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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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為了緩解大家因家訪帶來的很多覆雜的心情,潘越求舅媽帶著大家去山裏面采蘑菇。此次采蘑菇大家認識到了一種美食,那就是腌酸蘑菇,酸酸韌韌的野生菌和大蒜瘦肉一炒,能夠香死人。所以潘越把那句俗語“花蘑頭、毒死牛”改成了“酸蘑頭、香死牛”。

大家提著竹籃子,背著竹背簍來到森林裏采蘑菇。森林裏是潘越和五月的天下,簡直就像魚放進大海、猴子放回森林一樣,他們在裏面穿梭跳躍玩得不亦樂乎。大家看著潘越和五月,都感概為什麽這兩個永遠都有像小孩一樣用不完的精力。

“也許這才是快樂的源泉吧。讓自己的心態永遠都停留在小孩子的狀態才是世界上最簡單的快樂之道。”梁葉說。

“可是太難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的。”安靜說。

“對,你看那個王繼兵,也是個逗比,但是明顯他和他們兩個的狀態是不一樣的。”莫菲說。

他們一群人給附近的山頭來了一次大掃蕩,每個人都撿到滿滿一大筐。舅媽和他們一起席地而坐,幫大家挑選出能夠食用的野生菌。教大家辨別哪種是紅菇,哪種是牛肝菌,哪種是見手青,哪種是奶漿菌……

許諾采到了今日份最大的蘑菇,一朵比她的臉還大的奶漿菌。安靜說:“不能用你的臉比,你的臉本來就小,要比就用潘越的頭做比較。”

許諾問為什麽,安靜說:“這你都不知道?”見許諾茫然地搖頭,安靜說:“學生們都叫他大頭老師,你不知道嗎?”

“因為他的頭真的很大。”許諾恍然大悟地說。

“頭大怎麽了?頭大聰明。”潘越辯解說。

“這倒是沒有聽說過有什麽科學依據,是吧?五月?”安靜問五月。

五月說:“確實沒有科學依據,頭大只能說是頭骨大,不能說是腦組織就一定大。即使腦組織大,也不能說就一定聰明。”

“聽到沒有?潘越?就像這個瓶子,它看起來是大,可是裏面裝多少水就不一定。”安靜晃著手裏的水瓶說。“但是我聽過一個有科學依據的說法,就是頭大的話身體就會少被雨淋,因為——大頭大頭……”

大家異口同聲地唱起來:“大頭大頭,下雨不愁,別人有傘,我有大頭。啊哈哈哈……”

潘越說:“學生也給你們起了外號,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指著王繼兵說:“你是猴子老師。”又指著張帆說:“你是酷狗老師。”又指著莫菲說:“你是滅絕師太。”

莫菲最氣不過,在學校叫了別人那麽多年滅絕師太,沒想到這個名號竟然傳承到自己的頭上了。她一邊臉上寫著委屈,一邊臉上寫著憤怒。喊著:“潘越,今天我要撕了你。”說著就追著潘越打。

許諾問安靜:“為什麽他們有這些外號?怎麽來的?”

安靜笑著看了看旁邊的五月說:“這個你要問我們打入敵人內部的情報員才知道。”

“打入敵人內部的情報員?五月,什麽時候你有了這麽高大上的職務了?”許諾問。

“她和學生們最玩得來,學生還不啥都跟她說嗎?”安靜解釋說。

五月說:“王老師長得長手長腳的,所以就叫他猴子,其實是他們搞錯了,他們說的應該是長臂猿,不是猴子,只是學生只知道猴子不知道那個東西叫長臂猿,所以他應該叫長臂猿老師,不是猴子老師。”

許諾笑得肚子疼,問:“還有呢?其他人呢?”

五月繼續說:“第一天上課,張老師把自己的電腦帶上課堂上課,結果他設置的音樂軟件是開機啟動的,電腦一打開就冒出一句經典的問候語‘hello,酷狗。’所以大家就叫他酷狗老師。”

安靜和許諾笑得前仰後合,她們問:“莫菲為什麽被叫滅絕師太?莫菲上課並不兇啊。”

“就是因為她一直都不兇,一直都是超級溫柔的態度上課,突然有一次罰全班抄二十遍生字,大家一時接受不了這個反差,於是就給她起了一個滅絕師太。”五月說。

“那莫菲最慘啦!啊哈哈哈。”安靜笑得坐在了地上。

“還有誰被起了外號?”許諾問。

“每個人都有。”五月說。“潘越哥哥是自己給自己起的,他怕學生給他起什麽奇怪的外號,所以就提前給自己起了個大頭老師,大家都很認可,就沒有起別的外號了。”

“那表姐呢?表姐有什麽外號?”許諾好奇梁葉這麽好,會被學生起什麽外號。

“紅蘋果老師。”五月說:“因為表姐臉總是紅紅的,他們說像紅蘋果一樣紅。”

“表姐這個外號好聽哎,紅蘋果。哈哈。”安靜調侃著說。梁葉走過來兩步揪住安靜的胳膊掐了一把說:“他們叫表姐也就算了,你比我大還叫我表姐,我可是潘越的表姐,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以為你們爭著跟潘越一起叫我表姐呢!”

許諾和五月沒有聽懂,安靜可聽懂梁葉話裏的意思,她“哎呀”一聲反手就要打梁葉,梁葉躲開了,安靜就去追她。

許諾和五月走在一起,許諾繼續問:“那我們三個呢?有什麽外號?”

五月說:“你叫大美麗,她叫大長腿。”

許諾聽了又哈哈笑起來,她問五月:“那你呢?你叫什麽外號?”

“我沒有。”五月閃躲著說。

“沒有?你不是說每個人都有嗎?”許諾追著她問。

“沒有就是沒有。”五月硬說沒有。許諾不相信,繼續追著問。

“我知道,我知道。”張帆跑過來說。“她叫叮叮八兒。”

“叮叮八兒?”這是西南方言,兒話音特別難發,許諾學了半天也說不順口,於是拗口地問:“什麽是叮叮八兒?”

張帆解釋說:“在我們這裏叮叮八兒就蜻蜓的意思,也是小辮子的意思,她剛來的時候紮著雙馬尾,學生認識新人都是認特征,不知道名字之前大家就叫她叮叮八兒。”

不只是起外號,這群早熟的孩子還私自當月老給小老師們拉紅線,自己喜歡那兩個老師就說他們是一對,他們把梁葉和張帆配成一對,把莫菲和王繼兵配成一對。至於潘越,有人覺得他和安靜是一對,有人覺得他和許諾是一對,有人覺得他和五月是一對,支持者還自發形成了各個派系,大家誰也不服誰。

大家一路又笑又鬧,回到家已經是晚飯時間。吃過晚飯,天黑了,下起雨來。

許諾吃了晚飯有些不舒服就回去睡了,等到安靜回到住處才發現許諾因為白天進樹林所以過敏了,手臂和脖子上都生出蕁麻疹來,還發著燒。

安靜給潘越打電話,潘越叫醒外公去給許諾看病。外公給許諾喝了一些中藥粉末,紮了銀針。許諾還是癢的厲害,手臂都抓出血印子來了。外公說要治標的話就得去買過敏藥止癢,但是家裏沒有這個藥,需要去二十公裏外的鎮子上才能買到。

潘越騎著舅舅的摩托車就沖進了雨裏,許諾讓他別去,但是他還是去了。大家都很擔心潘越的安全,大半夜的騎車,還是騎幾十公裏的山路。要是舅舅在家的話就讓舅舅去了,可偏偏舅舅這兩天去幫別人家辦喪事去了。

潘越來到鎮上,大多地方都關門了,只有去鎮醫院,問了路來到醫院終於買到藥。騎了二十公裏回到家,潘越已經濕透了。許諾擔心得不敢睡,硬要坐在客廳裏等著。

潘越進門來,許諾開心地跑過去看著他。他見到許諾眼睛都腫起來,心疼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他把藥拿出來,安靜倒了水給許諾吃藥。梁葉拿來幹毛凈給潘越擦著滴水的頭發,潘越嘿嘿笑著說“沒關系”。梁葉說了句“傻小子。”

“早知道就不帶你去呢。”莫菲說。

“不,我要去,我才不要錯過和你們在一起的每一分鐘的快樂。”許諾說。

大家看著許諾一臉認真,知道她是真的很想和大家在一起,竟被她的這句話打動,大家眼裏都泛著淚花。

“又是個癡呆的傻孩子。”梁葉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放大聲音說:“我看啊,這一屋子的,不是瘋的就是傻的。真的是遇到你們了!”

大家哈哈笑著,潘越說:“我很喜歡的一個歌手對他的歌迷說——我希望你們都有一個淋漓盡致的人生,韓卓老師也說過要大家過一個淋漓盡致的青春。我真的好喜歡這句話。瘋的也好傻的也好,只要是淋漓盡致的,就很棒!”

大家守著許諾,一直到她睡著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潘越對五月說:“你們都在英國讀大學的話,應該能夠經常見面吧?”

五月點點頭。

潘越說:“就很棒,那你們互相之間還有伴。”

許諾因為過敏請了兩天假,許媽看到許諾發過去的過敏照片,一下就哭起來,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一會兒說要叫外婆過去,一會兒說自己要坐飛機過去,一會兒說叫潘越送許諾回東城。

許諾反過來安慰許媽:“媽。我都大人了,就是普通的過敏而已,不用這麽興師動眾吧。你放心,我沒事的。你們就是一直把我保護的太好了,所以我才經不起風霜,以後我自己出國讀書了,你們不在身邊,我最終還不是要一個人應對的嗎。”

勸了半天,許媽才稍稍放心。她又特地打電話給潘越三令五申讓潘越不要帶著她亂跑,要在家裏好好休息。

支教的時光很快樂,大家特別感謝潘越和梁葉給他們提供這樣一個機會來這裏支教,這將是他們青春時光中最難忘的也是最有意義的事情之一。

一個月的支教很快就結束了,就像石鳳說的,他們的到來並不能改變什麽,他們一走一切還是老樣子。可是大家都知道,他們種在孩子們心裏的種子會慢慢發芽,也許就是這樣的闖入,讓孩子們對外面的世界有那麽短暫的一瞥,他們的人生可能就此而發生改變。誰會想到那個說混吃等死的石鳳,在很多年以後讀了大學,畢業後做了一名幼師呢!

大家走的時候給學生上了最後一課,這一課每一個人都用真心全力去準備,老師們跟著孩子們一起哭,孩子們的喜歡和不舍全都寫在臉上。大家收到的最多的就是孩子們寫的信,各種各樣的留言和信,有用草稿紙寫的信,有撕掉作業本寫的信,甚至還有在樹葉上寫的信。

大家一起在教學樓前合影,很多孩子跑來要單獨和老師合影,光是合影就合了快一個小時。

大家上了車,揮手作別。許諾和莫菲坐在車上忍不住一直哭,梁葉見到她倆哭,自己也沒忍住流起眼淚來。

下車的時候大家都不像分別,要是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大家永遠青春,永遠熱淚盈眶,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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