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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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禮,歡迎。”時臣灑脫從容的姿態,和往日一模一樣。若非綺禮覺得Archer不會說那麽無聊的謊言,幾乎要懷疑自己被他騙了。他也像往日一樣,嚴謹地行禮後,在小幾邊坐下。

“教會的工作如何?”

“今天上午沒有任何異常,昨晚Rider退場的地點也找到了,不過沒有任何標志性魔術的痕跡,因此仍然無法判斷Rider的對手究竟是哪一個Servant。”綺禮匯報道。

“是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好在現在已經確定Saber與Lancer並沒有聯手,那麽是誰和Rider交戰這點也無關緊要了。現在我們最大的對手,果然還是Berserker啊。”

綺禮低下頭,什麽也沒說,心中尋思著要怎麽跟時臣說自己的事。他冒著時臣一見面就大開殺戒的危險也要來遠阪宅,不僅是想澄清誤會,也是抱著“或許時臣能夠為自己解惑”的微弱希望——當初沒能跟父親好好談談這點已經很令綺禮遺憾了,他不想再放過跟父親很相像的時臣。

“綺禮,你對Berserker組是怎麽看的?”時臣溫和地問。在那語聲下,隱藏著誰也無法聽出的重重殺機——前提是,如果吉爾伽美什沒有洩露消息的話。

“我……”綺禮一時不知道應該說實話還是敷衍過去。猶豫了一瞬間後,他還是選擇了如實回答,否則今天來找時臣師也就失去意義了。

“對於Berserker我沒有什麽特別的看法,但是間桐雁夜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他說。

對於確實產生了疑心的時臣來說,這是個相當糟糕的答案。前半句的沒有看法被他認為是欲蓋彌彰,後半句則成為了雙方有所勾結的確鑿證據。不過,畢竟是相處三年的學生,時臣想自己或許可以再給綺禮一次機會。

“對間桐雁夜感興趣嗎?”他想了想說,“也就是說,假如我只讓英雄王殺死Berserker,不針對間桐雁夜的話,你就會同意嗎?”

怎麽又回到這個話題了……綺禮頭疼地想著。沒有了Berserker的話間桐雁夜不就沒法繼續戰鬥了嗎?或許他會回間桐家、飛蛾撲火赤手空拳地營救那個小姑娘,然後迎來自己的末路吧?但是不知為什麽,綺禮覺得那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不是自己需要看到的。

因為思考著這些事情,他沒有立刻回答時臣的話。

在氣氛突然之間緊繃起來的那一瞬間,綺禮全力後躍。

伴隨著灼熱的紅光,時臣的詠唱聲在屋內回響:“Die Klinge der Flamme, zusammen, verfolgen————!”

時臣深知綺禮作為教會代行者的戰鬥力,因此毫不猶豫地啟用了原本打算留給凜的寶石。寶石內數以萬計的魔力甚至可以將新死之人拉回此世,現在則盡數化作了四枚巨大的火焰之刃,射向綺禮。

雖然及時的閃避令綺禮躲過了第一擊,但他並未掉以輕心。四枚火焰劍刃不僅有追蹤功能,還具有一定的協作能力,轉眼就從四面包圍上來,他不得不再次跳躍躲閃。

“Schild des Feuers.”趁綺禮一時無法發動攻擊的間隙,時臣激活了防禦術式,火舌從時臣的手杖中射出,組成了遠阪的家族紋章。對於幾乎沒有對魔力、完全憑借強大的肉/體來攻擊和防禦的綺禮來說,這個以攻代守的防禦陣應該足夠了。

——果然,三支黑鍵撞上了火之盾,但是由魔力構成的劍刃與魔術盾激烈地沖突了片刻,隨即化為碎片散落在地,未能傷到時臣分毫。

綺禮也不看時臣的方向,另一只手一模一樣地擲出三支黑鍵,集中力量擊向前方的火劍。只聽砰砰幾聲,火劍被打得微微一歪,綺禮從露出來的縫隙裏閃身而出。

藉由外放的精神力之觸角,時臣操縱著劍刃對綺禮圍追堵截。盡管綺禮頻繁地使用步法來迅速移動,但其速度仍然無法同火焰的術式媲美,被劍上的火苗擦傷之後,他只能頻繁地用黑鍵來阻止火劍的靠近——不過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綺禮身上的黑鍵告罄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時臣微微嘆息,為了自己看重的弟子的愚蠢,也為了自己所遭到的背叛。

就在時臣精神微松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身為教會最優秀的代行者的綺禮又怎會不加防備地陷入如此尷尬的處境?在一次看似不成功的躲避中,他親身嘗試了時臣放出的火焰,結論是這種凡火沒有任何特別的能力,只要不在劍下受到致命的損傷,自己完全可以使用普通的治愈術來療傷。

那麽事情就很簡單了。綺禮隨手擲出黑鍵,眼角餘光卻密切關註著時臣的一舉一動。在時臣松懈下來的一瞬,他格開一枚火之刃,用雙臂護住頭臉,反身沖進了時臣張開的火盾裏。

耐熱性良好的凱夫拉纖維和編織在法衣裏的防護咒符僅僅為綺禮爭取到了三秒鐘的防護時間,但是已經足夠了。綺禮雙肘並攏向前直擊,利用寸勁的技巧全力擊打在時臣的魔術盾上。

本應是無懈可擊的盾牌發出清脆的破裂聲,歸於虛無。

時臣來不及吃驚,強自忍耐住魔術失敗的反噬,一邊飛速後退一邊向前方丟出了三顆充滿魔力的紅寶石。

未經吟唱引導的魔力雜亂無序地爆發出來,將寶石變成了威力堪比炮彈的無差別大殺器。綺禮非常了解老師能夠用蓄滿魔力的寶石施展出何等威力的魔術,因此他在看到寶石的那一刻就將兩枚令咒的魔力註入了法衣和身體表面,飛身而退。

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綺禮的身體向後飛去,重重砸在了墻壁上。墻壁簡直像是面粉堆成的,立刻便四分五裂了。然而僅僅是這一瞬間的阻攔,也使綺禮被一把椅子砸中了胸口,他不由發出一聲痛哼。

當騰起的煙塵散去後,綺禮呻吟了一聲,推開了堆在身上的家具碎片。雖然強化了身體,但他還是在爆炸中受了不輕的傷,現在只要手臂一動,胸口就像針紮似的疼。除了肋骨和內臟的傷勢之外,左踝被墻砸了個正著,彎曲成了奇怪的形狀,另外似乎還有腦震蕩的癥狀。

他沒有忘記現在是戰鬥狀態,在第一時間發動了一枚令咒,對全身進行治療。但是治療也是需要時間的,如果現在時臣乘勝追擊的話,綺禮恐怕也只好用令咒來拼命了。

——可是,時臣為什麽沒有乘勝追擊呢?

“哈哈,真是難看的戰鬥啊,簡直是浪費本王的時間。”充滿笑意的清朗聲音自遠而近,Archer戲謔地笑著走向了綺禮。

“怎麽,結束了嗎?時臣師呢?”綺禮莫名所以地問。

“他啊,上演了一出滑稽劇以後就退場了。”吉爾伽美什大笑一聲講述了時臣在爆炸中的應對策略。

原來時臣自知不擅長做出迅速的應對,因此在丟出寶石時沒有試圖臨機應變地編織術式,而是在任其爆炸的同時,沈穩地喊了一聲:“Archer。”

在時臣的心中,想必認為英雄王會出現在自己的身前,用某件寶具護住他吧?因此,直到從茶幾上脫落的一塊碎玻璃紮穿他的喉管的那一刻,時臣的臉上仍然帶著驚愕和迷惑的神色。

“……嘛,反正就是那麽回事。——倒是現在你有什麽打算嗎?”

現在終於沒有人能夠質疑綺禮的行為了。沒有人能夠阻擋綺禮去尋求答案了。時臣師的懷疑和背棄,為綺禮搬開了名為“大義”和“虛名”的攔路石。在道路已經如此暢通的時候,拘泥於自身的恐懼而止步不前似乎是一件不可饒恕的事。

所以擺在他面前的,只剩最後一個障礙而已。

“按你所說,我似乎應該去找一個Servant。”綺禮露出了一個開朗的笑容。

Archer一模一樣地笑了起來。

契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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