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

關燈
第 120 章



還有一些別的念頭,但傅平安想到次日兩人都還有事要處理,便也沒有大動幹戈。

兩人躺倒在床上,又溫存了一番,沒過多久,皆沈沈睡去。

只是次日醒來,洛瓊花感受到錦被之下,兩人身貼著身,手也緊緊握在一起,心生羞赧,卻不舍得松手,只把臉埋在被中,不敢發出響動。

但傅平安很快就醒了。

她一睜開眼睛,便看見洛瓊花張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便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的臉,結果一抽手,洛瓊花捏得太緊,沒抽出來。

她一楞,洛瓊花也反應過來了,松了手,把一半臉埋在被子裏,道:“你醒了啊……”

少女柔靨如櫻,眼眸水潤,像是只驚慌失措的小鹿,傅平安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只覺得想要將她抱在懷裏,好好地揉一揉,揉成一團,藏在手心裏。

心中這麼想著,手上也這麼做了,她伸出的手輕柔地在那細白的臉頰上摩挲,不知不覺,覺得床幃之中溫度上升,越發火熱,就在這時,帷帳外傳來琴荷的聲音:“陛下,孫常侍來了。”

傅平安料想阿枝肯定是要報告附近鄉郡疫病之事,是拖延不得的,便出聲:“嗯,這就起了。”

雖然割舍不下手中柔軟的觸感,傅平安還是很快起了身。

洛瓊花也想起來伺候更衣,傅平安道:“你再睡會兒吧,還早呢。”

洛瓊花“嗯”了一聲,又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裏。

被窩裏還殘留著傅平安的氣味,說不上來,像是草藥味,清香,微苦,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草藥。

但這種味道和平安給人的感覺很像,是種清冷疏離的味道。

可是看起來如此清冷的平安,昨天晚上,唇和掌都是燙的……

直到傅平安出了房間,洛瓊花還在思考這個問題,也不知過了多久,靜月悄然靠近,低聲道:“娘娘,要用膳了麼?”

洛瓊花這才發現窗外天色已經大亮,她居然又在床上做了那麼久的白日夢。

對了,她今日還要去見傅櫪。

如此想著,她連忙起身,對靜月道:“今日要去見道隱居士,服飾便雅致些吧,他是修行之人,想必對此有些講究。”

第一次替陛下去當說客,洛瓊花還是有些緊張。

對鏡化妝時,洛瓊花想起昨日陛下的話,便道:“粉便不上了,只抹些胭脂就行。”

這麼說的時候,不知怎麼臉頰發燙,飛起紅暈。

正在上胭脂的靜月便想:其實這胭脂也是不必上的。

一切準備完畢時,已經是食時,於是便幹脆先處理了一些事務用了午膳,到了下午,洛瓊花終於抽出空來,前往隨心觀。

這傅櫪說不離開隨心觀,果然也沒離開,除了疫病最開始蔓延的時候出現在過山下,其他時候也沒人見過他。

於是在洛瓊花心目中,對方仍然是那個有些奇奇怪怪的披頭散發的形象。

她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暗想不管對方說出什麼奇怪的話來,她都不要在意,這般想著到了隨心觀。

傅平安搬走之後,外頭原本紮帳篷守衛的禁軍就也撤走了,地上只留下一些紮營的坑洞,幽靜的小院竹影重重,洛瓊花走到門口,見無人,便遣人推門進去,徑直走向了傅櫪所住的房間,穿過游廊進入二重院的廂房,終於見到了人。

是伺候在傅櫪身邊的那個小道童,記得沒錯的話,是叫於恒。

於恒見到洛瓊花,兩股戰戰,跪下來行禮,卻說不出話,洛瓊花便溫和開口:“於恒小師父,道隱居士呢?”

於恒一楞。

他沒想到皇後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他忍不住擡頭望向洛瓊花,邊上靜月便教訓道:“你這小道童,怎麼敢直視娘娘,眼珠子不要了?”

於恒忙低頭,卻聽見洛瓊花溫聲道:“這有什麼關系,別嚇著他了。”

於恒便想,如果所有主子都跟皇後似的好說話就好了。

他正走神,皇後又問:“道隱居士在房間麼?於恒小師父,可否通傳一聲。”

於恒面露掙紮,低聲道:“娘娘,您別進去了,主子他……”

話音未落,門內傳來一聲:“蠢貨,你又在和誰說話?”

門被推開,傅櫪從門縫裏露出半張臉來,嘴唇蒼白,面色卻潮紅。

洛瓊花面色微變。

這幾天她天天查看病人狀況,就算只是書面上的內容,這知道感染這疫病的多是什麼癥狀。

初始時,便是低燒,咳嗽,口舌發幹。

她忙上前道:“居士,你這是……”

傅櫪推開門,昂首道:“哦,原來是皇後啊,也不知道大駕光臨寒舍,是有何事?”

洛瓊花瞥了眼房間裏面,見門窗緊閉,完全沒有按陛下說的那樣開窗通風。

洛瓊花若有所思,卻也沒直接說,只道:“只是來看望一下居士,不知居士在此處住得可好?”

傅櫪冷笑:“從正房被趕來廂房,你說能好麼?”

靜月聽得生氣,正要說話,洛瓊花卻不動聲色地按住她,微笑道:“居士心中有氣,也是應該的,所以今日特意帶了禮物來,好叫居士稍好受些。”

洛瓊花打開靜月手上的漆盒,裏面是一個巴掌大的錯金博山爐,打磨得光亮無瑕,在陽光下璀璨生輝。

傅櫪卻撇嘴:“俗氣。”

洛瓊花道:“居士修行之人,自然看不上俗物,這邊還有一件。”

另一個漆盒中露出一塊水晶雕的筆架,呈山巒狀,晶瑩剔透,毫無瑕疵。

這是價值千金的精品,這個年月,如此好的水晶本就少見,更何況雕工精美,又頗具意境,只是看著,便可想象若有沾了墨的筆架在其上,是怎麼樣的寫意山水。

昨夜睡前商討起禮物,洛瓊花光聽傅平安提起,便覺得驚艷,親眼見到時,更加愛不釋手,幾乎是有些舍不得送出去了。

傅櫪見了,果真也是楞了一下,但很快他收起驚艷之色,不耐道:“無事何故來獻殷勤。”

這實在是失禮,就算是洛瓊花,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而傅櫪就好像達成了目的一般,冷笑道:“怎麼,不高興了,要以勢壓人了?”

洛瓊花本想稍微交流一下感情後就屏退眾人私下向傅櫪詢問當年之事,但眼下看著,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都不合適。

就不說傅櫪待她像是炸毛的刺蝟了,看對方的臉色,都已經叫洛瓊花懷疑他命不久矣。

她終於忍不住道:“居士,你病了麼?”

傅櫪登時大怒:“惱羞成怒罵人了?虧你還是皇後!”

洛瓊花微楞,半晌才反應過來,傅櫪是覺得自己在罵他“有病”。

可見,對方是真的不覺得自己生病了。

這一句話顯然是把傅櫪惹毛了,對方甩出一句:“本道累了,恕不遠送!”

便關上門,直接給洛瓊花吃了個閉門羹。

靜月氣道:“這人是怎麼回事,娘娘,他如此無禮,你可不能輕饒了他。”

洛瓊花卻不搭腔,沖於恒招了招手,問:“小師父,孤能問問麼,你們居士是不是病了?”

於恒有點害怕地看了眼房間,然後點了點頭。

“那你們怎麼不上報呢,你們不知道陛下出了五條防疫規則麼,第二條便是凡有病癥者皆要上報,否則要杖三十?”

於恒又老實點了點頭,但很快又囁嚅道:“但……我也不知道,主子是因為生病,還是因為服散?”

洛瓊花蹙眉:“什麼?服散?”

話音剛落,門內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然後是傅櫪高聲道:“於恒,你還不給我滾進來!”

於恒嚇了一跳,連禮都忘了行一個,連滾帶爬跑進房間去了。

靜月道:“這主仆都沒規矩,果然是山中野人。”

洛瓊花垂眸,面露

靜月吐了吐舌,不說話了。

洛瓊花又忘了眼房間,轉身離開,待到了隨心觀門口,叫了一位宮人,道:“吩咐祝司長,遣人關註一下道隱居士主仆兩人。”

她如此說完,心中自己都覺得微妙。

按道理來說,於恒作為道童,傅櫪作為道士,雖然道童確實有伺候師父的職責,但也應該不算完全的主仆。

但於恒脫口而出,兩次都是叫傅櫪“主子”。

傅櫪有點問題。

洛瓊花本能的這麼覺得。

她匆匆下了山,因覺得此事還算緊急,便直接去了書房,傅平安還在書房議事,洛瓊花叫人通傳後,本來以為自己還要等很久,沒想到很快琴荷便出來,先領她在隔壁的房間坐下了。

“陛下說馬上就過來,娘娘稍等片刻。”

洛瓊花環顧四周,見這房間的墻上還有一道門,從門的那邊,隱隱傳來爭論聲,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楚。

是在商量大事吧。

她想。

那自己說的這件事算不算大事呢?因為這件事來打擾陛下,是不是正確的選擇呢?

正這麼思索著,那東側的小門突然推開了,傅平安從小門走了過來,然後又把門帶上,望著她道:“可是有急事?”

洛瓊花道:“也不知道算不算急事……”她看了眼邊上還站著伺候的琴荷。

傅平安便道:“琴荷,你出去候著。”

待琴荷出去,傅平安又把目光投到她身上,洛瓊花便忙道:“我去見道隱居士,對方語氣不耐,似乎完全不想要與我交好,而且面色潮紅唇無血色,咳嗽不止氣虛無力,看起來像是得了疫病的樣子。”

“但是我問他的道童他是否得了疫病,那道童又說,這癥狀可能是因為服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對了還有,那個叫於恒的道童,一直叫道隱居士主子。”

因為怕耽誤傅平安時間,洛瓊花一氣說了一堆兒,把在意的事都說了。

傅平安聽得一楞一楞,到最後,緊緊皺起眉頭:“如此看來,對方這個修行,確實是很不誠心。”

洛瓊花道:“我就是覺得,他很奇怪,陛下真的覺得他可以信任麼?”

傅平安道:“沒有呀,從前是想信任,但今日你去幫朕探了探風聲,朕就也覺得,他不能信了。”

洛瓊花聞言,反而有些不安:“那……那我好像也不是很確定。”

傅平安覺得她可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鬢邊的碎發,笑道:“今日穿得素雅。”

洛瓊花羞赧:“就覺得,要見得是修行者。”

傅平安一楞:“為了他?”

洛瓊花不覺有異,爽快點頭,傅平安卻道:“你是皇後,不用為了見某人便特意調整著裝,被下面的人知道了,有失身份,下次不要這樣了。”

好像是被教訓了。

察覺到這件事的洛瓊花有點委屈,低低“哦”了一聲。

傅平安第一時間並沒有察覺到自

己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只是脫口而出了。

但是在洛瓊花露出委屈的反應,彈幕開始罵她之後,她也意識到了。

【阿花寶寶世一攻:你只是覺得老婆為了別人打扮了一下不高興吧!吃飛醋可以,幹嘛教訓人家】

【阿花的老母親:我的花寶,好可憐,好可愛】

【四葉草:快!道!歉!】

怎麼道?

傅平安抓住洛瓊花的手:“這件事朕已經有數了,馬上會派人去調查的,你……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朕的皇後,遇事從容不迫,謹慎細致,以後有事,朕也可以拜托給你了。”

【時圖:你在說啥呢?快道歉啊】

【律澪大法好:你把老婆當大臣在誇?】

傅平安心想,怎麼呢?她的臣子聽到她這樣說都會很開心啊?

洛瓊花顯然也挺開心的,稍露出笑容來,道:“今日也有不足之處,以後我會努力做得更好的。”

【道歉!道歉!道歉!】

彈幕在刷屏。

【長安花:你就說對不起我說那句話的意思其實是想你穿衣打扮只為了我嘛】

什麼?

傅平安為了看清這句話微微瞇起眼睛。

“對不起,我說那句話的意思其實是……”

才看清這句話的傅平安卡了殼,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要說出口。

但是洛瓊花已經擡起頭來:“什麼?”

她心裏想的是:平安是在她面前自稱我了麼?

她眼睛登時發亮,盯著傅平安,傅平安回望著這樣的眼神,也無意識將後半句話說了出來:“……希望你穿著打扮只為了我。”

洛瓊花:“……啊?”

平安:可惡有人威脅我說這句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