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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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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章

洛瓊花略作思索,便若有所悟,道:“陛下的意思是,這會是個突破口麼?陛下又想做些什麼麼?”

傅平安道:“也不是說特意為了這事營造的突破口,只是確實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我想建立一些更公平的考核方式,好令我能坐擁天下的人才。”

這話聽起來氣勢十足,洛瓊花被震了一下,下意識道:“什麼?”

“一種更大範圍的考試。”

“像今天這樣的,是未來也實行的麼?”

傅平安想了想,道:“那或許和彈幕所處的未來還不太一樣,暫時,魏國的人力物力還不足以學習那麼未來的方法。”

洛瓊花道:“也是,畢竟按陛下所說,直播間中的未來已經是幾千年後的未來了吧。”

【長安花:你還真是什麼都說啊傅平安。】

【聊贈一枝春:對老婆嘛,就是要坦誠一些。】

【方圓一百裏我罩了:誰羨慕我不說】

傅平安有點受不了彈幕的調侃,再加上洛瓊花又問:“大家現在都在說些什麼呢?”

傅平安便道:“中午都沒休息,你不累麼,也到了該午休的時候了。”

這麼一提,洛瓊花果真感覺到一陣疲乏襲來,同時她也懷疑是直播間裏的人說了一些讓傅平安不高興的話,於是也順勢道:“確實有些累了。”

傅平安就關了直播間,伸手去扶洛瓊花。

洛瓊花沒躲,但無奈道:“臣妾也沒有到獨自走不了路的程度。”

傅平安訕訕道:“只是……會有些擔心,懷孕是很辛苦的事。”

洛瓊花瞟她:“那麼陛下也只是因為臣妾懷孕了,才對臣妾投了那麼多的關註麼,若是沒懷孕……”

傅平安忙搖頭,面上露出無辜來:“自然不是這樣,但我現在沒法證明。”

洛瓊花笑了笑:“臣妾說笑的。”

待來到塌上躺下,傅平安還是忍不住道:“先前你不是叫我平安了麼,怎麼後來又不叫了。”

洛瓊花眨了眨眼睛:“是麼,臣妾沒註意到。”

傅平安暗暗咬牙,心想洛瓊花定是又在裝傻,接下來估計又要用“臣妾失禮”這樣的話來搪塞她,就也不說話了,沒想到洛瓊花又道:“當時又驚又喜,就脫口而出了。”

傅平安盯著她:“所以,是能叫的。”

洛瓊花已經脫了鞋襪躺下,用薄毯蓋住了臉,聲音悶悶傳來:“心情好的話……”

這麼說完,便佯裝睡著,一聲不吭了。

傅平安實在好奇,蹲下來輕輕推她:“那如何就心情好呢,此時又為何心情不好呢?”

洛瓊花拿帕子蓋住了耳朵。

傅平安在一邊看著,一時無語,半晌,卻又忍不住笑了。

洛瓊花如今都敢在自己面前耍賴了,如此看來,對方的心結,怎麼也該解了一大半了吧?

岳紅石從漪芳院交完奏表出來,長長舒了口氣出來,才開始忍不住回憶剛才的情形。

與數年前不同,這一次她沒能直接面見天顏,隔著紗貼的屏風,影影綽綽看見了後面的陛下,但大約是心中有了印象,於是便是這般朦朦朧朧,也在心中構築出了陛下的形象,覺得是如天人般仙姿綽約的樣子。

再想起若沒有陛下,就沒有她的今日,便更加心潮澎湃腳步雀躍,結果剛踩上游廊的臺階,就被一把拉住了。

“岳姐姐,有空不?”

岳紅石擡頭,看見一位自己先前的同窗,若沒記錯,如今是在太學做教習的,將她給拉住了。

對方滿臉著急:“岳姐姐接下來有事麼,能不能幫個小忙?今日去竹院屠維學舍監考的陸教習,突然吃壞了肚子,這臨時實在找不到人頂替了,聽說你剛已經幹完了活,不知接下來有沒有空?”

像岳紅石這樣做檢察之職的,平時自然是隱蔽了身份,對外宣稱是來做考場設施檢察的,眼下考生已經要進考場,他們的活自然明面上看是已經做完了。

對方見岳紅石猶豫,便又道:“做這監考之職也有班管錢可拿,陸教習也願意再貼一點。”

岳紅石便道:“那行吧。”

她也不是缺錢。

這深入考場,不就可以更多的觀察學生的行為舉止了,範紅石覺得自己這也算是為了工作了。

對太學她也算是熟門熟路,於是很快就到了竹院,所謂屠維是十天幹的第六,所以屠維學舍就是第六學舍,岳紅石很快就到了,穿過竹林,便見學舍之中已經坐滿了學生,已在裏面的教習見她過來了,連忙迎上來,道:“來得正好,我正要開考卷呢。”

說罷,便拿出一個上了鎖的木盒來,用鑰匙打開了。

多年之前,岳紅石也聽說過第一次飲鹿宴的情形,知道那一次也不過和尋常宴飲詩會無異,便是出了考題,眾人圍坐在一起寫詩賦,但這次顯然是嚴謹覆雜了很多。

有人說,這是因為第一次飲鹿宴出現了舞弊之事。

但是眼前這場所謂“測試”的規範嚴謹,已經堪比選拔官員的廷前策論,讓人不得不懷疑,陛下有著更深的意圖。

這麼想著,木盒子打開了,岳紅石接了一半的卷子,派發給學舍中已經端坐著的學生。

一張一張,從後往前,有人不耐煩了:“讓我們自己一人拿一張領了便是了唄。”

岳紅石擡頭一看,頓時覺得有緣。

對方正是先前曹廉月報給她的私議上官的人之一,名叫陳辜明。

另一個教習道:“陛下定了考場規範,莫要喧嘩。”

陳辜明道:“學生只是正常提議,怎麼就成了喧嘩了。”

他是陳家子,教習也不想起爭執,便沒再說什麼,他卻走過來,一把把卷子扯走了。

他身邊之一,大約都是他的同黨,便也有樣學樣,自己上前來把卷子拿走了。

岳紅石不動聲色,記下了那幾人,然後發完了剩下的卷子。

而此時,鍾聲幽幽響起,這便是宣布考試開始了。

就在這時,匆匆跑來一人,焦急道:“莫教習,這就開始了,我我我吃飯慢了些。”

“遲到是不準入場的……”

“求你了,我阿母回頭一定謝你。”

莫教習便不說話了。

而這人也連忙小跑著進了考場。

範紅石轉頭看莫教習,莫教習低聲道:“那是王家的……唉,睜只眼閉只眼吧。”

洛瓊花鬧鍾思緒萬千,一會兒想那些監查奏表上的事,一會兒是傅平安轉述的話。

如此本來就沒有睡著,聽到鍾聲響起,便直起身來。

房間的窗戶關了,點了熏香,在這春暖花開的時候,竟熱得她出了一身薄汗,她拿帕子扇了扇,正在打盹的靜月便醒了過來,道:“娘娘,熱麼?”

洛瓊花道:“還好。”

靜月便連忙翻箱倒櫃地找起扇子來,結果找了半天,發現雖帶了很多東西,但因覺得春寒料峭,偏就沒有扇子,便嘟囔道:“奴婢去問問這裏的管事有沒有扇子吧。”

傅平安聽見裏面的動靜,便進來了,道:“怎地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靜月忙道:“陛下恕罪,奴婢手腳粗笨,擾了清靜,是奴婢見娘娘似乎有些體熱,想找把扇子出來。”⌒

傅平安一楞:“沒有扇子麼?”

靜月羞愧道:“忘記帶了,團扇上的羅紗脆弱,放在另外的櫃子裏。”

傅平安擺了擺手,示意靜月出去,自己坐到洛瓊花身邊:“很熱麼?”

“可能是毯子厚了,便有些熱,坐了一會兒之後也便好了。”

傅平安若有所思。

洛瓊花又道:“臣妾剛才聽到鍾聲,可是考試開始了?”

傅平安點了點頭:“開始了,也不知彈幕出得那些題,他們答不答得出來。”

洛瓊花笑道:“原來是‘觀眾’出的,但是其餘人不知,定覺得是陛下自己想出來的,定又在心裏佩服陛下了。”

傅平安看著她:“那就可惜了,如今你就不會為了這事佩服我了。”

洛瓊花瞟她:“陛下更希望臣妾佩服你?”

話尾上挑,若有所指,傅平安一楞,道:“那若有佩服,可有別的?”

洛瓊花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又嬌又俏:“那就要陛下自己想了。”

這麼說完,吊足了傅平安的胃口,卻又話鋒一轉,道:“那題是怎麼樣了,臣妾可不可以看看?”

“先前就可以看,怎麼不看。”

“那可不行,先前還未開卷,若是臣妾看了卻傳出去,豈不是有漏題的嫌疑。”

“就你想得多。”

這麼說著,起身去了外面,洛瓊花也跟上,看見外面的書桌上已經鋪了一張長長的紙,顯然是禦紙坊新造的紙張,不算厚,但潔白而有韌性,上面印滿了文字。

第一題是——

【小兔擁有如下圖所示的一塊土地種胡蘿蔔和麥子,但是今年它又想中水稻和小米,已知四種作物的畝產為……】

洛瓊花看得一臉呆滯:“這是什麼?”

傅平安很平靜:“聽說是……初中數學。”

洛瓊花看完卷子,皺眉道:“完了,臣妾顯然不是陛下所需要的人才,臣妾只能做出一半,剩下一半題目都看不懂。”

傅平安道:“你能做出一半,已經非常厲害了,我就沒打算讓他們考高分。”

洛瓊花目瞪口呆:“為什麼?”

傅平安笑而不語,只站起來道:“看時間,可以去巡視巡視考場了,一起麼?”

“這都什麼題啊。”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煩躁地出了聲。

學舍內很快響起一片低聲的嗡鳴,顯然不止一個人有此感慨。

陳辜明臉色泛紅,帶著點怒意道:“明明各科所學都不同,為何算科的題目那麼多,經史的反而沒多少。”

岳紅石也看了試卷,忍不住說了一句:“經史要寫的內容太多,許是陛下擔心你們寫不完吧。”

陳辜明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對著她怒目而視道:“那這位教習又做得出幾題,要不你來試試?”

岳紅石還欲說話,邊上另一個教習拉

住她,沖她搖了搖頭。

岳紅石也明白他的意思,便閉口不言,冷眼掃視學舍。

有人棄筆自暴自棄,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撓頭苦思,只有少數幾人還在下筆如神。

而那幾人也很快變成了關註對象——

“方瑜,你會做?”

“陳沈,給我看看吧。”

“唉我不想做了,教習,我能不能提前走啊。”

這些聲音雖低,但混雜在一起,便成了蜂群一半的嗡鳴,岳紅石看不下去,將頭瞥向窗外,看見窗外竹林之中,有幾枝杏花迎風搖晃。

而杏樹之上,掛著今日的考試守則——

壹不得在考場喧嘩、交頭接耳

貳不得徇私舞弊、夾帶小抄

叁 自覺服從考場秩序,聽從考場內教習安排

肆開考鍾聲響起,方可作答,結束鍾聲響起,方可離場,不可提前離場

伍遲到不得入內

岳紅石越看越覺得,陛下是不是知道考場中一定會發生這幾件事,才定下的這個守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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