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睡到戌時就醒了過來, 他徹底清醒之後，腦子就只有“好爽”和“好疼”兩個想法。

爽的自然是該發生的終於發生了。而疼就是因為雖然爽，但畢竟某些地方被使用過度了, 想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以趴著的姿勢從傍晚睡到了現在, 周一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僵了, 他想活動活動, 卻在牽扯到某些地方後忍不住地痛嘶了一聲。這樣來了一下，他便不敢再動了, 只能繼續趴著。

明明饑渴成那樣，之前裝的都是什麽蒜啊。

周一捏把著腦袋下的枕頭，心中憤憤。他差點沒被陸辰弄死在床上, 哭著求饒都沒用。要不是明天就是成親的日子, 他很懷疑陸辰至少還得折騰他三天三夜。

他是累得都快暈過去了, 某個人卻一直都精力旺盛。而且打破了最後的底線之後, 某個人在床上簡直強勢得不像話，他想調戲對方的心思全都餵了狗。

周一也不太懂自己，明明之前發生的都是自己期待的，但他現在還是很生氣。這氣生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自己消氣都消不掉，只想跟陸辰發脾氣。

光捏把著枕頭有些不夠, 周一憤憤地又咬了兩口。

姓陸的混蛋好歹有點良心, 還給他留了一晚上恢覆元氣, 不然明天他可得被抱著去拜堂了。要真成了那樣, 那時的場面簡直不能細想。

不過就算不至於變成那樣, 明天他也不會輕松到哪裏去，現在他可還疼著呢。

周一吭哧吭哧地把氣往枕頭上撒的時候，陸辰就跟在周一身上安了監控似的，非常及時地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手上還捧了一疊大紅繡金的東西。

聽到開門聲正準備發難的周一，一見到陸辰手上的東西，就忽地紅了臉，要發的脾氣也被忘到了九霄雲外。

陸辰手上的是什麽東西很好猜，顯然就是明天要穿的禮服。

看著陸辰來到床邊把手中的東西放下，周一明知故問道：“這是什麽啊？”

睜大的眼睛中透著期待，陸辰笑著反問：“你猜不出來？”

剛還想著要發脾氣的周一，現在吭哧吭哧地把自己的腦袋擱到陸辰腿上，故作無知地眨著眼睛道：“猜不出來。”

陸辰在周一臉上捏了一把，柔聲道：“是明天的禮服。”

“嘿嘿。”周一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他蹭了蹭陸辰，“長什麽樣啊？讓我看看？”

陸辰但笑不語，只動手拿起禮服展了開來。

禮服的紅是仿佛流霞一般的瑰麗，紅得又正又好絕不讓人覺得艷俗，上面還用金色的絲線勾織了游鳳行雲，顯得精致又貴氣。

饒是周一平時如何不註重衣著，這會也覺得這禮服好看得很，他伸手摸了摸衣服上的繡樣，忽然驚詫地道：“這是真的金線？”

“對。”看出周一眼中的喜歡，陸辰自然也是高興的，只是周一接下來的一句卻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不是會很重？”

陸辰一僵，根本無從反駁。雖然這禮服的分量對現在的周一來說不是什麽負擔，但確實是比尋常衣服重。

不過周一也只是隨口一問，他的註意力很快就轉移到別處去了。他摸著衣服上的鳳尾，繼續問道：“這是鳳凰？那另一件上的是龍嗎？”

“這是鳳。”陸辰解釋道，不想周一覺得委屈，“若是為女子準備繡的可就是凰了。龍鳳呈祥也是正好。”

周一瞇了瞇眼睛，他不是很在意這些，不過陸辰認真的態度讓他很開心。

陸辰將禮服展開，然後想抱起周一將禮服給他披上，卻不料只是微微將人托起，周一就痛呼了起來。

“你別動我！好痛！”

周一是真的疼，瞬間就成眼淚汪汪的模樣。陸辰又僵了動作，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當然知道周一為什麽會疼，但也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愈發無所是從。

畢竟他可是罪魁禍首。

“一一？”陸辰放柔了聲音，未得周一指示前，一動都不敢動。

被陸辰抱起時，過大的動作幅度牽扯到了傷處，猝不及防之下周一才會忍不住痛呼，但緩過來之後倒也沒那麽嚴重。不過見陸辰小心翼翼的模樣，周一可不打算簡單了事。

脾氣雖然是發不出來了，但是讓陸辰哄哄他還是有必要的。這是他名正言順的權利，不要白不要。

他撲進陸辰懷裏，不滿地哼哼道：“都怪你，我現在疼得都不敢亂動，明天可能連路都走不了，你還拿這麽重的禮服來給我穿。”

周一這樣反倒讓陸辰放了心，這明擺著是在撒嬌討哄。他將禮服披在周一肩上，然後圈住了人，認錯道：“是我不好。要是明天你不想走，我抱著你去。”

陸辰說著手越來越往下，周一瞪了他一眼，道：“誰要你抱著，那多丟人！我腰疼，你給我想辦法解決了。”

周一疼的地方當然不止是腰，但腰疼至少還能按一按緩解一下，某些地方可就沒法了。周一也怕又給陸辰招出火來，哪裏敢讓他再去碰不能亂碰的地方。

“你要是真的疼，可別逞強。”陸辰知道周一害羞，只婉轉地勸了一句，便開始任勞任怨地給周一按摩。

輕重有度的手法有效地緩解了腰部的酸痛，周一舒服地瞇起眼睛，枕著陸辰的肩窩很是滿意。

陸辰按著按著，突然道：“滿意嗎？”

“滿意啊。”周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陸辰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驗貨’的結果滿不滿意？”

周一一楞，瞇起的眼睛猛地睜開，瞬間紅了臉。他有一搭沒一搭吃著陸辰豆腐的手突然就老實了，然後做賊心虛地圈住陸辰的腰，埋著臉特別小聲地道：“……滿意。”

雖然是被折騰得厲害，但從讓他舒服的角度上來講，陸辰的技術確實沒話說。即使一開始動作生澀，可後來就完全掌控了所有節奏，使得他只能被動地承受一切。

“那你就不能悔婚了知道嗎？”任何一個男人，在這方面得到誇獎心情都會不錯，陸辰也不能完全免俗。他擡著周一的下巴使其擡起頭來，然後溫柔地親了下去。

悔婚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周一在心裏嘀咕著，乖巧地接受了陸辰的親吻。不過親了一會之後他就開始推拒陸辰，陸辰也不強迫他，又糾纏了兩下就松了嘴。

看著近在眼前的帥臉，周一忍不住蹭了蹭對方的鼻子，小聲警告道：“今天晚上不準來了，不然明天我真走不了路那多丟人。”

“嗯，不來。”陸辰咬了下周一的鼻尖，然後暧昧地道，“入洞房之後再來。”

“……”周一用毫無威懾力的眼神瞪著陸辰，“禽獸！”

“我都說了等到成親之後，是你自己一直在招我。”陸辰扣緊了周一的腰，“之前那點功夫根本不夠，我一直忍著也是怕把你嚇跑了。”

這潛臺詞是成親之後就要做個夠，周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就這兩天不到的功夫都快把他折騰廢，要是徹底沒了收斂的理由，陸辰會怎麽折騰他折騰他多久，他根本不敢想也想不出。

畢竟陸辰之前雖然傻，但不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在某方面他雖然沒有過實踐經驗，但理論知識其實豐富得很，而且學習能力也很強。

周一飛快地低頭掃了眼身上的一片狼藉，驚恐又委屈巴巴地道：“那什麽……你悠著點……我還是個很脆弱的辟谷期……”

“哈哈哈。”陸辰被逗得忍不住，“小蠢貨，現在知道怕了？”

“萬一你把我弄死了怎麽辦……”周一嘟嘟囔囔，真的有些擔心被陸辰搞出人命，“誰讓你我喊停的時候都不停的。”

“是你自己說的，這種時候‘不’就是‘要’。”陸辰笑得更開心了，笑中甚至帶上了使壞的意思，“再說了，我怎麽會弄死你，我舍不得。”

“……”周一可算知道什麽叫“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了，以前的調戲全成了自己現在的坑。

他幽怨地看著陸辰，道：“你學壞了。”

“都是你教的。”陸辰又親了周一一下。

“……”好氣，但是無法反駁。

周一有些惋惜那個好調戲的陸辰沒了，但也不是不喜歡現在這個學壞的陸辰。不過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便張嘴去咬了陸辰一口。

陸辰任周一在自己嘴上亂咬，等後者咬完了，才摸摸對方的腦袋，一邊收了禮服，一邊把人塞回被窩裏，道：“該休息了，明日還要早起。”

“你明天……”周一把自己縮進被窩只露出一個腦袋，“真的悠著點啊，我還年輕，不想英年早逝。”

“嗯。”陸辰脫了衣服也進了被窩，他把先進被窩的人摟進懷裏，提醒道，“快睡吧，明天可不能賴床。”

周一總覺得陸辰的那個“嗯”非常敷衍，可再多說也沒用，只好聽話地窩進陸辰懷裏閉眼數羊。

明天他就要結婚了，其實還是很激動的。

……

第二日清晨剛過卯時，周一就被陸辰叫起來穿衣束發了。他迷迷瞪瞪地任陸辰擺弄，總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他與陸辰的院落很是清凈，除了陸蕭有事會來，便極少有其他人。但今日他卻是在屋裏都能聽到零星的喧鬧聲，想來其他地方會更熱鬧。

雖然他與陸辰只邀請了楚柒柒，可陳府中的人也有不少。他們都是見證人，擺出宴席也是有必要的。

周一是男人，本不需要胭脂粉黛。但因為穿上禮服後，脖子上還有擋不住的顯眼痕跡，陸辰只能去找陸蕭借了盒脂粉來掩蓋。

待掩蓋了痕跡，周一的打扮便算完成了。

大紅的喜服與周一偏白的膚色十分相襯，陸辰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去親。二人一旦親上了，怎麽著都要難舍難分一會才行。所以當陸辰放開周一時，周一的唇已經跟塗了胭脂一樣了。

周一這會親也被親醒了，他望著陸辰的眼睛，總覺得有小火花在劈劈啪啪地不斷濺出來。他忙推了推攬住自己的人道：“你快去換衣服。”

二人醒來到現在的這會功夫，陸辰全用來拾掇他了，自己卻還只隨便披了件外袍散著發。

陸辰輕輕按了按周一的唇，低聲道：“媳婦。”

周一一怔，捶了他一拳道：“叫相公。”

陸辰莞爾，握住周一的拳頭親了親，順從道：“相公。”

“嘿嘿。”周一立刻把眼睛笑成了兩條縫，催促道，“快去換衣服，讓我看看好不好看。”

等陸辰換好了衣服束好了發，周一卻是直接看呆了。他本來就很喜歡陸辰的外貌，現在後者穿了一身紅之後，更是好看得他挪不開眼睛。

平時陸辰穿的都是黑底紅紋的衣服，偶爾會穿穿白的，紅色這樣招搖的艷麗的顏色他可從沒穿過。這紅色繡金的喜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華麗貴氣。

“好看嗎？”周一眼中的驚艷一眼就能看出，陸辰展開雙臂，看著周一明知故問。

“好看！”周一立馬撲進了陸辰懷裏，捧著陸辰的臉啾啾亂親。

“你也很好看。”陸辰抱了抱周一，然後擋住了後者的嘴，“我們該出去了。你能走嗎？”

“能走！”聽到陸辰的問題，周一頓時露出了牙癢的神情。不過他倒也沒逞強，經過一晚的休息之後，某個地方雖然還有點難受，但不至於走不了路。

他兇完之後卻又露出了緊張的神色，握緊了陸辰的手點頭道：“我們出去吧。”

陸辰又替周一理了理衣領，這才真的帶著人走出了房門。

屋外陸蕭已經候著了，她見二人出來立即上前，將二人引上一條花瓣鋪就的道路。

這花路當然不是陸辰的主意，雖然陸辰是主要策劃人，但許多他認為不重要的小地方還是交給了陸蕭。這花路則是陸蕭聽取了府中侍女的建議弄出來的。

因為二人都是男子，很多常見的習俗都不能進行，所以使得整個成親的流程有些簡陋。為了避免過於單調的場面，陸蕭可是與府中的下人動了不少腦筋。

二人在喜樂與鞭炮聲中漸漸走向正堂，身上還掛了不少楚柒柒帶頭扔的花瓣。

正堂之中卻無高堂，只擺燭設香於桌上。在陸辰看來，他與周一成親並不需要跪拜高堂，誰都沒資格受周一這一拜。

二人來到香燭前便開始在陸蕭的主持下拜堂。一拜二拜再三拜，二人很快就完成了。不過拜完之後，因為二者都是修士，還多了一道結道侶契的步驟。

道侶契有不同的種類，陸辰選擇的自然是最密不可分的那種。

這道侶契需先通了神魂，以神魂作保才能結下。對於互留了靈印的二人來說，通神魂再簡單不過。

二人走了個通神魂的形式，接著便交握雙手，開始以誓言結契。

“吾輩陸辰，願與周一結為道侶，一生一世永不相棄。”

“吾輩周一，願與陸辰結為道侶，一生一世永不相棄。”

二人說出的誓言化作符文，隨後飛入雙方額上的靈印之中，並漸漸與靈印融為一體，最後將靈印轉化成了無法解除的道侶印。

“恭喜陸大哥和小周哥哥！”楚柒柒第一個喊了出來，又開始扔起了花瓣，其他人也在她的帶動下恭賀了起來，正堂之外也再度傳來了鞭炮聲。

在飛花與喧鬧之中，周一與陸辰再度親吻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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