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克制

趙啟平猛地回過身，一拳砸在椅墊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好，我承認我之前去筱綃家是沒跟你說。那我不是怕你誤會嗎？你也沒必要這樣吧。跟別的男人出席這種場合，你把我放在哪裏？”

沈襄也憤怒地捋了捋頭發，對於趙啟平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做法極其的反感。

“你那麽相信曲筱綃，那你跟她在一起啊，反正又不是沒有在一起過！”她氣急攻心，一下就惱了。

“你在說什麽？”趙啟平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說出這個話，“難道我做這麽多你還是這麽認為嗎？我會跟她在一起？”

“我不知道。”

沈襄冷冷的回應噎得趙啟平說不出話。即使再怎麽吵他也沒想過分手啊。

趙啟平無意識地說了句：“沈襄，你到底愛我嗎？”頹然的聲音讓她心頭一震。沈襄看著跳轉的紅綠燈，在咂摸一個瞬間，一個讓她放棄理性無條件順從他的瞬間。不行，她做不到。良久她說：“要不先分開一陣子吧，我去阿雅那裏住，你也不要來找我。我想清楚了會去找你的。”

“你要想清楚什麽？又要跟我分手嗎？”

沈襄低著頭，披散的頭發又一次遮住了眼睛。瘦削的肩膀看著是那麽的柔弱，和她強勢的性格形成巨大的反差。

“你也別逼我好嗎？其實你內心也有很多不確定不是嗎？以前你只是知道我的身世，從沒有真正接觸過它帶來的反響。現在你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我的家庭就意味著我永遠不可能簡單。那麽你還確定我們一定能走下去嗎？”

她不敢看他，潔白的臉上點綴了一雙亦悲傷亦倔強的眼睛。

趙啟平的心被紮了一下，“你不要說了！以後我不逼你了行嗎？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也不跟曲筱綃聯系了。我們就過我們自己的日子行嗎？”

就過自己的日子，可能嗎？沈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雙眼睛也因為連日的失眠而陷進了眼眶。

她搖搖頭說：“真的別逼我好嗎？樣本的第二輪實驗也要開始了，我不想分心，先分開一陣子對彼此都有好處。”

趙啟平半天也不回答，漫長的沈默震耳欲聾。

他不同意這個決定，但是不同意有用嗎？

沈襄直接不等他回答就推開門走了。

他怕再不同意她就直接提分手了，他們兩個總是他寵她多一點。

——

曲筱綃在安迪的客廳咕嘟咕嘟使勁灌酒，像是要把剛剛沒喝完的酒全部喝完。

安迪頭疼地看著她，“祖宗，你又怎麽了？”

曲筱綃也不說話，就一瓶一瓶喝著。喝著喝著就被嗆出了眼淚。

“咳咳……”酒精灌進鼻腔的痛感讓曲筱綃幾近窒息。她瘋狂地咳嗽，像是要把心肝肚肺全部咳出來。

“哎呦餵祖宗，你小心點啊！”安迪瘋狂地給她捶背，並將酒瓶從她的手裏搶過來，一把砸在桌子上。

“你到底又怎麽了？！”

曲筱綃的胸膛此起彼伏，根本就說不出話，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說什麽行嗎？”看著曲筱綃頹喪的臉，安迪無奈極了，問她又不說。

曲筱綃就像是霜打的茄子，頭低得低低的。

隔了好久她還是不說話，安迪直接捧起了她的臉，“餵，你到底怎麽了？”

“你別嚇我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居然哭了！淚水混著粉底液凝固在曲筱綃的臉上，宛若幾道醜陋泥濘的溝壑。

曲筱綃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很狼狽吧。”

“你到底怎麽回事？”安迪抽紙巾給她，她也不接，直接用手在臉上抹。

“你知道我是在什麽時候下定決心成全他的嗎？”

“什麽時候？”

曲筱綃吐了口氣，眼中仍有淚光閃爍。“就有一天我去他家，我發現他以前放的到處都是的黃暴漫畫居然一本都沒了……”

安迪想起來了，那時候趙醫生還托她在國外買過好幾本呢，說是需要強烈的精神腐蝕。

“那又代表什麽呢？”

“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克制。在我面前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做自己，因為他不怕離開我。可是在她面前，他總是要保持形象。”

我們去看她演講的那天，他甚至花了四位數買西裝，穿了一次再也沒穿過。

“今天我又幹了一件特別傻的事，大概又一次把他推遠了。”

“既然你那麽清楚，為什麽還不放棄呢？”

“我也想，但他就像是我頭上的緊箍咒一樣，時不時就要勒一下。從前我分手都是幹幹凈凈的，唯獨這一次我欲罷不能。要不然你給我介紹一個男朋友吧，也讓我解脫解脫。”

曲筱綃嬉笑著摟過安迪的肩膀，酒氣全呼她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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