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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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那天以後,安靜就每天泡在網吧裏,或者就是去酒吧喝酒。她打電話給潘越,叫潘越出來。潘越看著安靜和她的一眾小姐妹坐在一起,安靜已經喝得迷迷糊糊了。潘越勸她別喝了,她反倒是逼著潘越喝。潘越不由分說拽著她就往外走:“你再這樣子的話我就去告訴你爸去。”潘越說。不過威脅看起來不起什麽作用,安靜偏偏倒倒地走著,她騎上路邊的一個電動車,刺耳的防盜聲嗚啊嗚啊地響起來。

潘越趕緊拉著她逃離,來到一個公園,安靜撿起綠化帶的一根樹枝,一路走一路追著打路人。路人紛紛躲避,罵她神經病,潘越趕緊跑過來挨個給他們道歉解釋:“這個女的喝醉了,對不起,不好意思。”他追上去搶奪安靜手裏的樹枝,安靜回首就用樹枝打他。

他要送安靜回家,安靜卻死活也不回去。潘越只好陪著安靜在公園的樹底下坐著。一會兒心語她們找了過來,看到兩個人坐在樹下,就坐過來圍著安靜。安靜看著她們說:“還是你們好啊!最愛你們了!”

“別傻了,當然我們最好了,我們是姐妹呀。”悠悠說著拿著紙巾給安靜擦汗。

潘越說:“你們看著她點,剛才好尷尬,她拿著樹枝去追著路人打,我好怕遇到個兇的揍她一頓啊!”

大家聽了一齊笑話安靜,問她為什麽要打別人。安靜說自己記不得了,沒打過人。

第二天,於少卿找安靜,安靜死活不願意見他。昨天晚上心語他們跟於少卿說了安靜一直喜歡他的事,於少卿這才恍然大悟。他留下了一封信,信裏寫清楚了他對安靜只有兄妹之情,感謝了安靜把他當作目標和偶像,鼓勵安靜重新選擇新的目標,好好去讀書,完成自己的夢想。

安靜先是把信丟進垃圾桶,後來還是從垃圾桶裏撿起來拆開看了。青春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後知後覺,有時候甚至會和自己當時的直覺反過來,當時覺得很重要的東西之後可能就沒有那麽重要了,當時覺得不經意的東西後來回想起來反而讓人念念不忘。

為了讓安靜散散心,潘越叫著大夥兒一起去爬山。栗子坡的北面有一座山,叫茶林溝,是一片大森林。以前知青下鄉,有一百多個知青就住在那個林場裏。當時這片林場還是一些混雜的喬木,經過知青們的開辟和種植,幾十年後的如今一大片森林拔地而起。森林再往山裏就是一大片茶場,茶場上方還有一個水庫,這些都是當年知青們用血汗和青春造就的。

潘越帶著大家穿越林場,他爬到很高的樹上去摘板栗打松果,夥伴們的背包都裝得滿滿當當的。走到一塊紀念碑前,他讀起碑上的文字:“是非乾坤正,功過後人評。”接下來是一篇記敘文章,說的是心含滿腔熱心,卻無奈落在荒郊野嶺,只得與老農食住,和同行苦命相依。最終打造出這一片林場,同時當教師教育當地的農家子弟。他們有如花的年華,大海的胸襟。“而今,韶華飛逝,回首斷腸兮,嗚呼,乃當林起舞,面山抹涕。除卻渾沌,放浪形骸,再撒當年情。”

潘越讀完,感嘆道:“好想知道他們都從哪裏來,在這裏發生過什麽樣的故事,後來又都去了哪裏,幸不幸福。”

大家一起走在林場裏,樹木都不止合抱了,每踏上一步石板石階,會讓人有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仿佛依稀可以聽見森林裏傳來知青們的嬉笑怒罵。走到茶園,一下子眼前豁然開朗。茶隴錯落有致,大家紛紛拍照留念。

安靜站著閉著眼睛,深呼吸去聞茶園的味道。潘越摘下一片嫩黃的茶葉放在嘴裏,他遞給安靜一片。“放在舌尖上,來回攪動,不要咬破。”

他說得完了,安靜已經咬破了,一陣苦澀從舌根蔓延開來。她正想吐掉,潘越握住她的嘴巴說:“不要吐,等一下。”

片刻,茶葉的味道從舌根蔓延到舌尖,一種甘甜的味道和茶葉的清香一下子鋪滿了口腔。“這個時候你再閉眼聞聞茶園的味道。”

安靜再次閉眼深呼吸,冬日的暖陽不燥,微風吹過,她感覺到茶園像在自己的身體裏一樣,整個人都覺得放空,清爽了。她的臉上竟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來。她轉頭盯著眼前這個看似大大咧咧卻心細如塵的男孩子,覺得他是有幾分帥氣。

潘越拔起路邊的野棉花遞給安靜說:“來,我和你比賽。”各人手裏拿著野棉花的花托勾在一起,誰的斷了就算輸。旁邊人看到兩個人玩,也紛紛去拔野棉花一起玩。每次把野棉花的腦袋勾在一起之後發力的瞬間,潘越總是把自己的花托用指甲掐斷,安靜每一次都能贏他,說他是老手下敗將。

水庫邊有一些人在釣魚,還有一些人在玩水。一些人游到水庫裏去摸河蚌,岸上放了一大堆。安靜跟潘越說:“我也要。”

潘越說:“可我不會游泳啊。”

“你現在學不就會了嗎?”安靜說著一把就把潘越推進水裏。潘越是個旱鴨子,一下水就慌了,胡亂撲騰。安靜在岸上笑起來,然後鞋一脫就跳進水裏抓住他。“哈哈哈,你不要怕嘛,水好淺的。”安靜站在水裏笑彎了腰。這個時候潘越才反應過來,原來水只沒過腰而已。大家都跟著安靜一起取笑潘越,潘越臉都羞紅了。

安靜說:“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潘越居然怕水,哈哈哈。”

潘越看著她笑得那麽開心,心裏也開心,但是臉上還得裝出一副可憐兮兮又無地自容的表情。

他們兩個比誰摸的河蚌最大,弄得滿身都是泥巴。

“媽見打。”安靜說。

“你不也是。”潘越說。

“那她要從墳裏爬出來打我了。不過要是她真能打到我,我應該會很開心吧。”安靜說。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潘越見又扯到不高興的話題上去了,趕忙道歉。

“潘越,謝謝你。我好多了。”安靜說。

“哈哈,這樣就好了,我總覺得吧,不管有什麽事,活在當下最重要。所有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會成為過去,那為什麽不選擇放開看開呢?”潘越說。

“好吧,哲學家,我應該怎麽感謝你的開導呢?”安靜一臉認真的說。

“以身相許之類的就算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呢還是可以的。”潘越調皮地說。

“嗯!好!湧泉相報是吧?”安靜說著就捧起水朝潘越潑過去。潘越被潑了一臉,嘴巴鼻子裏全是泥水。他立馬還擊,兩個人在水裏又打起水仗來。

吳倩說:“該說不說,這兩個還真的是冤家。”

悠悠說:“你說他倆要是結婚的話,以後婚姻生活肯定一點都不枯燥乏味。”

心語趕緊說:“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三個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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