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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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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葉明辰的叫聲實在太過淒慘,工作人員忙不疊地叫了提早準備的救護人員上場,順便給他打了個120。

所有嘉賓都跑了過來看熱鬧。

姜眠艱難退出人群,給救護人員讓了一條道出來,站在人群邊緣揣著手開始圍觀。

張羽站在葉明辰旁邊,趁著葉明辰忙著叫喚沒空搭理他,高興地滿場亂竄,逮著一個人就要喜氣洋洋地問一句:“我們葉大影帝這是要瘸了吧?”

其他人跟看見神經病似的,默契地離他遠了點。

張羽又高興地竄了兩步,瞅見正在專心致志看熱鬧的姜眠,十分熱情地試圖跟他勾肩搭背:“小姜啊,你說葉大影帝這個淒慘的樣子,一定會有並發癥的吧?嘖嘖嘖,真是可憐喲。”

姜眠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只能敷衍:“啊,對,對,對。”

張羽似乎看見了知己,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滔滔不絕地表達自己對葉明辰不幸遭遇的同情:“哎呀,一想到接下來的熒幕上再也不能出現我們葉大影帝英俊的臉和精湛的演技,我就忍不住惋惜。等葉影帝退圈的消息傳出來,我一定會親自作詞作曲來緬懷他的。”

在他口中,葉明辰似乎不是傷了腳,而是已經駕鶴西去了一樣。

姜眠看了一眼一旁裝模作樣抹眼淚的白曉棠,感覺更一言難盡了。

他一瞬間甚至有些好奇,張羽究竟是愛白月光和他的替身,還是愛跟葉明辰相愛相殺的快樂。

救護人員擡著擔架進來,給葉明辰簡單檢查了一下,確認是傷到骨頭了,又給葉明辰的腳進行了簡單固定,擡到擔架上風風火火地走了。

白曉棠擠了半天一滴眼淚都沒有擠下來,只能用音量取勝,哭得撕心裂肺。

張羽聽見幹嚎,才意識到自己白月光的替身還在旁邊,終於暫時從隨時想要放鞭炮的喜悅心情中脫離開,迫不及待地想要挖墻腳:“棠棠,現在葉明辰沒了,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白曉棠怯生生地擡起被揉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一言不發,看起來欲說還休極了。

張羽不明所以,遲疑地站在了原地。

紀衡可太了解這種情況了,立刻熱心地幫忙解釋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在等你開價?”

他當年之所以願意跟白月光在一起,就是因為白月光比另一個追求他的女生更能給他花錢。

他想到自己早逝的白月光,不由得悲從中來。

連張羽這種弱智都能有心上人,他的愛人什麽時候能夠覆活呢?

白曉棠又是高興又是幽怨地看了紀衡一眼。

話是十分正確的,但是大庭廣眾之下,這麽大大咧咧地說出來,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一邊埋怨紀衡,一邊十分期待地看向張羽。

要是出價合適的話……他也不是不能換老板。

張羽仿佛被羞辱到了一樣,臉紅脖子粗地反駁紀衡:“你放什麽厥詞!這怎麽可能?棠棠那麽純潔美好,怎麽能用錢這種東西來侮辱!”

裴憫站在圍觀群眾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錢這種庸俗的東西確實十分侮辱人,尤其是他們這種要修佛的人。

想不到這愚蠢的張羽竟然也是有點佛性的。

白曉棠臉色大變,半點也不想搭理張羽了,立刻眼淚汪汪地去追葉明辰的擔架了。

什麽傻逼玩意兒,嘴上冠冕堂皇的,還不是想要白嫖他。

他忍著惡心觀摩了多久白棠的影音資料,嘬壞了多少個奶嘴,才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完美替身,是他擱這煽情兩句就能免費的嗎?

張羽跪在地上,目送著白曉棠匆匆離開的身影,發出了痛苦的吶喊:“棠棠,不——”

姜眠十分害怕,甚至開始思考精神疾病是不是也需要叫救護車。

*

救護車拉著葉明辰和白曉棠離開之後,公寓內重新恢覆了脆弱的穩定。

眾人紛紛回歸了葉明辰出事之前的狀態,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一直上躥下跳的張羽這次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沙發上,一心一意地給觀眾朋友們唱他新寫的失戀情歌。

他時而深情時而癲狂憤怒的精神狀態讓人很難判斷,這首歌究竟是唱給白棠的,還是白曉棠的,還是葉明辰的。

直播間內觀眾聽了一會兒,普遍反映聽這逼動靜還不如聽門外的狗叫,紛紛對他粉絲大吹特吹的“樂壇救星”稱號表示懷疑。

要是樂壇需要這種救星的話,不如直接埋了罷。

粉絲們不樂意了,紛紛在直播間大刷特刷他們正主輝煌的履歷和多次登頂音樂榜首的經歷,大肆吹噓張羽“樂壇救星”的稱號實在是實至名歸。

觀眾們故意高聲嚷道:“你們正主一定又買榜了!”

粉絲們便漲紅了臉,爭辯道:“合規的刷數據不能叫買榜……音樂人的事情,能算買榜嗎?”

接著便是“數據”“銷量”“影響力”“粉絲愛聽”“你行你上”之類難懂的話,觀眾們都哄笑了起來,直播間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接連鬧了幾次,姜眠已經失去了尋找線索的興致,但目前公寓的角角落落都被其他嘉賓占據了,他只能從桌子上摸了一盤砂糖桔,找了個遠離張羽的地方,孤獨地開始吃砂糖桔。

橘子還挺甜的,就是旁邊嚎叫的張羽實在有點煩人。

但看在橘子的份上,也可以暫時忍受一下。

張羽並不知道觀眾們對他的評價,撕心裂肺地自顧自唱完一首情歌,整個人都沈浸在苦澀的餘韻中,他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泣不成聲地對著鏡頭哽咽道:“非常感謝各位聽完我這首《他為什麽不愛我》,這首歌將是我下一張專輯的主打歌,講述了一段孤獨單戀的酸澀歲月,希望這首歌能讓你們重拾初戀的感覺,專輯將於下月底上線,再次謝謝大家!”

他十分投入地哭完,看了旁邊正在高高興興炫砂糖桔的姜眠一眼,不滿道:“姜眠,你為什麽不哭?”

姜眠尷尬地停住了扒橘子的手:“啊,我應該哭嗎?”

老實講,他並聽不懂張羽在嚎什麽,只覺得這位知名音樂人十分吵鬧。

張羽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我的歌聲那麽有感染力你居然感覺不到?”

他粉絲明明都是這麽誇他的!

姜眠如坐針氈,遲疑地放下了手中的橘子:“呃……是的,非常有感染力,我醞釀一下,你是需要哭嗎?”

他剛剛忙於認真吃橘子,沒聽見張羽對他歌曲蘊含情感的傾情闡述。

但憑借多年的表演經驗,他說不定可以現場給他哭一個。

張羽看著他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嫌棄:“你這種沒有任何音樂品味的人,怪不得只能當演員,連專輯都出不了一張。”

姜眠更加困惑了。

做演員跟出專輯之間難道存在什麽他不知道的聯系嗎?

觀眾們淚流滿面,紛紛開始發聲。

[嗚嗚嗚嗚張羽居然還記得小姜,太感動了,感謝張羽讓我們小姜有了節目參與感。]

[別管姜眠了,陽光開朗大路人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當我聽到他跟小姜說話的時候,我恍惚間仿佛自己也被他質問了一遍音樂品味。我渾身發抖,我淚流滿面,我為自己低俗的品味感到羞愧,我發誓,等張羽新專輯出來我一定要安利我前男友借果.貸買個幾百上千張,直接當作理財產品使用!]

[樓上是真恨你前男友啊。]

張羽冷哼了一聲,不再跟姜眠說話,沈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中,又開始流著淚向觀眾獻唱第二首噪音。

姜眠懷揣著困惑,終於挨到了晚飯時間。

好在這次嘉賓們都吸取了教訓,並沒有聚集,嚴格實行了分餐制,也省去了一見面必掐架的問題。

眾人各懷鬼胎地分散吃完晚飯,然後又三三兩兩散去。

晚上八點鐘的時候,直播間終於關停,觀眾們戀戀不舍地退出了直播間。

多好的綜藝啊,嘿,它怎麽就不能通宵直播呢。

*

直播間一關掉,姜眠就迅速離開了一群十分具有個人特色的嘉賓,跑到了方辭身邊。

方辭跟公關部那邊打了兩個電話,又回去打開電腦接收了幾個今天下午公關部對相關輿論情況走向分析的文件。

目前看起來還沒有什麽問題,有問題也不是他們家的。

姜眠好歹也是上節目了,雖然他們這邊不搞營銷拉踩這一套,但綜藝裏這一群臥龍鳳雛實在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們這邊好歹也得準備從肉眼可見即將到來的輿論大戰裏明哲保身一下,別被其他家搞輿論的時候拖下水。

姜眠跟著方辭來來回回走,跟條黏性很好的尾巴似的。

方辭一回頭,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只能嘆了口氣:“你老是跟著我做什麽?”

姜眠扶住他的胳膊,對他發出了指控:“我好不容易下班回來,你都不看我!”

他就是想跟著方辭洗洗眼睛,補充一下今天被奇葩嘉賓們消耗掉的能量。

聞言,方辭擡起頭,安靜地跟他對視了十秒鐘。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盛了一點溫潤的笑意。

很好看。

方辭點了點頭,對他笑道:“好了,現在看到你了。”

姜眠卡了一下殼,不太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耳根有點發紅:“行的吧……你忙嘛,我不鬧你了。”

方辭又瞅了他一眼,大概明白了他的情緒,又安撫式地表揚道:“你第一天的表現很不錯。”

很好地表演了一個誤入精神病院的正常人。

可以說是非常辛苦。

姜眠終於從美色中掙脫出來,回憶起了自己這一天的悲慘遭遇,強調道:“這才第一天。”

方辭點了點頭:“我知道啊,還有四天。”

姜眠悲從中來:“還有四天。”

多麽度日如年啊。

他都不敢想自己離開這個綜藝的時候精神狀態還能不能正常。

姜眠雙目放空,喃喃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好奇想要來吃瓜,如果我不想吃瓜我就不會接下這個綜藝,如果我不接下這個綜藝就不會淪落到這個傷心的地方。”

鄭柯捧著平板樂呵呵地從門外路過,聞言探頭進來,對姜眠的言論進行了反對:“我呸呸呸,什麽傷心的地方,這都是白撿的熱度啊!瞧瞧咱們的全網搜索數據,這叫一個漂亮,我活了大半輩子,可算是趕上潮流搞了一回爆款了。”

回想起他手底下那些個被評價為叫好不叫座的片子,他不由得流下了心酸的淚水。

方辭忍俊不禁,拍了拍姜眠的肩膀:“想開點,才過了一天就兩位嘉賓進了醫院,興許用不了五天,這個綜藝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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