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五周 （7）第五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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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五周 （7）第五個夏天
高潮過後疲軟的身子急需有力支撐，姜萊癱軟在他懷裏懶得動，緋色亂舞，嬌羞地喘著氣。
“抱你去洗洗？”梁知予穩穩托住她的臀朝浴室走；姜萊悶聲不吭，只蹭了蹭他的頸窩。
熱水沖淋下的人格外嬌艷欲滴，姜萊感受到他愈發淩亂的氣息，忙退後一步裹著大浴巾逃離暧昧現場。她側躺在床上，聽著浴室嘩啦啦的水聲，羞恥心一躍而起。
“你不悶嗎？”梁知予掀開被子親吻她額頭，攜來一股淡淡的清新，不經意瞥到床腳未合上的電腦屏幕，顯示著姜萊還沒改完的簡歷。
他來了興致，一手撈起電腦，眼神隨著指尖快速下滑，“績點 3.92，不錯，可是為什麽不是 4？”
姜萊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要拿你變態的滿分要求來折磨自己？”又想起什麽，起身奪過電腦，忿忿不平，“因為你，我差點就錯過期末考。”
“哦？”梁知予眼裏閃過幾分驚詫。
“那次你家裏出事回國，姜一南電話裏說的不清不楚，我腦門一熱顧不上第二天的期末考買了機票來找你。”
她撇了撇嘴，當時做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會湧起一股股心酸和委屈。
大三那年在大峽谷國家公園分開之後，她和梁知予之間多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誘的人多想又不敢冒進。
他信息回覆依舊不算及時，遇上進山考察的日子，常常要等四五天才會有只字片語或一兩張圖片傳來。照片裏多是烤焦了的魚，被風吹的東倒西歪的帳篷，還有夜晚在營地附近轉悠覓食的小棕熊。
而姜萊每次的回覆看上去相當漫不經心，卻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如何故意拉長回覆時間間隔，又是怎麽刪刪減減、斟詞酌句拿捏著語氣和分寸。
那段時間她過得無比心累；一邊提醒自己算了別多想，一邊不甘心的繼續。
梁知予偶爾表現出的冷淡並不明顯，宛若只是因他天性使然無法和人建立更為親密的關系；卻並不妨礙傷人，那些言簡意賅的“好”“行”，或幹脆只是一個 ok 的表情包都像在不動聲色拒人於千裏。
她心裏憋著氣無處發洩，鉚足勁要離他遠點 - 走不近的人就算了，大好年華何必和不可能的事情較勁。
六月最後兩周是期末季，姜萊疲於應對五門考試，沒多餘的精力再關心梁知予。印象中那是她第一次堅持了十天沒和梁知予聯系，每一天都像是一個小小的裏程碑，沮喪多於興奮，原來這段關系只需要她一個人單方面叫停。
等一門接一門考完，學習的包袱越變越輕，思緒又不由得飄到他身上，再看一眼久久無動靜的對話框，心底的失望越攢越多，逐漸壓過了再主動聯系他的欲望。
最後一門是她選修的“數據挖掘”，關於 SQL 和數據庫相關知識。編程類課程實踐性強，期末考是題庫隨機抽取十道大題現場編程，沒什麽提前準備的必要，全靠平常知識積累。
一旦閑下來，人就忍不住犯賤。
熱血上湧的沖動促使她沒多加思考就給梁知予發了一條信息，“餵~~你最近怎麽樣？我終於快要考完放假啦。”
時間滴滴答答，每一秒都在考驗她的耐性。發出的那行綠色字體看上去像是嘲笑，殘忍地告訴她這註定會是一條沒有下文的信息。
她忿忿地找家人、朋友和同學瞎聊，好讓梁知予這個名字沈到對話列表的最底端，眼不見心不煩，不回拉倒。
可最後還是不甘心地調到姜一南頭像，“你最近在忙什麽？暑假回國麽？”
“不是和你說過不回麽？你這記性比我老母親的還差。”
姜萊撇撇嘴，琢磨著怎麽把話題自然轉到梁知予身上。
“對了，梁知予上周回國了，今天的飛機回來。”
“他怎麽突然回國？”
“家裏出事了，具體不清楚。”
姜萊幾乎下一秒撥通了語音鍵，“他家出什麽事了？”
姜一南的聲音伴著轉向燈有節奏的哢噠哢噠從電話那頭傳來，字字紮心，“具體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媽媽住院了，好像還挺嚴重的。他上周三下午在圖書館接了通電話，當天夜裏就飛回去了。先不跟你說，我在外面有點事，傍晚還要去機場接他。”
姜萊悻悻地掛了電話，越想越擔心，竟鬼使神差買了張下午飛舊金山的機票。
等收拾行李時才想起第二天一早還有數據挖掘的期末考試，她罵了句該死，衡量再三後只得發封郵件詢問教授能不能將考試延期。
教授回覆的郵件相當簡短，“原則上沒什麽問題，只是需要你提供申請考試改期的理由以及預計能參加考試的時間。”
姜萊將情況一五一十稟告 - 家人出了點事她需要去舊金山看望，兩天之後任意時間都可以參與考試。好在郵件發出去沒一會，教授幹脆利落回覆了“同意”。
去機場的路上她心裏直打鼓，琢磨著該編個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姜一南。轉念一想，那可是傻不楞登的姜一南啊，說實話就行。
“我五點半落地舊金山，你連帶把我一起接了吧。”
“？？？你來做什麽。”
“考完了過來玩玩，正好慰問一下梁知予。”
“行，你別問東問西啊。”
“放心，我不傻。”
舒口氣，也順便把他消失十天的怨氣一並吐了個幹凈。
當飛機落地舊金山機場，姜萊的心卻沒跟著一起落地。她顧不上和姜一南聊天，只一心盼著那個好久不見的人。
一個小時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停車場，梁知予見到副駕的姜萊並不太驚訝，臉上淡淡一抹笑，眼底閃過的波瀾很快又回歸平靜，聲音幹啞，“姜萊，你怎麽在這？”
姜萊不自然地撩了撩頭發，“剛考完期末，下下周開始實習了，就來玩玩。”
梁知予只點點頭沒再說什麽，看上去比平時木訥不少；他眼眶凹陷，下巴還有新長出來的胡茬，整個人蔫蔫的沒什麽精神，上車之後還深深嘆了口氣。
“累了？”姜一南透過後視鏡表達關心。
“嗯，飛機上幾乎沒怎麽睡，長途航班太費體力了。”他捏了捏眉心，手搭在前額閉目養神。
車在某一處停下，梁知予迷茫地看著窗外，“到哪了？”
姜一南身子擰成麻花咧嘴笑，難得展現出貼心溫暖的一面，“下車吃飯，然後回去補覺。”
他迷瞪著眼咕噥了一聲，下車時瞥了一眼姜萊，“我下飛機才看到你發的信息，忙著過海關就沒及時回。”
“沒事。”她笑笑，心裏泛起一陣苦澀。
那一晚在星空下的幻境終於被現實打破：她遠沒有重要到會讓他在脆弱的時候想起，甚至都不足以讓他在下飛機第一時間回覆消息。
川菜館老板熱絡地打著招呼，“老三樣麽？”
姜萊忙不疊回應，“不要水煮魚，來個清淡點的吧”，剛下飛機且有時差的人胃口不好。
一頓飯兩個人食不知味，只剩姜一南在那大快朵頤。
梁知予眼神飄到姜萊身上，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了口，“考試考完了？”
“考完了。”姜萊撒了謊。
“待多久？我最近有點忙，姜一南應該有空陪你。”他語氣淡淡，眼神也在刻意回避。
哪怕預料到此程不會有什麽美好的經歷，可當親耳聽到對方語氣上的疏離和話裏話外的拒絕，姜萊只覺心臟被狠狠錘了好幾下，抽抽的疼。
“我後天就回去，馬上要實習了沒時間浪。”她拐了拐姜一南，嘴裏被米飯塞得滿滿，“你明天要帶我去哪玩？”
“DOE 圖書館可以不可以？”
“揍你哦”，姜萊揮著拳頭，笑的無比開心。
梁知予悶聲不響，寥寥撥了幾口白米飯進嘴。
“家裏事處理的怎麽樣了？”姜一南拍了拍他肩膀，“瘦了不少，多吃點”。
“我媽昨天出的院，現在住我外婆那，我看沒什麽大事就回來了。”他神態輕松地笑了笑，“最近這段時間都在醫院打地鋪，到了晚上耗子蟑螂齊齊出動，熱鬧極了。”
“你會不會張著嘴睡覺，被蟑螂趁虛而入啊？”
“去你的，惡心不惡心，在醫院根本睡不著好麽？”，同病房病人的呻吟，走廊值班醫生護士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母親翻來覆去疼的嘶嘶聲；怎麽可能安然入眠。
姜萊垂著頭沒有插話，突然就失去了關心他的立場。
“那你好好睡一覺，下周不還要去東部開會麽？又要倒時差，真夠你折騰的。”姜一南夾了個大雞腿到他碗裏，“補補，別年紀輕輕就虛了。”
梁知予盯著雞腿遲遲不肯動筷，“實在沒胃口，太油了，看著我都惡心。”
“那給姜萊，她最愛啃雞腿了。”
梁知予終於擡眸正視她，拿筷子的手卻在遲疑。
好笑，他們之間竟然變得連夾菜這件小事都需要多番猶豫。
姜萊眼一閉心一橫，從他碗裏夾起雞腿，啃了兩口，“真好吃，他們家的雞腿是讓我回洛杉磯都念念不忘的程度。”
“吃吧，免得瘦了我又要挨批。”
姜萊做了個鬼臉，“誰讓你是我親愛的小叔呢？爺爺奶奶委托你好好照顧我的呀。小梁叔你說對吧？”
梁知予顯然對這個稱呼感到陌生，怔在那好幾秒，不置可否。
姜萊不記得那頓飯是如何結束，只記得最後她費力將自己撐了個半死，靠胃部的脹痛成功轉移了情緒上的低落和難過。
公寓樓的老式電梯，三個人各站一邊滿臉疲憊，都沒再說什麽。
姜萊面對著梁知予，有一次不小心和他對視，心頭一揪，立馬倔強地別過臉抿緊唇，擡頭看電梯的數字跳動。
電梯門在七樓吱吱呀呀地打開。
梁知予站直身體，手在姜一南肩膀狠狠捏了幾下，又面對著姜萊道了個別，“回洛杉磯註意安全，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嗯，謝謝小梁叔關心。”
梁知予微微頷首，喉嚨裏擠了三個字，“不客氣。”
電梯門又吱吱呀呀合上，連帶將他略顯落寞的背影也一並隔絕在外。
姜萊深吸了口氣逼退眼眶的濕氣，成年人世界很多事情不用點透，有一種默契叫他躲避，她撤離。
姜一南在一旁喋喋不休，“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媽媽為啥住院了，不好問，最近他日子應該挺難過的。”
姜萊鼻頭發酸，強忍著不讓傷感泛濫，“那你多關心關心他。”
“他能抗，大事小事都埋在心裏。”
回憶在此處暫停，明明過去好幾年了，牽扯出來的疼依然歷歷在目。
姜萊撅著嘴情緒低落，對他的態度也不如早上那般親昵。邊推著他往門外走邊振振有詞，“睡完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要在這打擾我學習。”
“姜萊...”梁知予任她推搡紋絲不動，最後扯她入懷，“那時候一下子發生太多事，對不起。”
姜萊聳了聳鼻子，“梁知予，我最討厭我們倆之間的對話只剩對不起和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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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過後疲軟的身子急需有力支撐，姜萊癱軟在他懷裏懶得動，緋色亂舞，嬌羞地喘著氣。
“抱你去洗洗？”梁知予穩穩托住她的臀朝浴室走；姜萊悶聲不吭，只蹭了蹭他的頸窩。
熱水沖淋下的人格外嬌艷欲滴，姜萊感受到他愈發淩亂的氣息，忙退後一步裹著大浴巾逃離暧昧現場。她側躺在床上，聽著浴室嘩啦啦的水聲，羞恥心一躍而起。
“你不悶嗎？”梁知予掀開被子親吻她額頭，攜來一股淡淡的清新，不經意瞥到床腳未合上的電腦屏幕，顯示著姜萊還沒改完的簡歷。
他來了興致，一手撈起電腦，眼神隨著指尖快速下滑，“績點 3.92，不錯，可是為什麽不是 4？”
姜萊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要拿你變態的滿分要求來折磨自己？”又想起什麽，起身奪過電腦，忿忿不平，“因為你，我差點就錯過期末考。”
“哦？”梁知予眼裏閃過幾分驚詫。
“那次你家裏出事回國，姜一南電話裏說的不清不楚，我腦門一熱顧不上第二天的期末考買了機票來找你。”
她撇了撇嘴，當時做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會湧起一股股心酸和委屈。
大三那年在大峽谷國家公園分開之後，她和梁知予之間多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誘的人多想又不敢冒進。
他信息回覆依舊不算及時，遇上進山考察的日子，常常要等四五天才會有只字片語或一兩張圖片傳來。照片裏多是烤焦了的魚，被風吹的東倒西歪的帳篷，還有夜晚在營地附近轉悠覓食的小棕熊。
而姜萊每次的回覆看上去相當漫不經心，卻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如何故意拉長回覆時間間隔，又是怎麽刪刪減減、斟詞酌句拿捏著語氣和分寸。
那段時間她過得無比心累；一邊提醒自己算了別多想，一邊不甘心的繼續。
梁知予偶爾表現出的冷淡並不明顯，宛若只是因他天性使然無法和人建立更為親密的關系；卻並不妨礙傷人，那些言簡意賅的“好”“行”，或幹脆只是一個 ok 的表情包都像在不動聲色拒人於千裏。
她心裏憋著氣無處發洩，鉚足勁要離他遠點 - 走不近的人就算了，大好年華何必和不可能的事情較勁。
六月最後兩周是期末季，姜萊疲於應對五門考試，沒多餘的精力再關心梁知予。印象中那是她第一次堅持了十天沒和梁知予聯系，每一天都像是一個小小的裏程碑，沮喪多於興奮，原來這段關系只需要她一個人單方面叫停。
等一門接一門考完，學習的包袱越變越輕，思緒又不由得飄到他身上，再看一眼久久無動靜的對話框，心底的失望越攢越多，逐漸壓過了再主動聯系他的欲望。
最後一門是她選修的“數據挖掘”，關於 SQL 和數據庫相關知識。編程類課程實踐性強，期末考是題庫隨機抽取十道大題現場編程，沒什麽提前準備的必要，全靠平常知識積累。
一旦閑下來，人就忍不住犯賤。
熱血上湧的沖動促使她沒多加思考就給梁知予發了一條信息，“餵~~你最近怎麽樣？我終於快要考完放假啦。”
時間滴滴答答，每一秒都在考驗她的耐性。發出的那行綠色字體看上去像是嘲笑，殘忍地告訴她這註定會是一條沒有下文的信息。
她忿忿地找家人、朋友和同學瞎聊，好讓梁知予這個名字沈到對話列表的最底端，眼不見心不煩，不回拉倒。
可最後還是不甘心地調到姜一南頭像，“你最近在忙什麽？暑假回國麽？”
“不是和你說過不回麽？你這記性比我老母親的還差。”
姜萊撇撇嘴，琢磨著怎麽把話題自然轉到梁知予身上。
“對了，梁知予上周回國了，今天的飛機回來。”
“他怎麽突然回國？”
“家裏出事了，具體不清楚。”
姜萊幾乎下一秒撥通了語音鍵，“他家出什麽事了？”
姜一南的聲音伴著轉向燈有節奏的哢噠哢噠從電話那頭傳來，字字紮心，“具體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媽媽住院了，好像還挺嚴重的。他上周三下午在圖書館接了通電話，當天夜裏就飛回去了。先不跟你說，我在外面有點事，傍晚還要去機場接他。”
姜萊悻悻地掛了電話，越想越擔心，竟鬼使神差買了張下午飛舊金山的機票。
等收拾行李時才想起第二天一早還有數據挖掘的期末考試，她罵了句該死，衡量再三後只得發封郵件詢問教授能不能將考試延期。
教授回覆的郵件相當簡短，“原則上沒什麽問題，只是需要你提供申請考試改期的理由以及預計能參加考試的時間。”
姜萊將情況一五一十稟告 - 家人出了點事她需要去舊金山看望，兩天之後任意時間都可以參與考試。好在郵件發出去沒一會，教授幹脆利落回覆了“同意”。
去機場的路上她心裏直打鼓，琢磨著該編個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姜一南。轉念一想，那可是傻不楞登的姜一南啊，說實話就行。
“我五點半落地舊金山，你連帶把我一起接了吧。”
“？？？你來做什麽。”
“考完了過來玩玩，正好慰問一下梁知予。”
“行，你別問東問西啊。”
“放心，我不傻。”
舒口氣，也順便把他消失十天的怨氣一並吐了個幹凈。
當飛機落地舊金山機場，姜萊的心卻沒跟著一起落地。她顧不上和姜一南聊天，只一心盼著那個好久不見的人。
一個小時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停車場，梁知予見到副駕的姜萊並不太驚訝，臉上淡淡一抹笑，眼底閃過的波瀾很快又回歸平靜，聲音幹啞，“姜萊，你怎麽在這？”
姜萊不自然地撩了撩頭發，“剛考完期末，下下周開始實習了，就來玩玩。”
梁知予只點點頭沒再說什麽，看上去比平時木訥不少；他眼眶凹陷，下巴還有新長出來的胡茬，整個人蔫蔫的沒什麽精神，上車之後還深深嘆了口氣。
“累了？”姜一南透過後視鏡表達關心。
“嗯，飛機上幾乎沒怎麽睡，長途航班太費體力了。”他捏了捏眉心，手搭在前額閉目養神。
車在某一處停下，梁知予迷茫地看著窗外，“到哪了？”
姜一南身子擰成麻花咧嘴笑，難得展現出貼心溫暖的一面，“下車吃飯，然後回去補覺。”
他迷瞪著眼咕噥了一聲，下車時瞥了一眼姜萊，“我下飛機才看到你發的信息，忙著過海關就沒及時回。”
“沒事。”她笑笑，心裏泛起一陣苦澀。
那一晚在星空下的幻境終於被現實打破：她遠沒有重要到會讓他在脆弱的時候想起，甚至都不足以讓他在下飛機第一時間回覆消息。
川菜館老板熱絡地打著招呼，“老三樣麽？”
姜萊忙不疊回應，“不要水煮魚，來個清淡點的吧”，剛下飛機且有時差的人胃口不好。
一頓飯兩個人食不知味，只剩姜一南在那大快朵頤。
梁知予眼神飄到姜萊身上，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了口，“考試考完了？”
“考完了。”姜萊撒了謊。
“待多久？我最近有點忙，姜一南應該有空陪你。”他語氣淡淡，眼神也在刻意回避。
哪怕預料到此程不會有什麽美好的經歷，可當親耳聽到對方語氣上的疏離和話裏話外的拒絕，姜萊只覺心臟被狠狠錘了好幾下，抽抽的疼。
“我後天就回去，馬上要實習了沒時間浪。”她拐了拐姜一南，嘴裏被米飯塞得滿滿，“你明天要帶我去哪玩？”
“DOE 圖書館可以不可以？”
“揍你哦”，姜萊揮著拳頭，笑的無比開心。
梁知予悶聲不響，寥寥撥了幾口白米飯進嘴。
“家裏事處理的怎麽樣了？”姜一南拍了拍他肩膀，“瘦了不少，多吃點”。
“我媽昨天出的院，現在住我外婆那，我看沒什麽大事就回來了。”他神態輕松地笑了笑，“最近這段時間都在醫院打地鋪，到了晚上耗子蟑螂齊齊出動，熱鬧極了。”
“你會不會張著嘴睡覺，被蟑螂趁虛而入啊？”
“去你的，惡心不惡心，在醫院根本睡不著好麽？”，同病房病人的呻吟，走廊值班醫生護士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母親翻來覆去疼的嘶嘶聲；怎麽可能安然入眠。
姜萊垂著頭沒有插話，突然就失去了關心他的立場。
“那你好好睡一覺，下周不還要去東部開會麽？又要倒時差，真夠你折騰的。”姜一南夾了個大雞腿到他碗裏，“補補，別年紀輕輕就虛了。”
梁知予盯著雞腿遲遲不肯動筷，“實在沒胃口，太油了，看著我都惡心。”
“那給姜萊，她最愛啃雞腿了。”
梁知予終於擡眸正視她，拿筷子的手卻在遲疑。
好笑，他們之間竟然變得連夾菜這件小事都需要多番猶豫。
姜萊眼一閉心一橫，從他碗裏夾起雞腿，啃了兩口，“真好吃，他們家的雞腿是讓我回洛杉磯都念念不忘的程度。”
“吃吧，免得瘦了我又要挨批。”
姜萊做了個鬼臉，“誰讓你是我親愛的小叔呢？爺爺奶奶委托你好好照顧我的呀。小梁叔你說對吧？”
梁知予顯然對這個稱呼感到陌生，怔在那好幾秒，不置可否。
姜萊不記得那頓飯是如何結束，只記得最後她費力將自己撐了個半死，靠胃部的脹痛成功轉移了情緒上的低落和難過。
公寓樓的老式電梯，三個人各站一邊滿臉疲憊，都沒再說什麽。
姜萊面對著梁知予，有一次不小心和他對視，心頭一揪，立馬倔強地別過臉抿緊唇，擡頭看電梯的數字跳動。
電梯門在七樓吱吱呀呀地打開。
梁知予站直身體，手在姜一南肩膀狠狠捏了幾下，又面對著姜萊道了個別，“回洛杉磯註意安全，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嗯，謝謝小梁叔關心。”
梁知予微微頷首，喉嚨裏擠了三個字，“不客氣。”
電梯門又吱吱呀呀合上，連帶將他略顯落寞的背影也一並隔絕在外。
姜萊深吸了口氣逼退眼眶的濕氣，成年人世界很多事情不用點透，有一種默契叫他躲避，她撤離。
姜一南在一旁喋喋不休，“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媽媽為啥住院了，不好問，最近他日子應該挺難過的。”
姜萊鼻頭發酸，強忍著不讓傷感泛濫，“那你多關心關心他。”
“他能抗，大事小事都埋在心裏。”
回憶在此處暫停，明明過去好幾年了，牽扯出來的疼依然歷歷在目。
姜萊撅著嘴情緒低落，對他的態度也不如早上那般親昵。邊推著他往門外走邊振振有詞，“睡完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要在這打擾我學習。”
“姜萊...”梁知予任她推搡紋絲不動，最後扯她入懷，“那時候一下子發生太多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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