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三）

果不其然山火還是輸了。45:67，大比分落後。成員們各個低著頭不說話。

沈襄沈默地坐著，眼眶慢慢積聚起淚水。趙啟平抓起她的手說：“別傷心了，一會我陪你去要簽名好嗎？”

沈襄慢慢將頭靠在趙啟平的肩上，他身上舒膚佳的味道讓她清心。趙啟平順勢撫上她的臉，輕輕撫摸著。

臺上的劉添一手撫琴一手搭在旁邊隊員的肩上，用力將其往下壓。他知道如果不以這種方式向他們施壓的話，他們今晚上一定會鬧笑話。

被他壓著的是他們的鼓手喬森，脾氣最火爆的一個。他將後槽牙咬得嘎嘎作響，一臉的不屑與不甘。他們能輸，可小劉不能，他媽媽還等著錢治病呢！憑什麽他們唱的不是原創！

關雎爾看著舞臺上的謝童，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們不該輸的。”關雎爾喃喃自語。

“什麽？”楚楓問。

“沒什麽。”

關雎爾關註著山火，不出於任何私人感情，剛才那一票她沒有投給謝童。相反，她很喜歡山火的演繹，而謝童的歌缺了一點靈魂。

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皮衣牛仔，發型也一樣，偏分劉海，三分桀驁三分不羈。若說他要有什麽地方與從前不同，大概是眼睛比從前更深邃更深不可測了。

姿態變得挺拔，是專門訓練過了嗎？謝童，我好像從來沒有懂過你。

——

散場的時候，一位工作人員攔住了趙啟平和沈襄。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先生小姐你們好。是這樣的。我是這個節目的工作人員，想邀請你們錄制一段節目後采。就是談談自己喜歡的樂隊、歌手什麽的，也算是一種別樣的紀念嘛。你看你們願意嗎？”

“不好意思，我們不願意。”沈襄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對於這種上電視拋頭露面的事情她極度抵觸。

她牽起趙啟平就走，工作人員卻再一次攔住了她。

“等等……那個我們真的沒有惡意。不會胡亂剪輯的。”

沈襄的臉黑到了極點，她再一次斬釘截鐵地拒絕：“對不起，真的不行。麻煩讓讓好嗎？我們趕時間。”

趙啟平被她牽著走的飛快，“不用這麽著急，他們沒有跟上來。”沈襄才放慢了腳步。

“為什麽不願意？我覺得也挺有意思的。”趙啟平問。

“我不喜歡被人用攝像機對著，會很不自在。”沈襄心情低落，垂頭喪氣地走著，還沒有從山火被淘汰的情緒裏走出來。

趙啟平安慰她道：“好了，你不是還要去參加山火的見面會嗎？還不快走。”

“哎呀，對哦。”

他們粉絲群裏說好了，等散場之後就一起去停車場裏找劉添他們慶功的。現在慶功變成安慰了。沒事，總之是第一次上電視嘛，以後還有機會……

兩人飛也似的走著，等到快走到的時候都不約而同捕捉到了一個身影——關雎爾。

“小關？”趙啟平喃喃自語。

“她是在等那個男孩的？”沈襄問。

剛剛在來的路上趙啟平已經把小關和謝童的事情同她講了。三言兩語沈襄就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她覺得她好傻，那不就是個渣男嘛，還對他念念不忘的，真是親者痛仇者快。

趙啟平也說不好。他明白小關是個認死理的人，但總不至於像邱瑩瑩那樣戀愛腦吧，怎麽也玩起蹲人那一套了……

還沒等他們討論完呢，就見一輛黑色加長林肯疾馳而來。不遠處的謝童一行人見狀便快步朝它走去。司機下車為他們打開車門，頃刻間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至此關雎爾才終於有了一種謝童已經離她而去的真實感。她站在寒風中微微顫栗，雙手捏緊了挎包肩帶，遠遠望去失落至極。

“走吧。”楚楓說。

“嗯。”關雎爾蒼然一笑，眼角的一滴淚順勢滑落。她一轉頭發現了不遠處的趙啟平和沈襄。

沈襄呆呆地站著，同樣面朝她剛剛的方位。趙啟平則乖乖地陪在她左側，一副不解的樣子。

沈襄呆呆地站著，眉間都擰成了麻花模樣。為什麽會那樣……

謝童上的，是徐婉茹的車！給他們開門的人是李叔，他們家的司機！

那麽謝童背後的靠山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突然覺得好冷，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關雎爾不想再逃避，她攥緊了肩帶慢慢朝他們走去。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還沒等她開口，沈襄就直接抱住了她。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看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關雎爾的雙手無處安置，呃，我們好像還沒有這麽熟吧……

人在失望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就像沈襄現在一樣，如同一個被剝離了靈魂的軀殼。

“呃，你怎麽了？”關雎爾問。

沈襄沒有馬上回答，過了很久才說，“忘了他吧，他不值得。”

那是一種麻木又沒有生氣的聲音，聽得關雎爾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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