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路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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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路向東
銀靈看到清風腰間掛著的玉葫蘆,“你也有這個啊，是嵐殊哥哥送給你的麽？”
清風點了點頭，“我和明月都有的。”
金靈從袖子裏拉出墜著玉葫蘆的玄色手繩，“我們也有。”
明月摸了摸金靈的玉葫蘆,又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果然是一模一樣。
元渺看到四個孩子在一邊說話,“這位神官好像還挺喜歡給小孩子送禮物的。”
“的確是。”鎮元子把玉樹從袖中拿出來遞給元渺。
“師父，還好你拿了，我都忘了它還放在你屋裏呢。”
清懸偏頭看了看,“這玉材不錯嘛,蓬萊島的吧？”
元渺點了點頭，“是啊,南極仙翁送的,是不是很好看？”
把玉樹放在清風明月的床頭,元渺又給兩個崽鋪了鋪床。
清懸對著鎮元子眨了眨眼,“看來整個天界都知道小元渺喜歡漂亮東西了。”
看完整個房間，一行人來到兜率宮的後院。
小青牛還在桃樹下臥著睡覺,元渺走過去對著小牛角就是一陣揉搓，被鬧醒的獨角兕發出一聲悶悶的，“哞。”
看到是元渺，獨角兕直接一個向前,把腦袋放到了元渺膝蓋上,看樣子是準備就著這個姿勢繼續睡。
“哎呦,今天怎麽這麽困吶？”
清風明月也湊上前來摸摸它的背,清懸沒好氣道，“金靈銀靈昨天帶它去天河邊玩了一整天，還跟禦馬賽跑,給它累得夠嗆。”
“噗。”
元渺笑出聲來，獨角兕和馬賽跑，這難道就是勇敢牛牛，不怕困難？
“後來誰跑贏了？”
清懸有些無語的別開臉，“你看它那呆樣，當然是輸了，所以才這麽愀然不樂。”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啦，你是小牛呀，跑不過馬也是很正常的嘛。”元渺和清風明月對著獨角兕好一頓安慰，它才心情好了一些，不過還是困困的樣子。
元渺因為這個事樂了好一會兒，實在太好笑了，感覺以後兩個崽崽的生活也不會無聊了。
鎮元子把兩頭小鹿放在後院，然後把秋千系在了桃樹上。
金靈銀靈也沒怎麽坐過秋千，新奇的圍在秋千旁邊。秋千一次可以坐下兩個孩子，清風明月提議他們輪流玩兒一會。
這邊元渺小心翼翼的把獨角兕的腦袋從自己膝蓋上搬開，“天尊，這段時間清風明月就拜托你了。”
清懸看了看篷旁邊一起玩的四個孩子，“清風明月那麽乖，希望也能把金靈銀靈帶得乖一些。”
等以後下界參與進西游取經之事，也少作些錯事。
至於那個呆牛，估計想做也做不了太多。
兜率宮做糕點的仙侍，拿了幾十盒各式各樣的點心，元渺十分不客氣的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
“乖寶，過來一下。”
清風明月跳下秋千，“金靈哥哥，銀靈哥哥，等我們一會兒，等會換我們來推你們。”
跑到元渺面前，清風明月摟著元渺的小腿，“渺渺。”
元渺蹲下身拿出兩個儲物戒，戒指可以根據佩戴人的手指粗細變換大小，正好給兩個崽戴在手上。“這裏面都是我做的東西，我也分好了給金靈銀靈的那份。等我和師父走了以後，你們自己分給哥哥們，別忘記了哦。”
兩個崽點了點頭，清風摸了摸元渺的頭發，“渺渺，不用擔心我們，你和觀主要一路小心，我和明月會乖乖等你們接我們回家的。”
明月在元渺臉頰貼著蹭了蹭，“渺渺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元渺心裏酸酸澀澀的，簡直想流眼淚，只能無聲的點了點頭，然後在兩個乖寶寶臉上啾了兩口。
“如果有什麽話可以通過符箓傳信。”鎮元子把最簡單的傳信符箓教給了清風明月，並且囑咐他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找清懸解決。
元渺平覆了一下心情，“有任何想說的話都可以傳信給我，就算是我想你了這種話也是可以的哦，我會每天都期待你們給我傳信的。”
兩個崽認真的把符箓的使用方法記住，“我們會的，渺渺。”
清懸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家四口，“不留下吃個飯？”
元渺看了眼鎮元子，雖然他很想嘗嘗天尊這裏的夥食，但是他怕再不走就更舍不得了。
接收到元渺的眼神，鎮元子了然的點了一下頭，“不了，我還要去一趟玉虛宮。”
清懸聽到他這麽說，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盒子，“正好，那你幫我捎過去吧，清黎上次跟我要的游魂花，今天剛開花。”
接過盒子放進乾坤袖，鎮元子帶著元渺準備告辭。
元渺看著清風明月走向秋千的小背影，心裏一瞬間五味雜陳，有種送孩子去寄宿學校的感覺。
“走吧。”
元渺點了點頭，和清懸道了個別就和鎮元子走出了兜率宮。
“師父，玉虛宮在哪裏啊？”
剛站到玄青上面，元渺就一個鹹魚躺窩在了鎮元子旁邊。
“玉虛宮在三十五重天的玉清聖境，是元始天尊的住處。”
懂了，又是師父的好朋友。
鎮元子把元渺被風吹亂的衣角整理了一下，“清黎之前傳信說因為有事不能來家裏祝賀你成神，還說一直想見見你。”
元渺一下子坐起身來，“見我？”
“嗯。”
好吧……見就見吧，師父的朋友肯定不會難相處的，就是不知道這位元始天尊的形象是不是和印象裏的一樣。
玉清聖境和太清仙境迥然不同，這裏只有奇山流水，氤氳仙氣。
遠處有琴音傳來，似有一彎潺潺的溪流撫過心間，又像是琉璃玉碎，不絕如縷。
玄青飛到玉虛宮門口停下，元渺跳下雲朵，“師父，玉虛宮好白啊。”
真的很白，白地白墻白門白匾，匾額上是三個金色的大字，玉虛宮。
之前聽到的琴聲就是從玉虛宮裏傳出來的，元渺整理了一下自己長長的頭發，還順便給鎮元子理了理發尾。
鎮元子擡手握住門環叩了叩門。
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俊秀少年打開了門，“道君，師尊在琴室等您。”
和師父一起走進玉虛宮，元渺發現裏面也很白，而且令人驚訝的是，宮內居然是一派悠然田園景象。
有田地有果樹，還有一片整齊的茅草房，房子立在田邊，用矮木樁擡高屋子離開地面。
茅草屋側面有一片竹林，竹林邊另有幾處整潔幹凈黛瓦白墻的房屋，屋前的木欄院子中養了幾株梅花和仙鶴。
“師父，這裏好不一樣啊。”
鎮元子牽著元渺的手，“你喜歡這樣的？”
元渺點了點頭，住在這種地方感覺人的心情都自動變好了，使人精神十分放松。
“不過嘛我還是最喜歡咱們家。”無論是精貴氣派的兜率宮還是簡約質樸的玉虛宮，元渺覺得這兩個地方都很好，不過他還是最喜歡五莊觀。
越往裏走，琴聲也越來越清晰，穿過木欄小院，走到一處開著門的房前。
走上臺階跨過門檻，木質地板踩上去發出噠噠的聲音。
“元極。”
室內放著長長的茶桌，左面一張烏木翹頭桌上放著古琴，桌後坐著玉虛宮的主人。
元始天尊看起來是一位十分溫雅清俊的男子，膚色奇白，唇若赤丹，墨發用木簪束起。
雪一般的額間有一枚金色法印，狀似太極圖，顯得此人矜貴出塵。
看到鎮元子和元渺進來，清黎放下撫琴的手，站起身來引著二人在茶桌前落座。
“難得你來，這茶連我都不舍得喝。”
打開一個和田玉茶罐舀出兩勺看起來細長的黑黢黢的茶葉放進壺中，清黎把已經煮沸的水倒入茶壺。
“你每次都這麽說。”
鎮元子把旁邊放著的一碟茶點挪到元渺面前，居然是一碟耿餅，也就是柿餅。
清黎對著元渺笑得十分溫和，“吃吧，這是去年剛做的。”
貼著師父坐，元渺安全感很足，於是對著清黎輕輕道了聲謝，“多謝。”拿起一塊柿餅嘗了一口，果然軟韌香甜。
清黎倒了三杯茶，鎮元子拿了一杯放在元渺面前，“這是黃中李樹上產出的一夢清曇，十分珍貴。”
正好覺得柿餅太甜，元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覺得入口滑而不澀，清香透骨。
清黎問道，“怎麽樣？”
元渺不是會品茶的人，只覺得這茶口感很好，喝完整個人都很舒服，其他的他也感覺不出來了。
“嗯，很好喝。”給予清黎自己覺得十分正面的評價，元渺說完又加了一句，“真的很好喝。”
可能是他的眼神的確誠懇，清黎都忍不住笑了。
“也難怪，你是先天靈根修成，沒感覺也是尋常事。”
他的一番話讓元渺有點摸不著頭腦，難道他該有什麽感覺嗎……
鎮元子又給他倒了一杯，解釋道，“它珍貴的地方就在於，喝一口可以增長百年靈力。”
感覺自己損失了一個億，元渺苦兮兮的看著鎮元子，“師父，我怎麽沒感覺啊。”
捏了一下元渺癟著的小嘴，“因為你和黃中李一樣都是先天靈根，一夢清曇對你不起作用。”
元渺感覺這茶給他喝簡直是暴殄天物，於是把自己的茶杯推到鎮元子的茶杯旁邊，“師父，還是給你喝吧。”
他還是吃柿餅吧，可惜家裏沒有柿子樹，不然他自己也能做柿餅。
清黎單獨給他煮了一壺白茶，“還沒好好恭喜你呢，小元渺。”從一旁的花幾上拿過一個玉盒遞給元渺，“這是賀禮。”
你們神仙真的好大方，他禮物都要收不過來了，不過元渺也知道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師父的關系。
“多謝天尊。”
元渺還沒伸手，玉盒就被一邊的鎮元子拿了過去。
“你給他送了什麽？”
清黎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你放心，絕對是好東西。”
“之前清淵辦法會的時候你給他送了一根你自己砍的竹子，你也說是好東西。”
元渺：天尊你有點調皮了。
清黎的笑容絲毫未變，“清淵不是很喜歡嘛，你放心，這是我和小元渺第一次見面，我不會亂送的。”
意思是下一次就會亂送嗎？天尊你這行為和俊雅的外表實在是匹配不上了哈。
元渺嘴上吃著柿餅腦內刮著淩亂的風，這位元始天尊也和普遍印象裏的差距很大……
鎮元子打開玉盒，裏面放著一塊平平無奇的石符。
“原來是它。”
元渺把腦袋湊過去看，石符看起來是個圓潤的小三角，上面刻著一個覆雜的符文。
“師父，這是什麽？”
鎮元子把盒子遞給元渺，清黎解釋道，“這是我在昆侖的一處洞府，贈予你了。”
元渺：？？送房子？！
不可置信的接過玉盒，元渺楞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呆呆的對著清黎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天尊，這個實在太珍貴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了。”
說完又低頭鞠了一躬。
清黎被元渺這個架勢搞得也楞住了，眼尾的笑意更深了，“元極，你真是養出了個大寶貝。”
隨後對著元渺說道，“快坐下吧，不必多謝。”
鎮元子拉著元渺的袖口示意他坐下，元渺貼著師父，“師父，我怎麽瞬間就變成有房一族了，好像做夢一樣。”
雖然這個洞府的價值和之前收到的法器相比，他根本不了解到底哪個更貴重。
但是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影響著他，在他心裏房子就是很貴很貴的東西，是他所遙不可及的。
“有房一族？”
元渺磕巴了一下，摸著石符解釋道，“就是有屬於自己的住所，很多人辛勤一輩子也換不到一套自己的房子。”
如果是上輩子的他，可能死了以後連墓地都買不起吧，幸好他一早就填寫了遺體捐獻，不然估計都沒人收屍。
鎮元子讓元渺把石符收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五莊觀也是屬於你的，你一直都有自己的家。”
“師父……”元渺在鎮元子手心蹭了蹭。
清黎很不想打破這個溫馨的氛圍，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有空的時候讓你師父帶你去一趟昆侖，讓洞府認個主就可以了。”
話說王母的瑤池不是也在昆侖嗎，如果到時候要去參加王母的壽宴。正好可以和師父順便去看看，元渺把石符小心的收進犀夢，“謝謝天尊，我會好好對待它的。”
清黎眼含笑意的點了點了頭。
鎮元子把清懸給的游魂花和南極仙翁要的霧靈丹拿出來，“我們該告辭了。”
收起游魂花，清黎把霧靈丹放在旁邊的格櫃上。
“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們了，一路順風。”
那身穿白衣的少年出現在琴室門口，一路把二人送出玉霄宮。
“師父，我們現在去哪呀？”出了玉霄宮，玄青已經在等著了。
二人站上玄青，“沿著萬壽山向東去。”
剛過萬壽山不久，元渺就看到下方一條極寬極闊的河，浩浩蕩蕩，漠然不止千裏。
“師父，你看那個河，這也太寬了吧。”
鎮元子向下瞥了一眼，“是流沙河。”
元渺感覺自己腦袋上的燈泡亮了一下，流沙河不是沙僧的地盤嗎。
但是他也不知道沙僧現在是不是就在流沙河，他對西游的時間線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孫悟空在五行山下壓了不到兩百年，沙僧如果現在在流沙河的話，應該還沒經過觀音菩薩指點。
玄青在距離流沙河不遠處的山崖邊停下，元渺腳剛落地就感到了撲面而來的水汽十分寒冷濕潤，但是水面平靜無波一片死寂，“師父，流沙河內沒有人麽？”
鎮元子取出一件披風系在元渺肩上替他遮擋寒氣，“天庭被貶下界的卷簾大將應當在此處。”
話音剛落，河邊的水面一陣激蕩，冒出一顆紅發頭顱。
此人赤腳筋軀，高大威猛，一頭紅發蓬松而淩亂，臉色青黑，五官兇惡。脖頸上掛著一串黑色珠鏈，墜著幾顆青白骷髏頭，看著十分可怖。
“天吶……”這看著也太震撼了。
鎮元子伸手把元渺的眼睛擋住，“覺得害怕就不看了。”
拉下師父的手握住，元渺往鎮元子身邊挨了挨，“師父，我不是害怕，就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有點驚訝。”
他之前見到的都是神仙，就算是萬歲狐王和白綿綿這樣的妖怪，也是一個俊美一個可愛。
“他在被貶下界之前不是這幅樣子的。”鎮元子牽住元渺的手，兩個人往山崖下走去。
元渺邊走邊看著腳下的路和旁邊的山林，這一帶的山嶺上的樹木都很蔥郁，如果不是寒氣有點重，風景還是挺不錯的。
“師父你跟我說說唄。”
此處雖然寒氣重，但是陽光透過樹林也能照射到行人的身上，“他因為在蟠桃會上醉酒，離開瑤池之後回到淩霄殿，失手打碎了玉帝的琉璃盞。玉帝本想殺了他，但是有赤腳大仙和嵐殊出面求情，於是打了他八百杖貶下凡來。”
聽起來好像和劇情裏的大差不差，“就因為一個琉璃盞？那個很珍貴麽？”
快到山腳處，旁邊居然有幾顆梨樹，元渺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得到兩顆圓圓的青梨。
梨皮很薄，元渺坐在一塊能被陽光照到的大石頭上，拿出一個小刀削梨皮。
“師父，你看我削皮可以保持不斷。”
一層一層打著圈圈的梨皮慢慢垂下，果真一刀未斷。
削好的第一個梨遞給了師父，元渺招呼鎮元子跟他坐在一塊兒，“謝謝渺渺。”
元渺對著鎮元子彎彎一笑，“對了師父，剛才的故事還沒講完呢。”玉帝當真因為一個琉璃盞就把天庭上的神仙貶下凡間了嗎？
鎮元子沒有正面回覆，只是問元渺，“你覺得嵐殊這個人如何？”
梨子甘甜多汁，皮薄核小，元渺一口咬下去汁水都流到手腕上，“嵐殊神官挺好的呀，長得很好看。人也很溫和，就是感覺待人有點說不出的疏離。”
說完元渺又補了一句，“我覺得他和清黎天尊的性子有些像，不過天尊感覺比較和善好親近。”
嵐殊神官會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淡漠，面上又很溫和，但是又能感覺到他的溫和不是裝的，反正有一點割裂。
鎮元子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手腕，“他化形之前並不是這樣的。”
“玉帝得享大道之前苦歷一千七百五十劫，嵐殊是他的伴生仙藤。”
元渺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層關系啊，不過當玉帝也挺不容易的，要經歷這麽多劫難。但是元渺不明白這和沙僧有什麽關系呢？
鎮元子站起身看向山腳下不遠處流沙河中，正在受飛劍穿胸之刑的人。
“玉帝得道的最後一劫，波及到了嵐殊，損壞了他的仙根，等到他化形之後性情產生了一些變化。”
元渺看著師父的背影，“那後來呢？”
“後來玉帝一直把他損壞的仙根存放於淩霄殿的琉璃盞中，用自己的九壬神火溫養了千萬年。”
“天吶……”那卷簾大將打碎了琉璃盞不就是等於……元渺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感覺造化弄人。
被貶下界，每七日還要受飛劍穿胸百次的刑法，不過即使這樣，也難消玉帝之怒。
如果不是赤腳大仙和嵐殊求情，玉帝已經把他鍘在斬神臺了。
“那嵐殊神官的仙根怎麽辦？”
鎮元子想了一下，“琉璃盞的碎片已經找回了，可能要再等千萬年吧……”
擡手指了指流沙河邊的人，“他打碎琉璃盞的時候被九壬神火所傷，毀了容貌和靈力還有仙骨，變成了這幅樣子。若不是因為神火包裹著嵐殊的仙根無暇分身，早已經將他燒成灰了。”
元渺站起來朝著流沙河看去的時候，沙僧剛受完最後一柄飛劍，癱倒在河岸邊，骷髏頭項鏈甩在一邊。
“千萬年的時間，就這麽功虧一簣了。”元渺覺得這件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可能已經吐血而亡了。
鎮元子摸了摸小徒弟的腦袋，“琉璃盞要受淩霄殿的紫氣熏養不能隨意挪動，因為有玉帝的九壬神火護著旁人也不會傻到去碰，他醉酒闖禍現在也已經付出了代價。”
“可是……”元渺還是會覺得有些可惜。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玉帝是派人每日看守琉璃盞的，是嵐殊說無需因為他耗費天庭戍衛，讓玉帝撤了看守琉璃盞的天兵。”
唉……真的是造化弄人。
元渺沒忍住在心裏又吐槽了幾句，隨後問道，“師父，他那個脖子上戴的，真的是人的頭骨嗎？”
鎮元子拿出天地寶鑒翻看了一下，“他每七日要受一次飛劍穿胸之刑，饑寒交迫，隔幾日就會出河擄一個過路人食用。”
“吃完之後把他們的屍骨沈入這三千弱水之中，只有幾個取經人的頭骨不會沈入水中，他便把這當做稀奇之物，穿起來戴在頸上。”
原來這卷簾大將也是未來西行之人。
吃人……
元渺捂住嘴克制著想嘔的感覺，雖然知道不能用現代的道德感約束妖怪，但是他心裏還是感覺十分不適，“師父，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他不吃人啊。”
被師父這麽一說元渺想起來了，唐僧過流沙河的時候坐的就是這骷髏項鏈化成的船。
前九世的白骨渡第十世的人，原來渡人之前要先自渡。
“而且拿取經人的頭骨也不一定非要吃他啊……就等他自然化骨也行吧。”
又是極其熟悉的入骨之痛，刀圭被痛暈之後又痛醒。
睜開眼睛準備爬回流沙河內，就看到不遠處的岸邊站了兩位白衣仙人。
伸手胡亂揉了一把臉上的河沙，再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二人距離他更近了一些。
刀圭定睛看了看二人，發現其中一人有些眼熟，“道君？”
“許久不見了，卷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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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靈看到清風腰間掛著的玉葫蘆,“你也有這個啊，是嵐殊哥哥送給你的麽？”
清風點了點頭，“我和明月都有的。”
金靈從袖子裏拉出墜著玉葫蘆的玄色手繩，“我們也有。”
明月摸了摸金靈的玉葫蘆,又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果然是一模一樣。
元渺看到四個孩子在一邊說話,“這位神官好像還挺喜歡給小孩子送禮物的。”
“的確是。”鎮元子把玉樹從袖中拿出來遞給元渺。
“師父，還好你拿了，我都忘了它還放在你屋裏呢。”
清懸偏頭看了看,“這玉材不錯嘛,蓬萊島的吧？”
元渺點了點頭，“是啊,南極仙翁送的,是不是很好看？”
把玉樹放在清風明月的床頭,元渺又給兩個崽鋪了鋪床。
清懸對著鎮元子眨了眨眼,“看來整個天界都知道小元渺喜歡漂亮東西了。”
看完整個房間，一行人來到兜率宮的後院。
小青牛還在桃樹下臥著睡覺,元渺走過去對著小牛角就是一陣揉搓，被鬧醒的獨角兕發出一聲悶悶的，“哞。”
看到是元渺，獨角兕直接一個向前,把腦袋放到了元渺膝蓋上,看樣子是準備就著這個姿勢繼續睡。
“哎呦,今天怎麽這麽困吶？”
清風明月也湊上前來摸摸它的背,清懸沒好氣道，“金靈銀靈昨天帶它去天河邊玩了一整天，還跟禦馬賽跑,給它累得夠嗆。”
“噗。”
元渺笑出聲來，獨角兕和馬賽跑，這難道就是勇敢牛牛，不怕困難？
“後來誰跑贏了？”
清懸有些無語的別開臉，“你看它那呆樣，當然是輸了，所以才這麽愀然不樂。”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啦，你是小牛呀，跑不過馬也是很正常的嘛。”元渺和清風明月對著獨角兕好一頓安慰，它才心情好了一些，不過還是困困的樣子。
元渺因為這個事樂了好一會兒，實在太好笑了，感覺以後兩個崽崽的生活也不會無聊了。
鎮元子把兩頭小鹿放在後院，然後把秋千系在了桃樹上。
金靈銀靈也沒怎麽坐過秋千，新奇的圍在秋千旁邊。秋千一次可以坐下兩個孩子，清風明月提議他們輪流玩兒一會。
這邊元渺小心翼翼的把獨角兕的腦袋從自己膝蓋上搬開，“天尊，這段時間清風明月就拜托你了。”
清懸看了看篷旁邊一起玩的四個孩子，“清風明月那麽乖，希望也能把金靈銀靈帶得乖一些。”
等以後下界參與進西游取經之事，也少作些錯事。
至於那個呆牛，估計想做也做不了太多。
兜率宮做糕點的仙侍，拿了幾十盒各式各樣的點心，元渺十分不客氣的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
“乖寶，過來一下。”
清風明月跳下秋千，“金靈哥哥，銀靈哥哥，等我們一會兒，等會換我們來推你們。”
跑到元渺面前，清風明月摟著元渺的小腿，“渺渺。”
元渺蹲下身拿出兩個儲物戒，戒指可以根據佩戴人的手指粗細變換大小，正好給兩個崽戴在手上。“這裏面都是我做的東西，我也分好了給金靈銀靈的那份。等我和師父走了以後，你們自己分給哥哥們，別忘記了哦。”
兩個崽點了點頭，清風摸了摸元渺的頭發，“渺渺，不用擔心我們，你和觀主要一路小心，我和明月會乖乖等你們接我們回家的。”
明月在元渺臉頰貼著蹭了蹭，“渺渺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元渺心裏酸酸澀澀的，簡直想流眼淚，只能無聲的點了點頭，然後在兩個乖寶寶臉上啾了兩口。
“如果有什麽話可以通過符箓傳信。”鎮元子把最簡單的傳信符箓教給了清風明月，並且囑咐他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找清懸解決。
元渺平覆了一下心情，“有任何想說的話都可以傳信給我，就算是我想你了這種話也是可以的哦，我會每天都期待你們給我傳信的。”
兩個崽認真的把符箓的使用方法記住，“我們會的，渺渺。”
清懸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家四口，“不留下吃個飯？”
元渺看了眼鎮元子，雖然他很想嘗嘗天尊這裏的夥食，但是他怕再不走就更舍不得了。
接收到元渺的眼神，鎮元子了然的點了一下頭，“不了，我還要去一趟玉虛宮。”
清懸聽到他這麽說，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盒子，“正好，那你幫我捎過去吧，清黎上次跟我要的游魂花，今天剛開花。”
接過盒子放進乾坤袖，鎮元子帶著元渺準備告辭。
元渺看著清風明月走向秋千的小背影，心裏一瞬間五味雜陳，有種送孩子去寄宿學校的感覺。
“走吧。”
元渺點了點頭，和清懸道了個別就和鎮元子走出了兜率宮。
“師父，玉虛宮在哪裏啊？”
剛站到玄青上面，元渺就一個鹹魚躺窩在了鎮元子旁邊。
“玉虛宮在三十五重天的玉清聖境，是元始天尊的住處。”
懂了，又是師父的好朋友。
鎮元子把元渺被風吹亂的衣角整理了一下，“清黎之前傳信說因為有事不能來家裏祝賀你成神，還說一直想見見你。”
元渺一下子坐起身來，“見我？”
“嗯。”
好吧……見就見吧，師父的朋友肯定不會難相處的，就是不知道這位元始天尊的形象是不是和印象裏的一樣。
玉清聖境和太清仙境迥然不同，這裏只有奇山流水，氤氳仙氣。
遠處有琴音傳來，似有一彎潺潺的溪流撫過心間，又像是琉璃玉碎，不絕如縷。
玄青飛到玉虛宮門口停下，元渺跳下雲朵，“師父，玉虛宮好白啊。”
真的很白，白地白墻白門白匾，匾額上是三個金色的大字，玉虛宮。
之前聽到的琴聲就是從玉虛宮裏傳出來的，元渺整理了一下自己長長的頭發，還順便給鎮元子理了理發尾。
鎮元子擡手握住門環叩了叩門。
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俊秀少年打開了門，“道君，師尊在琴室等您。”
和師父一起走進玉虛宮，元渺發現裏面也很白，而且令人驚訝的是，宮內居然是一派悠然田園景象。
有田地有果樹，還有一片整齊的茅草房，房子立在田邊，用矮木樁擡高屋子離開地面。
茅草屋側面有一片竹林，竹林邊另有幾處整潔幹凈黛瓦白墻的房屋，屋前的木欄院子中養了幾株梅花和仙鶴。
“師父，這裏好不一樣啊。”
鎮元子牽著元渺的手，“你喜歡這樣的？”
元渺點了點頭，住在這種地方感覺人的心情都自動變好了，使人精神十分放松。
“不過嘛我還是最喜歡咱們家。”無論是精貴氣派的兜率宮還是簡約質樸的玉虛宮，元渺覺得這兩個地方都很好，不過他還是最喜歡五莊觀。
越往裏走，琴聲也越來越清晰，穿過木欄小院，走到一處開著門的房前。
走上臺階跨過門檻，木質地板踩上去發出噠噠的聲音。
“元極。”
室內放著長長的茶桌，左面一張烏木翹頭桌上放著古琴，桌後坐著玉虛宮的主人。
元始天尊看起來是一位十分溫雅清俊的男子，膚色奇白，唇若赤丹，墨發用木簪束起。
雪一般的額間有一枚金色法印，狀似太極圖，顯得此人矜貴出塵。
看到鎮元子和元渺進來，清黎放下撫琴的手，站起身來引著二人在茶桌前落座。
“難得你來，這茶連我都不舍得喝。”
打開一個和田玉茶罐舀出兩勺看起來細長的黑黢黢的茶葉放進壺中，清黎把已經煮沸的水倒入茶壺。
“你每次都這麽說。”
鎮元子把旁邊放著的一碟茶點挪到元渺面前，居然是一碟耿餅，也就是柿餅。
清黎對著元渺笑得十分溫和，“吃吧，這是去年剛做的。”
貼著師父坐，元渺安全感很足，於是對著清黎輕輕道了聲謝，“多謝。”拿起一塊柿餅嘗了一口，果然軟韌香甜。
清黎倒了三杯茶，鎮元子拿了一杯放在元渺面前，“這是黃中李樹上產出的一夢清曇，十分珍貴。”
正好覺得柿餅太甜，元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覺得入口滑而不澀，清香透骨。
清黎問道，“怎麽樣？”
元渺不是會品茶的人，只覺得這茶口感很好，喝完整個人都很舒服，其他的他也感覺不出來了。
“嗯，很好喝。”給予清黎自己覺得十分正面的評價，元渺說完又加了一句，“真的很好喝。”
可能是他的眼神的確誠懇，清黎都忍不住笑了。
“也難怪，你是先天靈根修成，沒感覺也是尋常事。”
他的一番話讓元渺有點摸不著頭腦，難道他該有什麽感覺嗎……
鎮元子又給他倒了一杯，解釋道，“它珍貴的地方就在於，喝一口可以增長百年靈力。”
感覺自己損失了一個億，元渺苦兮兮的看著鎮元子，“師父，我怎麽沒感覺啊。”
捏了一下元渺癟著的小嘴，“因為你和黃中李一樣都是先天靈根，一夢清曇對你不起作用。”
元渺感覺這茶給他喝簡直是暴殄天物，於是把自己的茶杯推到鎮元子的茶杯旁邊，“師父，還是給你喝吧。”
他還是吃柿餅吧，可惜家裏沒有柿子樹，不然他自己也能做柿餅。
清黎單獨給他煮了一壺白茶，“還沒好好恭喜你呢，小元渺。”從一旁的花幾上拿過一個玉盒遞給元渺，“這是賀禮。”
你們神仙真的好大方，他禮物都要收不過來了，不過元渺也知道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師父的關系。
“多謝天尊。”
元渺還沒伸手，玉盒就被一邊的鎮元子拿了過去。
“你給他送了什麽？”
清黎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你放心，絕對是好東西。”
“之前清淵辦法會的時候你給他送了一根你自己砍的竹子，你也說是好東西。”
元渺：天尊你有點調皮了。
清黎的笑容絲毫未變，“清淵不是很喜歡嘛，你放心，這是我和小元渺第一次見面，我不會亂送的。”
意思是下一次就會亂送嗎？天尊你這行為和俊雅的外表實在是匹配不上了哈。
元渺嘴上吃著柿餅腦內刮著淩亂的風，這位元始天尊也和普遍印象裏的差距很大……
鎮元子打開玉盒，裏面放著一塊平平無奇的石符。
“原來是它。”
元渺把腦袋湊過去看，石符看起來是個圓潤的小三角，上面刻著一個覆雜的符文。
“師父，這是什麽？”
鎮元子把盒子遞給元渺，清黎解釋道，“這是我在昆侖的一處洞府，贈予你了。”
元渺：？？送房子？！
不可置信的接過玉盒，元渺楞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呆呆的對著清黎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天尊，這個實在太珍貴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了。”
說完又低頭鞠了一躬。
清黎被元渺這個架勢搞得也楞住了，眼尾的笑意更深了，“元極，你真是養出了個大寶貝。”
隨後對著元渺說道，“快坐下吧，不必多謝。”
鎮元子拉著元渺的袖口示意他坐下，元渺貼著師父，“師父，我怎麽瞬間就變成有房一族了，好像做夢一樣。”
雖然這個洞府的價值和之前收到的法器相比，他根本不了解到底哪個更貴重。
但是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影響著他，在他心裏房子就是很貴很貴的東西，是他所遙不可及的。
“有房一族？”
元渺磕巴了一下，摸著石符解釋道，“就是有屬於自己的住所，很多人辛勤一輩子也換不到一套自己的房子。”
如果是上輩子的他，可能死了以後連墓地都買不起吧，幸好他一早就填寫了遺體捐獻，不然估計都沒人收屍。
鎮元子讓元渺把石符收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五莊觀也是屬於你的，你一直都有自己的家。”
“師父……”元渺在鎮元子手心蹭了蹭。
清黎很不想打破這個溫馨的氛圍，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有空的時候讓你師父帶你去一趟昆侖，讓洞府認個主就可以了。”
話說王母的瑤池不是也在昆侖嗎，如果到時候要去參加王母的壽宴。正好可以和師父順便去看看，元渺把石符小心的收進犀夢，“謝謝天尊，我會好好對待它的。”
清黎眼含笑意的點了點了頭。
鎮元子把清懸給的游魂花和南極仙翁要的霧靈丹拿出來，“我們該告辭了。”
收起游魂花，清黎把霧靈丹放在旁邊的格櫃上。
“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們了，一路順風。”
那身穿白衣的少年出現在琴室門口，一路把二人送出玉霄宮。
“師父，我們現在去哪呀？”出了玉霄宮，玄青已經在等著了。
二人站上玄青，“沿著萬壽山向東去。”
剛過萬壽山不久，元渺就看到下方一條極寬極闊的河，浩浩蕩蕩，漠然不止千裏。
“師父，你看那個河，這也太寬了吧。”
鎮元子向下瞥了一眼，“是流沙河。”
元渺感覺自己腦袋上的燈泡亮了一下，流沙河不是沙僧的地盤嗎。
但是他也不知道沙僧現在是不是就在流沙河，他對西游的時間線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孫悟空在五行山下壓了不到兩百年，沙僧如果現在在流沙河的話，應該還沒經過觀音菩薩指點。
玄青在距離流沙河不遠處的山崖邊停下，元渺腳剛落地就感到了撲面而來的水汽十分寒冷濕潤，但是水面平靜無波一片死寂，“師父，流沙河內沒有人麽？”
鎮元子取出一件披風系在元渺肩上替他遮擋寒氣，“天庭被貶下界的卷簾大將應當在此處。”
話音剛落，河邊的水面一陣激蕩，冒出一顆紅發頭顱。
此人赤腳筋軀，高大威猛，一頭紅發蓬松而淩亂，臉色青黑，五官兇惡。脖頸上掛著一串黑色珠鏈，墜著幾顆青白骷髏頭，看著十分可怖。
“天吶……”這看著也太震撼了。
鎮元子伸手把元渺的眼睛擋住，“覺得害怕就不看了。”
拉下師父的手握住，元渺往鎮元子身邊挨了挨，“師父，我不是害怕，就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有點驚訝。”
他之前見到的都是神仙，就算是萬歲狐王和白綿綿這樣的妖怪，也是一個俊美一個可愛。
“他在被貶下界之前不是這幅樣子的。”鎮元子牽住元渺的手，兩個人往山崖下走去。
元渺邊走邊看著腳下的路和旁邊的山林，這一帶的山嶺上的樹木都很蔥郁，如果不是寒氣有點重，風景還是挺不錯的。
“師父你跟我說說唄。”
此處雖然寒氣重，但是陽光透過樹林也能照射到行人的身上，“他因為在蟠桃會上醉酒，離開瑤池之後回到淩霄殿，失手打碎了玉帝的琉璃盞。玉帝本想殺了他，但是有赤腳大仙和嵐殊出面求情，於是打了他八百杖貶下凡來。”
聽起來好像和劇情裏的大差不差，“就因為一個琉璃盞？那個很珍貴麽？”
快到山腳處，旁邊居然有幾顆梨樹，元渺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得到兩顆圓圓的青梨。
梨皮很薄，元渺坐在一塊能被陽光照到的大石頭上，拿出一個小刀削梨皮。
“師父，你看我削皮可以保持不斷。”
一層一層打著圈圈的梨皮慢慢垂下，果真一刀未斷。
削好的第一個梨遞給了師父，元渺招呼鎮元子跟他坐在一塊兒，“謝謝渺渺。”
元渺對著鎮元子彎彎一笑，“對了師父，剛才的故事還沒講完呢。”玉帝當真因為一個琉璃盞就把天庭上的神仙貶下凡間了嗎？
鎮元子沒有正面回覆，只是問元渺，“你覺得嵐殊這個人如何？”
梨子甘甜多汁，皮薄核小，元渺一口咬下去汁水都流到手腕上，“嵐殊神官挺好的呀，長得很好看。人也很溫和，就是感覺待人有點說不出的疏離。”
說完元渺又補了一句，“我覺得他和清黎天尊的性子有些像，不過天尊感覺比較和善好親近。”
嵐殊神官會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淡漠，面上又很溫和，但是又能感覺到他的溫和不是裝的，反正有一點割裂。
鎮元子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手腕，“他化形之前並不是這樣的。”
“玉帝得享大道之前苦歷一千七百五十劫，嵐殊是他的伴生仙藤。”
元渺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層關系啊，不過當玉帝也挺不容易的，要經歷這麽多劫難。但是元渺不明白這和沙僧有什麽關系呢？
鎮元子站起身看向山腳下不遠處流沙河中，正在受飛劍穿胸之刑的人。
“玉帝得道的最後一劫，波及到了嵐殊，損壞了他的仙根，等到他化形之後性情產生了一些變化。”
元渺看著師父的背影，“那後來呢？”
“後來玉帝一直把他損壞的仙根存放於淩霄殿的琉璃盞中，用自己的九壬神火溫養了千萬年。”
“天吶……”那卷簾大將打碎了琉璃盞不就是等於……元渺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感覺造化弄人。
被貶下界，每七日還要受飛劍穿胸百次的刑法，不過即使這樣，也難消玉帝之怒。
如果不是赤腳大仙和嵐殊求情，玉帝已經把他鍘在斬神臺了。
“那嵐殊神官的仙根怎麽辦？”
鎮元子想了一下，“琉璃盞的碎片已經找回了，可能要再等千萬年吧……”
擡手指了指流沙河邊的人，“他打碎琉璃盞的時候被九壬神火所傷，毀了容貌和靈力還有仙骨，變成了這幅樣子。若不是因為神火包裹著嵐殊的仙根無暇分身，早已經將他燒成灰了。”
元渺站起來朝著流沙河看去的時候，沙僧剛受完最後一柄飛劍，癱倒在河岸邊，骷髏頭項鏈甩在一邊。
“千萬年的時間，就這麽功虧一簣了。”元渺覺得這件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可能已經吐血而亡了。
鎮元子摸了摸小徒弟的腦袋，“琉璃盞要受淩霄殿的紫氣熏養不能隨意挪動，因為有玉帝的九壬神火護著旁人也不會傻到去碰，他醉酒闖禍現在也已經付出了代價。”
“可是……”元渺還是會覺得有些可惜。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玉帝是派人每日看守琉璃盞的，是嵐殊說無需因為他耗費天庭戍衛，讓玉帝撤了看守琉璃盞的天兵。”
唉……真的是造化弄人。
元渺沒忍住在心裏又吐槽了幾句，隨後問道，“師父，他那個脖子上戴的，真的是人的頭骨嗎？”
鎮元子拿出天地寶鑒翻看了一下，“他每七日要受一次飛劍穿胸之刑，饑寒交迫，隔幾日就會出河擄一個過路人食用。”
“吃完之後把他們的屍骨沈入這三千弱水之中，只有幾個取經人的頭骨不會沈入水中，他便把這當做稀奇之物，穿起來戴在頸上。”
原來這卷簾大將也是未來西行之人。
吃人……
元渺捂住嘴克制著想嘔的感覺，雖然知道不能用現代的道德感約束妖怪，但是他心裏還是感覺十分不適，“師父，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他不吃人啊。”
被師父這麽一說元渺想起來了，唐僧過流沙河的時候坐的就是這骷髏項鏈化成的船。
前九世的白骨渡第十世的人，原來渡人之前要先自渡。
“而且拿取經人的頭骨也不一定非要吃他啊……就等他自然化骨也行吧。”
又是極其熟悉的入骨之痛，刀圭被痛暈之後又痛醒。
睜開眼睛準備爬回流沙河內，就看到不遠處的岸邊站了兩位白衣仙人。
伸手胡亂揉了一把臉上的河沙，再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二人距離他更近了一些。
刀圭定睛看了看二人，發現其中一人有些眼熟，“道君？”
“許久不見了，卷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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