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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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果然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從一分鐘之前她戰無不勝的直覺就告訴她勝機就在不遠的前方,因此當Rider的Master和他的保護者突然從未知的地方冒出來並大聲尖叫的時候,Saber並沒有像Rider那樣露出驚容,而是果斷地將最大數量的魔力爆發出來沖進了Rider的守備範圍之內,揮劍當頭直劈。

Rider猝不及防之下,只好用槍桿架住Saber的聖劍。“嚓”的一聲輕響之後,硬木的槍桿幾乎毫無抵抗餘地就被劈成了兩段。征服王在最後關頭向後倒地,避免了開膛破腹的噩運,但是也被Saber從左肩砍到右胯,鮮血像噴泉一樣灑在地上。

韋伯正要尖叫,赫菲斯提昂一把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看到Rider分心的後果和完好無損的右臂之後,赫菲斯提昂就明白了肯尼斯的陰謀。不過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了,他陷入了痛苦的抉擇。

赫菲斯提昂的王身陷困境,需要他的援助。但是Saber絕非可以輕易對付的,如果由他迎戰的話,無人看護的韋伯則可能會落到陰險的敵人手中,結果一樣糟糕。

在兩難的危局之中,征服王的知己和愛人選擇了貫徹王的命令。

“王,這把劍可不要再弄壞了。”赫菲斯提昂平靜地將那對凱爾特劍中的另外一把扔到了Rider的手中,然後拖著韋伯向一邊走了兩步。

這再明確不過的表態讓Rider喘息著笑了起來。他抓著劍翻身站起,用英靈特有的技能掩飾掉了巨大的傷口,重新擺出戰鬥姿勢,雙目閃閃發光。

韋伯清楚那個傷口還存在著、Rider的魔力仍然在持續地流失。但是他的魔力不足以使用治愈魔術,而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需要用到靈體治愈術的一天——現在的韋伯只能咬緊嘴唇、痛恨著自己的短視。

“怎麽,Rider你還不動用王之軍勢嗎?”默默看著的Saber冷漠地問,“還是說,你寧死也不願向我展示你的王道?”

對了,王之軍勢!韋伯的眼睛亮了起來。

在這場戰鬥開始之前,Rider就察覺到了Saber的靠近。在召喚出布塞法魯斯的時候Rider就對韋伯重覆過,這一次不打算使用王之軍勢,也得到了韋伯無奈的認可,因此他險些將這張底牌忘記了。但是,都到了這個地步……Saber明顯沒有放過Rider的打算,而如果Saber這一關過不去的話,又有什麽資格為Archer保留那次王之軍勢!

“Rider,解放王之軍勢吧!”韋伯喊道。在場眾人都停下了動作,就連喜歡不對稱作戰【註】的肯尼斯也不打算阻止——比起隨時集中精力提防Rider的殺手鐧,倒不如現在就給他掀開底牌的機會。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Rider沈重地喘著氣,搖了搖頭。

“Rider!你難道想要輸給Saber嗎?!”韋伯又是生氣又是不解,“在這裏輸掉就沒有意義了!”

“你錯了,失敗並不是沒有意義的。”Rider孩子氣地笑了起來,“只有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才會使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失去意義!”

沒錯。在這裏解放王之軍勢的話,就等於是承認了雙重的失敗——放棄通過常規手段戰勝Saber的失敗,以及放棄與Archer正面對決的失敗。征服王從不擔心失敗,那是蟄伏、是調整狀態、是重振旗鼓前的準備工作——唯獨不可以是放棄。

敘說著一眼就能看出的歪理,他揮劍向Saber砍去。

對於英靈來說,死亡並非終點。但是即使如此,親眼見證愛人的死亡也絕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赫菲斯提昂咬著牙,目光在韋伯和Rider的身上來回逡巡。

他不能……他不能參與到這場戰鬥中去。另一方面,如果王拒絕出動大軍,那他顯然也不可能因為赫菲斯提昂殺死或挾持敵方的Master而感到欣慰。赫菲斯提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倔驢就這麽一步步落在下風,然後含笑九泉!

除非……

他突然低頭看向韋伯的手臂。

“你那個令咒……都可以做到哪些事?”

“對了,還有令咒!”韋伯激動地擡起手看著還剩下兩劃的令咒,“可以命令Rider使用王之軍勢……”

“命、令?”赫菲斯提昂危險地瞇起眼睛,“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韋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蠢事,他趕緊搖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令咒可以讓Servant……那個,比如說讓Rider解放王之軍勢的話……”

“那個提議就到此為止吧,王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個,只能強制命令?”赫菲斯提昂皺著眉看向了缺了一邊的那個圖案。

“不不不是的!還可以把Servant召喚到自己身邊!我這個就是這樣用掉的!”

“召喚?就這樣?”

“還可以自己用吧……”韋伯不確定地說,“因為是含有巨量魔力的一次性魔術刻印,所以單獨用大概也是可行的,只是很浪費……”

“這種時候還管什麽浪費!快點為王療傷還有提供武器!”

“武器是不可能的……對了,雖然我不會治愈術,但是至少可以給Rider補充魔力!”韋伯為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而欣喜,將精神集中到右手上準備發動令咒。

……但是為什麽,魔力無法運使到右臂上?

韋伯瞪視著右手,拼命推動魔力,先是小聲說、然後漸漸提高音量、甚至大聲喊出來:“以令咒為我之從者Rider補充魔力……以令咒之名,為Rider補充魔力!我說補充魔力你沒聽到嗎!!解放令咒!!!我命令你……”

但是在魔力無法運行的情況下,無論喊得多麽大聲也沒有用。兩劃令咒靜靜地躺在韋伯的右手背上,殘缺的圖案沒有絲毫變化的意思。

最後他腿一軟,絕望地跪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前方Rider不屈的身影。

“為什麽……會這樣……”

伴隨著“哢”的斷裂聲,Rider失去了第三柄武器。這不祥的聲音重重敲打在韋伯的心臟上。

Saber知道Rider的固有結界裏有著無數的武器,但也從迪盧木多和Rider的戰鬥中看出取出物品需要一定的時間,因此她沒有給對方留下這個空隙。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記刺擊,Saber將韋伯的整個世界染成了血紅色。

從Rider的胸膛裏抽出了劍。

Rider的身體從雙腳開始,一點點地潰散了。

“Rider!”韋伯哭喊著沖了上去。赫菲斯提昂此時反倒平靜下來,也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但是Rider專心地看著他的對手,神色安寧。

“可惜了,你本來可以作為我麾下最勇猛的將領而放射光輝的。”他低語。

Saber沒有反駁,只是問道:“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唔……說起來,上一次Archer拿出來的好酒,我們還沒有全喝光哪。等你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把剩下的那兩杯左右的酒要過來喝掉吧。”這樣說著的Rider,又一次露出了頑皮的笑容。

“……雖然這與我的作風不符,但是我會達成你的遺願的。”Saber微妙地發出了咬牙切齒之聲。

直到這個時候,Rider才把目光投向了涕泗橫流的韋伯。

被跟平日一般無二的眼神註視著,韋伯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令咒……Rider,對不起……”他語無倫次地道著歉,右手痙攣地松開又握緊。

“你在胡說些什麽呀。”Rider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多半是你身上被動了什麽手腳,這也不足為奇。不過這樣你就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了吧,感覺怎麽樣?”

直到現在你也堅持要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嗎!韋伯想要這麽喊,卻突然明白了Rider的意思。在夢境中看到的Rider的理想,那個時候出於無聊的自尊而沒有說出口的讚同——為什麽直到現在才能下定決心告訴他呢?

但是,現在一定還不算晚。韋伯狠狠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站得直直地看向Rider。

“我……很害怕。但是你說的那個無盡之海,我也想以此為目標前進。”笨拙的話語,卻因為少年堅定的雙眼而具有了不可思議的感染力。

Rider釋然地低語:“啊,那我就放心了。”

同樣在漸漸消散的赫菲斯提昂迎上征服王的視線,作出了“回去再跟你算賬”的口型,然後直接隱去了身形。

但是韋伯看到了,伴隨著金發英靈的消失,從他的身上掉落了幾個銀色的小珠子。

那是……水銀。

他霍然轉身看向了從不知何時起就站在身後的肯尼斯,把毫無防備的背部亮給了Saber。

“你……是你做的!”韋伯用刻著令咒的右手指向肯尼斯,激動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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