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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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微不可見地一僵, 聽到周一接著問:“你這是凍到了?”

隨後兩只帶著暖意的手分別捏住了陸辰的耳朵。

“也不冷啊?”周一去捏陸辰的耳朵是想幫陸辰捂捂熱, 因為火毒的關系, 他的身體一直都像個暖爐。但在碰到後, 他卻發現陸辰的耳朵並不冷。

“之前忘記護住耳朵了。”陸辰說著拙劣的借口,面上波瀾不驚,卻阻止不了自己的耳朵因為周一的動作而紅得更厲害。

陸辰的耳朵變得有些燙了,周一又摸了摸才收回了手, 嘀咕道:“我中的火毒有這麽厲害嗎?”

因為陸辰模樣正經, 周一絲毫不懷疑他的話, 陸辰的耳朵發燙也只當是自己影響的。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到了修煉的洞窟, 陸辰把周一放下。

“我是火靈根,更容易受影響。”為了避免周一看出端倪, 陸辰編起了瞎話。

實際上被寒氣和五件靈器壓制著的火毒, 若無外力引動根本不會影響外界。

“哦哦, 你可別再忘了, 耳朵被凍傷可疼了。”周一盤腿坐好, 看著陸辰叮囑道。

“嗯。”陸辰微微勾起嘴角, 在周一對面坐下,握住了後者的雙手。

……

周一仰躺著, 腦袋掛在床沿外側, 長長地嘆了口氣。

距離陸蕭的匯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自那之後陸辰就沒一直陪著他了。因為要想法使他可以走出冰原, 陸辰只有在藥浴和引走火毒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倒不是去了多遠的地方, 按陸辰的說法是他就在洞窟附近。

只有一個人的周一, 又不能修煉,自然是除了看書就無事可做。陸辰的話本庫存雖然豐富,但全是同一個題材,他連著看了一個月,也是膩歪的不行。

周一不好意思跟陸辰說想看別的書,本來就已經夠給陸辰添麻煩了。再者每次聊到書中的內容時,陸辰的神情都很期待,周一哪裏舍得讓陸辰知道其實自己不是很喜歡這些話本。

看了一半的話本被隨意地攤在一邊,周一將自己的手腕舉到眼前,端詳起了護腕上的陣紋。

他並非真的毫無所覺。

住在冰層之中,周圍全是剔透的冰面,看清自己脖子上項圈並不困難。能看清之後,就不難對比項圈和後來的是件靈器的區別。

周一雖然對吳奇憐的那句“你也不過是條狗而已”嗤之以鼻,但多少有點在意起了陸辰之前給他戴上項圈的目的。

無法自己取下來的枷鎖,本身就很可疑。

不過,他也只有一點點在意罷了。

周一撥了撥脖子上的項圈,就算當初陸辰的目的不純,但是那之後,他過得比穿書前十八年裏的任何一天都開心。他翻了個身,看著出去的洞口,有點蠢蠢欲動。

他實在有點看不進去愛情故事了。

雖然陸辰說過外面風雪很大,最好不要離開洞窟。但是只是到出口看看雪,應該沒什麽影響吧。

自陸辰告訴周一他們身處冰原後,他就有些期待,他想出去看雪。他曾經生活在溫暖的南方,極少能見到雪,之前住的宅子在地理上似乎也處於南方,所以他也未曾見過這個世界的雪。

他之所以沒提,還是因為陸辰夠為他操心了。

周一估摸著陸辰至少還要半個時辰才回來,最終還是爬起來穿上鞋,向著出口溜達過去了。

來到最外面的出口處,出口卻被松軟的積雪掩住了。周一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戳了戳眼前的積雪。他碰到本該冰寒刺骨的冰雪,卻因為火毒影響只感覺到了一陣清爽的涼意。

他挖了一小團雪下來,在手裏搓起了雪球,雖然雪球很快化成了水,但他臉上的興奮卻絲毫不減。

興奮之中的周一推開了掩住出口的積雪,把腦袋探了出去。寒風裹著雪花撲倒他臉上,還有小些的雪花吹進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忍不住“哇哦”叫了一聲。

外面的天空一片青灰,如同鵝毛的雪花紛紛揚揚地不斷落下,在地面上積得厚厚的,就像是在地上鋪了一層地毯。

若是周一現在手裏還有手機,怕是早就拍滿九張圖發到各大社交平臺上,並配字“雪是雪超大的雪”,斷句的地方還會添上無數個感嘆號。

周一是一個很典型的南方人,所以在看到外頭從未見過的壯觀雪景時,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從出口出去來到了冰原之上。身上的衣服並不厚實,但他並沒有感覺寒冷。這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中了火毒不全是壞事。

就算冰雪碰到他的手之後很快就會消融,周一還是玩雪玩得不亦樂乎,連陸辰何時出現在了出口都沒註意到。

一件領口嵌有白毛的黑色鬥篷披到了身上,周一這才回神註意到陸辰來了。

“我不冷的。”周一雖然這樣說著,但人卻乖乖地站好,任由陸辰系好鬥篷的系帶。

“看著冷。”陸辰系好了鬥篷的系帶,周一的臉埋在蓬松的白毛中的模樣,落在他眼裏格外可愛,“去玩吧。”

周一卻是扭捏了一下,道:“我玩夠啦。”

“那就回去吧。”陸辰說著就要去牽周一的手。

周一反手拉住陸辰,不舍道:“別啊,讓我再看一會。”

陸辰露出了然的笑,除盡了一塊石頭上的積雪。牽著周一坐下後,他用鬥篷將後者裹住並擁在懷裏。

“我真的不冷的。”周一小聲道。

“我冷。”陸辰貼著周一的耳朵道,滿意地看著白皙的耳朵上染上淺紅。

周一正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陸辰又開口了,他道:“冰原的冰峰深處有寒氣凝結而成的冰魄,冰魄可以提供寒氣取代冰原的作用,等我取到冰魄,我們就可以離開冰原了。”

陸辰誤會了周一外出的動機,以為是冰原中單調的生活讓後者不耐煩了。

周一從鬥篷下伸出雙手,捂住陸辰露在外頭的手,解釋道:“我不是不耐煩了。”

“我出來是因為我想看看雪。”

陸辰有些意外,問道:“你喜歡雪?之前怎麽不告訴我?”

“也不是喜歡吧……”周一想了想,“就是我原來生活的地方很少下雪,這樣大的雪就更不要說了,所以看到了多少會覺得新鮮。”

陸辰反手握住了周一的手,沒有出聲,他直覺周一還沒說完。

從周一口中聽到他過去的生活,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周一果然繼續說了下去,“也不是完全沒有下過雪。有一年,下了很大的一場雪。第一次見到在地上積起來的雪,我當然想去玩了。但是因為那時候我還小,天冷的時候又容易手腳冰涼,我爸媽怕我凍傷就沒讓我出去。”

說到這裏周一的聲音中突然帶上了點笑意,接著道:“然後我爸媽就把我關在家裏,他們自己卻跑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完了還要捧一個小的雪人回來給我炫耀,氣得我三天沒跟他們說話。”

聽出周一話語間的眷戀與思念,陸辰忍不住收緊了抱住周一的雙臂。周一卻像想起了什麽似的,把手從陸辰手中掙了出來,然後裹著鬥篷堆起了身前的雪。

沒過多久,周一就堆出三個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周一像是發現一件特別高興的事,嘿嘿笑著說:“現在我不怕冷了,終於可以堆雪人了。”

陸辰看著面前的三個小雪人,邊上兩個高一些,中間那個卻很矮小,周一還在用裹著鬥篷的手指去戳其中一個高些的雪人。陸辰忍不住問道:“你真的不想回你原來的世界嗎?”

周一手上的動作停住了,陸辰看不到他的臉,卻能聽到他語氣輕松地道:“我爸媽已經不在了。”

陸辰不知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非要形容的話,周一的語氣就好像一杯隔夜茶。看上去還算剔透的茶水,喝下去後卻發現因為水底的茶葉被泡得透爛,茶水已經沾染上了酸澀的味道。

陸辰與父母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他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就一直臥床不起,他的父親除了檢查他的功課之外就不再關註他,所以他與父母的感情並不深厚。

但周一卻並非如此。只聽他之前說的一件事,便能聽出來他與父母的感情一定很好。

所以周一輕松的語氣才會聽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陸辰不知道該不該戳破周一的故作輕松,他沈默了許久,還是咽下了安慰的話語。但他也不打算什麽都不做,他伸出手去捧起了一堆雪,然後堆出了一個高些的小雪人放在了矮小雪人的後邊。

“你幹嘛?”周一似乎是有些不滿,但聲音中的顫抖卻瞞不過陸辰。

陸辰捉著周一的手收回來,接著又自己伸出手指了指那個新的雪人,柔聲道:“這是我。”

周一似乎楞了楞,然後腰背向前微微彎了下去。

雖然周一背對著他,但從周一突然抓緊他的動作,陸辰能感覺到發生了什麽。

陸辰把因前傾而遠離自己的身體重新抱緊,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等待著周一平靜下來。

過了很久,周一才把整張臉都埋進領子中,背對著陸辰悶聲道:“我們回去吧。”

即使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但還是能聽出來一點沙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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