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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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古道，快松手。”
古道是背對門的，席楓跨坐在他懷裏，因為兩人身高相近，所以高出大半個頭，正好跟送餐員面面相視。
這還是除了俞河之外，席楓第一次在這個基地裏聽人說普通話，之前他還能仗著語言不通沒臉沒皮，這會兒遇到個中國人，像是突然被打了探照燈似的，後知後覺難為情起來。他拍拍古道的腰側，示意對方有外人在場。
“我都餓了，趕緊吃飯去。”
古道此時已經在模擬給席楓取出芯片的具體步驟了，被席楓叫回神時才松開箍著腰的手。他回頭看到送餐人，深沈的瞳孔放大一瞬，一直被他忽略的信息突然跳出腦海。
是羅平，之前借著送餐給古道遞紙條的臥底，本來古道應該想辦法跟對方建立聯系，但席楓的到來吸引了他全部的註意力，這件事也就拋之腦後了。
“你別動。”
古道按住想要起身的席楓，自己去拿餐盤，他借著彎腰的動作通過狹小的窗口與羅平對視一眼，瞬間的眼神交錯中兩人都沒表現出什麽，然後羅平關閉窗口離開。
“吃飯吧。”古道把餐盤放在僅有的辦公桌上。
席楓看他直接把研究資料壓在底下墊油，趕忙伸手去撈，不過古道的動作更快，薄薄幾張紙瞬間暈出圈圈油漬。
“不用管，只是草稿而已。”
席楓：“……”
他這才想起古道非人的記憶力，伸出去的手改為接筷子。跟古道這樣的S級向導結合有個天大的好處，就是對方能完美調整他的五感，不像有的向導能力不夠，跟他結合的哨兵也只能被迫吃些沒油沒鹽的特制食物，更遑論現在也沒這個條件。
“我還是覺得……”席楓夾了一筷子菜，還是想跟古道商量芯片的事。
“食不言，寢不語。”古道這回堵得更生硬，他往席楓碗裏夾了塊肉，“多吃點。”
“古道。”
席楓壓低聲音，顯出十分嚴肅來，他撂下筷子，挺直腰背往後坐了一點，擺出一副不談就不吃的態度，這還是他到這個基地之後第一次沒有順從古道。
“……”
古道捏緊筷子，他向來唯我獨尊，無論是天賦還是能力都足以支撐這份恃才傲物，只是這“傲”的範圍不包括席楓。更何況席楓這廝向來是一朵“萬物”中的奇葩，對於這種我行我素的命令是一概不予理睬的。
古道：“小…”
席楓：“別叫小楓。”
古道還想故技重施，試圖萌混過關，卻被席楓直接打斷，他的表情隱有怒意，但一言不發。
席楓平日都是嬉皮笑臉居多，突然板起臉的時候就格外得有威懾力，古道這才發現席楓不笑的時候下頜的線條非常淩厲，像一柄鋒利的匕首，要在他的掌控裏劃出一條並肩前行的路。
誰都沒說話，食物冒出的熱氣漸漸消散，空氣中的香味逐漸轉為多種辛辣香料交雜的油膩氣息。
“……抱歉，是我的錯。”
隨著一聲嘆氣，古道先做了退步，他用房間裏的實驗器具搭了一個簡易的加熱裝置，背對著席楓把食物重新加熱。
「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這句話傳過來的時候席楓也憋不住了，天知道古道這種級別的美人低眉垂眼滿臉落寞地道歉殺傷力有多強，他好不容易等到對方遞過來的臺階，趕忙順坡下驢，踉蹌著滾下來還要拍拍灰，裝出一副知錯能改就好的大度模樣。
「但是你要給我理由，古道。跟俞河約好的兩周已經過去一半了，無論他要做什麽，我們都不可能坐以待斃，更何況這事兒現在牽扯上了時恪和莫尋。」
這會兒席楓的思路反倒清楚得多，因為他會盡可能客觀地剖析問題，尋求一個盡可能對各方都好的答案，在這個過程中，他把自己跟別人的分量等同。古道則完全不同，他只把自己在乎的東西作為核心，所有的計劃只為完成自己的目的。
「芯片的損傷比你想的要大得多，更何況你現在的身體素質並不好。」古道頓了頓，把熱好的菜盛出來端到席楓面前，重新遞筷子過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希望這是備選方案。」
「備選？怎麽，終於要告訴我你的秘密了？」
古道的瞳孔微微一縮，看著席楓的眼神流露出幾分疑惑，「你知道了？」
「知道得不多，但是你肯定瞞了我什麽事兒，比如說你神秘的向導能力？」席楓挑了挑眉接過筷子，見古道盯著他不說話，心下了然地往嘴裏扒拉一口飯，「這下能說了吧。」
「你是怎麽發現的？」古道見席楓終於吃下東西，眼梢都染上笑意，但他還是沒回答，反倒又拋出問題。
「你每天半夜都大汗淋漓的，總不能是“運動”過度吧，我出汗都沒你多。」席楓朝古道眨眨眼，卻沒得到想要的反應，古道只噙著笑等他繼續。
席楓討了個沒趣，聳聳鼻子接著說，「好吧，剛開始我只是覺得每天晚上都困得不正常，而且睡覺時經常會夢到一些房間外的基地場景。」
「其實是你每天通過精神鏈接施加的暗示吧，所以我才會這麽困。」
這話看似反問，實際是個陳述句，古道的筷子磕在碗沿發出聲脆響，少有得十分不安。雖說出發點是為了席楓的身體著想，但這種手段著實不算光明磊落，不被發現就算了，一旦被抓包，說不心虛是不可能的。
席楓看出古道的忐忑，卻沒在這個話題延伸，他露出幾分調侃笑意，接著往下說：「前天晚上我撐著沒睡，才發現這些閃回畫面都是通過精神鏈接傳過來的，我猜這大概是你的向導能力？」
「……沒錯。」古道盯著席楓的雙眼凝視片刻，淺棕色虹膜透澈得能清晰印出他的面容，裏面滿溢的信任極大安撫了他的不安，古道伸手抹去席楓嘴角沾著的一點醬汁，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自己舔了，「跟你完全結合之後，我擁有了，或者說，覺醒了向導能力，只不過目前還在測試階段，所以暫時保密。」
“那，那你……咳……”席楓的視線停在古道嫣紅的舌尖上移不開，腦子宕機舌頭也打結，好容易才從這短暫的色誘裏緩過神來，「那你說的主選方案是什麽？」
「剛才來送餐的中國人叫羅平，是警方的臥底。」古道伸出手與席楓掌心相貼，表面看起來是個十分膩歪的動作，席楓卻在掌心觸到一小團硬硬的東西，「這是剛才他傳過來的，食用金箔紙。」
古道瞇了迷眼，狹小空間裏突然爆發出一股精神威壓，又轉瞬即逝，等席楓去感應的時候已經無影無蹤，只餘一縷熟悉的薄荷氣息輕柔縈繞他鼻尖。
「內容是，萬事俱備。」
作者有話說:
總覺得快完結了，但是又很沒靈感，邊寫邊磨蹭，寫出來的東西也不盡人意（嘆氣）
大家將就看吧，我盡量堅持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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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快松手。”
古道是背對門的，席楓跨坐在他懷裏，因為兩人身高相近，所以高出大半個頭，正好跟送餐員面面相視。
這還是除了俞河之外，席楓第一次在這個基地裏聽人說普通話，之前他還能仗著語言不通沒臉沒皮，這會兒遇到個中國人，像是突然被打了探照燈似的，後知後覺難為情起來。他拍拍古道的腰側，示意對方有外人在場。
“我都餓了，趕緊吃飯去。”
古道此時已經在模擬給席楓取出芯片的具體步驟了，被席楓叫回神時才松開箍著腰的手。他回頭看到送餐人，深沈的瞳孔放大一瞬，一直被他忽略的信息突然跳出腦海。
是羅平，之前借著送餐給古道遞紙條的臥底，本來古道應該想辦法跟對方建立聯系，但席楓的到來吸引了他全部的註意力，這件事也就拋之腦後了。
“你別動。”
古道按住想要起身的席楓，自己去拿餐盤，他借著彎腰的動作通過狹小的窗口與羅平對視一眼，瞬間的眼神交錯中兩人都沒表現出什麽，然後羅平關閉窗口離開。
“吃飯吧。”古道把餐盤放在僅有的辦公桌上。
席楓看他直接把研究資料壓在底下墊油，趕忙伸手去撈，不過古道的動作更快，薄薄幾張紙瞬間暈出圈圈油漬。
“不用管，只是草稿而已。”
席楓：“……”
他這才想起古道非人的記憶力，伸出去的手改為接筷子。跟古道這樣的S級向導結合有個天大的好處，就是對方能完美調整他的五感，不像有的向導能力不夠，跟他結合的哨兵也只能被迫吃些沒油沒鹽的特制食物，更遑論現在也沒這個條件。
“我還是覺得……”席楓夾了一筷子菜，還是想跟古道商量芯片的事。
“食不言，寢不語。”古道這回堵得更生硬，他往席楓碗裏夾了塊肉，“多吃點。”
“古道。”
席楓壓低聲音，顯出十分嚴肅來，他撂下筷子，挺直腰背往後坐了一點，擺出一副不談就不吃的態度，這還是他到這個基地之後第一次沒有順從古道。
“……”
古道捏緊筷子，他向來唯我獨尊，無論是天賦還是能力都足以支撐這份恃才傲物，只是這“傲”的範圍不包括席楓。更何況席楓這廝向來是一朵“萬物”中的奇葩，對於這種我行我素的命令是一概不予理睬的。
古道：“小…”
席楓：“別叫小楓。”
古道還想故技重施，試圖萌混過關，卻被席楓直接打斷，他的表情隱有怒意，但一言不發。
席楓平日都是嬉皮笑臉居多，突然板起臉的時候就格外得有威懾力，古道這才發現席楓不笑的時候下頜的線條非常淩厲，像一柄鋒利的匕首，要在他的掌控裏劃出一條並肩前行的路。
誰都沒說話，食物冒出的熱氣漸漸消散，空氣中的香味逐漸轉為多種辛辣香料交雜的油膩氣息。
“……抱歉，是我的錯。”
隨著一聲嘆氣，古道先做了退步，他用房間裏的實驗器具搭了一個簡易的加熱裝置，背對著席楓把食物重新加熱。
「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這句話傳過來的時候席楓也憋不住了，天知道古道這種級別的美人低眉垂眼滿臉落寞地道歉殺傷力有多強，他好不容易等到對方遞過來的臺階，趕忙順坡下驢，踉蹌著滾下來還要拍拍灰，裝出一副知錯能改就好的大度模樣。
「但是你要給我理由，古道。跟俞河約好的兩周已經過去一半了，無論他要做什麽，我們都不可能坐以待斃，更何況這事兒現在牽扯上了時恪和莫尋。」
這會兒席楓的思路反倒清楚得多，因為他會盡可能客觀地剖析問題，尋求一個盡可能對各方都好的答案，在這個過程中，他把自己跟別人的分量等同。古道則完全不同，他只把自己在乎的東西作為核心，所有的計劃只為完成自己的目的。
「芯片的損傷比你想的要大得多，更何況你現在的身體素質並不好。」古道頓了頓，把熱好的菜盛出來端到席楓面前，重新遞筷子過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希望這是備選方案。」
「備選？怎麽，終於要告訴我你的秘密了？」
古道的瞳孔微微一縮，看著席楓的眼神流露出幾分疑惑，「你知道了？」
「知道得不多，但是你肯定瞞了我什麽事兒，比如說你神秘的向導能力？」席楓挑了挑眉接過筷子，見古道盯著他不說話，心下了然地往嘴裏扒拉一口飯，「這下能說了吧。」
「你是怎麽發現的？」古道見席楓終於吃下東西，眼梢都染上笑意，但他還是沒回答，反倒又拋出問題。
「你每天半夜都大汗淋漓的，總不能是“運動”過度吧，我出汗都沒你多。」席楓朝古道眨眨眼，卻沒得到想要的反應，古道只噙著笑等他繼續。
席楓討了個沒趣，聳聳鼻子接著說，「好吧，剛開始我只是覺得每天晚上都困得不正常，而且睡覺時經常會夢到一些房間外的基地場景。」
「其實是你每天通過精神鏈接施加的暗示吧，所以我才會這麽困。」
這話看似反問，實際是個陳述句，古道的筷子磕在碗沿發出聲脆響，少有得十分不安。雖說出發點是為了席楓的身體著想，但這種手段著實不算光明磊落，不被發現就算了，一旦被抓包，說不心虛是不可能的。
席楓看出古道的忐忑，卻沒在這個話題延伸，他露出幾分調侃笑意，接著往下說：「前天晚上我撐著沒睡，才發現這些閃回畫面都是通過精神鏈接傳過來的，我猜這大概是你的向導能力？」
「……沒錯。」古道盯著席楓的雙眼凝視片刻，淺棕色虹膜透澈得能清晰印出他的面容，裏面滿溢的信任極大安撫了他的不安，古道伸手抹去席楓嘴角沾著的一點醬汁，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自己舔了，「跟你完全結合之後，我擁有了，或者說，覺醒了向導能力，只不過目前還在測試階段，所以暫時保密。」
“那，那你……咳……”席楓的視線停在古道嫣紅的舌尖上移不開，腦子宕機舌頭也打結，好容易才從這短暫的色誘裏緩過神來，「那你說的主選方案是什麽？」
「剛才來送餐的中國人叫羅平，是警方的臥底。」古道伸出手與席楓掌心相貼，表面看起來是個十分膩歪的動作，席楓卻在掌心觸到一小團硬硬的東西，「這是剛才他傳過來的，食用金箔紙。」
古道瞇了迷眼，狹小空間裏突然爆發出一股精神威壓，又轉瞬即逝，等席楓去感應的時候已經無影無蹤，只餘一縷熟悉的薄荷氣息輕柔縈繞他鼻尖。
「內容是，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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