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放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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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放他自由
魅魔的意識似乎完全模糊了，他臉色慘白，唇色褪盡，緊緊抓著鐵欄桿的指節泛白。
突然，他抿著唇一股鮮血，順著唇邊滑落。
“小虞——”
“虞糾——”
“尤萊雅——”
眾人齊齊驚叫，他們慌亂地伸手想要將他扶住，卻依舊無法靠近那個金籠子。
“別過來......”
魅魔咬唇，拼盡了所剩無幾的力氣，低低地喊出四個字——
“快逃......快逃......”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幾乎淹沒在一片嘈雜之中。
但是眾人全部都聽到了。
“快逃......”
魅魔艱難地重覆著，像是在祈求，又像是懇求。
“逃？”
一個冰冷到極致的聲音突然響起，像是一陣寒風吹進了這個空間，令人遍體生寒。
“你以為他們能逃到哪裏去？”
眾人緩慢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惡魔。
塞繆爾站在門外，血眸森涼無比。
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禮服，領口處繡著華麗繁瑣的暗紋，襯托出他修長筆直的身軀與高貴森冷的氣質。
而在他的身後，是無數形態可怖的惡魔，將門口圍堵得水洩不通。
楚繆鳴一直盯著塞繆爾，當看到對方毫發無損地出現在面前時，他的臉色驟然沈了下來。
楚繆鳴向來鎮定，可這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說明精靈王極有可能都已經死在了魔王的手中......
這是他此時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他不敢深究，因為這種可能讓他的希望跌落谷底。
楚繆鳴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種種念頭，然而卻並沒有說出來。
因為此時，銀發魔王的目光正死死地鎖定在了魅魔的身上，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緊張和擔憂，冰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怎麽了？！你身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他的聲線極其沙啞，像是在竭力克制著某種情緒，卻掩蓋不了冰冷的語調裏深藏的恐懼和擔憂。
魅魔蒼白的薄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用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塞繆爾......你放過他們......我不會和他們離開的。”
塞繆爾聞言，渾身劇烈震動著，他驀然轉過頭，凝視著楚繆鳴等人，目光中充斥著陰冷的情緒。
下一刻，籠中的人單薄的身體忽然劇烈起伏，一大口血噴灑在地板上，濺起的血液映入塞繆爾的眼簾。
塞繆爾的血色瞳孔倏然收縮，剎那之間就出現在了籠中，一把握住魅魔的手腕，焦急地問道：“尤萊雅，你怎麽了？”
他的手指在不停地戰栗，就連聲音也在顫抖。
怎麽了？
當然是這個角色的真實度還差百分之十二就可以達到頂峰，之後，他就可以不在這身體待了，終於可以隨時狗帶了。
虞糾在腦子裏開心地跳起了踢踏舞。
尤萊雅的臉色愈發蒼白，他的聲音卻已經變得嘶啞，連喉嚨都仿佛幹涸了一樣，每吐出一個字就伴隨著一陣腥甜。
“沒事......”
“沒事？”
塞繆爾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憤怒，“這還叫沒事？”
尤萊雅吃痛地蹙起了眉，可卻還是堅持說道：“塞繆爾......我沒事......你放他們離開。”
“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了？”
塞繆爾死死地按住魅魔的胳膊，企圖通過觸碰的肌膚感應到他的身體內部情況。
“你的身體為什麽會這樣？！”
他的眼神中透著瘋狂而暴戾的氣息，雙手也漸漸加大力度，幾乎捏碎魅魔的骨頭，疼得魅魔倒抽了一口冷氣。
虞糾：嘶，這家夥是想現在就把他送走嗎？
看到他吃痛的神情，塞繆爾下意識松開了手，踉蹌地退後兩步。
他不知道尤萊雅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他一定不能有事，否則......他的眼角餘光掃過淩白鈺等人，目光再度變得嗜血冰冷。
小隊眾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如果不是知道上去就是無端送死，他們一定會沖上前阻止魔王的行為。
魅魔微微喘喘息著，額頭上的汗珠滾滾滑落，他閉上眼睛，努力平靜了一下，才再次睜開眼，淡漠地望著塞繆爾。
“你知道的，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可我不許你死，”
銀發惡魔的嗓音冰冷刺骨，“尤萊雅，如果你死了，他們全部都會給你陪葬，我會踏平那個你愛的世界，你聽見了嗎？”
魅魔的表情仍然是淡漠的，他輕描淡寫地搖搖頭。
“即使我不死，你也仍舊會殺了他們，無所謂。”
他的語氣非常平淡，仿佛他所遭遇的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與旁人毫無關聯。
“你攔不住我了......這具身體本就只是人類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住惡魔的靈魂......”
魅魔鳶紫色的眼底閃爍著決絕，他的手已經撫摸上了纖細脖頸上的銀色鎖鏈，“而且，你不是已經把菲利斯也殺了嗎？”
“所有靠近我的存在，到最後都會被你毀滅。”
“我累了......”
“我真的累了。”
“塞繆爾，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活了多久了，也許是數千年，也許只是彈指瞬間，成為人類的那段日子裏是我最興奮的時候，而現在，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尤萊雅的聲音雖輕柔，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塞繆爾，我已經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了，它在那兒......我該走了......”
塞繆爾的身影微微僵硬了片刻，然後他猛地擡起頭，猩紅的眸子裏迸射出濃郁的瘋狂與偏執。
他一字一句地問道：“那我呢？”
“你真的對我沒有一絲的愛嗎？”
尤萊雅怔楞了半晌，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笑了出來。
“愛？”
“塞繆爾，你不配提愛，而我也不配。”
他的聲音依舊很溫柔，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意，“我從來不曾愛過任何一個惡魔，我的世界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塞西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尤萊雅輕笑了一下，“我不明白愛，但卻從未忘記過他......”
“塞繆爾，放過他們吧，他們是那個世界的氣運之人，你殺了他們，只會被命運反噬。”魅魔嘆息般地說道。
塞繆爾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楚繆鳴等人的身上，他的嘴邊掛上一抹嘲諷的笑容，低喃道：“命運？你居然跟我說命運？”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有多難看，別再固執和任性了，你是一族之王......”魅魔的聲音越發的虛弱了。
塞繆爾猛地將他打橫抱起，下一刻便出現在籠外，快步朝門外走去，無數惡魔為他避讓，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
“賽繆爾，你......”
“別再說了。”
塞繆爾沈聲打斷了魅魔的話，然後伸出右手，覆上他的臉龐，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細膩白皙的肌膚，“我帶你去見精靈王......他沒死，他能救你......”
魅魔垂下長長的睫毛，神色冷漠，卻沒有拒絕他的親昵。
“你要帶小虞去哪兒？！”關神箬忍無可忍地吼道，“你這個混蛋，你給我站住！”
塞繆爾停下腳步，慢慢側過頭，盯著關神箬。
四目交匯，空氣陡然降至冰點，關神箬感到了壓抑而窒息，一股強烈的恐懼和陰冷的氣息湧上心頭。
楚繆鳴走上前，擋在了關神箬的面前，擋住了塞繆爾投向她的目光。
塞繆爾緩緩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微笑，“你們以為，我真的不敢殺掉你們嗎？”
關神箬渾身劇震，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楚繆鳴的衣袖，身體微微顫抖，楚繆鳴則是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塞繆爾的視線掃過周圍的惡魔，他們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仿佛他的視線就是來自地獄的火焰，可怖又危險。
“塞繆爾，爾何必找吾，吾已經來了。”
一道飄渺的聲音由遠及近，傳進每個人和惡魔的耳朵。
在楚繆鳴等人眼裏，一個修長的身影逐漸顯現，他穿著一襲素雅卻華麗的白鬥篷，披風上繡著繁覆的金色花紋，金色長發散在胸前，剔透清冷的碧眸中隱約跳躍著冷芒。
他的五官極為俊美，高挺鼻梁、削薄的嘴唇以及完美的下頜，無一處不令人驚艷。
“菲利斯大人......”楚繆鳴低呼了一聲。
“精靈王......”
淩白鈺喃喃地念出他的身份，他的目光驚喜而崇敬。
“太好了，他沒事。”關神箬驚喜道。
只有雲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裏的一舉一動，卻什麽也沒說。
虞糾的精靈馬甲當然沒什麽事，畢竟打到一半，塞繆爾這家夥就感覺到了關著尤萊雅的空間有人闖入，然後架也不打了，就一路沖到了魅魔身邊，像只難纏又可怖的瘋狗。
如果說，塞繆爾對其他人還有那麽幾分耐心的話，對待菲利斯的態度，簡直就像對待一個仇敵，恨不得立即將他碎屍萬段。
這不，菲利斯才剛出現，塞繆爾的眼神就冷冷地刮在了他的身上，像是要生吞活剝了他。
菲利斯並沒有理睬塞繆爾，甚至連餘光都懶得施舍給他，他徑直繞過了塞繆爾，徑直走到尤萊雅的身前，然後蹲下了身體。
“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了？”他輕聲責備道。
“你終究還是來了。”
“嗯。”
菲利斯淡淡應了一聲，然後擡起手按在他的腦袋上，“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然而那雙碧綠的眼睛卻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塞繆爾，讓尤萊雅離開地獄吧......他的身體本就不適合待在地獄了，他是被那個世界承認的人類，魔氣侵染著他的身體，他屬於魅魔的靈魂覺醒，能量超過了身體所能承受的範圍，他會灰飛煙滅的......”
塞繆爾閉上了那雙血色的眼瞳，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努力克制著內心翻滾的瘋狂的愛意與偏執，終於妥協了。
“好。”
他真的不懂愛，但他明白，他不想失去尤萊雅，更不想他死去，既然如此，那就放他離開吧。
塞繆爾轉身離開，一眾惡魔緊隨其後。
修長的漆黑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金發碧眼的精靈王摸了摸尤萊雅的腦袋，他用手掌擦拭著魅魔蒼白卻綺麗的臉頰。
“尤萊雅，你自由了。”
他的笑容燦爛溫柔，就像是冬日裏最美麗的陽光，驅散了陰霾，驅趕了霧霭，照亮了整片冰雪。
尤萊雅遲疑片刻，終於露出了重回地獄後，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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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糾——”
“尤萊雅——”
眾人齊齊驚叫，他們慌亂地伸手想要將他扶住，卻依舊無法靠近那個金籠子。
“別過來......”
魅魔咬唇，拼盡了所剩無幾的力氣，低低地喊出四個字——
“快逃......快逃......”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幾乎淹沒在一片嘈雜之中。
但是眾人全部都聽到了。
“快逃......”
魅魔艱難地重覆著，像是在祈求，又像是懇求。
“逃？”
一個冰冷到極致的聲音突然響起，像是一陣寒風吹進了這個空間，令人遍體生寒。
“你以為他們能逃到哪裏去？”
眾人緩慢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惡魔。
塞繆爾站在門外，血眸森涼無比。
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禮服，領口處繡著華麗繁瑣的暗紋，襯托出他修長筆直的身軀與高貴森冷的氣質。
而在他的身後，是無數形態可怖的惡魔，將門口圍堵得水洩不通。
楚繆鳴一直盯著塞繆爾，當看到對方毫發無損地出現在面前時，他的臉色驟然沈了下來。
楚繆鳴向來鎮定，可這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說明精靈王極有可能都已經死在了魔王的手中......
這是他此時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他不敢深究，因為這種可能讓他的希望跌落谷底。
楚繆鳴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種種念頭，然而卻並沒有說出來。
因為此時，銀發魔王的目光正死死地鎖定在了魅魔的身上，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緊張和擔憂，冰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怎麽了？！你身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他的聲線極其沙啞，像是在竭力克制著某種情緒，卻掩蓋不了冰冷的語調裏深藏的恐懼和擔憂。
魅魔蒼白的薄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用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塞繆爾......你放過他們......我不會和他們離開的。”
塞繆爾聞言，渾身劇烈震動著，他驀然轉過頭，凝視著楚繆鳴等人，目光中充斥著陰冷的情緒。
下一刻，籠中的人單薄的身體忽然劇烈起伏，一大口血噴灑在地板上，濺起的血液映入塞繆爾的眼簾。
塞繆爾的血色瞳孔倏然收縮，剎那之間就出現在了籠中，一把握住魅魔的手腕，焦急地問道：“尤萊雅，你怎麽了？”
他的手指在不停地戰栗，就連聲音也在顫抖。
怎麽了？
當然是這個角色的真實度還差百分之十二就可以達到頂峰，之後，他就可以不在這身體待了，終於可以隨時狗帶了。
虞糾在腦子裏開心地跳起了踢踏舞。
尤萊雅的臉色愈發蒼白，他的聲音卻已經變得嘶啞，連喉嚨都仿佛幹涸了一樣，每吐出一個字就伴隨著一陣腥甜。
“沒事......”
“沒事？”
塞繆爾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憤怒，“這還叫沒事？”
尤萊雅吃痛地蹙起了眉，可卻還是堅持說道：“塞繆爾......我沒事......你放他們離開。”
“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了？”
塞繆爾死死地按住魅魔的胳膊，企圖通過觸碰的肌膚感應到他的身體內部情況。
“你的身體為什麽會這樣？！”
他的眼神中透著瘋狂而暴戾的氣息，雙手也漸漸加大力度，幾乎捏碎魅魔的骨頭，疼得魅魔倒抽了一口冷氣。
虞糾：嘶，這家夥是想現在就把他送走嗎？
看到他吃痛的神情，塞繆爾下意識松開了手，踉蹌地退後兩步。
他不知道尤萊雅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他一定不能有事，否則......他的眼角餘光掃過淩白鈺等人，目光再度變得嗜血冰冷。
小隊眾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如果不是知道上去就是無端送死，他們一定會沖上前阻止魔王的行為。
魅魔微微喘喘息著，額頭上的汗珠滾滾滑落，他閉上眼睛，努力平靜了一下，才再次睜開眼，淡漠地望著塞繆爾。
“你知道的，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可我不許你死，”
銀發惡魔的嗓音冰冷刺骨，“尤萊雅，如果你死了，他們全部都會給你陪葬，我會踏平那個你愛的世界，你聽見了嗎？”
魅魔的表情仍然是淡漠的，他輕描淡寫地搖搖頭。
“即使我不死，你也仍舊會殺了他們，無所謂。”
他的語氣非常平淡，仿佛他所遭遇的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與旁人毫無關聯。
“你攔不住我了......這具身體本就只是人類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住惡魔的靈魂......”
魅魔鳶紫色的眼底閃爍著決絕，他的手已經撫摸上了纖細脖頸上的銀色鎖鏈，“而且，你不是已經把菲利斯也殺了嗎？”
“所有靠近我的存在，到最後都會被你毀滅。”
“我累了......”
“我真的累了。”
“塞繆爾，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活了多久了，也許是數千年，也許只是彈指瞬間，成為人類的那段日子裏是我最興奮的時候，而現在，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尤萊雅的聲音雖輕柔，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塞繆爾，我已經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了，它在那兒......我該走了......”
塞繆爾的身影微微僵硬了片刻，然後他猛地擡起頭，猩紅的眸子裏迸射出濃郁的瘋狂與偏執。
他一字一句地問道：“那我呢？”
“你真的對我沒有一絲的愛嗎？”
尤萊雅怔楞了半晌，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笑了出來。
“愛？”
“塞繆爾，你不配提愛，而我也不配。”
他的聲音依舊很溫柔，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意，“我從來不曾愛過任何一個惡魔，我的世界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塞西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尤萊雅輕笑了一下，“我不明白愛，但卻從未忘記過他......”
“塞繆爾，放過他們吧，他們是那個世界的氣運之人，你殺了他們，只會被命運反噬。”魅魔嘆息般地說道。
塞繆爾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楚繆鳴等人的身上，他的嘴邊掛上一抹嘲諷的笑容，低喃道：“命運？你居然跟我說命運？”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有多難看，別再固執和任性了，你是一族之王......”魅魔的聲音越發的虛弱了。
塞繆爾猛地將他打橫抱起，下一刻便出現在籠外，快步朝門外走去，無數惡魔為他避讓，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
“賽繆爾，你......”
“別再說了。”
塞繆爾沈聲打斷了魅魔的話，然後伸出右手，覆上他的臉龐，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細膩白皙的肌膚，“我帶你去見精靈王......他沒死，他能救你......”
魅魔垂下長長的睫毛，神色冷漠，卻沒有拒絕他的親昵。
“你要帶小虞去哪兒？！”關神箬忍無可忍地吼道，“你這個混蛋，你給我站住！”
塞繆爾停下腳步，慢慢側過頭，盯著關神箬。
四目交匯，空氣陡然降至冰點，關神箬感到了壓抑而窒息，一股強烈的恐懼和陰冷的氣息湧上心頭。
楚繆鳴走上前，擋在了關神箬的面前，擋住了塞繆爾投向她的目光。
塞繆爾緩緩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微笑，“你們以為，我真的不敢殺掉你們嗎？”
關神箬渾身劇震，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楚繆鳴的衣袖，身體微微顫抖，楚繆鳴則是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塞繆爾的視線掃過周圍的惡魔，他們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仿佛他的視線就是來自地獄的火焰，可怖又危險。
“塞繆爾，爾何必找吾，吾已經來了。”
一道飄渺的聲音由遠及近，傳進每個人和惡魔的耳朵。
在楚繆鳴等人眼裏，一個修長的身影逐漸顯現，他穿著一襲素雅卻華麗的白鬥篷，披風上繡著繁覆的金色花紋，金色長發散在胸前，剔透清冷的碧眸中隱約跳躍著冷芒。
他的五官極為俊美，高挺鼻梁、削薄的嘴唇以及完美的下頜，無一處不令人驚艷。
“菲利斯大人......”楚繆鳴低呼了一聲。
“精靈王......”
淩白鈺喃喃地念出他的身份，他的目光驚喜而崇敬。
“太好了，他沒事。”關神箬驚喜道。
只有雲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裏的一舉一動，卻什麽也沒說。
虞糾的精靈馬甲當然沒什麽事，畢竟打到一半，塞繆爾這家夥就感覺到了關著尤萊雅的空間有人闖入，然後架也不打了，就一路沖到了魅魔身邊，像只難纏又可怖的瘋狗。
如果說，塞繆爾對其他人還有那麽幾分耐心的話，對待菲利斯的態度，簡直就像對待一個仇敵，恨不得立即將他碎屍萬段。
這不，菲利斯才剛出現，塞繆爾的眼神就冷冷地刮在了他的身上，像是要生吞活剝了他。
菲利斯並沒有理睬塞繆爾，甚至連餘光都懶得施舍給他，他徑直繞過了塞繆爾，徑直走到尤萊雅的身前，然後蹲下了身體。
“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了？”他輕聲責備道。
“你終究還是來了。”
“嗯。”
菲利斯淡淡應了一聲，然後擡起手按在他的腦袋上，“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然而那雙碧綠的眼睛卻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塞繆爾，讓尤萊雅離開地獄吧......他的身體本就不適合待在地獄了，他是被那個世界承認的人類，魔氣侵染著他的身體，他屬於魅魔的靈魂覺醒，能量超過了身體所能承受的範圍，他會灰飛煙滅的......”
塞繆爾閉上了那雙血色的眼瞳，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努力克制著內心翻滾的瘋狂的愛意與偏執，終於妥協了。
“好。”
他真的不懂愛，但他明白，他不想失去尤萊雅，更不想他死去，既然如此，那就放他離開吧。
塞繆爾轉身離開，一眾惡魔緊隨其後。
修長的漆黑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金發碧眼的精靈王摸了摸尤萊雅的腦袋，他用手掌擦拭著魅魔蒼白卻綺麗的臉頰。
“尤萊雅，你自由了。”
他的笑容燦爛溫柔，就像是冬日裏最美麗的陽光，驅散了陰霾，驅趕了霧霭，照亮了整片冰雪。
尤萊雅遲疑片刻，終於露出了重回地獄後，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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