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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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索拉擔心地望向站在房間一角的迪盧木多:“Lancer,你真的不要緊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打噴嚏……”

“英靈是不會生病的。”迪盧木多低著頭回答,“或許是魔力上出了一些小問題吧。”

索拉驚呼起來:“魔力?!這可是很嚴重的問題啊!Lancer,讓我來幫你檢查一下好嗎?”

“不必麻煩您了,我沒事。您對那邊的陷阱還有什麽建議嗎?”

“迪盧木多……為什麽你變得這麽冷淡……我就那麽讓你討厭嗎?”

“並非如此。我對您並無怨言。”

話雖如此說,但是當迪盧木多低著頭把整張臉隱藏在陰影中的時候,索拉總是忍不住會想,肯尼斯不相信他說的話,這也不是完全的不可理喻。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看著我?”她帶著哀戚的神色說,“你總是說我不是你的主人,這件事我已經接受了。但是難道我們不能算是朋友嗎?即使你連這一點也不願承認,那現在我們一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為了覆活肯尼斯而努力,難道我不是你的夥伴嗎?”

“索拉大人,您言重了。”迪盧木多仍然垂著頭,機械地說著標準的敬辭,心中卻是一團亂麻。

他曾經迷茫過。當肯尼斯將令咒交給索拉之後,他設想過如果索拉像格蘭尼公主一樣以無法反抗的命令加諸己身,迪盧木多和肯尼斯會變成什麽樣子。他無法欺騙自己——當想象著索拉對他說“我懇求你拯救我遠離這可憎的婚姻”的時候,迪盧木多不得不強壓下胸膛中惡意滿滿的愉悅感和激動的顫栗。因為那雙透明的藍眼睛,只有在被嫉妒充滿的時候才會專註地與迪盧木多對視。

就好像,整個世界只有迪盧木多和肯尼斯兩個人。

迪盧木多突然覺得,不能再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了。這很危險。

他相信自己身經百戰而培養出來的真·心眼,因此強硬地截斷了那個念頭,將註意力轉回面前的女子身上。

“你在想什麽?”耐心等到迪盧木多回神後,索拉才輕聲問。

“非常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Lancer,我只是想了解你。”

“您無需如此委屈自己。”迪盧木多搖搖頭,呆毛在額前晃了晃,把眼睛遮得更嚴實了,“我會盡我所能,保護您的安全,幫助您覆活主人。”

“這不是委屈!”索拉激動起來,“迪盧木多,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我一直……我只是為了想要跟你更好地合作而已啊。”

在最後關頭,她看到了迪盧木多波瀾不驚的臉,然後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告白吞了回去。

這個人的心裏沒有她。索拉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她讀過他所有的傳說,她了解他所有的一切。這個人的心裏——連他的妻子也沒有。

想要得到他的愛,除令咒以外別無他法。

索拉突然就平靜下來。她聽著迪盧木多繼續說著“必為您竭盡全力”這樣驢唇不對馬嘴的胡話,心中充滿了為達目的、不惜己身的覺悟之感。

她轉移話題道:“陷阱的操作我已經記住了,但是這些陷阱真的對付得了英靈嗎?”

“恐怕不行。雖然我已經盡力了,但限於材料強度,對英靈的傷害不會很大。但是衛宮切嗣是不可能憑一己之力逃出這裏的。哪怕只在這裏浪費掉他的一枚令咒,也是我們的勝利。”

“我也相信只有衛宮切嗣可以找到這裏來……但是難道他不會只讓Saber過來試探嗎?”索拉想了想,到底沒有說出要奪取令咒的話。反正排除了衛宮切嗣以後也還有三個Master,如果用這個取得令咒的機會能換取迪盧木多報仇之後盡心盡力地服務,那也是很值得的。

“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但是衛宮切嗣不會對Saber放心。即使他不出現在賓館裏,也一定會出現在這周圍的戰略要地進行監視。屆時那邊的幾個陷阱也會派上用場了。”迪盧木多語聲低沈。

索拉又一次察覺到迪盧木多身上的違和感。如果說迪盧木多的陰郁還可以解釋為受到了肯尼斯之死的影響,那麽他居然會選擇設下陷阱這一點就令人疑惑了。索拉是真心愛著迪盧木多的,所以對方是正義之士或者陰險小人都無關緊要,她只是突然有些擔心迪盧木多之前所說的一些話能不能全盤相信。

“迪盧木多,你會來救我的,對不對?”索拉突然問。

“是。如果您受到襲擊的時候我不在,請立刻通知我,然後設法拖延時間,我會盡快趕到。”

“你……一定要去愛因茲貝倫城堡嗎?那麽遠的地方,如果你沒有及時趕到怎麽辦?哪怕讓我跟你一起去也好……”

迪盧木多只是輕輕搖頭:“索拉大人,這不是早就決定了的事嗎?我在這裏等到午夜,如果那之前衛宮切嗣都沒有出現過,就說明他多半不會來了,屆時就由我主動出擊敵人的大本營、強迫衛宮切嗣回援,因此您所冒的風險並不大。即使對方真的來襲擊,憑我的速度,也可以在五分鐘之內趕回,您只需要拖延五分鐘而已。”

“那,你是真的沒有把我當成誘餌對嗎?”索拉擡頭看向迪盧木多,試圖捕捉到他的視線,“只要你說不是,我就相信你。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我沒有把您當成誘餌。我會保護您。”迪盧木多重覆著索拉的話。

索拉幸福地閉上了眼睛:“再說一遍,迪盧木多,再說一遍。”

“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索拉大人。今晚您必須整夜保持警惕,所以請您趁著我還在的時候多休息一下。”迪盧木多不讚成地說。

索拉失望地點了點頭。

“那我去洗個澡就上床休息。麻煩你在外面看守一會兒,可以嗎?”她紅著臉羞澀地說。

出乎索拉的意料,迪盧木多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索拉大人,恕我直言,現在不是可以悠閑地清潔身體的時候。天色已晚,敵人無論何時來襲都不奇怪,更何況我們面對的是衛宮切嗣那等卑鄙無恥之徒。毫無防備地身處浴室是很危險的。”他如此說。

“哎?但是……但是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幾天一直都是用清潔魔術……”索拉臉上現出難色。如果說在肯尼斯選的那個破爛工廠裏沒有條件也就罷了,現在明明是在一個不錯的賓館裏,迪盧木多的這個要求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我理解您的苦衷。”迪盧木多不為所動地說,“但是比起您的生命安全來說,三五天不洗澡也算不上太高的代價吧?”

“三、三五天?”

“請不要擔心,聖杯戰爭會在兩周之內結束,距現在最多也不過七天而已。”【註】

索拉目瞪口呆。她發現跟迪盧木多用常規的溝通方式是行不通的,或許應該試試看改變風格。

“Lancer,請別這麽說好嗎?你實在是謹慎過頭了,我可不相信衛宮切嗣會碰巧在我洗澡的這半個小時內闖入。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闖入了——難道你沒有信心在半個小時內保護我嗎?”以往當索拉的軟語相求對肯尼斯不起作用(雖然這種事很少發生)的時候,她往往會采用這種激將計,然後肯尼斯就會立刻答應下來。但是……

“我會保護您,但這個跟那個是兩碼事。我不同意您在無謂的事上投入過多的精力。”

(這怎麽能算是無謂的事!我這麽註意保持形象還不是為了你嗎!!)索拉在心裏大吼了一聲,但是這句話是不能說的。

直到最後,索拉也只有使用了清潔魔術,然後在床上和衣而臥。她更想得到令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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