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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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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傅平安摸不準這句話到底是不是說對了。

因為洛瓊花雖然哭了,但看著並不像是願意和她重歸於好的樣子。

兩人很快結伴到了壽宴,就擺在朝陽宮的大殿裏,此時其餘人基本全已經到齊,只等她們倆了。

傅平安想拉洛瓊花的手,洛瓊花卻不偏不倚正好擡手虛虛扶了下頭上的冠,看似不經意地剛巧躲過了。

這次便看出來了,好像還是沒起作用。

兩人在上首坐下,宗正出來念了由文采好的幾位博士合寫的賀文,隨後是上菜,奏樂。

管弦齊奏,輕歌曼舞之中,傅平安偷偷瞟著洛瓊花的神情。

她的眼中還有一些紅痕,但臉上掛著笑,看不出來是哭過了。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些話來。

越想,心越是隱隱作痛,隱隱作痛的同時,卻又有些迷茫。

於是又頭疼起來,嘆了口氣扶住額頭。

就在這時,臺下“哎喲”一聲,舞蹈隊形頓時亂了,奏樂也停了,傅平安皺眉擡頭,看見原本是被架子擡進來的主舞,如今跌倒在地上,周圍也摔成一團。

所有人慌忙跪在地上,傅平安只好皺眉道:“怎麼回事?”

主舞婷婷嫋嫋跪在地上,泫然欲泣,嬌柔纖娜,軟聲道:“妾殿前失儀,請陛下責罰。”

邊上一位伴舞忙道:“是道具損壞,請陛下明鑒。”

傅平安擺手:“拉出去,打……”

聲音突然停了。

傅平安看了眼洛瓊花,問:“既是皇後的壽宴,便由皇後來決定要怎麼處置吧。”

洛瓊花還未說話呢,卻有位宗親突然躥出來:“望陛下和娘娘恕罪吶,小女獻舞是出於對陛下與娘娘的崇敬,絕非有意沖撞。”

他這話說完,那主舞便紅著臉道:“阿翁莫要說了……”

她擡頭,目光羞澀地落在傅平安身上,又連忙垂下了眼。

傅平安這時才明白過來,眼前的主舞竟然並不是舞姬。

她有些驚訝,又看了個這個宗室幾眼。

對方是自己理論上的叔叔輩,似乎是襲了一個樊平侯的爵位。

她突然明白過來了。

最近朝堂內外因為她和皇後多年無嗣,勸她立昭儀充實後宮的聲音特別大,今日,他們看來是準備付諸實踐了啊。

她頓時氣笑了。

但既然說了由洛瓊花處置,她便沒開口,又望向洛瓊花,洛瓊花仍是微笑,溫聲道:“既是道具壞了,便先退下吧。”

傅平安心想:唉,阿花一定是不知道他們的險惡用心。

那主舞卻擡頭道:“求娘娘讓妾身將此舞跳完吧。”

“可道具壞了,如何跳呢?”

對方一臉堅定:“只要有音樂,妾身還是能跳。”

“哦?那就繼續奏樂吧。”

傅平安伸出手,拉了拉洛瓊花的袖子。

她覺得這樣不行,她要提醒一下洛瓊花。

洛瓊花卻置若罔聞。

管弦又起,對方輕甩長袖,嬌軀隨著旋轉,腕上金釧相互敲擊,叮當作響,柳腰盈盈一握,雪足若隱若現。

傅平安突然想起從前洛瓊花的那個表演。

那個時候,對方仍是天真爛漫,神采飛揚,就像是一只彩雀一下子撞進了她的心裏。

傅平安又望向洛瓊花。

洛瓊花端坐席上,珠翠滿頭,明艷端雅,看上去其實更美,只是和從前不同。

樂聲越發激烈,舞蹈動作也越發精妙,但跳舞的人冷不丁瞥到臺上,看見陛下根本沒看她,心中一急,便出了錯,在最後一個動作時,身子一斜,把腳給崴了。

頓時面色蒼白,跌倒在地。

洛瓊花道:“跳得很好,只是孤不太明白,最後一個動作就是這樣的設計麼。”

對方低下頭:“是妾身跳錯了。”

這次淚水真的潸然而下了,一半是疼的。

洛瓊花忙道:“快把她扶下去看看,跳得這般好,要是留下後遺癥就不好了。”

傅平安莫名想笑。

她不接茬,這戲自然唱不下去,於是很快便散場換了下一個節目。

傅平安本來以為這就算完了,結果到了敬酒環節,算得上是奶奶輩的一位皇族長輩過來,說是向娘娘祝壽,結果說的卻是:“娘娘啊,服侍妻主,最忌就是妒,綿延子嗣開枝散葉才是重中之重,如今你已為後三載,卻無所出,就該替陛下……”

“咳咳。”傅平安重重咳嗽打斷了她,“這件事朕自有打算,勞您老費心。”

“陛下莫要嫌老婦羅嗦,陛下非常人,此事事關國本……”

傅平安冷了臉,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對方連忙被拉下去了。

之後雖無人再說這件事,但傅平安還是覺得不自在,宴席快散時,她又扯了扯洛瓊花的衣袖。

這次洛瓊花終於轉過頭來,道:“陛下,別扯了,衣服很重,快扯掉了。”

傅平安:“……那、那你剛才怎麼不理朕。”

洛瓊花一臉無辜:“剛才不是在欣賞歌舞麼。”

傅平安被堵得很不得勁,頓時都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等散了場回了宮更了衣,傅平安才終於想起來。

此時天色已黑,她和洛瓊花分坐房間兩邊,她看折子,洛瓊花看賬本,她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沖琴荷使了個眼色。

琴荷就拉著靜月出去了。

傅平安走到洛瓊花身前,彎腰看了看賬本,洛瓊花擡頭看她。

傅平安忙道:“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洛瓊花道:“陛下擋住燈光了。”

傅平安:“……”

傅平安默默挪開,嘆了口氣,忽然又想起壽宴上的事,便說:“這些宗室簡直無法無天,竟在你的生辰宴上做這些小動作,真是沒將咱們看在眼裏。”

傅平安心想,要是這都不理她,就真的有點過分了。

洛瓊花嘆了口氣,擡起頭道:“其實……臣妾覺得他們確實沒做錯什麼,說的話也挺對,作為皇後,確實該為陛下……充實後宮,開枝散葉。”

傅平安一呆:“你是認真的?”

“嗯,自然是認真的。”

“你、你知不知道今日那樊平侯讓女兒獻舞是什麼意思?你還傻乎乎賞她,還替她療傷?”

“……臣妾知道啊,臣妾本也準備對陛下說這件事,咱們已成婚三年,可以再開采選了。”

傅平安氣得眼前一花。



指著洛瓊花道:“你、你是什麼意思。”

她以為早上那番話,就算沒有讓洛瓊花完全解氣,也該讓對方對自己的心意有些了解。

可如今看來竟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為什麼呢?

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唯一的可能性,自然是對方已經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了。

甚至,或許說不定從來沒有喜歡過。

她脫口而出:“你喜歡過朕麼?”

洛瓊花低頭不語。

傅平安頭暈目眩:“那從前那些日子,你難道只是在配合朕,其實並不願意麼?是朕在勉強你麼?”

她目眥欲裂,氣得走到門口,卻又回來,像個沒頭蒼蠅似的繞了幾圈,最後望著洛瓊花道:“你說句話。”

洛瓊花嘆了口氣:“陛下為什麼會這樣認為,臣妾當然喜歡陛下。”

傅平安聽見此話,大松了口氣,都顧不上洛瓊花先前的冷淡了,伸出手去抱住她,道:“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得到這樣的回答,至少已經足夠令她情緒平穩下來。

她擁抱著洛瓊花,低頭嗅到對方身上熟悉的茉莉花的香氣,這幾個月來,這種氣息已經時常聞到,但是這次卻似乎與從前不同。

明明只聞到氣味,卻不知為何連帶著影響到了口腔,口腔中分泌的唾液讓傅平安覺得自己想要一些更多的東西。

她張開嘴,輕輕咬著眼前修長的脖子,手臂環繞,然後收緊。

渾身都在發燙,傅平安終於意識到什麼,開口道:“朕好像結熱了……”

聲音微啞。

洛瓊花也聞到了。

白芷原本清冷的香味,因為太過濃烈,而顯得馥郁起來。

與水汽混雜在一起,草木氣息更加濃郁,叫人仿佛身處深深密林之中,無知無覺地就迷失了。

她好不容易才抽離出來,連忙去推傅平安,因為擔心被引動來信,便忙道:“陛下,那個藥,藥呢……”

過去幾年她來信時,為了叫她稍微好受些,陛下都會給她一種名為“抑制劑”的藥。

“……不知道,好像沒帶。”

“真的麼?”

肯定是騙人的,其實就在變成鐲子的空間包裹裏,想拿隨時能拿出來。

但是……不想拿。

她很久很久……沒有擁抱洛瓊花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這種觸感。

臉貼著冰涼的綢緞,仍然不見降溫,反而是錦緞下包裹的溫香軟玉,更叫人唇舌發燙,手指輕輕劃過那峰巒淺丘,便輕輕震蕩起來。

洛瓊花果真被引動來信。

這是很自然的,她本來就敏[gǎn],而陛下的氣溫,簡直就像是醉人的醇酒,只一瞬間就叫她沈醉其中。

但是……但是……

雖然大腦已經混沌起來,但仍然仿佛體會到了一絲不甘與擔憂,於是迷亂的眼眸中滲出晶瑩淚水,大腦控制牙齒緊緊咬住嘴唇。

鐵銹味叫兩人都瞬間清醒。

傅平安抓著洛瓊花的肩推開她,看見她潮紅的臉上淚痕點點,緊咬的嘴唇滲出血來,登時一下子清醒了。

她甚至不顧在洛瓊花面前隱瞞她是怎麼拿出藥來的了,連忙取出抑制劑來,給洛瓊花服下了。

藥效起得很快,洛瓊花

的神情很快清明,傅平安卻又開始混沌。

她連忙晃了下腦袋,然後伸出手道:“你把朕綁起來吧。”

洛瓊花一楞,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的場景,臉上浮現起雲霞般的紅影:“抱歉,臣妾……只是……還不知道……”

“綁起來!”

這樣說著,傅平安先自己取下了腰帶,緊緊將自己的手紮在了一起,然後將帶兩邊遞給洛瓊花,洛瓊花猶豫了一會兒,見傅平安開始神情恍惚,連忙紮緊了,卻又忍不住問:“陛下為什麼不吃抑制劑呢。”

傅平安將臉貼在冰涼的地面上,好讓大腦稍微清醒。

但聽到這話,傅平安決定裝不清醒。

因為她不好意思回答,是因為之前吃多了吃出後遺癥之後,她有點怕。

她閉上眼睛,控制著體內洶湧的潮水,洛瓊花卻伸手抱她。

柔軟的手,馨香的氣息,灼熱的體溫,頓時又讓她全身又開始翻江倒海。

“離朕遠點!”

“可……臣妾將陛下扶到床上去吧。”

“別管朕!”

洛瓊花不說話了,但是動作沒停,仍是將她艱難抱到了床上,然後坐在床沿上喘熄。

其實吃完抑制劑之後,她也有些虛弱,於是也幹脆地躺倒在了床上。

發絲飄揚,掃在傅平安的臉上。

茉莉馨香如今卻好似那蟲豸蚊蟻,往心間上 鉆,在腦子裏飛,又疼又癢,蠶食著搖搖欲墜的理智,叫人幾欲發狂。

傅平安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真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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