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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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美人相邀向來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古道簡直把事態緊急寫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席楓沖了個戰鬥澡換身衣服出來，沒有香水沒有發膠，灰藍衛衣配牛仔褲，冷不丁站到古道面前，打眼一看像對師生。
“走吧。”古道看席楓一眼，忽然勾起個笑，原先生冷的精致眉眼像是水墨畫裏有了顏色般鮮活起來。
他一推眼鏡，起身走在前面，席楓雙手插在衛衣前面兩通的兜裏跟在後頭。出了門便是輛黑色轎車候著，這片的路燈前陣子壞了，可席楓還是在忽明忽暗光下註意到，無論是車型還是車標，都跟上次那輛有所不同，值得註意的是，這次的車牌是顯眼的白色。
能使用白色車牌的都是公家人，例如解放軍，武警，公檢法，國安等等，而古道能有這個配置，顯然身份地位皆是不低，加上之前的出手闊綽，席楓默默給自己在胸口劃個十字。什麽概率才能在酒吧泡到這種大人物…
車輛平穩行駛，車內也是一陣沈默。這會兒才剛九點，路上雖不堵，街上人卻不少，正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候，席楓看著窗外燈紅酒綠熱鬧非凡，偷偷摸了摸肚子，他習慣健身完吃些粗糧果蔬墊墊肚子，這會兒看來是不用指望了，幸好車窗沒開，外頭烤串的香味不至於飄進來勾引他。
拐過七八個彎，人群漸漸被甩在身後，席楓從小在這長大，知道這一塊已經算得上林市的政治中心，當年城市規劃的時候，把市政府，公安局，法院，辦證中心等部門都劃在這一塊，地圖上看酷似一個正圓形，所以這塊地方也被戲稱“鐵飯桶”。
席楓來這的次數不多，所以當車進入一條沒有燈的弄堂時他就徹底找不著北了，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且不說他光棍一條沒什麽好搶的，就靠著他的哨兵能力，從高空俯視就能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下車後席楓打量了下面前的樓房，七八層高，平平無奇，扔在這一堆高樓大廈裏只能當個背景板，大門上懸著塊牌匾，上書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生命科學研究院”。
“請跟我來。”
這建築內的設計倒真算得上別有洞天，大廳樓高近十米，頂上懸著一具完整的海龍骨架，二十米長的身軀壓迫感之強令人在瞬間恍若置身深海。席楓對恐龍種類一竅不通，但不妨礙他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臥槽…牛x啊！”
古道似是笑了，他耐心等到席楓回神，才帶人去坐電梯。電梯也是全透明的觀光式，古道刷了職員卡後按下五樓。兩人在電梯上升時沈默無言，古道向來話少，席楓則還沈浸在震驚之中，他小時候喜歡看海賊王，中二時期也曾戴過草帽披著床單毯，雞毛撣子一揮發誓要做征服大海的男人。
電梯門打開，映入視線是一間再正常不過的實驗室，瓶瓶罐罐的試劑整齊有序，文件雜物也都一絲不茍。席楓鼻尖抽了抽，敏銳地嗅到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松木沈香——那是古道向導素的味道。
“請坐。”
席楓在唯一一張會客沙發上坐下，盯著古道似乎在尋找什麽的背影，當他滿心以為會拿出什麽機要文件時，卻見古道手裏拿著幾個充饑用的小面包，面色微赧。
“我這沒什麽吃的，你將就一下。”
席楓從他泛紅的耳垂裏領會了一點隱藏的可愛，瞬間將運動後不攝入碳水化合物的原則拋到九霄雲外，笑著接過面包三兩口就吃了一個。
“不將就，我就喜歡吃面包。不過你不會就叫我來吃面包吧？”
古道又給他倒杯溫水，這才抿唇正色開口。
“未經商量私自將你帶來，非常抱歉，但我有些私事想請你幫忙。”
他的聲音低緩，帶著學者的從容氣度，確認席楓沒有不滿，古道才繼續解釋。
“我是一名S級的向導，卻一直沒有向導能力，唯一特殊的便是遠超他人的精神力，它的強度甚至超出了我能控制的極限，一直積壓在我的精神圖景中，造成了一些…麻煩。”
席楓眉梢一挑，即使古道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個“麻煩”，他卻能捕捉到對方平淡語氣下的一絲無奈。
“自從…那天之後，我發現我的精神力積壓日益緩解，雖然量級不多，但也讓我受益非凡，所以…”
古道的聲音頓了頓，面上浮現一種懊惱，後悔，猶豫等多重情感混雜的表情，似是要說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最終頷首垂下視線，近乎是有些低聲下氣地小聲道。
“能不能請你跟我做一次血液匹配度測試。”
席楓的表情僵了一瞬，天知道他手心裏汗都出來了，虧他腦補了一大串美人告白以身相許的戲碼，結果人家只是要跟他做匹配度測試。
不過——未結合的哨向之間，一方向另一方提出進行匹配度測試，這本身就是一種暗示性的交往意向。
“嗨，這多大點事兒，兜了這麽一大圈，我還以為你要……”
“再跟我來一炮”幾個字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席楓自動把他吞了回去，他把兩只手攤開伸到古道面前。
“不就是抽血嗎？想抽多少抽多少。”
古道伸出一只手，掌心貼掌心地將席楓的手壓下一只，再捧著另一只兩指捏捏中指指腹，摩挲兩下。
哨兵五感敏銳，常人的丁點痛覺在他們的感知裏也能放大千百倍，故而抽血前需以觸摸確認觸感程度。古道的動作稱得上教科書般的標準，可不知道是席楓心思齷齪還是別的，偏偏從這幾個小動作裏琢磨出幾分暧昧來，嘴角笑容越發放肆。
“沒事兒，直接抽吧，我五感跟普通人差不太多。”
“小心一點總歸是好的。”
古道沒理會他的說辭，一板一眼把流程做全了，才往席楓的指尖依次擦上碘伏和酒精消毒，兩人安靜了一會，古道突然開口詢問：“那家酒吧，你好像是常客？”
“嗯……嘶！”席楓正一級戒備這個死亡問題，卻是被指尖的刺痛抽口冷氣。
“人在回憶的時候精神最放松，痛覺也會降低。”
古道似笑非笑的把用過的一次性采血針放在鋪好的紙巾上，他用棉簽拭去滲出的第一滴血，再用真空采血管吸取一管備用，最後把幹凈的棉花團壓到出血點上，示意席楓按緊，轉身將采集的血液塗抹在試紙上放入檢驗機，回頭正對上席楓盯得出神的視線。
偷看被抓包讓席楓有些尷尬，古道這套動作他在醫院看護士做了無數遍早就已經看膩了，可偏偏同樣的動作在古道身上就那麽行雲流水，瀟灑多姿，魅力非凡，端的是一個神仙下凡。
“咳咳，那個酒吧老板，是我……呃……初中同學，我平時，常去跟他聊天。”
神仙的問題哪怕是隨口問問也要認真回答，席楓從萬千答案中挑出最委婉的一個。時恪跟他是哨兵學校同一屆的同班同學，上下鋪的兄弟，平時倆人也沒少聊天，這一句倒全是真話，只是究竟省略了多少內容，也只有席楓本人才知道了。
“那個，古先生的精神體是什麽？方便讓我見識見識S級向導的精神體嗎？”
作者有話說:
臺風要來了，包郵區的大家要註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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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古道看席楓一眼，忽然勾起個笑，原先生冷的精致眉眼像是水墨畫裏有了顏色般鮮活起來。
他一推眼鏡，起身走在前面，席楓雙手插在衛衣前面兩通的兜裏跟在後頭。出了門便是輛黑色轎車候著，這片的路燈前陣子壞了，可席楓還是在忽明忽暗光下註意到，無論是車型還是車標，都跟上次那輛有所不同，值得註意的是，這次的車牌是顯眼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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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七八個彎，人群漸漸被甩在身後，席楓從小在這長大，知道這一塊已經算得上林市的政治中心，當年城市規劃的時候，把市政府，公安局，法院，辦證中心等部門都劃在這一塊，地圖上看酷似一個正圓形，所以這塊地方也被戲稱“鐵飯桶”。
席楓來這的次數不多，所以當車進入一條沒有燈的弄堂時他就徹底找不著北了，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且不說他光棍一條沒什麽好搶的，就靠著他的哨兵能力，從高空俯視就能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下車後席楓打量了下面前的樓房，七八層高，平平無奇，扔在這一堆高樓大廈裏只能當個背景板，大門上懸著塊牌匾，上書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生命科學研究院”。
“請跟我來。”
這建築內的設計倒真算得上別有洞天，大廳樓高近十米，頂上懸著一具完整的海龍骨架，二十米長的身軀壓迫感之強令人在瞬間恍若置身深海。席楓對恐龍種類一竅不通，但不妨礙他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臥槽…牛x啊！”
古道似是笑了，他耐心等到席楓回神，才帶人去坐電梯。電梯也是全透明的觀光式，古道刷了職員卡後按下五樓。兩人在電梯上升時沈默無言，古道向來話少，席楓則還沈浸在震驚之中，他小時候喜歡看海賊王，中二時期也曾戴過草帽披著床單毯，雞毛撣子一揮發誓要做征服大海的男人。
電梯門打開，映入視線是一間再正常不過的實驗室，瓶瓶罐罐的試劑整齊有序，文件雜物也都一絲不茍。席楓鼻尖抽了抽，敏銳地嗅到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松木沈香——那是古道向導素的味道。
“請坐。”
席楓在唯一一張會客沙發上坐下，盯著古道似乎在尋找什麽的背影，當他滿心以為會拿出什麽機要文件時，卻見古道手裏拿著幾個充饑用的小面包，面色微赧。
“我這沒什麽吃的，你將就一下。”
席楓從他泛紅的耳垂裏領會了一點隱藏的可愛，瞬間將運動後不攝入碳水化合物的原則拋到九霄雲外，笑著接過面包三兩口就吃了一個。
“不將就，我就喜歡吃面包。不過你不會就叫我來吃面包吧？”
古道又給他倒杯溫水，這才抿唇正色開口。
“未經商量私自將你帶來，非常抱歉，但我有些私事想請你幫忙。”
他的聲音低緩，帶著學者的從容氣度，確認席楓沒有不滿，古道才繼續解釋。
“我是一名S級的向導，卻一直沒有向導能力，唯一特殊的便是遠超他人的精神力，它的強度甚至超出了我能控制的極限，一直積壓在我的精神圖景中，造成了一些…麻煩。”
席楓眉梢一挑，即使古道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個“麻煩”，他卻能捕捉到對方平淡語氣下的一絲無奈。
“自從…那天之後，我發現我的精神力積壓日益緩解，雖然量級不多，但也讓我受益非凡，所以…”
古道的聲音頓了頓，面上浮現一種懊惱，後悔，猶豫等多重情感混雜的表情，似是要說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最終頷首垂下視線，近乎是有些低聲下氣地小聲道。
“能不能請你跟我做一次血液匹配度測試。”
席楓的表情僵了一瞬，天知道他手心裏汗都出來了，虧他腦補了一大串美人告白以身相許的戲碼，結果人家只是要跟他做匹配度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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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這多大點事兒，兜了這麽一大圈，我還以為你要……”
“再跟我來一炮”幾個字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席楓自動把他吞了回去，他把兩只手攤開伸到古道面前。
“不就是抽血嗎？想抽多少抽多少。”
古道伸出一只手，掌心貼掌心地將席楓的手壓下一只，再捧著另一只兩指捏捏中指指腹，摩挲兩下。
哨兵五感敏銳，常人的丁點痛覺在他們的感知裏也能放大千百倍，故而抽血前需以觸摸確認觸感程度。古道的動作稱得上教科書般的標準，可不知道是席楓心思齷齪還是別的，偏偏從這幾個小動作裏琢磨出幾分暧昧來，嘴角笑容越發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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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沒理會他的說辭，一板一眼把流程做全了，才往席楓的指尖依次擦上碘伏和酒精消毒，兩人安靜了一會，古道突然開口詢問：“那家酒吧，你好像是常客？”
“嗯……嘶！”席楓正一級戒備這個死亡問題，卻是被指尖的刺痛抽口冷氣。
“人在回憶的時候精神最放松，痛覺也會降低。”
古道似笑非笑的把用過的一次性采血針放在鋪好的紙巾上，他用棉簽拭去滲出的第一滴血，再用真空采血管吸取一管備用，最後把幹凈的棉花團壓到出血點上，示意席楓按緊，轉身將采集的血液塗抹在試紙上放入檢驗機，回頭正對上席楓盯得出神的視線。
偷看被抓包讓席楓有些尷尬，古道這套動作他在醫院看護士做了無數遍早就已經看膩了，可偏偏同樣的動作在古道身上就那麽行雲流水，瀟灑多姿，魅力非凡，端的是一個神仙下凡。
“咳咳，那個酒吧老板，是我……呃……初中同學，我平時，常去跟他聊天。”
神仙的問題哪怕是隨口問問也要認真回答，席楓從萬千答案中挑出最委婉的一個。時恪跟他是哨兵學校同一屆的同班同學，上下鋪的兄弟，平時倆人也沒少聊天，這一句倒全是真話，只是究竟省略了多少內容，也只有席楓本人才知道了。
“那個，古先生的精神體是什麽？方便讓我見識見識S級向導的精神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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