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想和他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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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想和他有未來
再回到餐廳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是肉涼湯冷。
池映輝把烤制的放進烤箱裏，重新加熱，陳明月則是去操作微波爐。
兩個人沒有再喝酒，只認真地對待食物。等吃過晚飯，時間已經不早了，離開餐廳之後，一起去打掃了圓滾滾的生活區，也陪它玩一會兒，權當是飯後的消食活動。
圓滾滾就像是監工一樣，圓溜溜的大眼睛東看西看的，忙得不可開交。為避免它搗亂，陳明月用裙擺逗它，它就撲過去抓裙子上的羽毛，然後張牙舞爪地在裙角打滾。
洗漱過後，收拾停當，臥室裏關了燈，陷入一片暗淡的靜謐。
池映輝撫著陳明月的腰，到底沒忍住，低聲問出了口：“你既然那麽早就知道了，是怎麽忍住，聯合齊叔瞞著我的？”
陳明月原本有些困了，聽到這句低低的笑了出來，在池映輝的掌下輕顫著，眼睛都沒睜開，只懶洋洋地回答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池映輝：“……”
也只能無言以對了，畢竟最開始隱瞞的人，是他自己。
臥室裏恢覆了靜謐，在池映輝以為陳明月睡著了的時候，她才再度開了口：“以後有事，還打算瞞著我嗎？”
池映輝答道：“不會了。”
“嗯，睡吧。”陳明月的語氣聽起來是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池映輝嘆了口氣，“現在就開始立規矩了嗎？”
就聽到她又笑了，“反正聘禮我已經收下了，你反悔也晚了。”
池映輝：“哦。”
翌日上午，池映輝照例駕車駛離平江河岸，到公司辦公。
副駕駛座位上，坐著陳明月。
自這一天開始，濱江辦公室高層的那間總經理辦公室裏，多出了一位女職員，她長相大氣，氣質端莊，妝容很淡，卻很精致，親和自然的樣子，有時候在電梯間或公司走廊過道上相遇，都會微笑致意。
在三月微涼的洖城春日裏，是一抹獨特的，鮮活覆蘇的美。
她每天上午和老板一起來到公司上班，下午一起離開公司回家，老板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裏有她的一個位置，她一整天都在裏面工作，偶爾才會出來一次，大多數時候是老板的助理進出，有時候是送材料，有時候是打電話聯系著什麽。
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在忙什麽。
只有陳明月自己知道，她的自然松弛是在硬撐。
現在外面的風聲越傳越緊，她和池映輝都必須扮演無事發生的樣子，不然還沒等攘外，內部已經不安了。
這一次重操舊業，壓力更是前所未有——數據資料都是幾年前的，要根據對方後來這幾年的具體進度事項來確定有沒有其他特別調整。另外就是，信息量巨大，這些任務放在以前，至少要4個人小組作業，用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能給甲方交出工作結果。現在，為了保密，連池映輝自己的員工也只安排了張藝做一些對接，根本不可能找團隊來參與，全部的工作都只能是由陳明月一個人來完成。
她每天做著收集，做著對比，做著計算，做著推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有遺漏或者失誤，都等於把已經踏出去一步的池映輝，徹底關在了門外。
唯一寬松的，是她現在並不是在給甲方做任務，對方現在的動向也有齊叔留意著，因此她不需要趕工，只需要專註地完成就可以了。
這會兒，池映輝在會議室開會，總經理辦公室只剩陳明月一個人，她端坐在電腦前，讀取著，操作著，在幾次推倒重來之後，終於難以承受，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伏在了辦公桌上。
辦公室裏靜默了幾分鐘。
幾分鐘之後，她擡起了頭，緩緩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站起身離開了座位，出了門，去了洗手間，然後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把兩只手都伸進了水裏，不斷地沖刷。
翻滾的情緒漸漸地平息了下去。
一個晃神，旁邊伸出一只手，把水龍頭扶手從冷水的那邊轉到了中和，溫水涓涓而下，陳明月被冰到泛紅的雙手很快就觸進了暖意裏。
她擡頭一看，見來人是張藝，輕聲道：“謝謝。”沒有強迫自己做出輕松的神情。
“不客氣。”張藝試也是輕聲，試探著道：“要不要喝點東西？咖啡，或者果汁？”
陳明月看著她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沒事的意味，“果汁吧。”
不一會兒，張藝端著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進了辦公室，和陳明月一起坐在窗邊的位置。
張藝見陳明月喝了一口之後，略有些遲疑的神情，笑著問道：“有點苦吧？”
陳明月端詳著玻璃杯裏的橙汁，也笑了，看向她，“是有點，不過還好，可以接受，喝起來很新鮮。是自己做的嗎？”
“嗯。我早上從家裏帶來的，裏面什麽都沒多加，純果肉的鮮榨，所以可能喝起來口感不是很好。”
“是因為家裏的小朋友吧？”陳明月猜著。
“對。隔一天早上做一次果汁，一杯帶去幼兒園，一杯我就帶到這來了。”
陳明月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而後看向窗外的都市春日風景，“又到了玉蘭花開的季節了，下個月氣溫再高點，就可以郊游了，今年準備帶小朋友去哪玩？”
江南地帶，三月開始升溫，四月暖和舒適，五月微熱，六月正式夏天，然後就要進入梅雨時節了，所以四五月份正是出游的好時間。
“去森林公園。”
“嗯，好地方。有花田，有小溪，還有從森林裏穿過的小火車。”
張藝看向陳明月，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恬靜安然，便問道；“你去過那裏？”
陳明月搖了搖頭，“還沒，但是被大數據推送過，所以看過一些照片和視頻，網上形容它叫‘莫奈的花園’，的確很美。”
“對，我也是因為在網上看到，覺得不錯，就記下了。”
不一會兒之後，張藝就端著杯子離開了辦公室。她是總助，自然有許多工作要做，而陳明月的任務更是重。
兩個人並未久待，且因為身份關系，聊天的全程都秉持著適度的分寸，只字未談論到工作和個人，以及關聯部分。
但陳明月的狀態實打實的讓張藝暗自吃驚了一下。
她之前一度以為，陳明月的情緒會因此受到刺激，變得不是那麽的穩定，未成想現在卻成為了幫老板肩負起來的那一個。
張藝覺得，自己看到了名副其實的“黑色生命力”——一個人在經受過巨大壓力、逆境或者創傷，渡過並幸存下來之後，所展現出來的一種強大力量。
陳明月現在整個人都在散發著這樣的力量。
沒有人知道那段時間裏，她的內心世界到底經歷了什麽，但她熬過去了。這之後，她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她了。
池映輝的辦公室裏，陳明月坐回電腦前，繼續面對先前的那個疑難問題，她很冷靜，很清醒，思路也很清晰。
無非就是多嘗試幾次，她有的是耐心。
直到四月下旬的時候，陳明月不再到池映輝的辦公室了，她帶著全部的數據留在家裏，做最後的結果核算。
池映輝依然在每一個工作日都準時出現在公司，哪怕當天沒有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他要給公司的員工定心，更是給外界釋放信號——這一場，他勢在必得。
雖然時至今日，他並沒有多少的把握。
陳明月的情緒依然穩定，但還是人之常情的哭了幾次，洗過臉之後她會到陽臺上吹吹風，然後再回到書房繼續手頭上的事情。
時間很快來到五月。
池映輝照舊去公司，陳明月在家裏。
有時候池映輝會打包吃的回來，有時候陳明月會發消息問他想吃什麽，然後讓小時工大姐做出來，兩個人會一起逗圓滾滾，一起看晚間的電視節目，一起到陽臺賞月，一起和齊嬸打視頻電話。
關於商場上的廝殺，只字不再提。
一周以後，陳明月計算出了兩個數字，8.33%和7.69%，百分之零點幾的範圍，就是一筆巨額，但她重覆了三次，再不能更精確一丁點。
至此，她的任務宣告完成。
她先是打給了齊叔，說著說著就哭了，齊叔沒有打斷她，聽她哭著說完，告訴她，“孩子，別怕。我們要的是概率，他們可能不至於這麽大額度，但是你既然算出來了，那就說明有這麽操作的可能，只要他們做了，事情就成了。”
齊叔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為他和陳明月都明白，那就是，他們沒做的話，池映輝便是一敗塗地。
深夜，臥室裏一片靜謐，落地窗半敞開著，初夏的風吹拂進來，紗簾就著輕風浮動，並不擾人。不知過了多久，陳明月睜開了眼睛，她並沒有睡著。池s映輝也沒有睡著，陳明月知道。她側躺過去，看著暗淡夜色裏的人影。
池映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想不想出去兜兜風？”
陳明月搭上他的手，“去哪裏兜風？”
“哪裏都行，你來開車。”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坐在了車裏，陳明月在駕駛座位上，池映輝在副駕駛。
“拿到駕照之後就沒碰過方向盤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陳明月雙手握著方向盤，腳上輕踏了兩下，“感覺……還不錯？。”
池映輝看著她一笑，扣上安全帶，提醒陳明月也系上，然後說道：“市內車速都不高，所以放心開就可以，至多是剮蹭。那我們現在出發？”
“出發。”
陳明月發動轎車，緩緩地開出了停車場，很快，平江河岸也在後面了。
事實證明，她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學習者，池映輝給她講解了一些之後，她自己又確認了一點，接著很快便得心應手了。
午夜的街道車輛很是稀少，在圍繞著平江河岸開了幾個大圈之後，陳明月朝著另一個區域開了過去。
開到了她的房子所在的老小區。
她把車停在了外面，和昏昏欲睡的保安打了招呼，跟池映輝走進了小區裏，一路散著步，走到了她的房子樓下。
整棟樓只有兩個窗戶還亮著燈，她的房子也是漆黑的，想來租客已經休息了。
“我在洖城的第一份個人財產。”陳明月仰著頭看向頂樓那套。
池映輝看著她，“想進去再看看的話，可以辦過戶的時候再來一次。”
陳明月的租客前幾天給她轉新一季度的租金，順帶試探著問這房子考不考慮賣，她一口答應了。
世事大概真的有機緣吧，的確到了她離開洖城的時候了。
“不了。”她擡手點了點自己的頭，“我都記著呢。”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再度回到車上，這一次，陳明月開到了邊岸。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四點，節假日裏摩肩接踵，平時依舊熙熙攘攘的邊岸，此刻依然是不缺人的，有環衛工人，有偶爾過路的行人，也有在長椅上坐著刷手機的人。
陳明月和池映輝在面向東邊方向的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緩緩地靠在他的身上，被他攬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半個小時後，東邊天際泛起了白，白色愈加擴大，光芒始發，不久之後朝陽便露了頭。
每一天都是同樣的，每一天，也都是不同的。
不同的境遇，不同的看待。
看過邊岸日出之後，他們又在落日餘暉裏坐了游輪，在洖城舊事的飯店裏吃了晚飯，在濡濕氤氳的小雨裏撐傘踱步過平江的市井街，品嘗了一些糯嘰嘰的江南點心，到池映輝的母校遛了彎。
最後，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去祭拜了池映輝的父母。
池映輝什麽都沒說，但陳明月知道，他是在告別。她和他不同，她對著墓碑默出的是：爸，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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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滾滾就像是監工一樣，圓溜溜的大眼睛東看西看的，忙得不可開交。為避免它搗亂，陳明月用裙擺逗它，它就撲過去抓裙子上的羽毛，然後張牙舞爪地在裙角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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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映輝撫著陳明月的腰，到底沒忍住，低聲問出了口：“你既然那麽早就知道了，是怎麽忍住，聯合齊叔瞞著我的？”
陳明月原本有些困了，聽到這句低低的笑了出來，在池映輝的掌下輕顫著，眼睛都沒睜開，只懶洋洋地回答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池映輝：“……”
也只能無言以對了，畢竟最開始隱瞞的人，是他自己。
臥室裏恢覆了靜謐，在池映輝以為陳明月睡著了的時候，她才再度開了口：“以後有事，還打算瞞著我嗎？”
池映輝答道：“不會了。”
“嗯，睡吧。”陳明月的語氣聽起來是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池映輝嘆了口氣，“現在就開始立規矩了嗎？”
就聽到她又笑了，“反正聘禮我已經收下了，你反悔也晚了。”
池映輝：“哦。”
翌日上午，池映輝照例駕車駛離平江河岸，到公司辦公。
副駕駛座位上，坐著陳明月。
自這一天開始，濱江辦公室高層的那間總經理辦公室裏，多出了一位女職員，她長相大氣，氣質端莊，妝容很淡，卻很精致，親和自然的樣子，有時候在電梯間或公司走廊過道上相遇，都會微笑致意。
在三月微涼的洖城春日裏，是一抹獨特的，鮮活覆蘇的美。
她每天上午和老板一起來到公司上班，下午一起離開公司回家，老板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裏有她的一個位置，她一整天都在裏面工作，偶爾才會出來一次，大多數時候是老板的助理進出，有時候是送材料，有時候是打電話聯系著什麽。
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在忙什麽。
只有陳明月自己知道，她的自然松弛是在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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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重操舊業，壓力更是前所未有——數據資料都是幾年前的，要根據對方後來這幾年的具體進度事項來確定有沒有其他特別調整。另外就是，信息量巨大，這些任務放在以前，至少要4個人小組作業，用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能給甲方交出工作結果。現在，為了保密，連池映輝自己的員工也只安排了張藝做一些對接，根本不可能找團隊來參與，全部的工作都只能是由陳明月一個人來完成。
她每天做著收集，做著對比，做著計算，做著推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有遺漏或者失誤，都等於把已經踏出去一步的池映輝，徹底關在了門外。
唯一寬松的，是她現在並不是在給甲方做任務，對方現在的動向也有齊叔留意著，因此她不需要趕工，只需要專註地完成就可以了。
這會兒，池映輝在會議室開會，總經理辦公室只剩陳明月一個人，她端坐在電腦前，讀取著，操作著，在幾次推倒重來之後，終於難以承受，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伏在了辦公桌上。
辦公室裏靜默了幾分鐘。
幾分鐘之後，她擡起了頭，緩緩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站起身離開了座位，出了門，去了洗手間，然後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把兩只手都伸進了水裏，不斷地沖刷。
翻滾的情緒漸漸地平息了下去。
一個晃神，旁邊伸出一只手，把水龍頭扶手從冷水的那邊轉到了中和，溫水涓涓而下，陳明月被冰到泛紅的雙手很快就觸進了暖意裏。
她擡頭一看，見來人是張藝，輕聲道：“謝謝。”沒有強迫自己做出輕松的神情。
“不客氣。”張藝試也是輕聲，試探著道：“要不要喝點東西？咖啡，或者果汁？”
陳明月看著她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沒事的意味，“果汁吧。”
不一會兒，張藝端著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進了辦公室，和陳明月一起坐在窗邊的位置。
張藝見陳明月喝了一口之後，略有些遲疑的神情，笑著問道：“有點苦吧？”
陳明月端詳著玻璃杯裏的橙汁，也笑了，看向她，“是有點，不過還好，可以接受，喝起來很新鮮。是自己做的嗎？”
“嗯。我早上從家裏帶來的，裏面什麽都沒多加，純果肉的鮮榨，所以可能喝起來口感不是很好。”
“是因為家裏的小朋友吧？”陳明月猜著。
“對。隔一天早上做一次果汁，一杯帶去幼兒園，一杯我就帶到這來了。”
陳明月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而後看向窗外的都市春日風景，“又到了玉蘭花開的季節了，下個月氣溫再高點，就可以郊游了，今年準備帶小朋友去哪玩？”
江南地帶，三月開始升溫，四月暖和舒適，五月微熱，六月正式夏天，然後就要進入梅雨時節了，所以四五月份正是出游的好時間。
“去森林公園。”
“嗯，好地方。有花田，有小溪，還有從森林裏穿過的小火車。”
張藝看向陳明月，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恬靜安然，便問道；“你去過那裏？”
陳明月搖了搖頭，“還沒，但是被大數據推送過，所以看過一些照片和視頻，網上形容它叫‘莫奈的花園’，的確很美。”
“對，我也是因為在網上看到，覺得不錯，就記下了。”
不一會兒之後，張藝就端著杯子離開了辦公室。她是總助，自然有許多工作要做，而陳明月的任務更是重。
兩個人並未久待，且因為身份關系，聊天的全程都秉持著適度的分寸，只字未談論到工作和個人，以及關聯部分。
但陳明月的狀態實打實的讓張藝暗自吃驚了一下。
她之前一度以為，陳明月的情緒會因此受到刺激，變得不是那麽的穩定，未成想現在卻成為了幫老板肩負起來的那一個。
張藝覺得，自己看到了名副其實的“黑色生命力”——一個人在經受過巨大壓力、逆境或者創傷，渡過並幸存下來之後，所展現出來的一種強大力量。
陳明月現在整個人都在散發著這樣的力量。
沒有人知道那段時間裏，她的內心世界到底經歷了什麽，但她熬過去了。這之後，她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她了。
池映輝的辦公室裏，陳明月坐回電腦前，繼續面對先前的那個疑難問題，她很冷靜，很清醒，思路也很清晰。
無非就是多嘗試幾次，她有的是耐心。
直到四月下旬的時候，陳明月不再到池映輝的辦公室了，她帶著全部的數據留在家裏，做最後的結果核算。
池映輝依然在每一個工作日都準時出現在公司，哪怕當天沒有需要他出面的事情。他要給公司的員工定心，更是給外界釋放信號——這一場，他勢在必得。
雖然時至今日，他並沒有多少的把握。
陳明月的情緒依然穩定，但還是人之常情的哭了幾次，洗過臉之後她會到陽臺上吹吹風，然後再回到書房繼續手頭上的事情。
時間很快來到五月。
池映輝照舊去公司，陳明月在家裏。
有時候池映輝會打包吃的回來，有時候陳明月會發消息問他想吃什麽，然後讓小時工大姐做出來，兩個人會一起逗圓滾滾，一起看晚間的電視節目，一起到陽臺賞月，一起和齊嬸打視頻電話。
關於商場上的廝殺，只字不再提。
一周以後，陳明月計算出了兩個數字，8.33%和7.69%，百分之零點幾的範圍，就是一筆巨額，但她重覆了三次，再不能更精確一丁點。
至此，她的任務宣告完成。
她先是打給了齊叔，說著說著就哭了，齊叔沒有打斷她，聽她哭著說完，告訴她，“孩子，別怕。我們要的是概率，他們可能不至於這麽大額度，但是你既然算出來了，那就說明有這麽操作的可能，只要他們做了，事情就成了。”
齊叔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為他和陳明月都明白，那就是，他們沒做的話，池映輝便是一敗塗地。
深夜，臥室裏一片靜謐，落地窗半敞開著，初夏的風吹拂進來，紗簾就著輕風浮動，並不擾人。不知過了多久，陳明月睜開了眼睛，她並沒有睡著。池s映輝也沒有睡著，陳明月知道。她側躺過去，看著暗淡夜色裏的人影。
池映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想不想出去兜兜風？”
陳明月搭上他的手，“去哪裏兜風？”
“哪裏都行，你來開車。”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坐在了車裏，陳明月在駕駛座位上，池映輝在副駕駛。
“拿到駕照之後就沒碰過方向盤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陳明月雙手握著方向盤，腳上輕踏了兩下，“感覺……還不錯？。”
池映輝看著她一笑，扣上安全帶，提醒陳明月也系上，然後說道：“市內車速都不高，所以放心開就可以，至多是剮蹭。那我們現在出發？”
“出發。”
陳明月發動轎車，緩緩地開出了停車場，很快，平江河岸也在後面了。
事實證明，她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學習者，池映輝給她講解了一些之後，她自己又確認了一點，接著很快便得心應手了。
午夜的街道車輛很是稀少，在圍繞著平江河岸開了幾個大圈之後，陳明月朝著另一個區域開了過去。
開到了她的房子所在的老小區。
她把車停在了外面，和昏昏欲睡的保安打了招呼，跟池映輝走進了小區裏，一路散著步，走到了她的房子樓下。
整棟樓只有兩個窗戶還亮著燈，她的房子也是漆黑的，想來租客已經休息了。
“我在洖城的第一份個人財產。”陳明月仰著頭看向頂樓那套。
池映輝看著她，“想進去再看看的話，可以辦過戶的時候再來一次。”
陳明月的租客前幾天給她轉新一季度的租金，順帶試探著問這房子考不考慮賣，她一口答應了。
世事大概真的有機緣吧，的確到了她離開洖城的時候了。
“不了。”她擡手點了點自己的頭，“我都記著呢。”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再度回到車上，這一次，陳明月開到了邊岸。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四點，節假日裏摩肩接踵，平時依舊熙熙攘攘的邊岸，此刻依然是不缺人的，有環衛工人，有偶爾過路的行人，也有在長椅上坐著刷手機的人。
陳明月和池映輝在面向東邊方向的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緩緩地靠在他的身上，被他攬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半個小時後，東邊天際泛起了白，白色愈加擴大，光芒始發，不久之後朝陽便露了頭。
每一天都是同樣的，每一天，也都是不同的。
不同的境遇，不同的看待。
看過邊岸日出之後，他們又在落日餘暉裏坐了游輪，在洖城舊事的飯店裏吃了晚飯，在濡濕氤氳的小雨裏撐傘踱步過平江的市井街，品嘗了一些糯嘰嘰的江南點心，到池映輝的母校遛了彎。
最後，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去祭拜了池映輝的父母。
池映輝什麽都沒說，但陳明月知道，他是在告別。她和他不同，她對著墓碑默出的是：爸，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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