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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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斯菲爾醒得正是時候,也不知道橙子在其中出了多大的力。總之,就在Saber明白了想要取得聖杯的前提是這位女子的“存在”徹底終結一事時,銀發的人造人呻吟著坐起了身子。

Saber趕緊搶上前去扶住她,關切地問:“愛麗,身體怎麽樣了?”【註】

迷茫的紅眸終於對準了焦距,愛麗斯菲爾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呃,嗯。應該已經沒事了。”

愛麗,我都知道了,不要再這樣安慰我了。Saber想要這麽說,卻見愛麗斯菲爾臉上的血色已經恢覆到平時的健康狀態,讓人無法聯想到她剛才都還在昏睡著。

“嗯——看來我讓你擔心了,抱歉。”愛麗斯菲爾的狀態好像進行了充分的休息之後在早上愉快地醒來一般,甚至比這屋裏絕大多數的人還要來得好,“這兩位是客人嗎?不得不以這樣子待客,實在是失禮。”她看向韋伯和沒見過的橙子,赧然一笑整理了一下身上有點淩亂的衣服,想要站起來。

Saber果然被帶跑了,一把按住了愛麗斯菲爾:“不要起來了,我來為你介紹。這位蒼崎橙子小姐是著名的人偶師,肯尼斯請她來為你治療身體。Rider的Master你已經見過了,昨晚Rider退場後他無處可去,就暫時和我們一起行動。”

簡明扼要的說明令愛麗斯菲爾很快明白了現在的狀況,她向韋伯點頭致意,而後卻面帶難色地看向了橙子:“蒼崎小姐,久仰大名。多謝您願意為我治療,但是……”

“你的身體狀況我已經全部告訴他們了。”橙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摘下了眼鏡,說話也變得不留情面起來。

愛麗斯菲爾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不好意思地看向Saber,正好看到她像要哭出來一樣的臉。“Saber,不要這樣。”愛麗斯菲爾趕快柔聲安慰,“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知道我的命運了,不,應該說我就是為此而出生的。如果說我還有選擇的自由的話,那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選擇由誰來托付我的願望。Saber,忘記這件事,去贏得勝利好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是想讓我為了自己的勝利犧牲你的性命嗎?!”

“誒……好像就是這麽回事?”愛麗斯菲爾俏皮地笑了起來,可惜Saber無法欣賞這種幽默感,她氣得全身都僵住了。

見到自己活躍氣氛(?)的努力沒有成功,愛麗斯菲爾也只好斂起了笑容,握住少女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Saber,這是我愛因茲貝倫家千年的夙願。即使我因你犧牲而逃脫,我的下一代也仍然要重覆這樣的命運。Saber,你能夠為我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將我族的宿命在我這一代終結。”在這一刻,愛麗斯菲爾臉上屬於少女的純真無邪徹底消散,留下的只有屬於母親的堅韌和堅強。

Saber沈默良久,深深垂下了頭:“我曾以騎士之禮宣誓效忠於你,我尊重你的心願。”

“那麽,為我贏得聖杯,當我將我最重要的‘器’交到你的手裏時,我就可以相信你我的願望、同時也是切嗣的願望將得到實現,迎來毫無遺憾的終結。這就是我唯一的心願。”如此說著,她將目光投向了正拿著紙筆教月靈髓液寫字的肯尼斯。

“我自然會履行約定。”肯尼斯只是簡單地說。這個表態似乎已經足夠令那兩位女性滿意了,Saber堅定地看著愛麗斯菲爾,一手按在胸前道:“我向你保證,愛麗,我會贏得最後的勝利,得到聖杯,然後用聖杯達成我們共同的心願,創造一個讓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

“What?”

發出突兀的聲音將Saber的發言打斷的人是韋伯。眾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的時候韋伯立刻就退縮了,他拼命地搖著頭往後退,可惜忘記了自己還坐在凳子上的結果就是他連人帶椅摔了個四腳朝天……雖然沒受什麽傷,但是爬起來也廢了一番功夫。

韋伯·氣氛破壞者·維爾維特好不容易站起來,就聽Saber問道:“你剛才想說什麽嗎?”

“不不不……我是說……我一不小心……那個……”

“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說話這麽畏畏縮縮的!”橙子不耐煩地說,“有話就說,不敢說就回去做雜務好了。”

美女的鄙視跟導師的鄙視產生了截然相反的效果,韋伯像打了雞血一樣挺得筆直,大聲說:“橙子小姐,我只是對她們的願望有些疑惑而已。‘所有人都幸福’作為一個願望,在理論上是很難成立的,畢竟這涉及了多重對象的覆雜因果機動原則,根據喬伊斯大師提出的理論……”

(啊,被發現了。)在韋伯的滔滔不絕中,肯尼斯默默放下手中的紙筆,端起茶杯掩飾了自己的表情。

他在參加聖杯戰爭之前就設想過一個方法:禦三家公布的聖杯的作用機理(畢竟如果連基礎原理都不公布的話就根本不會有外人願意來參戰了)是收集六個英靈的魂,以此打開通往世界外側的滿布魔力的通道,通過這真正意義上的無窮無盡的魔力來實現願望——無論這個願望的內容是什麽。

——那麽,如果七個參賽者達成共識,用令咒命令其中六個英靈自殺,由剩下的那個魔術師許願“讓七個人的願望都實現吧”,會發生什麽呢?

理論上來說這只是一個邏輯問題,因為只要用於實現願望的魔力充足的話,通過一個願望來達成幾件事也不足為奇。後來肯尼斯覺得禦三家沒理由想不到這些,因而推斷大概是有什麽天然的限制條件(比如‘一個願望’的定義是‘一個動作’之類的),就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了。

所以其實他當時說什麽‘所有人都幸福’真的只是想要暫時穩住愛麗斯菲爾而已,沒想到除了腦瓜時靈時不靈的韋伯以外,其他人竟然都相信了。

這個魔力平庸的學徒在另一方面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雖然韋伯從頭到腳都打上了埃爾梅羅學派的印記,但他目前對肯尼斯抱有一定的怨恨,因此還不能委以重任。要解決這個問題,普通的懷柔手段自然也可以,但現在的環境似乎也可以利用……

“……尼斯?肯尼斯!”Saber的叫聲把他從心理學中拽回到現實。

“抱歉,我走神了。你剛才說什麽?”

“你也在思考韋伯剛才說的那個問題嗎?你的結論是什麽?”

肯尼斯沒有糾正這個誤會的意思,他順口回答道:“就像我以前說過的,這要看聖杯的具體工作機制。如果連聖杯系統的設計和制造者都對此沒有異議的話,我想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愛麗斯菲爾沒有異議……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聖杯的具體工作機制。事實上,就連身化大聖杯的羽斯緹薩本人也不知道。

但事到如今,這是她唯一的希望。覆活衛宮切嗣的願望早已被否決,更重要的,任何一個魔術師都明白,覆活死者並不是單純憑借無窮盡的魔力就可以達成的事,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覆制品。那樣的東西,是對愛人最大的侮辱。

“好吧,我想我也必須做好無法達成所願的準備。”愛麗斯菲爾苦笑著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如果切嗣還在的話會做出什麽決定,但是我希望至少Saber你能實現你的願望。”

Saber搖頭道:“如果按照韋伯所說的,我的願望大概也……等等……只要聖杯將我送回石中劍選王的那天就可以了!只要那天我不去拔劍,石中劍就一定會選出真正合格的王者!”

愛麗:“……”

肯尼斯:“……”

橙子:“……”

韋伯:(……)

最後還是愛麗斯菲爾小心地問:“Saber,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已經是最合格的……”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自動把“最合格”替換成了“在場的人裏最合格”,Saber沈吟著說,“果然還是消息傳得不夠遠嗎?或許應該讓聖杯把我送到更早些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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