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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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一天一天
元渺一覺睡醒,不知是到了什麽時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傳來，但是又聽不清在說些什麽，“師父……師父？”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鎮元子就從外面推門進來了。
“怎麽醒這麽早,餓不餓？”
元渺往外看了看,天界沒有晝夜之分，他壓根看不出來現在是上午還是中午,“是不是有人來了,我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鎮元子幫他穿好衣服,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元渺適時地出聲回答,“好像是有些餓了。”
“是哪咤他們來了。”
元渺伸出腳穿鞋，“嗯？感覺都好久沒瞧見他了,上次楊戩說他帶小黑龍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兒玩了，我得去問問。”
鎮元子握住他的腳踝,往上套羅襪，“渺渺。”
“哪咤已經找到了心竅,只是他現在身體很虛弱，要好好養一段時間,太乙就把他送來了玉虛宮。”
元渺才剛睡醒,本來腦子就還沒徹底開機,現下接收到這一大段信息,簡直攪成了漿糊。
“我只是睡了一覺，怎麽就錯過了這麽多……”明明剛才師父還說他今天醒得很早啊……
走出房門，元渺看到了院子裏坐著的兩個人,是哪咤和楊戩，
哪咤今日沒有穿紅衣，他穿了一件喪服，元渺從沒見過他穿白色，猛然見了甚至感覺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容貌本就精致得如人偶一般，他的面色也比平日裏更白，唇色也淡，發間金冠換成了白綢。
此刻渾身上下就只有額間的蓮花紋還是火紅的，甚至比往日裏更耀眼，泛著淡淡的金光，雪一般的素服倒襯得他更加俊俏了。
元渺雖然道行不如鎮元子，卻也看得出哪咤蒼白的病容之下，是逐漸完好的體魄。
“怎麽？換身衣服便不認識我了？”
元渺方才在裏間已經聽鎮元子說了個大概，也理解哪咤為什麽會穿喪服。
現下聽他這麽說，元渺沒有像平時一樣去逗他，只是笑著說，“你穿白衣也挺好看的。”
哪咤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你放心，等到你和道君成婚那日，我必然穿紅。”
其實元渺倒不在意這個，畢竟在上一世，婚禮甚至還挺流行穿白色。
元渺坐下來環顧四周，“孩子們呢？”
桌上的早飯是才送來不久的，鎮元子給他盛了一碗粥，“清風明月帶著果果茸茸還有小黑龍去看從歲了。”
元渺哦了一聲開始吃早飯，不一會東廚又送了梨湯來，楊戩先給哪咤盛了一碗。
元渺的粥還沒喝完就又惦記上了梨湯，“師父師父，我也要喝。”
鎮元子給他盛了一碗，“今日起得早，等會兒還睡麽？”
昨晚實在是累著了，元渺以為自己會一下睡到中午的，沒成想醒得這麽早，不過現在倒也不太困。
“不睡了，等會我們出去走走吧。”竹林後頭有一座山，斷崖上開得遍地都是花，清淵說可以帶上從歲和從餘，大家一起去玩。
說完他看向捧著梨湯的哪咤，覺得他今天頗為安靜，於是問道，“你現在感覺如何？跟我們一起去吧，咱們到玉虛宮後面的萼月崖去玩。”
哪咤放下勺子，“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覺，其餘時間我都要在娑迷湖泡湯泉。”本來他是不必吃什麽三餐的，只是現下身子太虛，師父說要適當的進行食補。
娑迷湖靈氣濃郁，對於修覆元氣有奇效，特別是對於他現在來說。
白澤的元靈雖然溫和，但他的肉身常年處於半崩潰狀態，是因為人參果和固靈丹才一直沒有潰散。
所以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才能和元靈徹底融合，然後通過元靈慢慢的把身體養回來。
“這樣啊……那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多做些。”雖然元渺也喜歡泡湯泉，但是如果天天泡日日泡，想想就覺得很無聊。
哪咤無奈的搖搖頭，“我現在沒有味覺，還是算了吧。”
怪不得，這梨湯這麽甜，哪咤本來就不怎麽愛吃甜的，還能喝得這麽面不改色，感情是嘗不出來什麽味兒。
幾人正在邊說話邊吃東西，楊戩就收到了從淩霄殿飛來的金旨，“玉帝傳令命我去東闌山抓一只雷獸回來。”
“雷獸……東闌山是雷澤遺址，尚存的雷獸雖不如上古時那麽強大，但脾性狂暴，你小心些。”哪咤放下手裏的碗，捏了捏眉心，他最近總是容易覺得疲倦。
楊戩看他吃完了飯，就向鎮元子和元渺告辭，帶著哪咤往娑迷湖去了。
元渺也吃飽了，本來他還擔心進化過後的人參果給哪咤換心會沒有太大的效果，現下是完全用不到了，不過這正是最好的消息。
“真好。”
元渺和鎮元子到竹林的時候，裏面只有一個照顧熊貓崽崽的小仙童，“天尊已經帶著小公子們到萼月崖去了，您二位可以直接過去。”
兩個人又轉路往後山去，“說起來，這也是哪咤的造化。”雖不知靈珠子轉世之前是什麽樣子，但元渺總覺得那人應當是和哪咤很相像的。
靈珠子從前一直放在玉虛宮後頭九靈峰的騫波洞，在鎮元子的印象裏，它的確很愛跑到凡間去玩。常讓清黎頭痛，怕它出去闖了什麽禍。
“那時……我也沒見過它的樣子，只知道很是頑皮。”
聽鎮元子這樣說，元渺更覺得靈珠子和哪咤像了。
“所以白澤一族，就此絕了？”哪咤的狀態一看就很不好，元渺也就沒有開口問任何關於他和白澤的事。
鎮元子拿出天地寶鑒翻了翻，“確實，這一脈再也沒有了。”
元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可惜，“唉……不過它的身體狀況很差，這樣也是解脫了。”話說出口又覺得這樣想有些不尊重逝者，連忙念了幾句悼言表示歉意。
鎮元子拍拍他的腦袋，“人世太苦，其餘神獸大都不必經歷，但白澤身負重責，不得不承擔。”
從這方面來看，元渺並沒有說錯。
元渺擡頭望見不遠處萼月崖上跑來跑去的人影，“是崽崽！”
二人順著小山道往斷崖上走去。
……………………
娑迷湖在玉虛宮的最南側，在一片桃花密林的深處，因為終日溫暖，湖邊催生了許多靈花。
哪咤不是頭一次來這兒，在他重獲肉身的最初，也曾經在這裏度過了一段時日。
雪白的素服一件件剝去，露出瓷白無暇的肌膚，這具肉身是由蓮藕和仙蓮組成的，皮肉相比旁人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自重生後，這具身體從不曾留下任何傷疤痕跡，只是現下胸口處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哪咤見楊戩一直盯著看，覺得好笑，“從我回來，你總是看這處，不是說了很快就會好的麽。”
楊戩彎腰收起他落在地上的衣衫，掛在旁邊的桃花枝上，“我會早些回來。”
哪咤背對著他泡在溫熱的湖水裏，只露出腦袋和一截光潔的臂膀。
“若不是我現在這樣，都能和你一塊兒去了。”雷獸是雷澤遺存的上古神獸，雖後代實力不比從前，但旁人也難以馴服。
況且玉帝要的是活捉，怪不得要叫楊戩去。
楊戩走到他身後蹲下，用手托起哪咤泡了一半在水裏的頭發，像平日給小黑龍紮頭發那樣，挽了兩個花苞頭。
哪咤嘖了一聲，若不是懶得費力，甚至想回身給他一拳，“你做什麽呢？”
楊戩看著他現在這樣，笑了一下，“像你小時候的樣子，多可愛。”
哪咤自從納了白澤的元靈以後，肉身和精神都極其疲乏虛弱，所以顯得脾氣都好了許多。
實際上楊戩一清二楚，他只是懶得計較，再加上在悼念白澤，暫時收斂了不少。
“快些去吧，我要睡覺了。”雖面露不悅但哪咤也沒有把頭發拆了，因為頭發濕了粘在背上也很不舒服。
楊戩的手在他腦袋上按了一下，“別睡太久，最多一炷香，我走了。”
“嗯。”
…………………………
靈山大雷音寺。
借兆天鏡無功而返的普賢回到大雷音寺，“世尊何在？我前來覆命。”
大殿中的彌勒佛保持著一如往初的笑容，“正在伽藍殿中。”
普賢又轉至伽藍殿，這原來本是金蟬子的住處，從他入凡之後，伽藍殿已經鎖住許久了。
推開殿門，庭院中一棵籠罩整座伽藍殿的菩提樹映入眼中。
普賢看到如來正站在樹下，把腳步放得更輕了些，“世尊。”
如來並未轉身看他，只是用隨意又肯定的語氣問道，“沒借到？”
“……是。”
普賢躬身低頭，“兆天鏡被取走了，白鶴童子說，若是想用，便去玄都殿見清淵天尊。”
如來伸手摸了摸菩提樹的樹幹，語氣極淡，“沒有便罷了，你去吧。”
“弟子告退。”
普賢轉身退下，順便關上了伽藍殿的大門。
如來繞著菩提樹靜靜地走了一圈，沒有久留，也離開了。
………………………
“嵐殊哥哥，這個苦不苦？”
雀紅趴在小桌子上看正在用早飯的嵐殊，他的小臉盡顯憂愁，“嵐殊哥哥，你都瘦了。”
嵐殊好笑地摸摸他的臉，“哪有，陛下都沒有這麽覺得。”
雀紅伸手暗戳戳揪了一點玉碟裏的藥糕想放進嘴裏嘗嘗，被嵐殊捏住嘴制止了，“這個可不好吃。”
“陛下覺得了，陛下說你容色憔悴，所以醫仙姐姐才給你做了藥糕糕。”只是這糕看起來不甜也不香，還有一股子難聞草藥味。
嵐殊身上的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所以現在能坐起來吃些東西，還能和雀紅一起說說話。
“憔悴和瘦是不一樣的。”
雀紅又拉起他的手放到面前看，“陛下沒有覺得你的手腕細了很多嘛？”
“……沒有。”
嵐殊用了些早飯，然後又斜倚在榻上，他身上穿著柔軟的雲羅寢衣，蓋著薄毯。
“嵐殊哥哥，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我去給你拿。”玉帝讓他來陪嵐殊哥哥解悶，但是雀紅也不知道該怎麽哄他開心。
嵐殊攏了攏毯子，“沒有什麽想……啊。”
雀紅立刻坐直了身子，“什麽什麽？怎麽了？”
嵐殊的半張臉都隱在毯子裏，感覺很是不好意思，露出的耳尖紅紅的，他的聲音很輕，“我想喝，你上次從五莊觀帶回來的那個……甜的……”
“奶茶！”雀紅立刻下榻穿鞋，“聽說道君和嶼山神都在天尊那兒，我現在就去玉虛宮。”
但嵐殊覺得這樣會麻煩到人家，“算了，道君和嶼山神定是在玉虛宮游玩，還是莫要前去打擾了。”
雀紅穿好了鞋，又披上自己脫在屏風上的小褂子，“道君和嶼山神人都很好的，清黎天尊也很好的，沒關系的嵐殊哥哥。”
“我現在就去，一會兒就能回來。”說完他又湊到嵐殊邊上小聲地說道，“其實我覺得清淵天尊是最兇的，比陛下還兇呢。”
恰好此刻昊天從外面進來，殿內任何私語自然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又說我什麽呢？你這孩子，整天就知道告狀。”
雀紅對著嵐殊吐吐舌頭從榻上爬下去，“我沒有告狀，陛下，我要去一趟玉虛宮找嶼山神。”
昊天坐到榻邊，伸手拿過嵐殊的手腕摸了下脈，“去找元渺做什麽？”
嵐殊輕輕咳了一聲，“是因為我，我想喝嶼山神做的奶茶。”
“嵐殊哥哥不讓我去呢，怕打擾人家，但是嶼山神人很好的呀，陛下你說是不是？”雀紅身體力行告訴二人，他不是只告一邊的狀，他是平等的一視同仁。
昊天看了一眼嵐殊，讓雀紅去通明殿的櫃子裏找東西，“有一盒上好的卿山嵐玉，你拿去送給嶼山神。”
雀紅一點即通，高高興興的跑著出去了。
嵐殊更不好意思了，就因為他一時嘴饞，都搞得大家不安生了。他幹脆整個人都縮進了毯子裏，連一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昊天笑著把毯子往下拽了拽，然後就到殿內另一邊的浴閣去了。
嵐殊的寢殿也是有浴閣的，只是沒有紫宮的浴閣那麽大，但勝在精巧舒適。
昊天脫下穿在身上的玄色袍服，取了九龍冕旒隨手放在了嵐殊平時放貼身衣物的地方。
等他沐浴完穿著寢衣出來，嵐殊已經靠著軟枕睡著了，因為病著所以沒有束發，長發松松散了滿榻。
昊天想了想，還是把嵐殊從櫸木榻上抱起來放到了床上，這一動作並未把人鬧醒。
嵐殊把薄毯抱在懷裏，臉一貼上熟悉的床鋪便睡得更熟了。
……………………
元渺領著一群崽崽放紙鳶，他在前面跑，小家夥們在後面放線，一直到每個人的紙鳶都飛了起來。
“哈！我的體力還是不錯嘛。”
除了茸茸太小把不住線，就連果果的爪子上都綁了一個印滿了梅花爪印的紙鳶，那是茸茸印上去的。
小黑龍的紙鳶是一朵大大的蓮花，清風明月的是老虎和獅子，這都是鎮元子按照崽崽們的要求畫出來的。
從歲和從餘在草地上滾成一團，然後又抱在一起啃竹子。
清淵和鎮元子下棋，清黎在一邊撫琴。
元渺放完了紙鳶，直接往鎮元子身邊一躺，拉了鎮元子的衣角蓋在眼睛上擋光。
“師父，我覺得說不用睡回籠覺的話還是說得早了些，我現在就已經困了。”
清黎從旁邊拿了薄被給鎮元子，“小元渺真是我見過最愛睡覺的神仙了。”
清淵也搖搖頭，“成婚那日別這麽貪睡就行了，免得誤了好時辰。”
元渺聽著他們打趣自己，也不反駁，只是蹭著鎮元子膩歪，“我有我師父，才不用擔心。”
鎮元子十分同意地點點頭，把薄被蓋在元渺身上，“睡吧，午飯的時候再叫你。”
棋桌這邊的一大片花草地都鋪了地毯，本來就柔軟，沒一會兒元渺就睡著了。
果果的紙鳶掛到了一棵大樹的樹頂上，一群小家夥們想著要不要去找大人們來幫忙，最後是小黑龍化成原形飛上去把紙鳶叼了下來。
從歲和從餘又跑去爬樹了，一群小家夥們也玩累了，然後靠在一起說話。
清風明月各自抱了果果和茸茸，兩人中間躺著小黑龍。
“觀主說哪咤哥哥沒有生病，只是身體太虛弱，所以不能和我們一起玩了。”
小黑龍嗯了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龍角，“楊戩說，爹爹每天都要泡湯湯，然後會好得快一些。”
在早晨元渺還沒醒的時候，清風明月已經聽哪咤說了最近發生的事，雖然有一些東西他們聽得不明白。
但是哪咤找到了心竅，這是很值得高興的事。
小黑龍轉過身趴在草地上，雙手托著腮，“唉……但是白澤沒有了，就像我父親一樣。”
爹爹最近不開心，他也是，因為白澤對他很好。
果果貼著小黑龍蹭了蹭，“啾啾，咪。”
茸茸又睡著了，明月把它放到了元渺的被窩裏。
小黑龍抱著軟乎乎的果果，“白澤對我說，不必難過，因為它離去的時候是很幸福的……”
為什麽會很幸福呢，死不是很痛的嗎，雖然白澤沒有像父親那樣流血，但是死亡難道也能不痛苦嗎。
清風明月也不明白，死亡對於他們來說還很陌生，是從沒有接觸過的。
“大約是因為，白澤身邊有你和哪咤哥哥，你們是它想見的人。”
小黑龍想了想，若是自己死的時候身邊有爹爹，有楊戩和嘯天，還有太乙爺爺、好朋友們、渺渺哥哥……
應該也不會很痛吧……
明月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是不是哭了？”
小黑龍難為情的點點頭，它當時哭著哭著暈倒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他知道白澤不是因為救爹爹才死的，而是因為它的壽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再加上白澤總是開導小黑龍，給他提前做心理準備，說能離開人世是自己求之不得的，所以它的去世沒有給小黑龍留下太多陰影。
“哪咤哥哥也哭了麽？”
小黑龍並不確定，因為他沒有看到哪咤臉上有眼淚，起碼在他醒著的時候沒有。
“白澤和爹爹說了好久的話，我也不知道說了什麽。”
清風明月覺得這個話題很是傷感，想換個好些的，“總之，哪咤哥哥的身體終於要好起來了，再也不用換心了。”
“是啊，而且爹爹最近都好溫柔哦……”這樣溫柔的爹爹小黑龍也很喜歡！
果果也這麽覺得，“呱呱，咪？”穿白白的衣服，就能變得溫柔？
明月握著它的爪爪捏了捏，“當然不是這麽簡單的啦。”
這邊幾個小崽崽就哪咤的短暫變化進行了一番你來我往的討論，最後得出結論，是因為哪咤現在身體虛弱所以懶得生氣。
不得不說，幾個小家夥還真猜對了一大半。
元渺一覺睡到了午時，睜開眼的時候他正被鎮元子抱在懷裏，“師父，要吃飯了麽？”
“渺渺醒得正是時候。”鎮元子走在最後面，清黎和清淵帶著孩子們已經跑出去一段路了。
元渺伸手環住鎮元子的脖頸，讓他低下頭來親了親。
“唔……正好餓了。”
說起來，他怎麽感覺胸前壓得慌，掀起被子一看，原來是茸茸睡在他胸口上。
“小茸茸，起來吃飯啦。”
茸茸用爪爪揉揉眼睛，九條尾巴都睡得交纏在一起，“渺渺，感覺尾巴有點痛。”
元渺從鎮元子懷裏跳下來，抱著茸茸給它解開纏成麻花的尾巴，“你瞧你，還壓在身子下面枕著，不痛才怪呢，哥哥給揉揉。”
茸茸攤平躺在元渺的小臂上，“等過了冬天，我就不困啦。”
“到時候茸茸也會長大一點哦。”
到了挽風水榭，元渺和茸茸同時聞到了飯菜香味，肚子都叫了起來。
因為是用午飯，所以哪咤也在，正在給小黑龍餵吃的。
“晚間你就睡在娑迷湖邊上的瓊英閣，那兒離得遠，更清靜些。”
哪咤微微頷首，“多謝天尊。”
小黑龍探出頭來問清黎，“我和爹爹，睡一起嘛？”
“不然呢，你還想往哪兒去？當然跟我睡一起了。”哪咤把他的腦袋掰回來，讓他乖乖吃飯。
清黎笑了笑沒有說話，清淵往他面前的碟子裏放了一塊桂花糕。
“稟天尊，姻緣閣的月老來了，說有事要見嶼山神。”
元渺才剛放下筷子，正捧著碗在喝蝦仁竹筍湯，“啊？找我？”
想不到月老會因為什麽事找自己，元渺下意識看向鎮元子。
鎮元子朝他笑笑，然後讓白鶴童子去請人進來。
雀紅也沒怎麽來過玉虛宮，現下正捧著個墨玉雕花的盒子慢慢跟在白鶴身後，他稀奇地左看右看，“道君和嶼山神在做什麽呀？我現在過去會不會很打擾？”
白鶴頓了一下，“道君和嶼山神正在用飯，應當……不會打擾。”
雀紅松了口氣，雖然他在嵐殊面前各種誇口，但也會有些擔心耽誤別人時間。不過為了嵐殊哥哥，他不怕。
“除了天尊，還有旁人在麽？”
白鶴如實道，“清淵天尊也在，還有三太子和幾位小公子。”
雀紅吸了一口氣，三位天尊中他覺得清淵天尊是看起來最兇的。
眾所周知，在沒有加任何前綴的情況下，天界只有一位三太子，是公認的殺神。
雀紅被白鶴帶到挽風水榭，這裏已經收了飯菜，換上了茶點。
元渺笑著朝小月老揮揮手，“你找我呀？”
小月老趕緊點頭，內心忍不住嗚嗚，他就說嘛，還是嶼山神人最好了！
雀紅先是朝著眾人挨個問好，然後站在元渺身旁小聲說明來意，“嵐殊神官最近生病了，想喝您上次給的奶茶。”
元渺還以為是什麽呢，就算嵐殊沒有生病，只要喜歡喝，他也很樂意幫忙的。
“我這裏還有很多呢，有芋圓的，我還做了珍珠的，不過都是冬日裏做的所以都是熱的。”元渺從儲物戒裏拿了兩大壺出來，又讓鎮元子把奶茶的做法寫下來交給雀紅。
雀紅趕緊接過道了謝，“嵐殊哥哥肯定很喜歡。”
說起嵐殊，元渺沒忍住問道，“嵐殊神官還好麽？”
雀紅高興地點頭，“嵐殊哥哥就快好啦，陛下說的，用不了多久。”
清淵聽到這兒挑了下眉，哪咤對這些事沒興趣，用完了飯他也該回娑迷湖了，小黑龍變回原形趴在他腦袋上一起去睡覺。
哪咤走出挽風水榭，雀紅突然面色奇怪地轉頭盯著他的背影，一直到哪咤轉過拐角看不到了。
“怪事………”
元渺沒聽清他說的什麽，“怎麽了？”
小月老收回視線，“沒事沒事，對了，這個是陛下給您的謝禮。”
墨玉盒被雀紅慢慢啟開，裏面是最上乘的卿山嵐玉。
這是一盒未被雕琢的原石，但越是沒有人工痕跡，越是能彰顯它的美麗。
“真漂亮啊。”元渺上手摸了摸，觸感居然像水一樣。
清淵遠遠看了一眼，“玉帝可真夠舍得的。”這樣品相的卿山嵐玉，從不周山倒了以後，世間就再也沒有了。
鎮元子站在元渺身後，拿起一顆玉迎著天光看了看，“還是九渡春峭的品級。”
卿山嵐玉產自不周山，蘊含從上古而始最濃郁的大地靈氣，這並不是現下天地間的靈氣可以相比的。
按照玉石產生的年份長短，在最受神仙妖怪爭奪之時曾苛刻的分為九個品級。
清黎笑著問鎮元子，“這種品級的卿山嵐玉，我記著你不是也有一顆麽。”
鎮元子把那顆玉放回盒子裏，轉而執起元渺的左手，“是啊，在這裏。”
眾人看向元渺的左手，在他的中指上戴著一枚嵌著花骨朵般玉石的戒指。
元渺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戴的戒指都是每天起床的時候在鎮元子袖子裏隨便拿的。
未曾打磨過的原石和戒指上嵌的有些區別，沒那麽瑩潤精巧，所以他自己也沒看出來。
元渺又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戒指，“這個一聽就很貴重，我怎麽好收呢，只是一些奶茶而已。”他把盒子往月老的懷裏推了推，想讓他一起帶回去。
雀紅趕忙把盒子放在桌邊，“陛下吩咐我的，我可不能再拿回去了，最近嵐殊哥哥身體不好，陛下比平時還兇呢。”
元渺也不願為難雀紅這個小跑腿的，就把墨玉盒塞進了鎮元子的袖子裏，“我這裏還有些蛋糕，你也帶一些回去吧。”
這是為了過生日，之前元渺試驗好多次做出來的蛋糕，是栗子味的，蓋著絲滑甜蜜的奶油。
元渺拿了一個大概六七寸的送給雀紅，“拿回去和嵐殊神官一起吃吧。”
“多謝嶼山神！”
雀紅超額完成任務，迫不及待地告辭離去了。
“還有心思吃這些，看來那小神官的身體也不像傳言中的那樣不好。”
元渺覺得小月老這麽高興，說明嵐殊的身體肯定沒有大礙。
清黎喝了口熱茶，唇角微微勾起，“玉帝一向最緊張那琉璃盞，現在裂了，他還有閑情逸致讓月老來要這些東西……”
元渺也搞不明白，他現在吃飽了，該睡午覺去了，“崽崽，回去睡午覺啦。”
清風明月和果果茸茸蹲在水榭後的小湖邊，正在釣蝦。
竹簍裏已經裝了半簍的蝦，“可以讓廚娘姐姐用來做菜。”
“咪啾。”炸蝦蝦，酥嫩嫩。
清黎讓小仙童把竹簍送到東廚去，吩咐晚席可以做一道炸蝦。
元渺和鎮元子帶著幾個小家夥回去午睡，清黎和清淵就一直待在挽風水榭。
“師父，我們明天就回家嘛？”
因為人間已經要立春了，也到了他們要過生日的時候了。
“明日用過早飯就回萬壽山，渺渺覺得呢？”
元渺覺得這樣正好，“天界的一天真的好漫長哦，在家裏感覺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清風明月也有這種感覺，以前他們在兜率宮住著，感覺每天都可以做好多好多事，總是覺得離晚上見渺渺的時間還很遠。
“渺渺，過生日要做些什麽呢？”
元渺也沒什麽過生日的經驗，他知道有條件的家庭會帶孩子去游樂園，但是他們這裏也沒有游樂園，“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開開心心的過一天。”
“我們每天都很開心呀，是不是每天都在過生日？”
元渺捏捏兩個崽的小臉蛋，“開心就好啦，雖然生辰一年只有一天，但是我希望你們每天都這麽開心，沒有煩惱。”
回到小院，清風明月和果果茸茸回到自己的臥房睡午覺。
元渺也換了寢衣躺進舒適的被窩裏，“我都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做四個蛋糕，我們一人一個。栗子，芋泥、還有地莓和芒果的。”
果果茸茸的生日都還遠著呢，到時候再給它們單獨慶祝。
“都聽渺渺的。”在過生辰這方面，鎮元子比元渺還空白，所以一切都聽元渺安排。
元渺蹭過去抱住他的腰，“今年就我們自家人過，等明年再叫些朋友們來慶祝，大家一起吃飯吃蛋糕。”
因為是第一次過生辰，元渺很開心也很期待，怕請了朋友來自己會稍微有些緊張，還是一家人最自在。
鎮元子明白他的心思，俯身在他額間親了親，“我也希望渺渺可以每天都開心，沒有煩惱。”
“你怎麽學我說話啊，羞不羞？”元渺從被窩出來鉆進鎮元子懷裏，“師父也要每天開心哦。”
鎮元子嗯了一聲，把臉埋在元渺頸間咬著肉輕輕磨，“只要渺渺一直在我身邊。”
元渺則更加直白，“那當然啦，我可離不開你。”自他化形以後，從沒有和鎮元子分開過哪怕一天，他想象不到身邊沒有師父會是什麽日子。
鎮元子很滿意他的回答，摟著人親了親，然後抱著元渺一起躺到床上，開始睡午覺。
…………………………
雀紅路過天河邊的時候，正巧遇到了正在曬染料的織女。
“織女姐姐，你又在曬染料呀？”
織女擺弄著手邊的色石，她的指腹都被染成了煙霞色，“是啊，月老這是上哪兒去？”
雀紅指了指東邊，“我去玉虛宮取東西，現在要回淩霄殿了。”
“道君和嶼山神還在玉虛宮麽？”五莊觀幾個小家夥的新衣服都已經做好了，本來要讓漆露鳥送去萬壽山，但是聽說道君和嶼山神正在清黎天尊那兒。
雀紅趕著回淩霄殿，匆忙留下一句“是呀，好像是明日才回萬壽山。”就跑沒影兒了。
一路急匆匆地跑到淩霄寶殿後方嵐殊居住的側殿，正好看到玉帝從裏面推門出來。
“拿到東西了？”
雀紅點點頭，“嶼山神給了好多奶茶呢，還讓道君把怎麽做出來的方子給我啦。有芋圓的、珍珠的，還給了蛋、蛋糕。”
昊天瞧他止不住的點頭，還掰著指頭數，伸出手把他往殿內一推，“那便快進去吧，正好他醒了。”
“奧奧，嵐殊哥哥……我回來啦。”
嵐殊剛睡醒，正支著腦袋坐在窗下，窗外是兩棵天青白玉蘭，花開正好。
小月老坐在他對面，把東西都一股腦的拿出來放在嵐殊面前的小玉桌上，他指著那份栗子蛋糕，“嶼山神讓我拿回來給你嘗嘗，說這個也很好吃。”
元渺還送了他們幾根竹吸管，用來喝奶茶正好。
奶茶都還是熱乎乎的，嵐殊抱著小壺，半倚在窗下，覺得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雀紅直接用平日吃飯用的湯匙吃蛋糕，“太好吃了，嶼山神真厲害。”
嵐殊今天難得有些精神，就這麽聽著雀紅說自己在玉虛宮的所見所聞，感覺也十分有意思。
“對了，我還見到了三太子，我好像……好像……”他當時看得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我好像看到了他的姻緣線，就在手腕上系著，但是淺得很。”
嵐殊的眼睛微微睜大，“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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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渺一覺睡醒,不知是到了什麽時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傳來，但是又聽不清在說些什麽，“師父……師父？”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鎮元子就從外面推門進來了。
“怎麽醒這麽早,餓不餓？”
元渺往外看了看,天界沒有晝夜之分，他壓根看不出來現在是上午還是中午,“是不是有人來了,我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鎮元子幫他穿好衣服,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元渺適時地出聲回答,“好像是有些餓了。”
“是哪咤他們來了。”
元渺伸出腳穿鞋，“嗯？感覺都好久沒瞧見他了,上次楊戩說他帶小黑龍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兒玩了，我得去問問。”
鎮元子握住他的腳踝,往上套羅襪，“渺渺。”
“哪咤已經找到了心竅,只是他現在身體很虛弱，要好好養一段時間,太乙就把他送來了玉虛宮。”
元渺才剛睡醒,本來腦子就還沒徹底開機,現下接收到這一大段信息,簡直攪成了漿糊。
“我只是睡了一覺，怎麽就錯過了這麽多……”明明剛才師父還說他今天醒得很早啊……
走出房門，元渺看到了院子裏坐著的兩個人,是哪咤和楊戩，
哪咤今日沒有穿紅衣，他穿了一件喪服，元渺從沒見過他穿白色，猛然見了甚至感覺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容貌本就精致得如人偶一般，他的面色也比平日裏更白，唇色也淡，發間金冠換成了白綢。
此刻渾身上下就只有額間的蓮花紋還是火紅的，甚至比往日裏更耀眼，泛著淡淡的金光，雪一般的素服倒襯得他更加俊俏了。
元渺雖然道行不如鎮元子，卻也看得出哪咤蒼白的病容之下，是逐漸完好的體魄。
“怎麽？換身衣服便不認識我了？”
元渺方才在裏間已經聽鎮元子說了個大概，也理解哪咤為什麽會穿喪服。
現下聽他這麽說，元渺沒有像平時一樣去逗他，只是笑著說，“你穿白衣也挺好看的。”
哪咤楞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你放心，等到你和道君成婚那日，我必然穿紅。”
其實元渺倒不在意這個，畢竟在上一世，婚禮甚至還挺流行穿白色。
元渺坐下來環顧四周，“孩子們呢？”
桌上的早飯是才送來不久的，鎮元子給他盛了一碗粥，“清風明月帶著果果茸茸還有小黑龍去看從歲了。”
元渺哦了一聲開始吃早飯，不一會東廚又送了梨湯來，楊戩先給哪咤盛了一碗。
元渺的粥還沒喝完就又惦記上了梨湯，“師父師父，我也要喝。”
鎮元子給他盛了一碗，“今日起得早，等會兒還睡麽？”
昨晚實在是累著了，元渺以為自己會一下睡到中午的，沒成想醒得這麽早，不過現在倒也不太困。
“不睡了，等會我們出去走走吧。”竹林後頭有一座山，斷崖上開得遍地都是花，清淵說可以帶上從歲和從餘，大家一起去玩。
說完他看向捧著梨湯的哪咤，覺得他今天頗為安靜，於是問道，“你現在感覺如何？跟我們一起去吧，咱們到玉虛宮後面的萼月崖去玩。”
哪咤放下勺子，“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覺，其餘時間我都要在娑迷湖泡湯泉。”本來他是不必吃什麽三餐的，只是現下身子太虛，師父說要適當的進行食補。
娑迷湖靈氣濃郁，對於修覆元氣有奇效，特別是對於他現在來說。
白澤的元靈雖然溫和，但他的肉身常年處於半崩潰狀態，是因為人參果和固靈丹才一直沒有潰散。
所以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才能和元靈徹底融合，然後通過元靈慢慢的把身體養回來。
“這樣啊……那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多做些。”雖然元渺也喜歡泡湯泉，但是如果天天泡日日泡，想想就覺得很無聊。
哪咤無奈的搖搖頭，“我現在沒有味覺，還是算了吧。”
怪不得，這梨湯這麽甜，哪咤本來就不怎麽愛吃甜的，還能喝得這麽面不改色，感情是嘗不出來什麽味兒。
幾人正在邊說話邊吃東西，楊戩就收到了從淩霄殿飛來的金旨，“玉帝傳令命我去東闌山抓一只雷獸回來。”
“雷獸……東闌山是雷澤遺址，尚存的雷獸雖不如上古時那麽強大，但脾性狂暴，你小心些。”哪咤放下手裏的碗，捏了捏眉心，他最近總是容易覺得疲倦。
楊戩看他吃完了飯，就向鎮元子和元渺告辭，帶著哪咤往娑迷湖去了。
元渺也吃飽了，本來他還擔心進化過後的人參果給哪咤換心會沒有太大的效果，現下是完全用不到了，不過這正是最好的消息。
“真好。”
元渺和鎮元子到竹林的時候，裏面只有一個照顧熊貓崽崽的小仙童，“天尊已經帶著小公子們到萼月崖去了，您二位可以直接過去。”
兩個人又轉路往後山去，“說起來，這也是哪咤的造化。”雖不知靈珠子轉世之前是什麽樣子，但元渺總覺得那人應當是和哪咤很相像的。
靈珠子從前一直放在玉虛宮後頭九靈峰的騫波洞，在鎮元子的印象裏，它的確很愛跑到凡間去玩。常讓清黎頭痛，怕它出去闖了什麽禍。
“那時……我也沒見過它的樣子，只知道很是頑皮。”
聽鎮元子這樣說，元渺更覺得靈珠子和哪咤像了。
“所以白澤一族，就此絕了？”哪咤的狀態一看就很不好，元渺也就沒有開口問任何關於他和白澤的事。
鎮元子拿出天地寶鑒翻了翻，“確實，這一脈再也沒有了。”
元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可惜，“唉……不過它的身體狀況很差，這樣也是解脫了。”話說出口又覺得這樣想有些不尊重逝者，連忙念了幾句悼言表示歉意。
鎮元子拍拍他的腦袋，“人世太苦，其餘神獸大都不必經歷，但白澤身負重責，不得不承擔。”
從這方面來看，元渺並沒有說錯。
元渺擡頭望見不遠處萼月崖上跑來跑去的人影，“是崽崽！”
二人順著小山道往斷崖上走去。
……………………
娑迷湖在玉虛宮的最南側，在一片桃花密林的深處，因為終日溫暖，湖邊催生了許多靈花。
哪咤不是頭一次來這兒，在他重獲肉身的最初，也曾經在這裏度過了一段時日。
雪白的素服一件件剝去，露出瓷白無暇的肌膚，這具肉身是由蓮藕和仙蓮組成的，皮肉相比旁人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自重生後，這具身體從不曾留下任何傷疤痕跡，只是現下胸口處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哪咤見楊戩一直盯著看，覺得好笑，“從我回來，你總是看這處，不是說了很快就會好的麽。”
楊戩彎腰收起他落在地上的衣衫，掛在旁邊的桃花枝上，“我會早些回來。”
哪咤背對著他泡在溫熱的湖水裏，只露出腦袋和一截光潔的臂膀。
“若不是我現在這樣，都能和你一塊兒去了。”雷獸是雷澤遺存的上古神獸，雖後代實力不比從前，但旁人也難以馴服。
況且玉帝要的是活捉，怪不得要叫楊戩去。
楊戩走到他身後蹲下，用手托起哪咤泡了一半在水裏的頭發，像平日給小黑龍紮頭發那樣，挽了兩個花苞頭。
哪咤嘖了一聲，若不是懶得費力，甚至想回身給他一拳，“你做什麽呢？”
楊戩看著他現在這樣，笑了一下，“像你小時候的樣子，多可愛。”
哪咤自從納了白澤的元靈以後，肉身和精神都極其疲乏虛弱，所以顯得脾氣都好了許多。
實際上楊戩一清二楚，他只是懶得計較，再加上在悼念白澤，暫時收斂了不少。
“快些去吧，我要睡覺了。”雖面露不悅但哪咤也沒有把頭發拆了，因為頭發濕了粘在背上也很不舒服。
楊戩的手在他腦袋上按了一下，“別睡太久，最多一炷香，我走了。”
“嗯。”
…………………………
靈山大雷音寺。
借兆天鏡無功而返的普賢回到大雷音寺，“世尊何在？我前來覆命。”
大殿中的彌勒佛保持著一如往初的笑容，“正在伽藍殿中。”
普賢又轉至伽藍殿，這原來本是金蟬子的住處，從他入凡之後，伽藍殿已經鎖住許久了。
推開殿門，庭院中一棵籠罩整座伽藍殿的菩提樹映入眼中。
普賢看到如來正站在樹下，把腳步放得更輕了些，“世尊。”
如來並未轉身看他，只是用隨意又肯定的語氣問道，“沒借到？”
“……是。”
普賢躬身低頭，“兆天鏡被取走了，白鶴童子說，若是想用，便去玄都殿見清淵天尊。”
如來伸手摸了摸菩提樹的樹幹，語氣極淡，“沒有便罷了，你去吧。”
“弟子告退。”
普賢轉身退下，順便關上了伽藍殿的大門。
如來繞著菩提樹靜靜地走了一圈，沒有久留，也離開了。
………………………
“嵐殊哥哥，這個苦不苦？”
雀紅趴在小桌子上看正在用早飯的嵐殊，他的小臉盡顯憂愁，“嵐殊哥哥，你都瘦了。”
嵐殊好笑地摸摸他的臉，“哪有，陛下都沒有這麽覺得。”
雀紅伸手暗戳戳揪了一點玉碟裏的藥糕想放進嘴裏嘗嘗，被嵐殊捏住嘴制止了，“這個可不好吃。”
“陛下覺得了，陛下說你容色憔悴，所以醫仙姐姐才給你做了藥糕糕。”只是這糕看起來不甜也不香，還有一股子難聞草藥味。
嵐殊身上的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所以現在能坐起來吃些東西，還能和雀紅一起說說話。
“憔悴和瘦是不一樣的。”
雀紅又拉起他的手放到面前看，“陛下沒有覺得你的手腕細了很多嘛？”
“……沒有。”
嵐殊用了些早飯，然後又斜倚在榻上，他身上穿著柔軟的雲羅寢衣，蓋著薄毯。
“嵐殊哥哥，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我去給你拿。”玉帝讓他來陪嵐殊哥哥解悶，但是雀紅也不知道該怎麽哄他開心。
嵐殊攏了攏毯子，“沒有什麽想……啊。”
雀紅立刻坐直了身子，“什麽什麽？怎麽了？”
嵐殊的半張臉都隱在毯子裏，感覺很是不好意思，露出的耳尖紅紅的，他的聲音很輕，“我想喝，你上次從五莊觀帶回來的那個……甜的……”
“奶茶！”雀紅立刻下榻穿鞋，“聽說道君和嶼山神都在天尊那兒，我現在就去玉虛宮。”
但嵐殊覺得這樣會麻煩到人家，“算了，道君和嶼山神定是在玉虛宮游玩，還是莫要前去打擾了。”
雀紅穿好了鞋，又披上自己脫在屏風上的小褂子，“道君和嶼山神人都很好的，清黎天尊也很好的，沒關系的嵐殊哥哥。”
“我現在就去，一會兒就能回來。”說完他又湊到嵐殊邊上小聲地說道，“其實我覺得清淵天尊是最兇的，比陛下還兇呢。”
恰好此刻昊天從外面進來，殿內任何私語自然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又說我什麽呢？你這孩子，整天就知道告狀。”
雀紅對著嵐殊吐吐舌頭從榻上爬下去，“我沒有告狀，陛下，我要去一趟玉虛宮找嶼山神。”
昊天坐到榻邊，伸手拿過嵐殊的手腕摸了下脈，“去找元渺做什麽？”
嵐殊輕輕咳了一聲，“是因為我，我想喝嶼山神做的奶茶。”
“嵐殊哥哥不讓我去呢，怕打擾人家，但是嶼山神人很好的呀，陛下你說是不是？”雀紅身體力行告訴二人，他不是只告一邊的狀，他是平等的一視同仁。
昊天看了一眼嵐殊，讓雀紅去通明殿的櫃子裏找東西，“有一盒上好的卿山嵐玉，你拿去送給嶼山神。”
雀紅一點即通，高高興興的跑著出去了。
嵐殊更不好意思了，就因為他一時嘴饞，都搞得大家不安生了。他幹脆整個人都縮進了毯子裏，連一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昊天笑著把毯子往下拽了拽，然後就到殿內另一邊的浴閣去了。
嵐殊的寢殿也是有浴閣的，只是沒有紫宮的浴閣那麽大，但勝在精巧舒適。
昊天脫下穿在身上的玄色袍服，取了九龍冕旒隨手放在了嵐殊平時放貼身衣物的地方。
等他沐浴完穿著寢衣出來，嵐殊已經靠著軟枕睡著了，因為病著所以沒有束發，長發松松散了滿榻。
昊天想了想，還是把嵐殊從櫸木榻上抱起來放到了床上，這一動作並未把人鬧醒。
嵐殊把薄毯抱在懷裏，臉一貼上熟悉的床鋪便睡得更熟了。
……………………
元渺領著一群崽崽放紙鳶，他在前面跑，小家夥們在後面放線，一直到每個人的紙鳶都飛了起來。
“哈！我的體力還是不錯嘛。”
除了茸茸太小把不住線，就連果果的爪子上都綁了一個印滿了梅花爪印的紙鳶，那是茸茸印上去的。
小黑龍的紙鳶是一朵大大的蓮花，清風明月的是老虎和獅子，這都是鎮元子按照崽崽們的要求畫出來的。
從歲和從餘在草地上滾成一團，然後又抱在一起啃竹子。
清淵和鎮元子下棋，清黎在一邊撫琴。
元渺放完了紙鳶，直接往鎮元子身邊一躺，拉了鎮元子的衣角蓋在眼睛上擋光。
“師父，我覺得說不用睡回籠覺的話還是說得早了些，我現在就已經困了。”
清黎從旁邊拿了薄被給鎮元子，“小元渺真是我見過最愛睡覺的神仙了。”
清淵也搖搖頭，“成婚那日別這麽貪睡就行了，免得誤了好時辰。”
元渺聽著他們打趣自己，也不反駁，只是蹭著鎮元子膩歪，“我有我師父，才不用擔心。”
鎮元子十分同意地點點頭，把薄被蓋在元渺身上，“睡吧，午飯的時候再叫你。”
棋桌這邊的一大片花草地都鋪了地毯，本來就柔軟，沒一會兒元渺就睡著了。
果果的紙鳶掛到了一棵大樹的樹頂上，一群小家夥們想著要不要去找大人們來幫忙，最後是小黑龍化成原形飛上去把紙鳶叼了下來。
從歲和從餘又跑去爬樹了，一群小家夥們也玩累了，然後靠在一起說話。
清風明月各自抱了果果和茸茸，兩人中間躺著小黑龍。
“觀主說哪咤哥哥沒有生病，只是身體太虛弱，所以不能和我們一起玩了。”
小黑龍嗯了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龍角，“楊戩說，爹爹每天都要泡湯湯，然後會好得快一些。”
在早晨元渺還沒醒的時候，清風明月已經聽哪咤說了最近發生的事，雖然有一些東西他們聽得不明白。
但是哪咤找到了心竅，這是很值得高興的事。
小黑龍轉過身趴在草地上，雙手托著腮，“唉……但是白澤沒有了，就像我父親一樣。”
爹爹最近不開心，他也是，因為白澤對他很好。
果果貼著小黑龍蹭了蹭，“啾啾，咪。”
茸茸又睡著了，明月把它放到了元渺的被窩裏。
小黑龍抱著軟乎乎的果果，“白澤對我說，不必難過，因為它離去的時候是很幸福的……”
為什麽會很幸福呢，死不是很痛的嗎，雖然白澤沒有像父親那樣流血，但是死亡難道也能不痛苦嗎。
清風明月也不明白，死亡對於他們來說還很陌生，是從沒有接觸過的。
“大約是因為，白澤身邊有你和哪咤哥哥，你們是它想見的人。”
小黑龍想了想，若是自己死的時候身邊有爹爹，有楊戩和嘯天，還有太乙爺爺、好朋友們、渺渺哥哥……
應該也不會很痛吧……
明月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是不是哭了？”
小黑龍難為情的點點頭，它當時哭著哭著暈倒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他知道白澤不是因為救爹爹才死的，而是因為它的壽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再加上白澤總是開導小黑龍，給他提前做心理準備，說能離開人世是自己求之不得的，所以它的去世沒有給小黑龍留下太多陰影。
“哪咤哥哥也哭了麽？”
小黑龍並不確定，因為他沒有看到哪咤臉上有眼淚，起碼在他醒著的時候沒有。
“白澤和爹爹說了好久的話，我也不知道說了什麽。”
清風明月覺得這個話題很是傷感，想換個好些的，“總之，哪咤哥哥的身體終於要好起來了，再也不用換心了。”
“是啊，而且爹爹最近都好溫柔哦……”這樣溫柔的爹爹小黑龍也很喜歡！
果果也這麽覺得，“呱呱，咪？”穿白白的衣服，就能變得溫柔？
明月握著它的爪爪捏了捏，“當然不是這麽簡單的啦。”
這邊幾個小崽崽就哪咤的短暫變化進行了一番你來我往的討論，最後得出結論，是因為哪咤現在身體虛弱所以懶得生氣。
不得不說，幾個小家夥還真猜對了一大半。
元渺一覺睡到了午時，睜開眼的時候他正被鎮元子抱在懷裏，“師父，要吃飯了麽？”
“渺渺醒得正是時候。”鎮元子走在最後面，清黎和清淵帶著孩子們已經跑出去一段路了。
元渺伸手環住鎮元子的脖頸，讓他低下頭來親了親。
“唔……正好餓了。”
說起來，他怎麽感覺胸前壓得慌，掀起被子一看，原來是茸茸睡在他胸口上。
“小茸茸，起來吃飯啦。”
茸茸用爪爪揉揉眼睛，九條尾巴都睡得交纏在一起，“渺渺，感覺尾巴有點痛。”
元渺從鎮元子懷裏跳下來，抱著茸茸給它解開纏成麻花的尾巴，“你瞧你，還壓在身子下面枕著，不痛才怪呢，哥哥給揉揉。”
茸茸攤平躺在元渺的小臂上，“等過了冬天，我就不困啦。”
“到時候茸茸也會長大一點哦。”
到了挽風水榭，元渺和茸茸同時聞到了飯菜香味，肚子都叫了起來。
因為是用午飯，所以哪咤也在，正在給小黑龍餵吃的。
“晚間你就睡在娑迷湖邊上的瓊英閣，那兒離得遠，更清靜些。”
哪咤微微頷首，“多謝天尊。”
小黑龍探出頭來問清黎，“我和爹爹，睡一起嘛？”
“不然呢，你還想往哪兒去？當然跟我睡一起了。”哪咤把他的腦袋掰回來，讓他乖乖吃飯。
清黎笑了笑沒有說話，清淵往他面前的碟子裏放了一塊桂花糕。
“稟天尊，姻緣閣的月老來了，說有事要見嶼山神。”
元渺才剛放下筷子，正捧著碗在喝蝦仁竹筍湯，“啊？找我？”
想不到月老會因為什麽事找自己，元渺下意識看向鎮元子。
鎮元子朝他笑笑，然後讓白鶴童子去請人進來。
雀紅也沒怎麽來過玉虛宮，現下正捧著個墨玉雕花的盒子慢慢跟在白鶴身後，他稀奇地左看右看，“道君和嶼山神在做什麽呀？我現在過去會不會很打擾？”
白鶴頓了一下，“道君和嶼山神正在用飯，應當……不會打擾。”
雀紅松了口氣，雖然他在嵐殊面前各種誇口，但也會有些擔心耽誤別人時間。不過為了嵐殊哥哥，他不怕。
“除了天尊，還有旁人在麽？”
白鶴如實道，“清淵天尊也在，還有三太子和幾位小公子。”
雀紅吸了一口氣，三位天尊中他覺得清淵天尊是看起來最兇的。
眾所周知，在沒有加任何前綴的情況下，天界只有一位三太子，是公認的殺神。
雀紅被白鶴帶到挽風水榭，這裏已經收了飯菜，換上了茶點。
元渺笑著朝小月老揮揮手，“你找我呀？”
小月老趕緊點頭，內心忍不住嗚嗚，他就說嘛，還是嶼山神人最好了！
雀紅先是朝著眾人挨個問好，然後站在元渺身旁小聲說明來意，“嵐殊神官最近生病了，想喝您上次給的奶茶。”
元渺還以為是什麽呢，就算嵐殊沒有生病，只要喜歡喝，他也很樂意幫忙的。
“我這裏還有很多呢，有芋圓的，我還做了珍珠的，不過都是冬日裏做的所以都是熱的。”元渺從儲物戒裏拿了兩大壺出來，又讓鎮元子把奶茶的做法寫下來交給雀紅。
雀紅趕緊接過道了謝，“嵐殊哥哥肯定很喜歡。”
說起嵐殊，元渺沒忍住問道，“嵐殊神官還好麽？”
雀紅高興地點頭，“嵐殊哥哥就快好啦，陛下說的，用不了多久。”
清淵聽到這兒挑了下眉，哪咤對這些事沒興趣，用完了飯他也該回娑迷湖了，小黑龍變回原形趴在他腦袋上一起去睡覺。
哪咤走出挽風水榭，雀紅突然面色奇怪地轉頭盯著他的背影，一直到哪咤轉過拐角看不到了。
“怪事………”
元渺沒聽清他說的什麽，“怎麽了？”
小月老收回視線，“沒事沒事，對了，這個是陛下給您的謝禮。”
墨玉盒被雀紅慢慢啟開，裏面是最上乘的卿山嵐玉。
這是一盒未被雕琢的原石，但越是沒有人工痕跡，越是能彰顯它的美麗。
“真漂亮啊。”元渺上手摸了摸，觸感居然像水一樣。
清淵遠遠看了一眼，“玉帝可真夠舍得的。”這樣品相的卿山嵐玉，從不周山倒了以後，世間就再也沒有了。
鎮元子站在元渺身後，拿起一顆玉迎著天光看了看，“還是九渡春峭的品級。”
卿山嵐玉產自不周山，蘊含從上古而始最濃郁的大地靈氣，這並不是現下天地間的靈氣可以相比的。
按照玉石產生的年份長短，在最受神仙妖怪爭奪之時曾苛刻的分為九個品級。
清黎笑著問鎮元子，“這種品級的卿山嵐玉，我記著你不是也有一顆麽。”
鎮元子把那顆玉放回盒子裏，轉而執起元渺的左手，“是啊，在這裏。”
眾人看向元渺的左手，在他的中指上戴著一枚嵌著花骨朵般玉石的戒指。
元渺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戴的戒指都是每天起床的時候在鎮元子袖子裏隨便拿的。
未曾打磨過的原石和戒指上嵌的有些區別，沒那麽瑩潤精巧，所以他自己也沒看出來。
元渺又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戒指，“這個一聽就很貴重，我怎麽好收呢，只是一些奶茶而已。”他把盒子往月老的懷裏推了推，想讓他一起帶回去。
雀紅趕忙把盒子放在桌邊，“陛下吩咐我的，我可不能再拿回去了，最近嵐殊哥哥身體不好，陛下比平時還兇呢。”
元渺也不願為難雀紅這個小跑腿的，就把墨玉盒塞進了鎮元子的袖子裏，“我這裏還有些蛋糕，你也帶一些回去吧。”
這是為了過生日，之前元渺試驗好多次做出來的蛋糕，是栗子味的，蓋著絲滑甜蜜的奶油。
元渺拿了一個大概六七寸的送給雀紅，“拿回去和嵐殊神官一起吃吧。”
“多謝嶼山神！”
雀紅超額完成任務，迫不及待地告辭離去了。
“還有心思吃這些，看來那小神官的身體也不像傳言中的那樣不好。”
元渺覺得小月老這麽高興，說明嵐殊的身體肯定沒有大礙。
清黎喝了口熱茶，唇角微微勾起，“玉帝一向最緊張那琉璃盞，現在裂了，他還有閑情逸致讓月老來要這些東西……”
元渺也搞不明白，他現在吃飽了，該睡午覺去了，“崽崽，回去睡午覺啦。”
清風明月和果果茸茸蹲在水榭後的小湖邊，正在釣蝦。
竹簍裏已經裝了半簍的蝦，“可以讓廚娘姐姐用來做菜。”
“咪啾。”炸蝦蝦，酥嫩嫩。
清黎讓小仙童把竹簍送到東廚去，吩咐晚席可以做一道炸蝦。
元渺和鎮元子帶著幾個小家夥回去午睡，清黎和清淵就一直待在挽風水榭。
“師父，我們明天就回家嘛？”
因為人間已經要立春了，也到了他們要過生日的時候了。
“明日用過早飯就回萬壽山，渺渺覺得呢？”
元渺覺得這樣正好，“天界的一天真的好漫長哦，在家裏感覺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清風明月也有這種感覺，以前他們在兜率宮住著，感覺每天都可以做好多好多事，總是覺得離晚上見渺渺的時間還很遠。
“渺渺，過生日要做些什麽呢？”
元渺也沒什麽過生日的經驗，他知道有條件的家庭會帶孩子去游樂園，但是他們這裏也沒有游樂園，“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開開心心的過一天。”
“我們每天都很開心呀，是不是每天都在過生日？”
元渺捏捏兩個崽的小臉蛋，“開心就好啦，雖然生辰一年只有一天，但是我希望你們每天都這麽開心，沒有煩惱。”
回到小院，清風明月和果果茸茸回到自己的臥房睡午覺。
元渺也換了寢衣躺進舒適的被窩裏，“我都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做四個蛋糕，我們一人一個。栗子，芋泥、還有地莓和芒果的。”
果果茸茸的生日都還遠著呢，到時候再給它們單獨慶祝。
“都聽渺渺的。”在過生辰這方面，鎮元子比元渺還空白，所以一切都聽元渺安排。
元渺蹭過去抱住他的腰，“今年就我們自家人過，等明年再叫些朋友們來慶祝，大家一起吃飯吃蛋糕。”
因為是第一次過生辰，元渺很開心也很期待，怕請了朋友來自己會稍微有些緊張，還是一家人最自在。
鎮元子明白他的心思，俯身在他額間親了親，“我也希望渺渺可以每天都開心，沒有煩惱。”
“你怎麽學我說話啊，羞不羞？”元渺從被窩出來鉆進鎮元子懷裏，“師父也要每天開心哦。”
鎮元子嗯了一聲，把臉埋在元渺頸間咬著肉輕輕磨，“只要渺渺一直在我身邊。”
元渺則更加直白，“那當然啦，我可離不開你。”自他化形以後，從沒有和鎮元子分開過哪怕一天，他想象不到身邊沒有師父會是什麽日子。
鎮元子很滿意他的回答，摟著人親了親，然後抱著元渺一起躺到床上，開始睡午覺。
…………………………
雀紅路過天河邊的時候，正巧遇到了正在曬染料的織女。
“織女姐姐，你又在曬染料呀？”
織女擺弄著手邊的色石，她的指腹都被染成了煙霞色，“是啊，月老這是上哪兒去？”
雀紅指了指東邊，“我去玉虛宮取東西，現在要回淩霄殿了。”
“道君和嶼山神還在玉虛宮麽？”五莊觀幾個小家夥的新衣服都已經做好了，本來要讓漆露鳥送去萬壽山，但是聽說道君和嶼山神正在清黎天尊那兒。
雀紅趕著回淩霄殿，匆忙留下一句“是呀，好像是明日才回萬壽山。”就跑沒影兒了。
一路急匆匆地跑到淩霄寶殿後方嵐殊居住的側殿，正好看到玉帝從裏面推門出來。
“拿到東西了？”
雀紅點點頭，“嶼山神給了好多奶茶呢，還讓道君把怎麽做出來的方子給我啦。有芋圓的、珍珠的，還給了蛋、蛋糕。”
昊天瞧他止不住的點頭，還掰著指頭數，伸出手把他往殿內一推，“那便快進去吧，正好他醒了。”
“奧奧，嵐殊哥哥……我回來啦。”
嵐殊剛睡醒，正支著腦袋坐在窗下，窗外是兩棵天青白玉蘭，花開正好。
小月老坐在他對面，把東西都一股腦的拿出來放在嵐殊面前的小玉桌上，他指著那份栗子蛋糕，“嶼山神讓我拿回來給你嘗嘗，說這個也很好吃。”
元渺還送了他們幾根竹吸管，用來喝奶茶正好。
奶茶都還是熱乎乎的，嵐殊抱著小壺，半倚在窗下，覺得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雀紅直接用平日吃飯用的湯匙吃蛋糕，“太好吃了，嶼山神真厲害。”
嵐殊今天難得有些精神，就這麽聽著雀紅說自己在玉虛宮的所見所聞，感覺也十分有意思。
“對了，我還見到了三太子，我好像……好像……”他當時看得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我好像看到了他的姻緣線，就在手腕上系著，但是淺得很。”
嵐殊的眼睛微微睜大，“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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