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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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柯江情史,他竟然只陪一任情人過過生日。

那次還並非刻意的陪伴,純屬情非得已。與人廝混至深夜,那人突然起身,從冰箱裏掏出來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面只插了一根蠟燭,小心地將其點燃了,捧著向他緩緩走來。柯江完全摸不著頭腦,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裝出一份驚喜來,只好莫名其妙地說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那任已經記不清面孔的男友苦笑著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柯江是個很能體諒人的,他恰到好處地表達了自己的愧疚,現場給人訂了價格不菲的禮物,溫柔地扯開話題,將當時的場面圓得滴水不漏。之後不到一個禮拜,估計生日禮物還沒給人送到,他已順利地與之斷得幹幹凈凈。雖對外說是柯江又膩了,但其中種種,想必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究竟如何。就像柯江心裏想的,他早就過了走心的年紀,只想滿足走腎的需求。一些甜蜜就當生活中的消遣,非要談起感情來,不就太矯情了麽?

柯江對著謝白景的資料發了會呆,反應過來,問小李:“我們公司對員工有生日福利沒?”

小李楞了楞。

“算了,”柯江又似改了主意,滿不服氣地嘀嘀咕咕,“他哪配的上。”

除了他的生日有點兒價值外,這份資料上壓根什麽有點意思的信息都沒有。柯江看來看去真不信了,難道謝白景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反而沒有半點破綻?柯江在座椅上枯坐半晌,覺得十分挫敗。等不到下班時間,他提前喊來司機,拖拖踏踏地回了自己家,倒在床上不想動彈。

不知道那小子在幹嘛呢?柯江想,估計躲哪兒得意呢吧。

柯江每年過生日,都會叫上一大幫子人慶祝,眾人吃喝玩樂,他收禮物收到手軟。雖出身不正,但有祖蔭傍身,上流圈裏至少在明面上都把他當做柯家正兒八經的小少爺看待。他成年那年生日包了個游輪,在海上過的,熱鬧非凡,趕上網上批判富二代的時候,還上了回新聞,被家裏緊急撤了下來。今年過生日時他雖不在國內,但由他媽親自辦了場小晚宴,只請了些在國外的朋友,也還算溫馨。而謝白景那人,性格那麽壞,說句甜點兒的話都不會,對頂頭上司還能甩臉色擺譜子,他看資料寫的謝白景也出自單親家庭,家鄉又不在S城。就他今天在S大來說,這人的舍友看起來都怪怕他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陪他過個生日。

柯江想了一會,又有那麽一點兒心軟,不過也就一點。

他趴在床上打了個電話給小李,讓他安排公司的人給謝白景發個生日福利,還附帶強調不能太多,就意思意思得了。電話打完了,他的心又邦邦硬,仿佛一個做完慈善的萬惡資本家,翻了個身開始具體規劃如何收服謝白景那條犟驢。

李助理還在公司待著,突然收到這個要求滿頭霧水。柯江也沒說具體要怎樣,李助理對那句“不能太多,意思意思得了”仔細揣摩許久,著實不能徹悟,只好糊裏糊塗地緊急安排人訂個生日蛋糕送至S大。至於謝白景收到還配著花的蛋糕是怎樣無可奈何氣極反笑,這就不歸他操心了。

柯江在晚上接到謝白景的電話。謝白景的聲音透過電磁,顯得愈發冷淡:“我以為我白天說得很清楚了。”

“說清楚什麽?”柯江舒舒服服地泡在按摩浴缸裏,手機開著免提,半閉著眼懶洋洋地。

謝白景:“我不需要蛋糕和花。”

“員工福利罷了,”柯江打了個哈欠,“怎麽?我不是你老板,還是你不算我員工?小謝,對上司要禮貌一點知道嗎。”

對面沈默幾秒,謝白景緩慢地說:“好的,柯總。”

柯江的頰邊凹出一個淺淺的窩,擡起還滴著水珠的手,將通話劃斷。

資本家柯總扮演上司上了癮,成天可勁拿著“老板”“上司”的名頭壓迫謝白景。柯江想了幾天算是想明白了,他險些真被一個小他幾歲的年輕人給唬住。謝白景所謂的底牌也不過是虛張聲勢,佯裝自己無所畏懼,更像是小孩兒對著大人舉起了他的自制彈弓。柯江是太把他放在心上,才覺得真不得了了。小謝平日對正事兒的態度,一點也不像是真不在乎。他現在想法又轉了個彎兒,你不是不願意跟我處麽?那你總不能真不工作吧,我拿正事跟你說,你又能拿我怎麽辦?

於是,他恢覆以往找謝白景的頻率,只不過都帶上了“正事兒”的名義。今天說要謝白景來看份合同,到公司了就說文件還沒印出來;過兩天說要他來拍個視頻,結果就在柯江辦公室拍,柯江拍。如此種種,謝白景也不是傻的,去了幾回後就連連推脫,說自己要考試要交論文。再過幾次,又說要去拍節目——這倒是真的。這回柯江沒再找理由跟著過去,只收到幾張節目組發給公司的照片,謝白景在裏邊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等他拍完節目回來了,柯江又開始了。他自己喊人已經沒有效果,轉讓助理小李喊。小李將謝白景叫來公司,確實不像作假,要麽是把他帶進棚裏去鍛煉,要麽監督他好好上課,只是偶爾會有柯總“不經意”地路過罷了。

謝白景面對小李,就不那麽好拒絕了。小李是根老油條,拿捏準了柯江就想折磨謝白景的心思,對著謝白景常常軟硬兼施,說完問題的嚴重性又開始賣可憐:“小謝啊,你也知道柯總是什麽脾氣,我能怎麽辦呢?我也是拿工資過活的人,你饒了我吧。”

謝白景通常不理,他又開始了:“再說柯總的脾氣都是一時一時的,你看這規劃的多好,你今年一過必須得大紅大紫,現在不努力,將來怎麽受得住啊?”

小李比柯江還能念,謝白景受不住了,幹脆主動去公司報道。

人也確實沒說錯,柯江屬實沒有虧待他,哪怕謝白景給他下了那麽大面子,也沒作出徐立鼓動的什麽封殺威脅的把戲。他甚至專門知會了公司,將謝白景作為新銳今年簽下的新人之一力捧,發展規劃讓人做得詳詳細細,各種資源都在聯系中,還專門派了經驗豐富的老師給謝白景小班指導。不過這一切準備都只給謝白景漏了一些聲,他未來要打哪些醬油都還只是位於一個又一個文件上的秘密,於謝白景而言,他只知道自己在公司的課程負擔越來越重,過了年會變得更忙碌一些。

天氣一天天地變冷,甚至飄了小雪。在往年,謝白景都不喜歡寒假與過年。S大的寒假不能留校,意味著他必須得回家。但在今年,謝白景出奇地有些盼望假期盡快到來,他能回家鄉喘息片刻,沒有柯江令人如鯁在喉的撩撥。

而小李一個電話又再次打破了他隱秘的期待:“小謝,寒假不能住校吧?記得明天過來看一下宿舍,可以慢慢地搬東西過來了。”

怕他不同意,還連忙補充:“這真不是小柯總吩咐的。等以後會給你安排其他地方住著,住在學校總歸不方便,對吧?”

謝白景又能怎樣,只敷衍地“嗯”了一聲,權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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