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8 章
下午的陽光不熱也不冷，暖洋洋的照在山坡上。風吹著一片片的橡樹林綠葉子翻出銀白色的背面，像綠湖上吹起一層層銀白色的浪花。潘越帶著許諾穿過幾條巷子裏的小路，沒多久就走到北城外來，這個捷徑可以不繞過潘越家，直接通往潘越家菜園上面的栗子坡。許諾認出山腰上的那顆大栗子樹，這才知道是要往栗子坡山上走，她看到遠處的山坡上陸續有人往上爬。
“三爺，你們這麽早就來啦？”潘越和路邊石頭上的一個老人打招呼。
“不早啦！等下太陽下山天很快就會黑了。”三爺說著打量了一下潘越，認出他來，他又看了看許諾，對潘越說：“你們也要過去？是過去玩？還是打水？”
潘越說：“我們過去那邊玩。”說完拉著許諾繼續走。
山路比較狹窄，只夠兩人並排行走的寬度，不過空氣十分好，每一陣風吹過橡樹林的時候就會發出一陣陣濤聲。厚實而寬大的像樹葉子在夕陽的餘暉下映出一種金色的光澤，山上一片金綠色，像一副油畫一樣。
潘越站住腳，指著落日叫許諾看。
許諾轉身看著正從天邊的雲海下沈的夕陽，紅的像鹹鴨蛋黃。天邊的雲像一道巨大無邊的墻，又像一座兩邊沒有終點的山，讓人不禁幻想雲的那一邊是不是還有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太陽從這個世界落下去，剛好在另一個世界升起來。
落日的上方，晚霞被映得殷紅，像是被天神放了一把天火，雲彩正燃燒得熱烈。
晚霞的兩邊，雲彩的空隙裏顯出兩條狹長的天空，它們呈現出一種柔潤的天青色，一種飄渺輕靈的顏色。許諾指著那兩片天空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顏色的天空。”
潘越說：“《青花瓷》。”說完他唱起來：“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裏……其實啊，這個詞說的並不是青花瓷，是作者弄錯了。天青色應該是汝窯瓷器，而不是青花。那就是天青色。”潘越指著天邊的雲彩說。他從手機搜索出汝窯的照片給許諾看。
許諾看了說：“真的哎，好漂亮。那是不是真的要下雨啊？”
“朝霞不出門……”潘越說。
“晚霞行千裏。哈哈”許諾搶過後半句諺語。“所以說不會下雨。”
說完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致，看得出神。
潘越看著落日，用餘光看看旁邊的許諾，他故意往後退了兩步，許諾出現在他視線的右側三分之一的位置，視線裏是許諾坐在石凳上，白色的連衣裙舞動著，她的白皙的側臉像雕刻的一樣精致，白皙的面龐和夕陽交映，面龐顯得更加柔潤，夕陽顯得更加溫柔。風吹起的青絲一般輕柔的頭發散落在肩上，她的每一根發絲都像是精雕細琢的一樣。潘越此刻覺得許諾不像是人間的，她更像是從天上來的。大地被夕陽餘暉照映成金黃色，黃燦燦地，讓人覺得有一種深處夢境的恍惚。潘越看過無數次栗子坡的落日，但是沒有哪一次比得上這次這樣美。
他們坐在石頭上，看著太陽從雲裏沈下去。直到太陽完全消失在雲裏，天邊留下幾縷紅絲帶般的晚霞，那麽紅色很久都不散去，一直紅到夜幕將它們蓋住。
他們繼續趕路，走到山頂平行路上，這是一條羊腸小道。夾道的是低矮的栗子樹和郁郁蔥蔥碧綠的荻花。“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這個就是詩裏說的荻花。”潘越摘下一支遞給許諾說：“可以用來紮掃把，做鍋刷的。”
“這麽有用的嗎？我以為只是普通的野草。那這個呢？是什麽？還有這個……”打開了許諾的好奇心，她就見一樣問一樣：“這個我知道，這是像果子。”
潘越說：“對，這是橡果子。但實際上橡子是統稱，它們有一些是青岡樹，有一些是栗樹。山下的那一棵是板栗，也都可以統稱為栗子。它們都長得很像，但不是同一種。爺爺說像果子還可以做成豆腐呢，只是我也沒吃過。”
“姐姐，是像果子！小梅，像果子哎。”許諾模仿著《龍貓》裏的姐妹的對話，手裏摘下一棵栗子。
潘越笑著說：“煤炭精靈快出來。”
許諾說：“不出來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哦。哈哈。”許諾學得像極了。
潘越說：“好像，真的好像，你學得太像了，他們應該請你去配音的。”
兩個人哈哈笑著，繼續往山的另一邊走。
他們已經走了很遠，翻過山頭來到另一邊的山腰就到達了目的地。這兒是一處泉眼，它屬於北城那棵大榆樹水井的上流。水流很平緩，泉水純凈得像透明的玻璃。好多人排著隊在接水，有拿水瓶的，有拿大桶的，還有挑著木桶的。
打水的人很多，大家都在排隊。潘越牽著許諾走在濕滑的石板路上，繞過一個彎，領著她來到一個隱秘的地方。潘越把樹枝撥開，再挪開幾個石頭，下面馬上冒出一股清澈的泉水來。潘越說只有他發現了這裏，這個隱藏的泉眼。說著他趴在地上像頭牛一樣咕咚咕咚地喝起來。“啊！好甜清啊！”潘越說。他喝足了就讓開位置，許諾走過去蹲下來洗了洗手，用手捧起一汪泉水，那沒有一絲雜質的透明的清泉盛在一雙如白玉凝脂的仟仟手心，世間再沒有比這更純凈美好的畫面了。
許諾嘗了一口泉水，清涼中帶著甜味。她驚喜地微笑著看著潘越，又捧了兩捧喝。
喝完水潘越領著許諾走下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在路的盡頭是一片玉米地。這時的玉米已經成熟了，結出飽滿的穗。玉米的另一邊是一大間木質結構的房子，全體通黑古樸，猶如一個見證著滄桑歲月的老者。
他們穿過玉米地後那一條小路，來到了木屋的一側，這一側是一個大花園，裏面開著各種各樣這個季節的花，一大群兔子正在裏面玩耍。
許諾高興的像只闖進了花叢中的蝴蝶，她一會兒到這兒聞聞花，一會兒到那兒摸摸兔子。她興奮地問潘越：“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潘越說：“我在東城長大，這裏的每一座山，每一棵大樹，每一條街巷都熟悉得很。我最喜歡東城了，所以東城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
許諾說：“又在吹牛，那我問你，這是什麽花？”許諾指著一種花問。
“這是矢車菊。這個呢就是蒲公英，這個呢就是太陽花，這個呢這是蜀葵，這個是百日菊，這個是萬壽菊，這個是波斯菊，這個呢就是矮牽牛……”潘越指著眼前的花草如數家珍。
“你不是亂說的吧？”許諾問。
潘越搖頭晃腦地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許諾說：“老夫子，您的學問可真高啊！可為什麽考試考了個十二分啊？哈哈。”
“小阿姨，你說話怎麽越來越像安靜了？叫你少跟她待在一塊兒，你都被她‘汙染’了。”潘越說。
“哦，對了，潘越哥哥，你怎麽忘了叫安靜一起來了？是不是你帶她來過了？哈哈。”許諾刻意用做作的語氣問他。
潘越無奈地搖搖頭，許諾這麽奚落他，他心裏反而開心，就像安靜越跟他拌嘴，他就越覺得歡樂。
這個時候房子的主人正好從地裏回來，她遠遠看到潘越就打招呼：“潘越，今天過來玩了？”
這是一個瘦矮的婦女，衣著樸素，面容舒展和藹。她左手挎著一個籃子，右手把鋤頭壓在肩膀上，扛在肩上的鋤頭的一端還吊著一個小竹框。
許諾看到老婦人在打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了頭。
“阿姨，你幹活回來了？”潘越問候她。
“是啊。要進來喝口水不？”老婦人問。
“不喝了，我們已經在山上喝過水了。天馬上黑了，我們要趕回去。”潘越說完，領著許諾往山上走去。
這時從路邊的南瓜林裏跳出來一只又肥又圓的貍花貓，它走過來，發著咕嚕咕嚕的呼嚕聲，在許諾的褲子角邊蹭來蹭去。
許諾吃力地把貓抱起來說：“哇！它好重啊！真是只大肥貓。我家從來都不讓養寵物，我最喜歡貓了。尤其是這樣又肥又圓的。”
老婦人說：“這是只公貓，懶得很。還是那只母貓勤快，抓老鼠可厲害了。它過幾天就要下崽了，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許諾依依不舍地放下大肥貓跟著潘越往山上走，剛走到山腰天就全黑了，攀越從包裏拿出兩個手電筒，兩個人往山上爬。走到剛剛人們排隊打水的泉水邊，潘越停下腳步看了看，然後神秘地笑了笑問許諾：“準備好了嗎？”許諾不知道他要幹嘛，露出疑惑的表情。
潘越接過許諾手裏的手電筒一並關掉，周圍瞬間一片漆黑，只聽到山頂上有人說話的聲音。透過樹葉間隙照下來的月光，在樹林裏形成斑駁的投影。身邊的泉水輕輕地流著。風一吹，栗子樹的葉子窸窸窣窣地響著，聽起來像是有一場大雨由遠及近地下過來。
“好安靜啊！不過，潘越，我有點害怕。”許諾拉住潘越的手。潘越指了指黑漆漆的樹林裏面，一閃一閃的，有星星點點的光。
許諾定睛看去。“是螢火蟲嗎？”許諾問。
這時有只很亮的螢火蟲從他們的面前飛過去，像一顆會拐彎的流星。許諾高興地叫出聲來，等她適應了黑暗再放眼往森林看去時，眼前的景象讓她驚訝地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起初只看得見零星的幾點亮光，此時卻已經多得像天上的繁星一樣，他們在樹林裏閃爍著紛紛起舞，熒光幾乎照亮了整座森林。許諾只在電視裏見過這番景象，她被眼前的一幕感動得流起眼淚來。
夜裏涼爽的風吹過來，像剛剛喝過的泉水一樣，許諾覺得風裏也有絲絲清甜的味道。不時有螢火蟲落在他們身邊的樹葉上，許諾問：“我可以抓一只嗎？”
潘越伸手從樹葉上抓了一只放在許諾手心裏，潘越一放手，螢火蟲就立馬飛走了。潘越示意許諾把手捧起來，又去抓了一只放進她的手心。許諾雖然怕蟲子，可她怕的是蠕蟲，她不怕昆蟲，她覺得螢火蟲不可怕，還長得十分可愛。螢火蟲在許諾的手裏一閃一閃的，潘越說：“再多抓幾只，讓它們給我們照路。”潘越又抓了幾只來。
許諾把它們關在手心裏，拿在胸前，低著頭看著。潘越看到幾縷月光穿過樹葉照在許諾白色的連衣裙上，她此時像森林裏的一個精靈一樣，手捧著一顆閃閃發亮的綠色寶石在虔誠地祈禱。世上最美的畫最美的詩也描述不了潘越此刻眼中所見的美。
“不要抓久了哦！”潘越說：“抓久了它們翅膀粘了你手上的汗就不能飛了。”
許諾聽潘越這麽說就趕緊張開雙手，此刻的許諾仿佛是阿斯忒亞，她雙手張開，星星們就歡快地從手心飛出去，散落在蒼穹中。
他們坐在泉水邊的石凳上看著滿林的螢火蟲，甚至忘記了回家。很久許諾才回過神來，她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糟了，這麽晚了，外婆要急死了。”
“不會的，外婆肯定很放心的，她知道是我帶你出來的。我們走吧，慢慢走。”潘越說。
兩個人打著手電筒一前一後走走停停，過了好久才走回街道上。外婆並沒有怪罪，只是告訴兩個小孩以後不能這麽晚回家，太危險了。
今天晚上許諾躺在床上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全是森林裏面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她今天走得太累了，沒多久就睡著了，她在睡著的時候臉上都掛著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下午的陽光不熱也不冷，暖洋洋的照在山坡上。風吹著一片片的橡樹林綠葉子翻出銀白色的背面，像綠湖上吹起一層層銀白色的浪花。潘越帶著許諾穿過幾條巷子裏的小路，沒多久就走到北城外來，這個捷徑可以不繞過潘越家，直接通往潘越家菜園上面的栗子坡。許諾認出山腰上的那顆大栗子樹，這才知道是要往栗子坡山上走，她看到遠處的山坡上陸續有人往上爬。
“三爺，你們這麽早就來啦？”潘越和路邊石頭上的一個老人打招呼。
“不早啦！等下太陽下山天很快就會黑了。”三爺說著打量了一下潘越，認出他來，他又看了看許諾，對潘越說：“你們也要過去？是過去玩？還是打水？”
潘越說：“我們過去那邊玩。”說完拉著許諾繼續走。
山路比較狹窄，只夠兩人並排行走的寬度，不過空氣十分好，每一陣風吹過橡樹林的時候就會發出一陣陣濤聲。厚實而寬大的像樹葉子在夕陽的餘暉下映出一種金色的光澤，山上一片金綠色，像一副油畫一樣。
潘越站住腳，指著落日叫許諾看。
許諾轉身看著正從天邊的雲海下沈的夕陽，紅的像鹹鴨蛋黃。天邊的雲像一道巨大無邊的墻，又像一座兩邊沒有終點的山，讓人不禁幻想雲的那一邊是不是還有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太陽從這個世界落下去，剛好在另一個世界升起來。
落日的上方，晚霞被映得殷紅，像是被天神放了一把天火，雲彩正燃燒得熱烈。
晚霞的兩邊，雲彩的空隙裏顯出兩條狹長的天空，它們呈現出一種柔潤的天青色，一種飄渺輕靈的顏色。許諾指著那兩片天空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顏色的天空。”
潘越說：“《青花瓷》。”說完他唱起來：“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裏……其實啊，這個詞說的並不是青花瓷，是作者弄錯了。天青色應該是汝窯瓷器，而不是青花。那就是天青色。”潘越指著天邊的雲彩說。他從手機搜索出汝窯的照片給許諾看。
許諾看了說：“真的哎，好漂亮。那是不是真的要下雨啊？”
“朝霞不出門……”潘越說。
“晚霞行千裏。哈哈”許諾搶過後半句諺語。“所以說不會下雨。”
說完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致，看得出神。
潘越看著落日，用餘光看看旁邊的許諾，他故意往後退了兩步，許諾出現在他視線的右側三分之一的位置，視線裏是許諾坐在石凳上，白色的連衣裙舞動著，她的白皙的側臉像雕刻的一樣精致，白皙的面龐和夕陽交映，面龐顯得更加柔潤，夕陽顯得更加溫柔。風吹起的青絲一般輕柔的頭發散落在肩上，她的每一根發絲都像是精雕細琢的一樣。潘越此刻覺得許諾不像是人間的，她更像是從天上來的。大地被夕陽餘暉照映成金黃色，黃燦燦地，讓人覺得有一種深處夢境的恍惚。潘越看過無數次栗子坡的落日，但是沒有哪一次比得上這次這樣美。
他們坐在石頭上，看著太陽從雲裏沈下去。直到太陽完全消失在雲裏，天邊留下幾縷紅絲帶般的晚霞，那麽紅色很久都不散去，一直紅到夜幕將它們蓋住。
他們繼續趕路，走到山頂平行路上，這是一條羊腸小道。夾道的是低矮的栗子樹和郁郁蔥蔥碧綠的荻花。“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這個就是詩裏說的荻花。”潘越摘下一支遞給許諾說：“可以用來紮掃把，做鍋刷的。”
“這麽有用的嗎？我以為只是普通的野草。那這個呢？是什麽？還有這個……”打開了許諾的好奇心，她就見一樣問一樣：“這個我知道，這是像果子。”
潘越說：“對，這是橡果子。但實際上橡子是統稱，它們有一些是青岡樹，有一些是栗樹。山下的那一棵是板栗，也都可以統稱為栗子。它們都長得很像，但不是同一種。爺爺說像果子還可以做成豆腐呢，只是我也沒吃過。”
“姐姐，是像果子！小梅，像果子哎。”許諾模仿著《龍貓》裏的姐妹的對話，手裏摘下一棵栗子。
潘越笑著說：“煤炭精靈快出來。”
許諾說：“不出來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哦。哈哈。”許諾學得像極了。
潘越說：“好像，真的好像，你學得太像了，他們應該請你去配音的。”
兩個人哈哈笑著，繼續往山的另一邊走。
他們已經走了很遠，翻過山頭來到另一邊的山腰就到達了目的地。這兒是一處泉眼，它屬於北城那棵大榆樹水井的上流。水流很平緩，泉水純凈得像透明的玻璃。好多人排著隊在接水，有拿水瓶的，有拿大桶的，還有挑著木桶的。
打水的人很多，大家都在排隊。潘越牽著許諾走在濕滑的石板路上，繞過一個彎，領著她來到一個隱秘的地方。潘越把樹枝撥開，再挪開幾個石頭，下面馬上冒出一股清澈的泉水來。潘越說只有他發現了這裏，這個隱藏的泉眼。說著他趴在地上像頭牛一樣咕咚咕咚地喝起來。“啊！好甜清啊！”潘越說。他喝足了就讓開位置，許諾走過去蹲下來洗了洗手，用手捧起一汪泉水，那沒有一絲雜質的透明的清泉盛在一雙如白玉凝脂的仟仟手心，世間再沒有比這更純凈美好的畫面了。
許諾嘗了一口泉水，清涼中帶著甜味。她驚喜地微笑著看著潘越，又捧了兩捧喝。
喝完水潘越領著許諾走下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在路的盡頭是一片玉米地。這時的玉米已經成熟了，結出飽滿的穗。玉米的另一邊是一大間木質結構的房子，全體通黑古樸，猶如一個見證著滄桑歲月的老者。
他們穿過玉米地後那一條小路，來到了木屋的一側，這一側是一個大花園，裏面開著各種各樣這個季節的花，一大群兔子正在裏面玩耍。
許諾高興的像只闖進了花叢中的蝴蝶，她一會兒到這兒聞聞花，一會兒到那兒摸摸兔子。她興奮地問潘越：“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潘越說：“我在東城長大，這裏的每一座山，每一棵大樹，每一條街巷都熟悉得很。我最喜歡東城了，所以東城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
許諾說：“又在吹牛，那我問你，這是什麽花？”許諾指著一種花問。
“這是矢車菊。這個呢就是蒲公英，這個呢就是太陽花，這個呢這是蜀葵，這個是百日菊，這個是萬壽菊，這個是波斯菊，這個呢就是矮牽牛……”潘越指著眼前的花草如數家珍。
“你不是亂說的吧？”許諾問。
潘越搖頭晃腦地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許諾說：“老夫子，您的學問可真高啊！可為什麽考試考了個十二分啊？哈哈。”
“小阿姨，你說話怎麽越來越像安靜了？叫你少跟她待在一塊兒，你都被她‘汙染’了。”潘越說。
“哦，對了，潘越哥哥，你怎麽忘了叫安靜一起來了？是不是你帶她來過了？哈哈。”許諾刻意用做作的語氣問他。
潘越無奈地搖搖頭，許諾這麽奚落他，他心裏反而開心，就像安靜越跟他拌嘴，他就越覺得歡樂。
這個時候房子的主人正好從地裏回來，她遠遠看到潘越就打招呼：“潘越，今天過來玩了？”
這是一個瘦矮的婦女，衣著樸素，面容舒展和藹。她左手挎著一個籃子，右手把鋤頭壓在肩膀上，扛在肩上的鋤頭的一端還吊著一個小竹框。
許諾看到老婦人在打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了頭。
“阿姨，你幹活回來了？”潘越問候她。
“是啊。要進來喝口水不？”老婦人問。
“不喝了，我們已經在山上喝過水了。天馬上黑了，我們要趕回去。”潘越說完，領著許諾往山上走去。
這時從路邊的南瓜林裏跳出來一只又肥又圓的貍花貓，它走過來，發著咕嚕咕嚕的呼嚕聲，在許諾的褲子角邊蹭來蹭去。
許諾吃力地把貓抱起來說：“哇！它好重啊！真是只大肥貓。我家從來都不讓養寵物，我最喜歡貓了。尤其是這樣又肥又圓的。”
老婦人說：“這是只公貓，懶得很。還是那只母貓勤快，抓老鼠可厲害了。它過幾天就要下崽了，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許諾依依不舍地放下大肥貓跟著潘越往山上走，剛走到山腰天就全黑了，攀越從包裏拿出兩個手電筒，兩個人往山上爬。走到剛剛人們排隊打水的泉水邊，潘越停下腳步看了看，然後神秘地笑了笑問許諾：“準備好了嗎？”許諾不知道他要幹嘛，露出疑惑的表情。
潘越接過許諾手裏的手電筒一並關掉，周圍瞬間一片漆黑，只聽到山頂上有人說話的聲音。透過樹葉間隙照下來的月光，在樹林裏形成斑駁的投影。身邊的泉水輕輕地流著。風一吹，栗子樹的葉子窸窸窣窣地響著，聽起來像是有一場大雨由遠及近地下過來。
“好安靜啊！不過，潘越，我有點害怕。”許諾拉住潘越的手。潘越指了指黑漆漆的樹林裏面，一閃一閃的，有星星點點的光。
許諾定睛看去。“是螢火蟲嗎？”許諾問。
這時有只很亮的螢火蟲從他們的面前飛過去，像一顆會拐彎的流星。許諾高興地叫出聲來，等她適應了黑暗再放眼往森林看去時，眼前的景象讓她驚訝地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起初只看得見零星的幾點亮光，此時卻已經多得像天上的繁星一樣，他們在樹林裏閃爍著紛紛起舞，熒光幾乎照亮了整座森林。許諾只在電視裏見過這番景象，她被眼前的一幕感動得流起眼淚來。
夜裏涼爽的風吹過來，像剛剛喝過的泉水一樣，許諾覺得風裏也有絲絲清甜的味道。不時有螢火蟲落在他們身邊的樹葉上，許諾問：“我可以抓一只嗎？”
潘越伸手從樹葉上抓了一只放在許諾手心裏，潘越一放手，螢火蟲就立馬飛走了。潘越示意許諾把手捧起來，又去抓了一只放進她的手心。許諾雖然怕蟲子，可她怕的是蠕蟲，她不怕昆蟲，她覺得螢火蟲不可怕，還長得十分可愛。螢火蟲在許諾的手裏一閃一閃的，潘越說：“再多抓幾只，讓它們給我們照路。”潘越又抓了幾只來。
許諾把它們關在手心裏，拿在胸前，低著頭看著。潘越看到幾縷月光穿過樹葉照在許諾白色的連衣裙上，她此時像森林裏的一個精靈一樣，手捧著一顆閃閃發亮的綠色寶石在虔誠地祈禱。世上最美的畫最美的詩也描述不了潘越此刻眼中所見的美。
“不要抓久了哦！”潘越說：“抓久了它們翅膀粘了你手上的汗就不能飛了。”
許諾聽潘越這麽說就趕緊張開雙手，此刻的許諾仿佛是阿斯忒亞，她雙手張開，星星們就歡快地從手心飛出去，散落在蒼穹中。
他們坐在泉水邊的石凳上看著滿林的螢火蟲，甚至忘記了回家。很久許諾才回過神來，她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糟了，這麽晚了，外婆要急死了。”
“不會的，外婆肯定很放心的，她知道是我帶你出來的。我們走吧，慢慢走。”潘越說。
兩個人打著手電筒一前一後走走停停，過了好久才走回街道上。外婆並沒有怪罪，只是告訴兩個小孩以後不能這麽晚回家，太危險了。
今天晚上許諾躺在床上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全是森林裏面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她今天走得太累了，沒多久就睡著了，她在睡著的時候臉上都掛著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