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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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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大王

許雲渺被親媽嘲笑得臉熱,掙了一下荀斯桓的手,沒掙開。荀斯桓臉皮比城墻厚,非要攬著他,貼著他,黏在一起走。

唐曉艾嫌棄道:“嘖嘖,現在小年輕談戀愛,一會兒劍拔弩張,一會兒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剛才吵架別以為我沒聽到~”

“怪我。”荀斯桓主動背鍋,心情一好,還要調/戲薄臉皮的許雲渺,“痛不痛了,我去給你拿個坐墊?”

“滾。”許雲渺回敬了他一個大白眼,一胳膊肘把荀斯桓肘開了,往餐桌邊狠狠一坐,像要證明他也皮糙肉厚。

今天是唐曉艾親自下廚,上桌一看,果然又是五個菜,真是生怕兩個孩子餓著。

許雲渺是小雞胃,扒拉了半碗飯就喪失了戰鬥力,放下碗筷托著腮,目不轉睛欣賞男朋友幹飯,眼睛裏都有小愛心。

他邊欣賞邊問:“剛才沒說完,去福城收獲什麽了?”

荀斯桓趕了一天路,累得沒胃口,又不敢不給丈母娘面子,本是勉強幹飯,許雲渺一提問,他終於有借口放下筷子。

他言簡意賅地說了那天酒桌上的情形。

許雲渺果然也覺得異常,腦子轉得飛快,問:“如果是棄車保帥,保的帥是誰呢?”

荀斯桓說:“我一開始也沒想通,多虧你提醒我。沈均和公司接觸時徐總一直在,這點你不覺得奇怪嗎?”

許雲渺略一思忖,立刻懂了。

徐總是公司一把手,日理萬機,盡職調查頭兩天,他親自作陪是盡地主之誼,可每天陪同就是小題大做了,除非……

許雲渺驚異道:“除非,公司有貓膩不能讓律師知道。徐總怕手下人辦事不力,洩露機密,所以親自監督?”

“非常有可能。”荀斯桓暗自讚嘆,許雲渺失了憶,可當年年級第一的聰明勁兒一點沒丟。

“可這和雲寰有什麽關系?”許雲渺立刻察覺邏輯上仍斷了一環,“資料你看了吧?票據詳實,根本沒有賄賂的空間。”

“所以我才說是你的神助攻。”荀斯桓說到這裏,實在忍不住了,越過桌子捏了一把許雲渺的臉頰,手感奇佳。

他繼續道:“我看了你們整理的單據,商業賄賂根本是無中生有,可賀飛沒有證據還這麽做,不惜得罪雲寰,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下所有的線索都連起來了,許雲渺恍然大悟道:“賀飛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坐實商業賄賂,他只想找個借口換掉雲寰!”

“我猜,徐總親自監督,可還是有疏漏,而且被沈均查到了。為了掩蓋問題,只能釜底抽薪,所以要換掉雲寰?”

荀斯桓點頭:“恐怕賀飛和徐總是沆瀣一氣。投訴不但能換掉我們,也能分散註意力,讓所有人都不去關註盡職調查本身。”

“一箭雙雕。”許雲渺眉頭一皺,慍慍道,“卑鄙小人。”

是一箭三雕,荀斯桓在心中糾正——雲寰是黎言卿推薦的,搞臭雲寰還能給黎言卿扣一頂“任人唯親,徇私舞弊”的帽子。

黎言卿那天來電,雖只是提了自己在綠陽項目上為雲寰做了人情,順便提示荀斯桓可以拉賀飛下水。

可荀斯桓何等敏銳,立刻猜到黎賀二人之間恐怕是結下過梁子,賀飛這一招也算是借機報了和黎言卿的私仇。

“對付卑鄙小人,就要比小人更卑鄙。”荀斯桓勾了勾嘴角,目光之狠戾,把許雲渺都嚇了一跳。

唐曉艾這時候端來了冰鎮綠豆湯,催道:“兩個人聊工作還沒完了,走走走,去客廳喝綠豆湯,腦子休息休息。”

許雲渺都已經吃撐了,一聽冰鎮綠豆湯,甜品專用胃就啟動了,端著一大碗往客廳去。

時間已晚,兩人都累了,挨著一塊兒坐在地上,邊喝綠豆湯邊挑了部一看就很涼快的自然題材紀錄片。

許雲渺是水瓶座,終究向往自由,看著青山綠水,鳥鳴花香,心癢癢得恨不得鉆進屏幕去吹吹風,玩玩水。

唐曉艾收拾完也湊過來一起看,跟許雲渺一唱一和地感嘆大自然真美妙。

唐曉艾看得心動,提議說:“渺兒,等這陣子忙完了,你再休個假,和爸媽去濱城玩一趟吧?小荀也一起?”

“我休假倒是可以,荀大律師恐怕休不了,雲寰離了他簡直不能轉。”許雲渺半認真半嘲諷。

荀斯桓笑著說反話:“哪有這麽誇張,等我手上五個項目做得差不多了,我也能休假。”

此言一出,許雲渺和唐曉艾又一人賞了荀斯桓一對大白眼。

許雲渺又隨口問:“不過您和我爸的退休小日子也太滋潤了~三天兩頭出去玩,哪來的錢啊?咱家貸款不還啦?”

貸款壓根兒不存在,都是為了把許雲渺騙進雲寰的套路,可唐曉艾這會兒專心看紀錄片,腦子裏沒這根弦。

“什麽貸款——”

“唐姨!”荀斯桓在千鈞一發之際開口打斷,側頭沖唐曉艾擠眉弄眼,“我太困了,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拜訪您。”

唐曉艾被一提醒,嚇出一身雞皮疙瘩,趕緊答應了。

許雲渺一聽荀斯桓要走,瞬間忘了貸款的話題,雖舍不得但心疼更多些,依依不舍把人送到電梯口,贈了個額頭吻。

-

荀斯桓說要比小人更“卑鄙”不是大話。

第二天,他就調動了雲寰的幾個骨幹,開始地毯式覆查沈均帶回來的盡職調查資料。

許雲渺到底是專家,從一堆拍攝得極其隨意的光伏場地照片裏,憑著鏡頭刮到的小小一角池塘,發現了驚天大秘密。

公司所謂的“未來用於項目建設的荒地”裏,有一多半根本不是荒地,而是尚未種植作物的規劃農田。

按照政策,這些土地未來必須用作農業耕種,根本不可能建設什麽光伏電場,否則就是重大違法行為。

可益源投資的估值是基於未來這些“荒地”都能被開發利用的假設計算的,如此一來估值虛高,若真投了,將損失巨大。

按照這虛高的估值,賀飛自己能收獲一筆數量不低的績效獎金,目標公司能賺個盆滿缽滿,徐總自然也能撈一筆。

弄清了這些彎彎繞繞,荀斯桓很快發起反擊,把詳實的舉報材料打包發給了益源基金的全球總部。

很快,黎言卿發來消息,通知綠陽項目暫停,益源基金將發起對賀飛的調查,順便感謝荀斯桓給他做了這個順水人情。

荀斯桓沒客氣,直截了當就回覆:“要真謝我,就離渺渺遠一點。”

黎言卿毫不猶豫就答了倆字兒:“做夢。”

律師協會的調查很快結束,結論是雲寰的律師沒有任何受賄情況,賀飛的投訴純屬汙蔑,還發了公告澄清。

沈均雖然在出差時薅了一大把雲寰的羊毛,可在項目工作上倒沒含糊,否則也沒有那些照片讓許雲渺發現貓膩。

事務所於是網開一面,讓他自擔了一半的出差費用,又扣了他一個月的獎金,算作是違反事務所紀律的處罰。

當然,這是表面上的。

實際上,荀斯桓早看出沈均對許雲渺有成見,還特地問了許雲渺的意見,許律師寬宏大量,表示開除就不必了,罵一頓就行。

所以,事情結束之後,荀斯桓沒留情,把沈均叫到辦公室裏,關了門一頓臭罵,沈均出來時臉都是綠的。

許雲渺在投訴事件裏功勳卓著,自然又在同事們之間收獲了一大波人氣。

尤其是阮皓翔,被許雲渺那看照片的功夫給驚呆了,非要認許雲渺做二哥。之所以是“二哥”。是因為他大哥,是荀斯桓。

許雲渺沒答應也沒拒絕,心裏想的是,我怎麽也算是你“大嫂”吧?不對,憑什麽他是“嫂”?還是讓荀斯桓做“二嫂”好了!

總之,風波圓滿解決,生活回歸了正常軌跡。

轉眼過了初伏,天氣更熱,讓人提不起勁頭工作。

就在許雲渺覺得自己再不休假就要崩潰時,莫妮卡突然發了個全所通知,說是下周末雲寰集體去溪山團建。

夏天本是一年最忙碌的時候,還要滿足老板一時興起的團建,三天兩晚,集體社死,大家紛紛怨念不已。

可團建行程一公布,大家立刻閉了嘴——

住超五星級的網紅酒店,吃山珍海味自助餐,團建活動是趣味運動會,而且運動會的獎勵居然是獎金加年假!

眾人一度以為荀斯桓是不是又中了彩票,還是他要陪客戶去納斯達克敲鐘了,直到莫妮卡一語點醒夢中人——

熱戀中的男人,那可是一輩子最懂浪漫的時刻!

許雲渺看著團建目的地總覺得似曾相識,回家喝著唐曉艾留在冰箱裏的綠豆湯時,一下想起來了。

溪山,“溪山竹海”!那不就是上次他們一起看的紀錄片裏的內容嘛!

“荀斯桓,你這是唱哪出啊?你願意做周幽王,我可不要做褒姒。”許雲渺趁午休,去荀斯桓辦公室裏調/戲人。

荀斯桓冤得慌:“許律師,我帶大家出去玩,還從我的合夥人分紅裏出費用,諸侯們會不會過分幸福了?”

許雲渺其實心裏早都樂開花了,嘴上卻說:“還不是你自己想出去玩了,還非要大家陪你。”

“天地良心。”荀斯桓三指一並,舉到耳邊,“我只是想你陪我,哦不,是我陪你出去玩。”

許雲渺被這話油膩到了,正要反駁,莫妮卡敲門進來了。

見許雲渺在,莫妮卡道:“許律師也在啊,那我順便統計一下,你對大巴車座位有什麽要求嗎?”

“我——”

許雲渺還沒來得及想好,某些人就替他搶答了。

“我開車,雲渺跟我的車。”荀斯桓淡定地瞎編,“那天下午剛好我們有個會議,路上直接一起參會了。”

莫妮卡對這瞎話,絲毫沒有懷疑,畢竟荀斯桓是全所公認的“工作機器”,甚至臨出門還向許雲渺投以同情目光。

待莫妮卡一走,許雲渺沖荀斯桓豎了個大拇指,道:“論忽悠人,荀par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沒幾天,事務所通知大家,團建時二人共享一間房,自行尋找室友。劉士園一聽,興沖沖要和許雲渺做室友。

偏巧被荀斯桓聽見了,額頭的青筋立刻就繃緊了,幽幽道:“事務所裏高年級律師和合夥人都是一人一間。”

“啊~”劉士園面露遺憾,臊眉耷眼了。

許雲渺見不得孩子這麽失望,想說通融一下,果然被荀斯桓狠狠瞪眼警告了。

荀斯桓就是要把“小情敵”的路堵死,補充說:“這麽安排也是為了確保高年級律師在房間開電話會不受打擾。”

“一人一間”的規則,根本是荀斯桓現編,可為了這規則,他又要大出血一筆,這會兒只覺得肉好痛。

劉士園聞言不好多說什麽,只能向許雲渺投去一個同情的目光。

許雲渺憋笑憋得肺疼,待劉士園走了,才問:“荀律師忽悠人起來,這麽熟練的嗎?張口就來?”

荀斯桓還醋著呢,反問道:“幹嘛,你想和他住?”

“不敢不敢。”許雲渺搖頭,“我是怕你也這麽忽悠我。”

“怎麽可能……”荀斯桓面不改色,心裏發虛——可不就是天天都在忽悠你這個失了憶的小傻蛋呢麽?

許雲渺又狡黠問:“單獨一間的意思就是,荀律師也不能和我做室友咯?”

荀斯桓眉尾一揚,對這問題早有準備,輕佻道:“你可不是高年級律師,也不是合夥人,你是合夥人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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