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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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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沈清灼在看不到祁葉的地方站了幾個時辰,全雲城裏昨夜都下了大雪,這處也積了不少雪。

雪小了些,小雪正慢慢飄著。

沈清灼還不知道,短短幾個時辰的功夫,裏面大龍又將自己弄得頭破血流。

沈清灼心裏亂糟糟的,一擡頭,突然發現自己的結界被破了。

而此時,一頭十階的妖獸正朝他而來。

妖獸的最高品級就是十階,這只妖獸顯然已經達到了可以開啟靈智、幾乎成魔的程度。

修煉出魔魄的妖獸是可以幻化出人形的。

這一只,還差了點。

不過由最低級的獸一步步突破而來,和生來就是魔還是大不同,它們的戰鬥力高了不止一兩個層次。

沈清灼還從未見過十階的妖獸。

從它能撕破自己的結界起,沈清灼自知不是對手。

不過,在妖獸朝著這邊過來時,沈清灼還是拔出劍擋在它前面。

劍出鞘,就意味著血腥,沈清灼一般不用劍。

妖獸狀若大鵬,比大鵬要高大得多,長有翅膀,一身烏金色的羽毛似被打理過,錚亮有光澤。

沈清灼與它戰了十幾個回合,多虧霜刀威力不容小覷,目前還沒有落敗的跡象。但繼續戰下去,沈清灼知道自己必輸無疑。

他完全可以從這裏離開全身而退,但他若走了,危險的就是裏面的祁葉。

沈清灼顧不得多想,使盡全力阻止妖獸發現祁葉。

突然,與他打得難舍難分的十階大妖獸停了下來。

接著,像來時那樣又來勢洶洶地離開這裏。

沈清灼不知它為何又走了。

妖獸沒有人的靈智,以殘害同類和食人為生,越是階級高的妖獸就越兇殘。

沈清灼突然預感到不妙。

他連忙快步跑回去,果然,墻上、地上、被子上,到處都是血,而祁葉已經不見了。

沈清灼手裏還提著劍,尖端染了一點血,是那妖獸的,臉色蒼白著楞在原地。

他迅速拿出法器追蹤,看到果然是皇甫瑛帶走了祁葉。

一起來的,還有祁延年。

祁延年!

沈清灼劍收起,長袖下手心不自覺捏緊。

他沒想到,竟然是中了祁延年的計謀。

可是祁延年,再怎麽親口承認恨祁葉,能為了殺死祁葉賠上自己性命?

以祁延年的性子還做不出這種事來。

沈清灼朝外走去,走前,玄力一揮燒掉了整座庭苑。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漫天大火與厚雪混在一起,很快整個地方只剩灰燼,到處煙霧彌漫。

沈清灼手在顫抖,心裏卻只有無邊際的冰冷與寒意。

他離開祁延年用來設計他的地方。

剛用玄力走出去不遠,被一道強大的威壓給攔下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白發霽色衣服的老者。

“吾孫兒,去哪裏?”

沈清灼驚顫,以他的修為,在這樣強大威壓的震懾下竟動彈不得。

此人……就是原主的祖父?

不等沈清灼思考更多,就被此人給帶走。在絕對力量的懸殊下,沈清灼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沈清灼第一次覺得這麽無力。

他被帶回去時,沈家他吩咐下去準備的壽宴場地還在布置,四處熱鬧極了。

沈清灼接著被沈老家主關了起來。

“吾孫,你還太年輕了,就在此長長記性吧!”

老家主說完,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四處只剩下黑暗。這屋子不知道用什麽做成的,沈清灼怎麽都破不開。

不行,來不及了……

沈清灼焦急如焚。

祁葉現在只有他了,他不能再讓祁葉被傷害……

想到那滿墻的血,沈清灼頭皮發麻,心中深深的恐懼。

沈老家主突然出關把他關在這裏,自己又去了哪裏?

還有皇甫瑛,他真的會殺了祁葉!

不,現在還多了個寒月宮,據說連滄蘭學院的黎院長、他的師父都出來了……

沈清灼無比心冷。

……

祁葉不停傷害自己,在皇甫瑛進來時,身體的熱潮已經褪去。

但他流了太多血,疼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面對這時有備而來的皇甫瑛已經沒有餘力還手。

“太子殿下,魔您已經抓到了,可一定別忘了答應在下的事,在下性命就交在太子殿下手中了!”

祁延年腰伏得低低的,雙手抱拳朝皇甫瑛請求。

計劃開始之前,皇甫瑛答應過祁延年,會幫他找到解除同命契方法,之後才會除掉這魔種。

皇甫瑛莊穆肅冷,周身上下威風堂堂,“祁家主大可放心,本宮的師父天下第一人,沒有什麽是他做不到的。”

世上鮮少有人知道,瀟灑如風天下各處來去自如的寒月宮宮主,曾收過皇甫瑛做弟子。

皇甫瑛一身本領,除了自小教他讀書練功的老師外,還有便是偶爾與寒月宮主學的。

寒月宮宮主點撥他一次,勝他修煉三五年。

這只十階大鵬獸,也是寒月宮宮主養的。

皇家水牢中。

四處潮濕無比,裝載著各種極刑酷具,關著被折磨到面目全非求死不能的罪人。

皇甫瑛嗓音冷冽帶著居高臨下的傲然,朝身後玄衛擡手,“把他關進去,人不死就行。”

“是!”

玄衛應著,看著魔龍形態的祁葉卻無處下手,好幾次要碰到時,都在最後時刻惶惶收回了手。

“沒用的東西!”皇甫瑛沒耐心地咒罵一聲,親自將祁葉扔進去。

地上都是水,黏膩膩的,水中還有水蟲,每一只爬到身上都能吸食人骨髓內臟,專門用來折磨關這裏的人的。

為了防止祁葉逃脫,關他的牢籠是給他特意定制的,與其他罪人都不一樣。

皇甫瑛折磨人向來有一套手段,從那些有的被挖了眼睛舌頭、有的少一條腿想要自盡都不能的人便知道。

大陸上弱肉強食才是常態,尤其走到他今天這個位置、穩握雲國大權的人。

皇甫瑛看著水中奄奄一息的魔種,水面沒過了他頭頂、水蟲爬滿了身體。

皇甫瑛冷笑,擡步轉向牢獄旁發抖的祁延年,“祁大人,你說你要大義滅親,現在斬下他一條尾巴怎樣?”

說完,手裏拿起一把刀遞到祁延年手中。

祁延年大喘著氣,險些要癱倒在地上。

皇甫瑛笑意越來越深朝他逼近,“怎麽,祁大人還念在他是你兒子,下不了手?”

祁延年看著水牢中的怪物,顫抖著手接過刀。

祁葉現在的樣子,尾巴就相當於他的兩條腿,沒了腿……

祁延年快速搖了搖頭。

祁葉有沒有腿跟他何幹,等他身上跟祁葉的同命契解開了,祁葉本來就是要死的!

他才沒有祁葉這樣的兒子!

祁延年顫抖著,布滿血絲的一雙眼睛快要瞪出來,在十六年前……那個賤女人懷著孩子時,是不是就知道有這一天,才把他的命跟祁葉綁在一起……

她早就知道祁葉是魔種……

祁延年雙手握著刀一步步朝水牢走去,在接近時,手裏刀高高舉起,落下。

然而,在刀快要落到祁葉身上時。

祁延年手裏刀掉在地上,被一道強烈遠勝於他的力量彈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水牢中,一動不動的黑龍睜開眼睛,血紅的雙目目眥欲裂,緩緩變出人形。

他全身都是血,尤其頭上和手上,從水中起來衣服都濕透了,水牢中的水變為血水。

祁葉從水中站起,水蟲頃刻間全部亡死浮上水牢水面密密麻麻,少年一身戾氣仿佛從阿修羅道出來的惡鬼,一步步趟過滿是血的水走來。

祁延年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見到這樣嚇壞了,連滾帶爬躲到皇甫瑛身後。

“逆子!本家主遲早有一天,親手將你千刀萬剮!”

皇甫瑛拿出法器,他擅長近戰,本命法器是流星雙錘,曾在雷國古陵墓中求到的。

百名皇家死士身穿玄甲握劍站到他身前。

皇甫瑛:“今天只要他不死,拿下!”

所有死士一同出手。

下一刻,水牢中血霧彌漫,全部人死不見屍。

偌大水牢全部被粉碎,無數惡大極兇的罪人撕門逃出來。

祁延年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顯然已經要嚇傻了,“太子殿下,現在怎麽辦?”

祁延年修為只有青玄中層,在祁葉面前根本什麽都算不了,現在他們這裏修為最高的就是皇甫瑛了。

“閉嘴。”

皇甫瑛不耐煩,沖他厭煩的低吼一聲,提起雙錘朝祁葉沖去。

他近日又有突破,而祁葉如今不知怎麽回事,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皇甫瑛放開與他一搏,沒想到最後還完全不是祁葉的對手,被遠在他之上的魔力壓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大片血。

祁葉雙目紅得嚇人,還在一步步走過來。對於自己身上流不盡的血,卻麻木仿若未覺,他不避不躲,仿佛不會痛,拿身體接下皇甫瑛滿是金刺的雙錘,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已經很久沒這樣殺過人。

突然,祁葉想起沈清灼的話。

他殺了這麽多人,沈清灼知道後是不是很失望?

祁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沾滿了血和泥垢,突然的,特別想沈清灼再摸一摸他。

不……

祁葉恐懼地搖頭掙紮,沈清灼不能不理他,不可以……

祁葉滿含殺機地朝祁延年和皇甫瑛走去,祁延年臉上變化多姿多彩,身下一濕,竟然是被自己兒子嚇得失禁了。

然而,祁葉理智回歸,在一步步去到兩人身前時,臉上滿是驚嚇與蒼白,顫抖著朝外面跑離。

在祁葉跑走後許久,祁延年還沒緩過來,連怎麽像個人從地上站起來都忘了,見皇甫瑛撐著地從地上起來要追出去,連忙朝他爬去抱住皇甫瑛的腳,“太子殿下,太子……”

皇甫瑛嫌惡地一腳將他踢開,“滾!”

祁葉並沒能逃掉。

可能失血太多的原因,祁葉跑著越來越暈,眼前一次次昏暗差點睜不開,好幾次摔倒在地上。

他又爬起來,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撞倒了經過的樹和瓦墻,他不知道沈清灼還會不會要他,可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到沈清灼,回到沈清灼身邊。

沈清灼怎麽怪他、罰他都行。

雪又下大了,大片大片的雪砸下來,不一會兒就將他走過的痕跡和地上流的血全部蓋住。

突然,一道更強大的力量打向他。

沈老家主驀然落到他身前,居高臨下蔑視著像破布娃娃摔出去砸落地上的祁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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