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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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所有的英靈都會留戀前生……”發出小心翼翼的聲音的,居然是韋伯。肯尼斯的目光轉向他時,可以看出韋伯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說:“Rider就說過不打算回到前世,現在這樣的世界更加具有征服的價值……這樣。”

(這個也跟我的問題關系不大,說到底你只是想跟人談論那個傻大個吧!)肯尼斯默默吐了個槽,但是不得不說,韋伯能夠像這樣自豪地談論自己的Servant,肯尼斯卻是做不到的。

“啊,Rider確實是那樣的人。雖然他的觀念我無法認同,但是尊重所有人一道創造的歷史這點也是值得尊敬的。”Saber也讚同道,“總之,繼續新的人生與維持舊有的價值觀,這兩者並不沖突。”

看著點頭的二人,肯尼斯終於生氣了:“哼,別開玩笑了!難道你會因為我持有這令咒就效忠於我嗎?!”

Saber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麽話題會突然轉移,但是她還是如實答道:“並不會。既然你負擔起了Master之責,我自然也會履行Servant之責。但是若說忠誠的話,我已經獻給了愛麗。”

“……但是衛宮夫人也只是普通人吧?”肯尼斯向端坐在那裏的愛麗斯菲爾致以歉意,口中繼續說,“堂堂騎士王也會把忠誠獻給一位普通的女性嗎?”

“愛麗斯菲爾是一位高貴的女性,我很樂意效勞,並以此為榮。”Saber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無法理解……難道我真的錯怪他了嗎?)肯尼斯滿臉黑線地垂下了頭。

橙子在一邊聽了半天,總結道:“簡單地說,就是你懷疑召喚出來的英靈居心不良,現在發現是自己太多疑,對吧?”

(住口吧!真相帝有一個已經足夠了!)肯尼斯攥了攥拳,又強迫自己平靜地松開手。

但是韋伯不知死活地開了口:“那,你是不是應該去跟Lancer談談呢?我現在有些後悔,之前如果能多跟Rider交流一些就好了。仔細想想,他還一次也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還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還有誰想要被叫什麽名字!)

不過作為導師,毫無形象地對學生大吼是絕對不允許的——當然慢條斯理地把人訓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肯尼斯一個眼刀紮過去把韋伯消音,然後對橙子說:“差點兒忘記了,我要的空白人偶帶來了嗎?”

“當然,別把我想象成言而無信的小人。”橙子撇了撇嘴,從放在角落的大皮箱裏拿出了一只白皙的人手……仔細一看,只是做得很精細的工藝品而已。

“用法已經寫在這上面了,不過如果雙手俱在的話可是沒法安上的喲?”

“不是我用。”肯尼斯將那只右手拿在手裏細細觀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很了不起。有銘文筆嗎?”

“怎麽,你還想修改我的作品不成?”橙子拿出一只石筆,半是驚訝半是揶揄地說,“弄壞了我可不會再給你做新的,還是說你想讓那人用左手將就一下?”

這會兒肯尼斯實在沒有擡杠的心情,他頭也不擡地說:“既然要留下來就去外面選個房間如何?客廳裏的紅色箱子裏面是家具,具體使用方法你自己摸索就好。”

隨後他脫下手套,露出右手背上從韋伯那裏搶來的兩枚令咒。肯尼斯將人偶之手覆上手背,左手拿起銘文筆,以運使魔力時手背的疼痛感為參照,一筆一筆地在人偶之手上覆制出令咒的紋樣。

人偶終究是死物,即使做得再怎麽像真的,也不可能將令咒直接移植上去。但是若有人將這只手安上自己的身體,那麽人偶之手就具備了魔力和魔術回路。屆時,藉由相同的銘文,肯尼斯便可以將這兩枚令咒傳送過去。

他本來打算將這只手匿名交給索拉。據他對索拉的了解,天性裏就喜愛刺激和冒險的索拉並不會因為這個東西來路不明而拒絕使用——正相反,她會堅信自己可以吃掉誘餌而把魚鉤丟回去,就這樣愉快地接受這份無名氏的饋贈。

不過,既然現在肯尼斯覺得跟Lancer談談說不定是個好主意,他就決定以這個為借口去找那兩人一趟。這樣的話,索拉想必也會很高興吧?

“綺禮,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通訊器的大喇叭裏傳出了時臣的聲音。

“有。我下午只有一些文書工作要處理,兩點之後都有時間。”綺禮回答道。

“那麽,兩點半來我這裏一趟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是,老師。”

“關於Berserker的事,你想的怎麽樣了?”

“……請您再給我一些時間可以嗎?”在這種時候,綺禮也唯有使用拖延戰術,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嗎?”時臣的聲音突然有些微妙的低沈,當然這也有可能是聲音失真的結果,總之他無奈地笑了起來,“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就明天再問吧。但是希望你明天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呢。”

“是,十分抱歉。”綺禮抱歉的是,無論多少天都無法令老師滿意——至少在看到間桐雁夜的末路之前是這樣。

“我期待著兩點的會面。”時臣彬彬有禮地說完,切斷了通訊。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可是會好好問一問時臣有什麽事的。”屋內突然響起了傲慢的聲音。金光燦爛的王者,正手持紅酒站在留聲機旁邊,露出了惡意滿滿的殘忍笑容。

“這沒有意義。一個小時後我就會知道。”

“挺有自信的嘛——不知道你臨死的時候會不會後悔自己一個小時前沒有問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呢?”Archer愉快的笑起來。

他赤/裸裸的暗示令綺禮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你是想說時臣師意欲對我不利嗎?”

“誰知道呢?或許他盡管懷疑你看上了遠阪家的財產、與間桐雁夜暗中勾結、還想利用Berserker獲取聖杯,但是也不想傷害你呢。要賭一把看看嗎?”

(啊啊,被發現了嗎?)雖然知道這也不足為奇,但是綺禮還是有些惆悵。上帝知道他對遠阪家的財產一點興趣也沒有,對於獲取聖杯也並不積極,至於間桐雁夜,那不過是純粹的利用罷了……他真的沒想到時臣會這樣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

英雄王自得其樂地欣賞著綺禮郁悶的神色(雖然在大多數人眼裏綺禮不過是在低頭沈思而已),對於綺禮想要做出什麽決定這點十分好奇。

過了很久,綺禮才說道:“我會去同時臣師交涉。”

“哦?真是令人驚異的忠誠啊。即使馬上就要被殺死也不願意做出反抗之舉嗎?”

“並非如此。為時臣師盡忠是我的職責所在,況且我的目的跟他也沒有沖突……”綺禮說到一半,卻被Archer打斷了。

“——沒有沖突?你真的這麽想嗎?”

綺禮沈默了。說到底,“想要看到間桐雁夜的末路”這個想法本來就包含了希望他與時臣為敵的願望,更不用說綺禮執著的衛宮切嗣了。

“還是說,你認為當你對時臣袒露了你的本性,他就會恢覆對你的信任?——在他已經決定殺死你的現在?”

“不要說得好像我的本性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一樣。”綺禮隨口反駁了一句,面色卻更加陰沈。時臣是一個優秀的魔術師,更是一位真正的貴族——也就是說,對於弱者尚可懷抱憐憫,但是對於有威脅者,無論敵人是誰,都會在榨幹對方的最後一點油水後予以排除。綺禮不認為自己可以憑借口才打消掉時臣的決心。

“哈哈……也對,你還沒有發現自己的本性嘛。”吉爾伽美什樂不可支,“所以這就是你的決定了?”

“為什麽我感覺你似乎很想見到我對時臣師不利?”綺禮突然問。

“哦,那個啊。時臣三番四次違逆我的意思,也差不多讓人無法忍受了。”最古之王神色自然地回答,“況且……看到有人行走在懸崖邊的時候,想要推一把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我要試著和老師談一談。”綺禮帶著一點厭惡的表情,卻不知道自己厭惡的究竟是Archer的話還是自己內心深處一掠而過的某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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