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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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席楓做了一場冗長的夢。
夢的開始他有一個幸福的童年，生活在四合院裏，幾戶人家共住，父母似乎是很忙的職業，出現的次數不多，但能感覺到溫暖的親情。
長大些後，就跟院裏其他家的兩個崽子玩到一塊兒，一個看著乖巧，實則一肚子壞水，另一個文靜秀氣，粉雕玉琢，席楓多看了兩眼，赫然發現他跟那天照片裏小時候的古道一模一樣。
男孩子們正是調皮的年紀，上樹掏鳥蛋，下河捉小魚，連隔壁家曬的幹辣椒都要摸一個來嘗嘗，七巷八弄就沒有哪戶人家不知道這三個搗蛋鬼的。席楓被困在小小的身軀裏，做著自己夢寐以求又無比陌生的事情，分不清自己是主角還是旁觀者，他也曾做過關於童年的夢，可沒有一個像現在這麽真實又虛妄。
夢境最後的場景是游樂園，小席楓興奮得像只剛出籠的雀兒，雖然兩個小夥伴沒來，爸爸媽媽也因為工作沒有陪他，但什麽都不影響小家夥的心情，在人群裏鉆進鉆出，除了身高不夠的，一個項目都沒落下。
席楓越看越覺得這游樂園熟悉，最後愕然想起，這不就是他那個黑白一片的精神圖景嗎？！
就在他念頭落下的一瞬間，世界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畫，色彩如雨水般滑落，周遭的人和物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定格成與他精神圖景裏一模一樣的詭異畫面。
操！
席楓背後一涼，這一瞬間，他似乎可以按照心意活動了，於是他拔腿狂奔，可無論怎麽跑都是在原地踏步。忽然有熱度傳來，星星點點的火苗從四周燃起來，先燒著了植物，再一點點吞噬定格的游客。
席楓急的直冒冷汗，越急就越動不了，好在不知為什麽，這些火焰如同長了眼睛似的避開他的身體向遠處蔓延。一切都被焚燒，巨大的游樂設施坍塌引起塵埃四濺，滾滾濃煙充斥鼻腔，幾乎要把呼吸道全部堵死。
這會兒席楓反而不緊張了，既然都是在做夢，火場總比恐怖片好，反正他也動不了，不如多觀察周圍。這一看更不得了，剛才分明還是露天的游樂場，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已經轉場到室內，赤紅的火光暈開一圈淡淡的藍，天花板被灼燒的灰燼撲簌簌掉了席楓滿頭滿臉。
火勢漸小，卻徹底轉為藍色，數道黑色人影在火中若隱若現，黑影被火焰不穩定的光芒拉得嶙峋又扭曲，差點又把席楓嚇出魂來。四面八方傳來細細碎碎的說話聲，剛開始席楓還聽不真切，後來便越來越響，形成360°全方位立體音效。
席楓索性閉目凝神，鼓著勁兒屏氣去聽，試圖在一團嘈雜中獲取些有用的信息，但是太難了，這裏頭至少有幾十個人的聲音，夾雜著大量聽不懂的語言和無意義的咒罵，間或有孩子拔高的尖銳哭喊，吵得他腦仁疼。
“媽媽！爸爸！！”
就在席楓準備念個金剛經摒除雜念的時候，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鉆進他腦子裏，那分明是個孩子的聲音，至多不超過六歲，即使嚎得撕心裂肺，也掩蓋不了其中的稚嫩。
這聲音一響，其他雜音就退避三舍似的迅速消失不見，於是便空蕩蕩地只剩下小男孩的哭聲，這哭聲椎心飲泣擂天倒地，聞者傷心聽者流淚，讓人既動容又覺得毛骨悚然。
席楓怎麽聽怎麽覺得熟悉，他又睜眼看了看周圍，那些黑影都不見了，只有幽藍的火焰還在燃燒。
他想起來了，這哭聲是屬於小席楓的，也就是說，這哭聲是他自己的。
冬日的陽光已然是最溫和的，席楓猛地睜眼，卻還是因為這份明亮而反射性的流出眼淚來。
再熟悉不過的單人病房，專為哨兵準備的白噪音，聽來像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席楓眨了眨眼，他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化，也好像一切都變了，遲來的記憶迅速占領了他的思維，但只幫他回憶到爆炸的部分，後面的記憶斷斷續續又模糊不堪，除了令他頭痛之外沒有什麽價值。
至於那個夢，大多的內容在席楓醒來後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有夢的結尾，那悲慟又淒厲的哭聲一直沈甸甸壓在席楓的心頭，他沒來由覺得悲傷，覺得生命中有什麽重要的部分隨著他的醒來消失了。
就這麽靜靜思考了五分鐘，席楓慢騰騰坐起身，按下了床邊的呼喚鈴。
醫生迅速趕來，給席楓做了簡單的檢查，確認他沒有失憶、癡呆、智障等一系列精神癥狀，生命體征穩定，又開了哨兵常規體檢，這才離開。
跟醫護人員一道過來的還有紅蠍，她看起來很憔悴，濃重的黑眼圈疊著快要下垂的眼袋，不覆曾經鋒利的模樣。她在一旁等醫生離開了，才坐到席楓床邊，不等席楓開口便回答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教授失蹤了。”
“你昏迷的三天，我們動用了所有資源，只能基本鎖定是在日本境內，但要全面尋找還需要國際協商。”
“God和Shawn·宋不知去向，只找到了他們遺棄的直升機。”
“你跟教授的精神鏈接斷了，不過檢查顯示你的精神屏障並沒有因此受到傷害，具體原因醫院還在查。”
紅蠍的語速不快，席楓機械地聽著，腦內卻一直循環著她說的第一句話。
古道失蹤了。
“……你先休息吧，下午會有人過來給你做筆錄。”紅蠍看了他茫然的雙眼，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
“你還沒說，時恪呢？”席楓在她即將拉開門時突然出聲。
“他受了很重的外傷，不過情況還算穩定，現在人在監護室，莫尋在照顧他。”紅蠍的目光瞬間銳利，她仔細看了看席楓的表情，沒看出有什麽值得懷疑的東西，“你一會兒可以去看看他。”
“嗯。”
病房重回安靜，席楓緩緩躺下，將被子拉高蒙過頭頂，調動精神力探查自己的精神屏障。紅蠍說他跟古道的精神鏈接斷了，可他的精神屏障分明還是那麽完整堅固，並沒有像其他鏈接破碎的哨兵一般分崩離析。
精神力順著邊緣來到原本精神鏈接的通道所在，這裏是唯一與原來不同的地方，通道口被一片廢墟掩蓋，席楓試圖隔著廢墟向對面傳遞訊息，卻像石沈大海一般杳無聲息。
肥啾在石堆上低空盤旋幾圈，它現在已經完全變了樣子，除了一身白毛外沒有半點銀喉長尾山雀的影子，看起來更像一只半大的小鷹。它落在一塊焦黑的石頭上，啄了啄身後的石塊。
席楓將精神力擰成凝實的尖錐，試圖穿透那層石塊，但尖端剛觸及就被直接彈開，連帶著整個精神屏障都震了一下。
埋在被窩裏的席楓倏地睜眼，瞳孔輕微震動。
方才被彈開的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那是古道的精神力。
作者有話說:
越來越寫不動了……日覆一日的咕咕
幸好也到收尾階段了
本章是席楓個人solo時間
雖然這幾章虐了點但是後面還會甜的（應該吧……
小別勝新婚嘛
謝謝 糯米煮酒 和 A揚揚揚揚 兩位同學的打賞，也謝謝所有看我文的讀者的支持，因為有你們在看所以我才沒棄坑。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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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們正是調皮的年紀，上樹掏鳥蛋，下河捉小魚，連隔壁家曬的幹辣椒都要摸一個來嘗嘗，七巷八弄就沒有哪戶人家不知道這三個搗蛋鬼的。席楓被困在小小的身軀裏，做著自己夢寐以求又無比陌生的事情，分不清自己是主角還是旁觀者，他也曾做過關於童年的夢，可沒有一個像現在這麽真實又虛妄。
夢境最後的場景是游樂園，小席楓興奮得像只剛出籠的雀兒，雖然兩個小夥伴沒來，爸爸媽媽也因為工作沒有陪他，但什麽都不影響小家夥的心情，在人群裏鉆進鉆出，除了身高不夠的，一個項目都沒落下。
席楓越看越覺得這游樂園熟悉，最後愕然想起，這不就是他那個黑白一片的精神圖景嗎？！
就在他念頭落下的一瞬間，世界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畫，色彩如雨水般滑落，周遭的人和物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定格成與他精神圖景裏一模一樣的詭異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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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楓背後一涼，這一瞬間，他似乎可以按照心意活動了，於是他拔腿狂奔，可無論怎麽跑都是在原地踏步。忽然有熱度傳來，星星點點的火苗從四周燃起來，先燒著了植物，再一點點吞噬定格的游客。
席楓急的直冒冷汗，越急就越動不了，好在不知為什麽，這些火焰如同長了眼睛似的避開他的身體向遠處蔓延。一切都被焚燒，巨大的游樂設施坍塌引起塵埃四濺，滾滾濃煙充斥鼻腔，幾乎要把呼吸道全部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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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爸爸！！”
就在席楓準備念個金剛經摒除雜念的時候，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鉆進他腦子裏，那分明是個孩子的聲音，至多不超過六歲，即使嚎得撕心裂肺，也掩蓋不了其中的稚嫩。
這聲音一響，其他雜音就退避三舍似的迅速消失不見，於是便空蕩蕩地只剩下小男孩的哭聲，這哭聲椎心飲泣擂天倒地，聞者傷心聽者流淚，讓人既動容又覺得毛骨悚然。
席楓怎麽聽怎麽覺得熟悉，他又睜眼看了看周圍，那些黑影都不見了，只有幽藍的火焰還在燃燒。
他想起來了，這哭聲是屬於小席楓的，也就是說，這哭聲是他自己的。
冬日的陽光已然是最溫和的，席楓猛地睜眼，卻還是因為這份明亮而反射性的流出眼淚來。
再熟悉不過的單人病房，專為哨兵準備的白噪音，聽來像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席楓眨了眨眼，他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化，也好像一切都變了，遲來的記憶迅速占領了他的思維，但只幫他回憶到爆炸的部分，後面的記憶斷斷續續又模糊不堪，除了令他頭痛之外沒有什麽價值。
至於那個夢，大多的內容在席楓醒來後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有夢的結尾，那悲慟又淒厲的哭聲一直沈甸甸壓在席楓的心頭，他沒來由覺得悲傷，覺得生命中有什麽重要的部分隨著他的醒來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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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蠍的語速不快，席楓機械地聽著，腦內卻一直循環著她說的第一句話。
古道失蹤了。
“……你先休息吧，下午會有人過來給你做筆錄。”紅蠍看了他茫然的雙眼，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
“你還沒說，時恪呢？”席楓在她即將拉開門時突然出聲。
“他受了很重的外傷，不過情況還算穩定，現在人在監護室，莫尋在照顧他。”紅蠍的目光瞬間銳利，她仔細看了看席楓的表情，沒看出有什麽值得懷疑的東西，“你一會兒可以去看看他。”
“嗯。”
病房重回安靜，席楓緩緩躺下，將被子拉高蒙過頭頂，調動精神力探查自己的精神屏障。紅蠍說他跟古道的精神鏈接斷了，可他的精神屏障分明還是那麽完整堅固，並沒有像其他鏈接破碎的哨兵一般分崩離析。
精神力順著邊緣來到原本精神鏈接的通道所在，這裏是唯一與原來不同的地方，通道口被一片廢墟掩蓋，席楓試圖隔著廢墟向對面傳遞訊息，卻像石沈大海一般杳無聲息。
肥啾在石堆上低空盤旋幾圈，它現在已經完全變了樣子，除了一身白毛外沒有半點銀喉長尾山雀的影子，看起來更像一只半大的小鷹。它落在一塊焦黑的石頭上，啄了啄身後的石塊。
席楓將精神力擰成凝實的尖錐，試圖穿透那層石塊，但尖端剛觸及就被直接彈開，連帶著整個精神屏障都震了一下。
埋在被窩裏的席楓倏地睜眼，瞳孔輕微震動。
方才被彈開的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那是古道的精神力。
作者有話說:
越來越寫不動了……日覆一日的咕咕
幸好也到收尾階段了
本章是席楓個人solo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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