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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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又是一冷夜。

房門哢擦聲被打開,錢央習慣的將西裝外套掛在衣架子上,看著窗外的滿盛燈火,沈默片刻。

他真是瘋了,因為一句話沈溺在了燈紅酒綠中好幾天。

不應該這樣才對。

他不是寂寞,是孤獨。

他不能回北京的老宅,也不想去南京,錢央的家中或許永遠燈火輝耀,卻沒有人等他回來,所以他孤單冷漠。

他漠笑煙火的同時,也是幾分艷羨。

因為他沒有得到過,所以也不知道會有厭煩這種東西。

指尖落下,電話響起。

“餵?”

“你現在在哪?”

在電話對面體會不到他落寞心情的昭南楞了一下,隨後說:“我在和客戶吃飯……”

“回來,回家陪我。”

他的聲音,甚至是哽咽。

“南南,回來。”

電話那邊像暫停般沈默許久,最終她說:“你來接我。”

他說好之後將電話掛斷,重新轉身穿上外套出門開車,去往她發來的地址。

讓昭南回來,讓她歸於自己的懷中。

那是在這幾分鐘之中,錢央唯一想的事情。

餐廳門口,一身白色絨衣的付雁晏站在昭南的身旁,她的表情看不出什麽,亦或是因他的目光迅速撇過,而後就是急切。

他忽略掉付雁晏的眼神,將一切拋之腦後,牽住昭南,不管不顧的離開。

“錢央……”昭南被他牽著,未曾見過他這樣子的著急,下意識蹙眉,卻還是跟著上車。

回去的路上,昭南還是沒有忍住問他:“你找我,幹嘛。”剛剛因為他手上用力的拽著,她的手腕有些痛,一邊揉一邊問。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略微放松,也是在看見她的那一秒鐘之內,神情放松。

“我想你,想見你,想讓你回來。”

她咬著下唇,低頭又說。

“你剛剛……”

“昭南,在乎我的感受一下行嗎?”

他的聲音帶著哭喘,那是他壓抑流淚的欲望說出的。

昭南柔情全都是裝出來的,她的溫柔,她的美艷,全部都是。

在他的眼中,再看不出那無波瀾的海水,僅有的是走不出的陰雨。

“錢央,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車停在無人的橋下,他說,“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不是嗎?”

“我哪裏不在乎你的感受了?”

“昭南,你就這麽介意我結婚的事情嗎?”

聽到關於他結婚的話,昭南楞了楞,隨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處,“我想要的不是名分,你知道的……”她擡頭又道,“我想要地位錢還有尊重,不是你的情話和愛,也不是每次期待落空。”

他看不清她的眼神,只知道在她說出這話的時候,錢央真的是不知該怎麽說了。

昭南見他沈默,隨後又說:“我不想再被你帶去飯局的時候被一群人圍著說什麽成功學,也不想在和你朋友接觸時候還要應付他們那些侮辱我的話,更不想再聽到你們所謂的那個圈子裏的什麽傳聞……錢央,我想要的從來不是愛,你以為你的愛是賞賜,可對我來說,愛情……只是附屬品。”

“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尊重,我……向你道歉。”

他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又退縮。

在橋下的點點燈火裏,他的眼中浮出淚光,是哽咽。

“對你來說,我也是附屬品嗎?”

沈默,無法回訴。

這是場無需道歉與懺悔的糾紛。

沒有誤會,沒有爭鬧。

話說清了,卻早就了無法挽回的局面。

他沒有流淚,只有幾分淚光與追問。

她大概想,那是因為他的尊嚴不允許他落淚。

“回家,好嗎?”他最終選擇握住她的手,低聲的說。

昭南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側身靠在窗邊,不再說話。

車子平穩的開在馬路上,來來往往。

在回去的電梯上,昭南只覺得有些難堪。

家中,四周空曠。

她走到沙發旁,回頭看向他,“抱歉。”

“你沒什麽需要道歉的。”錢央走到她的身後,低身摟住。

愛情真是只是附屬品嗎?對從來沒有得到過愛的人來說,那太過殘忍。

“我今年留在這兒,陪你好不好?”

“我過幾周,打算回南京陪父母。”

她看著窗外,身後的人看著她。

他的吻與熱皆來時,昭南習慣的接受,沒有拒絕。

……

吻後,一切平靜。

“南南,愛是什麽呢……我幼時他們說愛是母親和父親,可最後兩人卻落到個那樣的下場,如今,他們又說愛是占有,但你不喜歡……那算什麽愛呢?”

他的聲音清晰無力。

“我想過,如果愛真的是占有的話,那媽媽當年就不會走了。”

夜,長而漠。

“對不起,我曾經那些傻事……”

“你不需要說對不起……那些事,我自願的。”

“我不會強讓你留下,但只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來到你的身邊,幫你解決一切。”

幼時錢央被告知沈楠虔和錢汝是京城絕無僅有的佳話,後來在冰冷的漫天大雪中他認清了那是短暫的愛,成年了步入社會,他在燈紅酒綠中看清滿嘴情話和愛並不關聯。

他將指上的白玉扳指摘下,遞到昭南的手心裏。

良久,兩人都默默接受這份無盡的冷漠。

夜晚那麽長,他的懷抱摟的卻那麽緊。

他怕白晝的到來將一切奪回,更怕她的分離。

明黃色的燈暗下,錢央終於放手。

終於不再是那樣了嗎?

他說的話,做的事情,就是昭南忍不住落淚的原因嗎?

她的淚,只因他。

夜久暗燈,人默。

她起身穿衣,背對著床鋪,留下一句。

“忘掉昨晚吧錢央,我現在可還跟著你呢……你不能丟下我。”

昭南又坐在床頭,垂眸握著他的手,輕吟道:“我們不能因為這麽一場爭吵就結束不是嗎?嗯?”

錢央終於擡頭看著她,她手心的溫度饒在掌中,若即若離。

“嗯。”

她聽見他的回覆,笑了笑,隨後便起身離開房間。

門被關上的哢擦聲傳來,錢央的手掌落在她剛剛躺過的地方。

2008年12月冬,北京寒冰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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