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4 章
過年前許諾和五月從英國回來了，他們的筆試和面試都通過了，次年的九月份入學。
許諾回上海之後沒有來東城，五月也跟著韓卓一起去北京和芮兒姐一起過年。
潘越聽到她倆的好消息都由衷地覺得開心，自己考試失利的事兒早就被他拋諸腦後了。
年後兩個星期下了一場大雪，潘越堆了兩個超級大的雪人，還給他們起了名字，一個叫奔波霸一個叫霸波奔，拍了照片群發給安靜和許諾他們，說是送給她們的。安靜和許諾看到雪人的照片和他起的名字都笑得肚子痛，安靜第二天就專門打車過去看潘越的雪人，還和雪人合影留念。許諾沒能親臨現場接受潘越的禮物，對此她很遺憾。潘越說會把雪人的基因給她保留著。他拿了一個盤子，從那個大雪人身上扣下來一坨雪，捏了一個一比零點零零一的小雪人，把它放進冰箱。他跟潘媽說：“媽，我冰箱裏的那盤雪不要動我的哈。”結果第二個星期停電，等潘越火急火燎地跑回家打開冰箱門一看，小雪人變成了一盤泥水。
安靜知道了笑得要死，嘲諷了他半天。潘越說自己考慮失誤了，他下次要把菜園裏的發電機拉過來，即使停電了也能夠給冰箱供電，然而開了年就再也沒有下過雪。
於是潘越跑遍了東城的精品店和玩具店，為了找一個雪人布偶。終於在找了幾十家之後找到了雪人布偶。
在尋找雪人布偶的同時，他發現了一個很精致的玻璃瓶，瓶身是橢圓形的，像個石榴一樣，瓶外有凸起的花紋，看上去像水晶一樣高級。他把它一並買了下來，然後就在東城四處收集花種子。最後潘越剛好集齊了一百一十二種花種子，在安靜生日的那天他送給了她。潘越說：“春天快到了，這些種子可以種在你家的院子裏，今年會開出一百多種花來，想想都覺得好美。”
安靜覺得這是她收到過的最用心的禮物，愛不釋手。
安靜生日的這天在寒假裏，所以來的人並沒有許諾生日時多。安靜也不想大家興師動眾地大擺宴席，她就想自己最要好的幾個朋友一起聚一聚。
大家先是去了一個餐廳，安爸給安靜定了兩桌讓她請朋友和同學一起來。餐桌上，安爸說自己就這麽一個女兒，自己覺得一直虧欠她，讓她吃了很多苦，謝謝大家對安靜的關心和愛護，讓安靜能夠有朋友。潘爸連喝了三杯，大家都很感動，潘爸本是個不善言談的人，大家都能看出來他很愛安靜。
吃了飯，安靜說想去游樂場玩，大家就和她一起去了游樂場。
很多項目大家都不敢玩，太陽很曬，女孩子們都躲在陰涼的地方不想出去。安靜說他們太不好玩了，埋怨她們陪她出來卻一直在躲太陽。潘越對她說：“你想玩什麽？我陪你去。”
安靜聽了他這句話，把游樂場的能玩的東西都玩了一遍。在卡丁車的時候，有兩個男的一直在追著安靜撞，潘越每次都會把自己的車開過去擋在安靜面前，或者就自殺式地撞向朝安靜沖過來的車。安靜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小時候少卿保護她之外，她被另一個人護著的感覺。
坐水上海盜船的時候，大家都陪著安靜坐了一次。安靜還想坐，又坐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最後只有潘越陪著安靜坐，船上就他們兩個人，一直坐到了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他們下班了。
安靜說：“潘越，你要好好讀書，你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知道了，老前輩。”潘越說。
“什麽老前輩？你又從哪兒翻出來的新詞？又亂叫？快叫姐！你這個死孩子。”安靜說。
“不是老前輩嗎？高考考了三次，對於我這個一次都沒有考過的新手來說就是老前輩啊。”潘越說。
安靜抽起旁邊地攤上的氣球錘子就開始追著潘越打。“我讓你嘲諷我！打死你。”追了幾趟追不上，安靜喊其他人幫忙抓潘越，但是其他人不敢跟潘越這樣玩。安靜嘆氣說：“要是許諾在就好了，兩面夾擊看你往哪兒逃。”
心語看他們追逐打鬧，心裏很羨慕，可她就是不敢和潘越這樣玩。他雖然很迷人，卻總是給人一種距離感，讓人有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可奇怪的是在他身邊的人眼裏，他就是個瘋瘋癲癲的傻瓜，是個很溫暖很純粹的人。他就是個矛盾體，是個多面體。
有一次吳西家裏辦酒席，她叫了潘越他們去玩，過後吳西說：“我爸媽說你好是好看，就是話不多，太內向了。我當時都震驚了，說你內向真的是不了解你，跟你熟的人才知道你簡直就是太外向了，巴不得你的話能少一點。”
安靜過完了生日，也就差不多到了開學的時間。
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大家的專註力全部傾註在學習上。只有那些早戀的學渣們還在幻想著雙宿雙棲，在商量畢業了以後一起去哪裏打工。他們的狀態和學霸們是兩個極端，不過每個學校都允許存在這樣的極端，這樣才是一個健康的平衡。
潘越以前是瞧不上那些埋頭苦學的人的，他最喜歡跟劉倩、向飛飛她們整天嘻嘻哈哈混日子。可是現在他不一樣了，他主動要求要坐在梁葉的後面，每當自己松懈的時候，他就看看刻苦認真的梁葉以鼓勵自己努力。
在發作業本的時候，第一排的安靜常常會翻潘越的作業和試卷，她會細心地把潘越錯的頻繁的題給他圈出來提醒他，然後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地給潘越講題。
安靜講題的時候，潘越看著她。她擡頭看一眼潘越的眼睛，就是姍姍說的那種誰看了都會誤會他在深情凝視對方的眼神。
安靜拿著筆往他臉上一戳，把他的臉戳向另一邊說：“別看我，看題。”
潘越學得很快，他想用心記的單詞看兩遍就能記住，數學題能夠舉一反三。潘越背單詞的速度越來越快，吳西都有些吃驚了。尤其是潘越的英語口語說得特別好，英語老師說潘越雖然會的單詞不多，但他是自己教書以來遇到的口語最標準的學生。
以前玩的好的朋友看到潘越轉變了，不和他們玩了，有一些就嘲諷潘越說：“你現在努力是不是晚了一點？”
潘越說：“只要開始去做，永遠都不會晚，什麽時候開始都不晚！”
第一次考試，潘越三百分不到；第二次考試，潘越三百八十分；第三次考試，潘越四百一十分；第四次考試，潘越四百五十分。梁葉很吃驚地對潘越說：“照你這樣學的話，不用參加藝術考試，就光考文化成績你也能上二本啊！”
“他本來就聰明啊，只是一直不學而已。你看他看那麽多中外名著和雜書，對物化生的了解程度，就知道他其實很聰明。他就是一直沒好好學，雖說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但是就兩個多月，能學成什麽樣就什麽樣吧。”安靜說。
“不行了，你們別誇我了。四百五十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再努力也只能是這樣了。”潘越說。
誰知第五次潘越考了個四百八十分，大家都一下子對他刮目相看。
再也沒有時間給他繼續學了，兩周之後就是高考。高三學生全部放假，備戰高考。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班上搞畢業晚會，本來是要潘越主持的。可是晚會時間到了同學們卻找不到他了。
原來潘越一直就沒打算參加，他出了校門，正好碰見吳西，吳西問他去哪裏，為什麽不去參加畢業晚會，潘越說不想去。
吳西楞了楞，打算自己也不去了。她跟著潘越一直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潘越讀初中的老校區。他們鉆進破敗的鐵門，來到操場上，這裏可以看到遠處的馬路和路邊的河。潘越聽著音樂，突然覺得傷感起來，於是就哭起來了。吳西手足無措，她哪裏想到這個家夥居然也會在人前哭，三年了從來沒見他哭過。她只得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說安慰的話，卻連潘越為什麽哭都不知道。
原來潘越是感覺時間飛逝，以前初中喜歡的同學和朋友已經各奔東西了，進了高中大家好像才剛剛認識，才剛剛開始很喜歡對方的時候，馬上又要分別了，有的人甚至此去就再也不見，比如白偉。潘越因為這個而難過流淚。
吳西陪著潘越坐在操場上，都沒有說話，就是靜靜地看著燈火昏黃的街道，車流越來越少，最後歸於寧靜。
“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繼續覆習呢。”潘越說。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雖然聽起來有點不適應，但是真的很高興。”
潘越和大家一樣，雖然放假了，但是還在覆習，他幹脆住在梁葉家，讓梁葉給自己輔導。
梁葉挺緊張的，她問潘越：“都要考試了，怎麽看不出你有半點緊張？”
潘越說：“其實我的情緒都是隱性的，表面上看上去我不緊張，實際上早就嚇得發抖了。我這樣的人喜怒哀樂都不太會表現在臉上，只有我自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情緒，以至於在乎的東西別人會認為不在乎，明明很生氣別人會誤以為我脾氣好。”
“又再瞎掰。”梁葉說。
“沒有，我一緊張就會腸胃不舒服拉肚子。”潘越說。
“今天也是嗎？”梁葉問。
“昨天就開始了。”潘越說。
“你怎麽不早說，明天就考試了，一直拉肚子怎麽行？”梁葉說完，就出門去給潘越買藥。
買了藥回來，梁葉又是遞藥又是倒水的，潘越說：“姐，有你真好！”
梁葉說：“別嘴貧，吃了藥先休息一會兒再繼續看書。”
除了媽媽之外，也就只有梁葉這麽細致地照顧過自己，潘越滿心都是感激。潘越吃了藥，梁葉接過杯子，潘越說了句謝謝。
梁葉不高興地說：“謝謝是對外人客氣的說法，姐弟之間還用說嗎？再說就打死你。”
“嘿嘿。最喜歡你們了！好想我們永遠都不要畢業啊，要不我們像安靜一樣年年覆讀，大家哪兒都別去了，都留在東城，這樣子大家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潘越說。
“又說傻話，要是安靜聽到你這麽說又要生你的氣罵死你！趕緊休息會兒吧。”梁葉說。
考試的兩天，潘越一直在拉肚子，梁葉一直照顧著潘越。考完試梁葉問潘越怎麽樣了，潘越說：“姐，有你真好，要不是有你照顧，我估計自己都掛掉了。”
“別瞎說，只要好了就好。試考完了就算了，別去想它，盡人事聽天命。”梁葉說。
安靜從考場走出來，弟弟帶著一大群小孩子跑過來接她，她跟潘越梁葉打了個招呼，領著一群孩子回去了。潘越看著她和孩子們的背影說：“哈哈，她好像個幼兒園老師啊！”
梁葉說：“還別說，是挺像的，不過當幼兒園老師的話太屈才了。”
梁葉說剛剛出考場的時候看到童小青了，潘越聽到說他也來參加考試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白偉和童小青一樣都有心臟病，白偉卻沒有童小青這麽幸運。白偉一個人在冰冷的夜晚孤獨地死去，童小青在東城所有學校的師生捐款後，在班上許多同學的照顧下，手術後很快恢覆健康，並且順利參加了高考。命運真是無情啊，隨意玩弄著世人。
梁葉問潘越嘆什麽氣，潘越說他想起了白偉。梁葉說：“沒關系，也許他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得很幸福呢！別忘了，他沒完成的夢想你要接著去完成。”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人們要創造出神和極樂世界，因為放不下一些很牽掛的人。”潘越說。“姐，你忙不忙？不忙的話陪我去個地方嘛。”
潘越背著一大包書和梁葉一起來到栗子坡的大栗子樹下，潘越把書拿出來，都是諸如唐詩宋詞詩經之類的古籍。潘越說：“白偉喜歡古籍，本來我想去白偉的墳墓前燒給他的，但是我媽說我去的話可能會勾起他家人的傷心回憶，所以還是就在這兒燒給他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他應該可以在另外一個世界收到吧？”潘越是個不信鬼神的人，但是此刻他多希望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他看著梁葉，梁葉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們在黃昏中燒著書，晚風吹起灰燼，把它們捎給遠方的白偉。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下山的時候梁葉說。
“什麽好消息？”潘越問。
“許諾要來和我們一起去支教。”梁葉說。
這是潘越之前和許諾的約定，帶許諾去外公家看病的時候他們約定的高考完了一琴去外公家的村子為留守兒童支教。
“好耶！還有哪些人去？”潘越問。
“我、你、許諾、安靜、五月、莫菲、還有莫菲認識的兩個男同學，一個叫王繼兵，一個叫張帆。”梁葉說。
“太好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去，我都迫不及待了。”潘越說。
“學校那邊都聯系好的，就等著許諾，她一來我們就能動身。”梁葉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過年前許諾和五月從英國回來了，他們的筆試和面試都通過了，次年的九月份入學。
許諾回上海之後沒有來東城，五月也跟著韓卓一起去北京和芮兒姐一起過年。
潘越聽到她倆的好消息都由衷地覺得開心，自己考試失利的事兒早就被他拋諸腦後了。
年後兩個星期下了一場大雪，潘越堆了兩個超級大的雪人，還給他們起了名字，一個叫奔波霸一個叫霸波奔，拍了照片群發給安靜和許諾他們，說是送給她們的。安靜和許諾看到雪人的照片和他起的名字都笑得肚子痛，安靜第二天就專門打車過去看潘越的雪人，還和雪人合影留念。許諾沒能親臨現場接受潘越的禮物，對此她很遺憾。潘越說會把雪人的基因給她保留著。他拿了一個盤子，從那個大雪人身上扣下來一坨雪，捏了一個一比零點零零一的小雪人，把它放進冰箱。他跟潘媽說：“媽，我冰箱裏的那盤雪不要動我的哈。”結果第二個星期停電，等潘越火急火燎地跑回家打開冰箱門一看，小雪人變成了一盤泥水。
安靜知道了笑得要死，嘲諷了他半天。潘越說自己考慮失誤了，他下次要把菜園裏的發電機拉過來，即使停電了也能夠給冰箱供電，然而開了年就再也沒有下過雪。
於是潘越跑遍了東城的精品店和玩具店，為了找一個雪人布偶。終於在找了幾十家之後找到了雪人布偶。
在尋找雪人布偶的同時，他發現了一個很精致的玻璃瓶，瓶身是橢圓形的，像個石榴一樣，瓶外有凸起的花紋，看上去像水晶一樣高級。他把它一並買了下來，然後就在東城四處收集花種子。最後潘越剛好集齊了一百一十二種花種子，在安靜生日的那天他送給了她。潘越說：“春天快到了，這些種子可以種在你家的院子裏，今年會開出一百多種花來，想想都覺得好美。”
安靜覺得這是她收到過的最用心的禮物，愛不釋手。
安靜生日的這天在寒假裏，所以來的人並沒有許諾生日時多。安靜也不想大家興師動眾地大擺宴席，她就想自己最要好的幾個朋友一起聚一聚。
大家先是去了一個餐廳，安爸給安靜定了兩桌讓她請朋友和同學一起來。餐桌上，安爸說自己就這麽一個女兒，自己覺得一直虧欠她，讓她吃了很多苦，謝謝大家對安靜的關心和愛護，讓安靜能夠有朋友。潘爸連喝了三杯，大家都很感動，潘爸本是個不善言談的人，大家都能看出來他很愛安靜。
吃了飯，安靜說想去游樂場玩，大家就和她一起去了游樂場。
很多項目大家都不敢玩，太陽很曬，女孩子們都躲在陰涼的地方不想出去。安靜說他們太不好玩了，埋怨她們陪她出來卻一直在躲太陽。潘越對她說：“你想玩什麽？我陪你去。”
安靜聽了他這句話，把游樂場的能玩的東西都玩了一遍。在卡丁車的時候，有兩個男的一直在追著安靜撞，潘越每次都會把自己的車開過去擋在安靜面前，或者就自殺式地撞向朝安靜沖過來的車。安靜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小時候少卿保護她之外，她被另一個人護著的感覺。
坐水上海盜船的時候，大家都陪著安靜坐了一次。安靜還想坐，又坐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最後只有潘越陪著安靜坐，船上就他們兩個人，一直坐到了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他們下班了。
安靜說：“潘越，你要好好讀書，你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知道了，老前輩。”潘越說。
“什麽老前輩？你又從哪兒翻出來的新詞？又亂叫？快叫姐！你這個死孩子。”安靜說。
“不是老前輩嗎？高考考了三次，對於我這個一次都沒有考過的新手來說就是老前輩啊。”潘越說。
安靜抽起旁邊地攤上的氣球錘子就開始追著潘越打。“我讓你嘲諷我！打死你。”追了幾趟追不上，安靜喊其他人幫忙抓潘越，但是其他人不敢跟潘越這樣玩。安靜嘆氣說：“要是許諾在就好了，兩面夾擊看你往哪兒逃。”
心語看他們追逐打鬧，心裏很羨慕，可她就是不敢和潘越這樣玩。他雖然很迷人，卻總是給人一種距離感，讓人有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可奇怪的是在他身邊的人眼裏，他就是個瘋瘋癲癲的傻瓜，是個很溫暖很純粹的人。他就是個矛盾體，是個多面體。
有一次吳西家裏辦酒席，她叫了潘越他們去玩，過後吳西說：“我爸媽說你好是好看，就是話不多，太內向了。我當時都震驚了，說你內向真的是不了解你，跟你熟的人才知道你簡直就是太外向了，巴不得你的話能少一點。”
安靜過完了生日，也就差不多到了開學的時間。
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大家的專註力全部傾註在學習上。只有那些早戀的學渣們還在幻想著雙宿雙棲，在商量畢業了以後一起去哪裏打工。他們的狀態和學霸們是兩個極端，不過每個學校都允許存在這樣的極端，這樣才是一個健康的平衡。
潘越以前是瞧不上那些埋頭苦學的人的，他最喜歡跟劉倩、向飛飛她們整天嘻嘻哈哈混日子。可是現在他不一樣了，他主動要求要坐在梁葉的後面，每當自己松懈的時候，他就看看刻苦認真的梁葉以鼓勵自己努力。
在發作業本的時候，第一排的安靜常常會翻潘越的作業和試卷，她會細心地把潘越錯的頻繁的題給他圈出來提醒他，然後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地給潘越講題。
安靜講題的時候，潘越看著她。她擡頭看一眼潘越的眼睛，就是姍姍說的那種誰看了都會誤會他在深情凝視對方的眼神。
安靜拿著筆往他臉上一戳，把他的臉戳向另一邊說：“別看我，看題。”
潘越學得很快，他想用心記的單詞看兩遍就能記住，數學題能夠舉一反三。潘越背單詞的速度越來越快，吳西都有些吃驚了。尤其是潘越的英語口語說得特別好，英語老師說潘越雖然會的單詞不多，但他是自己教書以來遇到的口語最標準的學生。
以前玩的好的朋友看到潘越轉變了，不和他們玩了，有一些就嘲諷潘越說：“你現在努力是不是晚了一點？”
潘越說：“只要開始去做，永遠都不會晚，什麽時候開始都不晚！”
第一次考試，潘越三百分不到；第二次考試，潘越三百八十分；第三次考試，潘越四百一十分；第四次考試，潘越四百五十分。梁葉很吃驚地對潘越說：“照你這樣學的話，不用參加藝術考試，就光考文化成績你也能上二本啊！”
“他本來就聰明啊，只是一直不學而已。你看他看那麽多中外名著和雜書，對物化生的了解程度，就知道他其實很聰明。他就是一直沒好好學，雖說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但是就兩個多月，能學成什麽樣就什麽樣吧。”安靜說。
“不行了，你們別誇我了。四百五十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再努力也只能是這樣了。”潘越說。
誰知第五次潘越考了個四百八十分，大家都一下子對他刮目相看。
再也沒有時間給他繼續學了，兩周之後就是高考。高三學生全部放假，備戰高考。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班上搞畢業晚會，本來是要潘越主持的。可是晚會時間到了同學們卻找不到他了。
原來潘越一直就沒打算參加，他出了校門，正好碰見吳西，吳西問他去哪裏，為什麽不去參加畢業晚會，潘越說不想去。
吳西楞了楞，打算自己也不去了。她跟著潘越一直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潘越讀初中的老校區。他們鉆進破敗的鐵門，來到操場上，這裏可以看到遠處的馬路和路邊的河。潘越聽著音樂，突然覺得傷感起來，於是就哭起來了。吳西手足無措，她哪裏想到這個家夥居然也會在人前哭，三年了從來沒見他哭過。她只得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說安慰的話，卻連潘越為什麽哭都不知道。
原來潘越是感覺時間飛逝，以前初中喜歡的同學和朋友已經各奔東西了，進了高中大家好像才剛剛認識，才剛剛開始很喜歡對方的時候，馬上又要分別了，有的人甚至此去就再也不見，比如白偉。潘越因為這個而難過流淚。
吳西陪著潘越坐在操場上，都沒有說話，就是靜靜地看著燈火昏黃的街道，車流越來越少，最後歸於寧靜。
“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繼續覆習呢。”潘越說。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雖然聽起來有點不適應，但是真的很高興。”
潘越和大家一樣，雖然放假了，但是還在覆習，他幹脆住在梁葉家，讓梁葉給自己輔導。
梁葉挺緊張的，她問潘越：“都要考試了，怎麽看不出你有半點緊張？”
潘越說：“其實我的情緒都是隱性的，表面上看上去我不緊張，實際上早就嚇得發抖了。我這樣的人喜怒哀樂都不太會表現在臉上，只有我自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情緒，以至於在乎的東西別人會認為不在乎，明明很生氣別人會誤以為我脾氣好。”
“又再瞎掰。”梁葉說。
“沒有，我一緊張就會腸胃不舒服拉肚子。”潘越說。
“今天也是嗎？”梁葉問。
“昨天就開始了。”潘越說。
“你怎麽不早說，明天就考試了，一直拉肚子怎麽行？”梁葉說完，就出門去給潘越買藥。
買了藥回來，梁葉又是遞藥又是倒水的，潘越說：“姐，有你真好！”
梁葉說：“別嘴貧，吃了藥先休息一會兒再繼續看書。”
除了媽媽之外，也就只有梁葉這麽細致地照顧過自己，潘越滿心都是感激。潘越吃了藥，梁葉接過杯子，潘越說了句謝謝。
梁葉不高興地說：“謝謝是對外人客氣的說法，姐弟之間還用說嗎？再說就打死你。”
“嘿嘿。最喜歡你們了！好想我們永遠都不要畢業啊，要不我們像安靜一樣年年覆讀，大家哪兒都別去了，都留在東城，這樣子大家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潘越說。
“又說傻話，要是安靜聽到你這麽說又要生你的氣罵死你！趕緊休息會兒吧。”梁葉說。
考試的兩天，潘越一直在拉肚子，梁葉一直照顧著潘越。考完試梁葉問潘越怎麽樣了，潘越說：“姐，有你真好，要不是有你照顧，我估計自己都掛掉了。”
“別瞎說，只要好了就好。試考完了就算了，別去想它，盡人事聽天命。”梁葉說。
安靜從考場走出來，弟弟帶著一大群小孩子跑過來接她，她跟潘越梁葉打了個招呼，領著一群孩子回去了。潘越看著她和孩子們的背影說：“哈哈，她好像個幼兒園老師啊！”
梁葉說：“還別說，是挺像的，不過當幼兒園老師的話太屈才了。”
梁葉說剛剛出考場的時候看到童小青了，潘越聽到說他也來參加考試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白偉和童小青一樣都有心臟病，白偉卻沒有童小青這麽幸運。白偉一個人在冰冷的夜晚孤獨地死去，童小青在東城所有學校的師生捐款後，在班上許多同學的照顧下，手術後很快恢覆健康，並且順利參加了高考。命運真是無情啊，隨意玩弄著世人。
梁葉問潘越嘆什麽氣，潘越說他想起了白偉。梁葉說：“沒關系，也許他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得很幸福呢！別忘了，他沒完成的夢想你要接著去完成。”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人們要創造出神和極樂世界，因為放不下一些很牽掛的人。”潘越說。“姐，你忙不忙？不忙的話陪我去個地方嘛。”
潘越背著一大包書和梁葉一起來到栗子坡的大栗子樹下，潘越把書拿出來，都是諸如唐詩宋詞詩經之類的古籍。潘越說：“白偉喜歡古籍，本來我想去白偉的墳墓前燒給他的，但是我媽說我去的話可能會勾起他家人的傷心回憶，所以還是就在這兒燒給他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他應該可以在另外一個世界收到吧？”潘越是個不信鬼神的人，但是此刻他多希望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他看著梁葉，梁葉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們在黃昏中燒著書，晚風吹起灰燼，把它們捎給遠方的白偉。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下山的時候梁葉說。
“什麽好消息？”潘越問。
“許諾要來和我們一起去支教。”梁葉說。
這是潘越之前和許諾的約定，帶許諾去外公家看病的時候他們約定的高考完了一琴去外公家的村子為留守兒童支教。
“好耶！還有哪些人去？”潘越問。
“我、你、許諾、安靜、五月、莫菲、還有莫菲認識的兩個男同學，一個叫王繼兵，一個叫張帆。”梁葉說。
“太好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去，我都迫不及待了。”潘越說。
“學校那邊都聯系好的，就等著許諾，她一來我們就能動身。”梁葉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