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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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宋南枝平時雖然黏人, 但她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會一門心思撲到工作上,尤其是她當下這部電影, 她是絕對的大女主, 戲份很重, 人物心理又很難把握,所以常常天不亮就到片場開工, 沒有戲的時候就到一邊看劇本揣摩角色, 常常忙到深夜收工, 洗完澡鉆進被窩才有時間給秦盛聊個視頻。

這天晚上因為一場大夜戲,拍完收工回到酒店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洗完澡收拾好鉆進被窩裏已經快兩點。

宋南枝怕秦盛已經睡了, 不想打擾他休息, 也就沒有給他打視頻電話, 但又怕他在等她,想了想,於是給他發了條微信消息。

[睡了嗎?]

信息剛發出去,下一秒,秦盛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宋南枝開心地接起,隔著視頻先看到一點點淡淡煙霧,她眼尖地發現秦盛在抽煙,喊道:“好啊你!又背著我抽煙!”

秦盛煩悶的心情,在看到宋南枝的時候, 眼裏終於浮上點笑意, 說:“等你半天了, 還不準我抽支煙解解悶?”

宋南枝道:“這都幾點了,不是讓你早點睡嗎?”

秦盛道:“你這一整天也沒個電話, 你讓我怎麽睡?”

宋南枝蜷縮在被窩裏,笑瞇瞇地看著秦盛,小聲道:“幹嘛?想我啊?”

秦盛拿著手機懶怠地靠在椅背裏,右手夾著支煙搭在椅子扶手上,看著視頻裏的宋南枝,反問她,“你說呢?”

手指感受到指間的煙灰快要斷掉,他俯身將煙頭摁進辦公桌上的煙灰缸裏,無奈又帶點控訴的意味,“不讓我探班,也不準我主動打電話,我除了等你電話還能做什麽?”

宋南枝是一個自控力不太強的人,她很怕秦盛來探班,或者在她工作期間給她打電話,她會滿腦子都想著秦盛,沒辦法專心工作,所以前陣子秦盛打電話問她能不能去探班的時候,她就特意叮囑他不準去。

老婆不讓去,秦盛就算再想也不敢自作主張地過去探班,怕惹了老婆生氣,還不知道要怎麽哄。

用周樾的話說,他最近跟個望妻石似的,每天就盼著老婆收工給他打電話,等到多晚也得等著。

宋南枝聽出秦盛語氣裏的怨念,心裏甜蜜蜜的,笑著道:“我最近要工作嘛,你一給我打電話,我就會老想著你,都沒辦法集中註意力了,你當誰都跟你一樣,自控力那麽強,被打擾了下一秒也能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秦盛聞言勾唇笑了下,看著宋南枝,說:“誰告訴你我自控力強的?”

他之前出差的時候,每次和宋南枝通完電話,他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重新投入工作中。尤其是晚上,兩人聊視頻的時候難免說些暧昧的情話,掛了視頻,他能失眠一整晚,有時候沖冷水澡也不管用,也不是沒有想著宋南枝自己解決的時候。

不過這種事情,在他這裏,算是自制力徹底失控,自然不會告訴宋南枝。

宋南枝好奇道:“不是嗎?我看我之前在你跟前轉悠的時候,你還能專心致志處理公事。”

秦盛嗓音慵懶散漫,越看宋南枝就越想她,說:“你當我是什麽聖人?不過是有時候事情緊急,沒辦法分心。”

他看著宋南枝,問她,“不過你現在是剛回酒店嗎?今天怎麽這麽晚?”

提到這個,宋南枝就忍不住訴苦,說:“今晚有場大夜戲,拍了好久,拍得我都想哭了。”

她沒有告訴秦盛,今晚這場戲真的拍得好辛苦,雖然是夏天,但在水裏反反覆覆泡了兩個多小時,每一次上岸她都冷到發抖,還沒捂熱又要重新下去。而且河裏有好多水蚊子,咬了她一身的蚊子包,回家沖了好久的澡,到這會兒身體還很難受。

秦盛聽得皺眉,問道:“什麽戲?在哪兒拍?”

宋南枝道:“就是一場蠻重要的戲,在郊外拍的,最近上海越來越熱了,郊外好多蚊子。”

秦盛擔心地問道:“怎麽了?被蚊子咬了嗎?”

宋南枝怕秦盛擔心她,笑著道:“那倒沒有,就是一直在耳邊嗡嗡嗡的,吵得好煩。”

秦盛知道宋南枝今晚拍戲拍得這麽辛苦,就沒再耽誤她的休息時間,說:“那你趕緊睡,明天什麽時候開工?”

宋南枝道:“早上七點有一場戲。”

秦盛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掛鐘顯示已經淩晨兩點半,他看向宋南枝,說:“趕緊睡覺,我掛了。”

宋南枝也確實有點累了,她對著秦盛微微笑了笑,說:“那我睡了,你也早點睡。”

秦盛嗯一聲,叮囑她,“蓋好被子,空調別開太低。”

“知道。”宋南枝心裏甜蜜蜜的,和秦盛說了晚安,才終於掛了電話。

-

因為頭天拍戲太辛苦,宋南枝這一覺睡得很沈,以至於當她醒來,摸到手機看時間的時候,發現已經快十二點。

她嚇得連忙從床上坐起來,穿上拖鞋匆匆去浴室洗漱,出來後一邊換衣服,一邊著急地給經紀人打電話,誰知電話剛撥出去,就聽見有人在外面拿卡刷門,她以為是經紀人過來叫她,回頭正要說話,可當她看到進來的人時,驚訝得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秦盛關門進來,看到宋南枝在換衣服,說:“今天休息,衣服別換了,在床上趴好。”

宋南枝還沒從見到秦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聽見秦盛讓她在床上趴好,她不禁想歪,臉紅道:“幹嘛呀你?”

秦盛手裏拎著個藥袋子從外面進來,看到宋南枝站在床邊,臉紅地看著他,一時沒忍住笑,說:“我讓你趴著好給你擦藥,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宋南枝這才註意到秦盛手裏拎著的袋子,不解地問道:“擦什麽藥?”

秦盛道:“你要不要去浴室照照鏡子,看看你後背被你自己撓成什麽樣了。”

宋南枝昨晚在郊外的河裏泡了兩個多小時,不知是被蚊子咬還是被蟲子爬了,回酒店的路上她確實忍不住撓了好半天,最後是經紀人抓著她的手不準她撓了,她才忍了下來,回房間洗過澡才總算好一些。

秦盛拎著藥走到床邊,目光有些深地看著宋南枝,臉色不太好,“要不是我打電話給你經紀人,昨晚的事你是不是還不打算告訴我?”

宋南枝這才意識到秦盛為什麽會在這裏,她很開心能見到秦盛,但又不想讓他擔心,於是笑著道:“只是拍戲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

秦盛深深看她一眼,而後說:“我暫時不跟你說這個,先上床趴好,我洗個手過來。”

宋南枝見秦盛去浴室洗手,只好重新換上睡裙,趴到床上去。

她拿過手機給經紀人發微信:[你幹嘛把我昨晚拍戲的事告訴秦盛?]

經紀人很快回了條語音過來:“我也沒故意說,你們家秦總怕你被蚊子咬,今天一早打電話給我,叮囑我平時帶瓶花露水和青草膏在身上,又問了下你拍戲的事,我一時沒忍住,就把你昨晚泡水的事跟你們家秦總說了。”

宋南枝就是不想讓秦盛擔心才沒有告訴他的,聽見經紀人幫她說了,不由得有些不高興,發信息道:[你幹嘛告訴他啊,又不是什麽大事。]

“怎麽不是大事,你昨晚在那水裏泡那麽久我都心疼死了。再說你老公又不是外人,跟他說說,讓他心疼你一下不好嗎?”

宋南枝真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問道:“那今天上午的戲怎麽回事?不是七點開工嗎,你怎麽不叫我?”

經紀人回道:“還拍戲呢,你是沒看到你老公今天上午趕過來的時候臉色有多難看,沒封殺周導都算好的,嚇得周導話都不敢講,特意給你放假,讓你多休息幾天。”

宋南枝聽完經紀人的話都楞住了,正好秦盛從浴室出來,她坐起身,不高興地看向秦盛,說:“你幹嘛插手我的工作?”

秦盛走到床邊,從袋子拿出藥盒,一邊拆藥盒一邊看向宋南枝,問道:“什麽?”

宋南枝抿著唇有點生氣地看著秦盛,說:“你幹嘛給周導臉色看?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插手我的工作嗎?”

秦盛盯著宋南枝看一眼,說:“我是答應過不插手你的工作,但你完全不懂照顧自己,難不成看著你受罪還讓我袖手旁觀?”

“我哪裏受罪了?”宋南枝最不喜歡家裏人用特權插手她的工作,生氣地發脾氣道:“不過是在水裏泡了一會兒而已,劇情需要,導演怎麽安排我就得怎麽做,你現在這樣拿特權壓人,以後還有哪個導演敢跟我合作?”

秦盛盯著宋南枝看了一會兒,臉色也不大好看,說:“敢情我心疼你還心疼錯了?你看看你自己這一身,什麽絕頂重要的戲非要到郊外的臟河溝裏拍?現在要什麽樣的景造不出來?非得到臟河溝裏拍才叫敬業?你知道那河裏有多少細菌嗎?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的皮膚都撓成什麽樣了,真當是蚊子咬的嗎?”

宋南枝明明知道秦盛是緊張她,但她這會兒滿腦子都是秦盛插手她工作的事,她人在氣頭上,說話就有點不過腦子,瞪著秦盛道:“關你什麽事,我讓你來了嗎?你要是嫌我身上有細菌,你別碰我好了。”

秦盛深深地看著她,沈默了很久,一句話也沒再說。

宋南枝其實說完這句就後悔了。她是有點大小姐脾氣,又有點好強,怕她這樣搞特殊,媒體又抓著這點亂寫。本來因為家裏的關系,她從出道就被罵是資源咖,這些年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努力擺脫了資源咖和花瓶的稱號,現在秦盛又因為這種事替她出頭,她就很怕被媒體抓著這點,寫她矯情不能吃苦。

她一時著急說話不過腦子,但說完就後悔了。

她不自覺地抿了下唇,看著秦盛,想跟他道歉,又有點拉不下面子。

秦盛盯著她看一會兒,隨後扔下了手裏的藥膏,說:“行吧,算我自作多情。”

他轉身坐去沙發上,臉色難看地從茶幾上摸過煙盒,從裏面抽出支煙咬在唇邊,又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將煙點燃。

宋南枝看得出秦盛這會兒心情也很不好,但他就算生她的氣也沒有丟下她。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從床上下來,穿上拖鞋走到秦盛面前。

她也不管秦盛還有沒有在生她的氣,厚著臉皮坐到他的腿上,擡手摟住他的脖子。

秦盛手裏還夾著支煙,眼神微妙地看她,好一會兒,總算開口,“不是嫌我多管閑事嗎?”

宋南枝側身坐在秦盛腿上,她輕輕地抿了下唇,看著秦盛道:“對不起,剛才是我說話沒過腦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

秦盛看她一眼,總算攬住了她的腰,俯身把手裏的煙頭摁進煙灰缸裏,說:“我也不是故意要插手你的工作,但我早上過來看到你一身的傷,實在氣得我腦仁疼。”

宋南枝心裏甜蜜蜜的,她看著秦盛,笑著道:“我知道。”

秦盛看她一眼,“不氣了?”

宋南枝搖搖頭,她摟住秦盛,撒嬌道:“你不是要幫我擦藥嗎?”

秦盛看向她,說:“你不是不讓我管嗎?”

宋南枝抿著唇笑道:“都說了我剛才說的是氣話,你不管我誰管我。”

秦盛看著她的眼裏總算浮上點笑意,拍拍她屁股,說:“先去床上趴著,我回個電話就過來。”

宋南枝笑著嗯一聲,轉身回到床邊,脫掉拖鞋重新趴回床上。

秦盛坐在沙發上回了個工作電話,又到浴室去洗幹凈手,才坐回床邊,拿上藥膏給宋南枝擦藥。

宋南枝皮膚敏感,昨晚在臟河溝裏泡了兩個多小時,身上起了一些小紅點,不知道是細菌感染,還是被水裏的蟲子咬了。

秦盛一邊沈著臉給她擦藥,一邊問她,“癢不癢?”

宋南枝搖頭,說:“昨晚有點,洗完澡就不癢了。”

秦盛道:“先擦點藥看看,一會兒要是沒什麽好轉還是去醫院看看。”

宋南枝乖乖點頭,她趴在枕頭上,偏著頭看秦盛,問道:“你什麽時候走呢?”

秦盛道:“過兩天,等你沒事了再走。”

宋南枝聽見秦盛要過兩天才走,心裏有些高興,問道:“那你這兩天住我這裏嗎?”

秦盛道:“不然呢?難不成還讓我單獨去開個房?”

宋南枝笑瞇瞇的,看著秦盛,有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喜悅感。

她看著秦盛英俊的臉出神,忽然感到屁股有點涼,猛然回過神來,連忙伸手去後面按住裙子,看著秦盛,有點臉紅地問:“你幹嘛?”

秦盛手裏還拿著藥膏,看向宋南枝,說:“給你擦藥呢,擋什麽。”

宋南枝臉更紅了,按著裙子不放,說:“屁股沒有被蟲子咬,不用擦藥。”

秦盛看著宋南枝滿臉通紅的樣子,好半晌,終於沒忍住笑了,他把藥膏擰好扔回床頭櫃上,唇角勾著點笑地打趣她,“才多久沒見,怎麽還害羞了?”

宋南枝臉紅紅的,從床上坐起來,指揮秦盛幫她拿衣服,說:“你幫我把櫃子裏那條黑色的裙子給我,快中午了,我們先出去吃飯吧。”

秦盛走去衣櫃前,一眼就找到宋南枝說的那條黑色裙子,給她拿出來,走到床邊遞給她,問道:“一會兒想吃什麽?我先定位置。”

宋南枝接過裙子下床,往浴室走,說:“我都可以,你定。”

秦盛見她拿著裙子去浴室,好笑地道:“你身上我哪裏沒看過嗎?換個衣服還躲著我?”

宋南枝回頭看他,笑著道:“我是為你著想,我肚子餓了要出門吃飯,一會兒把你撩起反應,我可不負責滅。”

秦盛嘖笑了聲,他坐到沙發上,逗她,“那你可要搞快點,換慢了我可就進來了。”

他話剛說完,下一秒,浴室門就上了鎖。

他被宋南枝逗得想笑,唇角不自覺地浮上笑意,近來煩悶的心情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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