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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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真是太好了。索拉失蹤了,你怎麽還有臉回來,Lancer!

正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肯尼斯自問作為隊友他還沒怎麽拖過迪盧木多的後腿,當然是以贏得聖杯戰爭勝利的標準來衡量。但是迪盧木多——你這個、你這個Sus domesticus【註】!

肯尼斯顧不上在自己可憐的臟話詞庫裏尋找合適的字眼,也不打算為了出口惡氣降低自己的格調。所以他抑揚頓挫地把自己所知的迪盧木多的瘡疤戳了個遍,與此同時,大腦卻在全速轉動著分析索拉的下落。

不過即使是毫無根據的直覺也好,他覺得綁架索拉又沒有殺死她的犯罪嫌疑人非衛宮切嗣莫屬。

“……自以為忠誠,其實只是因為看到令咒才服從起來。說到底最適合你的主人就是手上畫了道紅線的人偶,畢竟……”

“主人,您怎麽就不能明白騎士的心呢……?”

衛宮切嗣那個人,不會做出無意義的舉動。如果索拉被俘,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要從她口中得到情報。但是既然索拉還活著,就說明對方也沒有想要殺死她的意思。那麽,或許會以索拉作為要挾?但是大多數參賽者親眼看到自己使用了一個令咒,在索拉身上又會發現兩個,按理說他們這一組已經失去了價值……

“……比起被你勾引的盲目女性來說人偶至少不會讓你產生什麽負罪感,而且還可以自我滿足說從未違反過任何一道命令……”

“肯尼斯大人……”

或許對方也想到了教會?還是更糟的,不是衛宮切嗣做的,對方沒有考慮那麽多,只是單純的……虐殺……?肯尼斯打了個冷顫,差點就說不下去了。

“……所以生前落到那個下場我一點也不奇怪,哪怕某人用幸運E作為借口,不過在我看來那只是為自己的選擇畫上了完美的句點,否則從結果來看某人既拐走了美麗又富有的公主又在歷史上留下了無辜的美名,可謂名利雙收,天理不容……”

“主人!”

不不不,現在不能自亂陣腳,如果對方俘虜索拉是有目的的,那麽自然會主動出現。現在反正也不具備快速移動的條件,靜以待變是最好的選擇。如果衛宮切嗣……挾持著索拉出現,他很有可能會認為自己束手無策而放松警惕。肯尼斯還有槍,雖然這個可能也被知道了,但是也算有一搏之力。更何況,還有一個最後的手段。

他機械地說著自認為最能傷害迪盧木多的話,但是內心翻滾著的煎熬已經讓他顧不上享受對方痛苦的表情。索拉平安回來之後他或許會後悔現在沒有盡情享受也說不定,畢竟那個時候就輪到她戳肯尼斯的傷口而迪盧木多在邊上充好人啦。

可悲的是,在這種時候就連這樣的想象也能令肯尼斯覺得——不能說愉快,但至少是在鋪天蓋地的負面感情中最接近愉快的一種。

他轉動著輪椅在工廠內部四處查看,試圖尋找出一些從外面的空地上無法被看到的死角,結論是實在太多了。但是假如把場地改在外面的話又會失去墻壁的庇護——不對,衛宮切嗣擅長的手段、喜歡的行動模式、有沒有協力者這些他全都不知道,墻壁有什麽用也很難說。所謂的靜以待變根本就是原地等死的另一種說法而已。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有生以來第一次,肯尼斯痛恨自己為何如此傲慢。在戰前沒有收集任何一個對手的情報,這與實力什麽的沒有關系,根本就是愚蠢!衛宮切嗣的手段完全是針對性的,這無比鮮明的對照讓肯尼斯看到了自己的問題。

這樣說來,自己完全是自作自受呢。下次一定要……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操縱輪椅轉了個身,肯尼斯想要觀察一下外面的空地,但是他一轉過來就感到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一定要說的話,好像剛剛刮了陣小風?

肯尼斯謹慎地又推了推輪椅,感覺……輪椅好像變沈了?

迪盧木多仍然死氣沈沈地跪在原地,但是那綹風中搖曳的呆毛出賣了他。

他恍然大悟,氣得臉色都變了。

“你什麽意思,Lancer!你覺得我推不動輪椅嗎!”

“我絕無此意,主人。”迪盧木多恭恭敬敬地回答,但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要悄悄跟在肯尼斯後面幫他推輪椅。

永遠都是這樣。肯尼斯永遠都不明白迪盧木多心裏在想什麽。不過好在他也不需要操心這些了。反正照這個架勢看,今天以後Lancer沒準就換了主人了。

——等等!換主人……原來如此!

失去Master的Servant,還可以在世上停留一段時間。以迪盧木多的敏捷,不管對手是哪一個,想逃跑總還做得到,說不定就會在哪裏找到一個新主人然後卷土重來。同理肯尼斯即使失去了Lancer,如果有無主Servant願意跟他契約的話,也可以繼續參戰。

所以索拉還活著的合理解釋就出現了。對方的目的,不是殺死一個或兩個參賽者,而是排除一切威脅。

他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迪盧木多,問道:“如果現在你失去魔力供給的話,還能在世界內側停留多久?”

迪盧木多皺著眉頭回答:“以一般的狀態來說,可以停留一小時左右。但是因為剛剛的戰鬥消耗了不少魔力,現在如果……的話只能停留三十分鐘。”

“那麽,Saber呢?”

“Saber?她的魔力總量多於我,但是剛才的消耗也大得多,或許只能維持十幾分鐘吧……”

而Saber的Master肯定也能夠估測出這些。三十分鐘,已經不算短了,這樣一來肯尼斯的猜測就更有把握。以此為前提來預測衛宮切嗣的行動的話,可以確定的是肯尼斯手上的令咒和迪盧木多的生命都會成為他的第一目標。

“主人……?請問您的作戰策略是……?”迪盧木多小心翼翼地問。

現在還有資格提什麽策略嗎?毫無疑問Saber會牽制住迪盧木多,然後肯尼斯基本上就任人宰割。行動不便的他如果想要確保索拉的平安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幹掉對她有威脅的所有人。但是從來沒用過槍械的肯尼斯憑著一把還剩五發子彈的小手槍能做到什麽?

肯尼斯抱著萬一的希望問:“你的黃槍呢?”

迪盧木多慘白著臉把頭埋下去,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很抱歉,主人,黃槍折斷了。”

哈,如果僅僅是折斷而已又何必露出這種表情?肯尼斯想要尖刻地指出迪盧木多的隱瞞再做幾個傷人的推斷,卻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不過是Saber傷勢恢覆而已,其他的事情不過是旁枝末節。或者換句話說,肯尼斯已經沒有精力去關心其他的事了。

他漠然地推著輪椅,與低著頭等待裁決的迪盧木多擦肩而過,駛到工廠大門外的空地中央四下觀察。

身後傳來顫抖的聲音。

“主人,您不想問發生了什麽嗎?”

“我沒有興趣。”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肯尼斯覺得哪怕再多說一個字都會壓垮他的精神。已經不需要在意別人了。肯尼斯?埃爾梅羅的道路到此為止,那之後的事,怎麽樣都好。

他驅動輪椅回到廠房內,停在可以看到院子的地方,閉目養神。

肯尼斯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態很有問題。思維和言語割裂開來,也出現了偏執和抑郁的癥狀,這些都是某種精神類疾病的先兆。如果置之不理的話,可能會發展成對魔術師致命的病癥。不過無所謂了,那玩意兒不會有發展的機會的。

其實,並不是看不到生還的機會。放棄從者也放棄令咒,變成一塊只要不踩上去就不會紮腳的小石子的話,或許的確可以存活。只是,比起被敵人高擡貴手、然後拖著殘廢的身體回到時計塔,肯尼斯寧可拉著敵人一道下地獄。

他把註意力集中到右手,感受著那枚令咒中蘊含的強大魔力,心情平靜下來。

不要怕,索拉。很快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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