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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九重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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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九重天雷

風吹雲動,陽光溫暖輕柔的灑在他身上,一切都是那麽寧靜祥和。

清風明月也仰著頭看天,“渺渺,沒有雷呀?”

按了按太陽穴,元渺一時恍惚,不知道剛才的感應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師父,我剛才真的有感覺。”

鎮元子閉目沈思,在識海中推演了一番,還是像以前一樣沒有結果。

“你既有了感應,大概是不會出錯的。”

只是不知道這雷劫是即刻就來還是……

元渺正想著如果雷劫現在就來,自己會不會被劈成一截枯樹,就看到北面的天邊一陣紫色霞光帶著沖破雲層的尾跡直沖他而來。

什麽東西?誰在天上往下扔炸彈了?

直到那紫色猛地停在不太高的半空中,元渺才看清是一團紫色的雲,上面站著銀發墨衣的清懸,還有一只小青牛。

“天尊!你帶小牛來啦!”

鎮元子看他還站在雲上拿喬,把玉塵麈朝著紫雲的方向扔了過去。

清懸一個閃身,玉塵麈的塵柄被獨角兕咬在嘴裏,“元極,這就是你五莊觀的待客之道嗎?”

“還不下來?”,鎮元子對著清懸的吊兒郎當沒有好話。

元渺倒是十分歡喜,因為可以看到小牛,而且清懸來了代表他的延霄丹好了,不用被劈成焦炭了。

紫雲把他們放下以後就慢悠悠的飄走了,和來時快如閃電的樣子仿佛不是同一朵雲。

獨角兕一落地就奔著元渺去,不過它看起來有些呆呆的,繞著元渺轉圈圈,脖子上的金鈴鐺不停地發出清脆的鈴聲。

清風明月站在桌子後面,好奇卻又不敢上前,獨角兕饒了幾圈走到清風明月旁邊,走了幾步又回到元渺旁邊,拿額頭凸起的小包蹭了蹭元渺的小腿。

“哞。”

清懸看著它一副呆樣就頭痛,“你瞧你笨得,小元渺化形了你就不認識了?”擡腿坐在石凳上,鎮元子給他倒了一杯花茶。

“天尊你看,這不是認出來我了嘛,我們小牛還是很聰明噠。”元渺摸了摸它的牛角,讚賞的給它豎了個大拇指。

清風明月慢慢走過來,“渺渺,它就是小青牛麽?”

獨角兕把腦袋放在元渺膝蓋上,元渺拉著清風明月給它介紹,“帶你認識一下,這兩個是我家的崽,這個是清風,這個是明月。”

看獨角兕剛才的動作,好像一開始沒有分清他和清風明月的區別,可能是他們身上的氣味很像。

清風明月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獨角兕額前摸了摸,小青牛乖順的用鼻子蹭了蹭他們的手心。

“渺渺,小牛不討厭我們。”明月剛收回手,又忍不住的摸了摸獨角兕的牛角。

元渺順了順獨角兕的背,短而細密的絨毛摸起來十分順滑,不禁得意道,“那當然啦,你們可是我的崽。”

也不看看清風明月是從哪來的,可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

清懸看著元渺的側臉,“元極,你這徒弟化得可真好看,等渡了雷劫你可就瞞不住咯。”

鎮元子擡眉掃了他一眼,不欲與他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藥呢?”

一個紫金葫蘆瓶放在石桌上,清懸指著封好的瓶口,“存世的延霄丹最高也就是五品,這顆我給你煉到了七品,莫說一個化形雷劫,就算是飛升雷劫也不在話下。”

鎮元子拿起丹藥瓶,對著清懸點了點頭,“一爐就只成了這一顆吧?”

才剛喝進去的茶聽了這話又被嗆了出來,清懸擦了下唇邊溢出的茶水,“你以為延霄丹好煉啊?你還傳信讓我越快越好,我的丹爐都要炸了,這一顆就能頂得上那一整爐的了。”

鎮元子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在空口瞎說,清懸的八卦爐是天地間難得的法寶,其內有六丁神火,煉制法器仙丹沒有比八卦爐更好用的了。

元渺帶著獨角兕蹲在池塘邊看錦鯉魚,哪咤頭發變成的仙蓮開得極好極美,元渺一個沒看住就被小青牛咬掉一片花瓣。

“哞。”

這一聲的情緒裏仿佛表達了這個不好吃的意思,元渺摸了摸它的小角,“你這要是讓哪咤知道了他得氣死哈哈哈。”

清風明月從後山小鹿吃草的地方拔了一些嫩草回來,放在獨角兕面前。

“小牛,這都是給你的哦。”

獨角兕低頭聞了聞,然後慢吞吞的吃了起來,“哞。”

清風明月看到自己拿回來的草被小牛吃了,歡喜得蹲下來摸它的小角。

清懸一看到鎮元子就起了棋癮,放出一張棋盤,“來來來,快來兩把。”

鎮元子一點也不想和這個臭棋簍子對弈,無奈剛收了人家的東西,想著畢竟拿人家的手軟,於是只得執起了白棋。

“這次我必定贏你。”

這句話千萬年間已不知聽了多少次,鎮元子從未當真過,因為清懸的棋藝真的很差,就算是他故意放水的時候,清懸也從未贏過。

興致勃勃的落下一子,清懸看了看池塘邊的三人一牛,滿院的幽幽花香被微風一陣陣送來,“剛才我就想說,你這破院子可算是像樣了,這樣多好看啊。”

不過那掛滿鮫珠的閃亮人參果樹的確是蠻出人意料的。

“元渺喜歡。”

清懸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從認識鎮元子到現在,不知多少年月,從未見過他對誰這般上心過。

“不過說真的,等他渡了雷劫,那便是天知地曉,你不想他被旁人惦記,可有的費神了。”

元渺生得貌美,本體又是人參果樹這種靈根,只怕不必等他飛升,有些人就要蠢蠢欲動了。

鎮元子喝了口茶,淡淡道,“有我在。”

“這天上地下的確是沒幾個人敢和你來硬的,但是你能和他天天呆在一處?他未化形之前天天在樹裏,等過了雷劫還不到處玩兒去?”

清懸雖和元渺相處的不多,但是也能看出元渺是個愛熱鬧的活潑性子,只怕不會和鎮元子一樣數年如一日的待在五莊觀。

鎮元子對清懸的話不甚在意,“如果他想去別的地方,我會帶他去。”

無論是任何地方,他之前也答應過元渺,會帶他去別的地方游歷。

清懸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不把他栓你褲腰帶上?”

白子又吃掉幾個黑子,不顧清懸的大喊大叫,鎮元子手下落子不停,“無論是什麽時候,我都會和他在一起,不會讓他有事。”

皺眉盯著棋盤,清懸一邊思索該怎麽落子一邊嘟囔,“真不知道你這是養徒弟還是養夫人。”

聲音不大,落在鎮元子耳中卻是振聾發聵般響徹腦海,面上落了一層薄紅,“別胡說。”

清懸剛小心翼翼又斟酌的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擡頭一看,發現鎮元子異常的臉色,笑得前仰後翻,“哈哈哈哈哈元極,不若就依我所言,你們二人結為道侶,這樣不就直接斷了旁人的念想?”

萬壽山的人參果樹化形了,長得又好,性格也好,有了他不僅是擁有了人參果樹這個天地間稀罕的靈根,掌握了長生的法門。

元渺背後的萬壽山和五莊觀,代表的是無窮無盡的靈寶和財富。

聽到天尊笑得這樣大的動靜,元渺跑過來湊熱鬧,“天尊,你和師父說什麽呢這麽好笑?”

清懸剛想開口,就被鎮元子打斷了,“清懸,慎言。”

元渺疑惑得看向鎮元子,師父怎麽臉都紅了?到底說什麽了?

不過想著天尊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性子,元渺收起了好奇心,畢竟師父真的很容易害羞,嘿嘿,這一點真是太可愛啦。

鎮元子把紫金葫蘆瓶遞給元渺,“延霄丹在雷劫來的時候服下,不要咬開,直接吞服。”

元渺點點頭,接過放丹藥的瓶子收進犀夢,“知道了師父,也謝謝天尊,今天中午我給你們做幾個好菜!”

清懸驚訝道,“你還會做菜?”元極的徒弟怎麽就這麽懂事?他家那兩個孽障每天就知道想著法的睡覺,還又懶又饞。

元渺擡起小下巴,“那當然啦,等會兒天尊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清風明月在元渺屁股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小青牛也走在元渺身側。

“唉?人家做飯你個牛湊什麽熱鬧去?”

清懸有些無語,好好一個神獸遇到元渺跟個狗腿子一樣,比楊戩家的嘯天跟得還緊。

下輩子直接托生成狗算了,他去地府跟輪回司打個招呼,天界下一只神犬就是你·獨角兕。

帶著小青牛跨過紫霄苑的門檻,一路領著它走進小廚房,然後就看到竈旁的木臺子上放著一堆桃子梨子還有枇杷。

“這是……”

清風明月扒在臺邊,“這是清晨的時候觀主去果林摘的,因為我們說渺渺夠不到果果。”

元渺:崽,有點太會說話了。

“師父真好。”

拿了一個枇杷剝了餵給清風明月,又雨露均沾的餵了一顆給獨角兕,之前吃的枇杷已經很好吃了,今天的枇杷卻好像格外的甜。

“好啦,我開始做飯啦。”

竈上是可以放兩口鍋的,一個大些一個小些,元渺讓清風明月幫忙淘了些米,放在小鍋裏煮。

拿出一條大些的鯽魚,這是已經讓魚販處理過的,一直放在儲物戒裏,沒有產生任何的異味,只有正常的魚腥味。

元渺把魚洗幹凈,用姜片料酒腌上放在一旁,一塊豬瘦肉切成薄片備用。

帶著兩個崽一只牛一起去了竹林,這次他帶上了小鋤頭,所以很快的挖了兩根筍,回程的時候獨角兕在小溪邊喝水,讓元渺發現了溪邊長得十分茂盛的水芹菜。

水芹菜比普通芹菜更嫩,可以涼拌也可以做湯的點綴,最家常的做法是炒臘肉,只不過現在沒有臘肉,元渺決定采一些涼拌。

回到紫霄苑,元渺先用了三四個雞蛋攤成了薄薄軟軟的蛋餅,然後把魚煎到兩面微焦,加水燉煮,煎過的魚燉出來湯會呈現奶白色,味道也很鮮美。

和清風明月一起洗了水芹菜和筍,元渺把筍切片,水芹菜切段。

用和之前一樣配方的料汁涼拌了大部分水芹菜,用筷子夾了一些給清風明月嘗味,“這個是水芹菜,會有一股香味,你們嘗嘗好吃麽?”

“好吃的,香香的桿子有點脆脆的。”

很多人不喜歡芹菜的氣味,就像不喜歡香菜一樣,他家兩個崽真是做什麽都這麽捧場。

魚湯燉白以後,元渺把蛋餅切塊放到湯裏燜煮一會兒,加了些食鹽調味,湯鮮味美,蛋餅吸飽了魚湯的鮮味。

清風明月領著小青牛在院子裏玩,元渺在蒸飯的鍋上架了蒸籠,把魚湯放在蒸籠裏保溫。又加了個大芋頭在裏面一起蒸,準備用來做芋頭餅。

加柴增火,元渺又做了個醬爆豬骨和筍片炒肉,小廚房裏溫度比外面高,元渺做的快,菜都還熱著,把魚湯端出來撒上一點水芹嫩葉。

“師父,可以帶天尊來吃飯了。”用心音呼喚了一下吃飯的人,元渺把蒸飯多餘的米湯撇了一下,開始烙芋頭餅。

正好兩人到的時候,元渺和清風明月正往外端菜。

“好香啊,小元渺,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清懸在紫霄苑門口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有鮮味也有肉香。

把菜和碗筷都擺好,因為今天有客人,所以清風明月兩個小人坐在同一邊,鎮元子和元渺挨著,元渺對面是清懸。

“好啦,開飯吧!”元渺很喜歡這種在飯前說一句開飯啦的感覺。

清懸也不太常吃這類家常食物,不過元渺的手藝是真不錯,魚湯鮮美回甘,蛋餅噴香柔軟,醬爆骨濃油赤醬,但是因為骨頭上大部分是瘦腿肉,所以並不會膩。

筍片炒肉十分下飯,嫩筍中有肉香,肉片裏也有筍的清新。涼拌水芹清爽香辣,小野菜也做得十分有滋味。

“元極,這麽多好菜,你光吃那餅子幹嘛?”清懸不理解,清懸不明白。

鎮元子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

元渺在給清風明月夾菜,醬爆骨上面的瘦肉剔到他們碗裏,盛了些肉湯拌著飯吃。

小青牛就一直趴在元渺膝蓋上,它剛吃過青草,所以元渺也沒有給它準備另外的吃食,只給它放了一碗水。

“實在不錯,等下次我帶些酒來,咱們好好喝一頓。”

剛吃完這一頓,清懸已經在計劃下一頓了,說來他和鎮元子也是許久沒有一起喝過酒了。

吃飽喝足,剩下的碗筷交給了師父處理,元渺帶著清風明月和獨角兕到後院,清風明月中午舍棄了午睡時間也要和小牛一起玩。

正好元渺就在人參果樹下修煉,有什麽事還能看顧他們。

師父的蒲團還在樹下,元渺直接一屁股坐下。

才剛開始運轉靈力,元渺就感覺起風了,只見天地變換,太陽被烏雲遮住,瞬間一絲陽光也無,天空一下子陰雲密閉,沙塵飛舞,大風獵獵作響吹得元渺衣袂翻飛。元渺:不會吧……這麽快?!!

清風明月一個摟著小鹿,一個摟著小牛,“渺渺,要下雨了。”

看著天空中正在逐漸形成規模的雷暴雲,元渺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說不害怕是假的。

“不是下雨……是我要挨劈了……”

鎮元子和清懸閃身出現在後院,看到站在樹下的元渺,鎮元子雙手結印,後院四角之處各升起一道通天的金色光柱。

從鎮元子身上湧出無盡的白色靈力到光柱之中,一個覆雜的白色陣法在地面逐漸顯現出來,元渺正好站在陣法中心。

“你為他開了化天塹陣?一個化形雷劫不至於吧。”清懸擡頭看天上的雷暴雲,剛才還未細看,現在看這雲對於化形的雷劫來說是不是太大了些?

元渺拿出紫金葫蘆瓶,倒出一顆金色的仙丹,這丹丸不是一般的大,元渺死命咽下聽話的沒有咬開,食道被撐得生疼但是他卻沒有時間去喊痛。

開玩笑,他可是謹遵醫囑的好孩子,撐破嗓子也不能咬開。

看著站在陣外臉色有些沈重的鎮元子,“師父,把清風明月他們帶走。”

清風明月也知道自己好像幫不上忙,一臉擔心的看著元渺,小臉緊張的繃著,獨角兕也在陣法外面四腳停不住的徘徊。

“渺渺,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等著你,你要好好的嗚嗚嗚。”

清風的大眼睛裏含了一大包眼淚,明月也紅了眼眶。

“乖寶,等著我,我一定會好好的見你們。”元渺的眼睛也變得紅紅的,清風明月從變出來就沒怎麽離開過他,這次雷劫來得突然,都沒來得及好好囑咐兩個寶寶。

鎮元子揮袖把清風明月連帶著獨角兕和院內所有的花草生靈都收進乾坤袖中,後院除了綴滿鮫珠在風中屹立的人參果樹,和最開始的樣子已經沒有分別了。

就好像元渺布置的一切,從未存在過。

這個認知讓鎮元子心中十分不適,只想著等雷劫過後就把所有東西都放回原位。

天上的積雷雲聚集成旋風狀,層層疊疊數不清的雲層中都醞釀了無盡的雷暴,閃電和雷聲轟轟作響,震耳欲聾。

元渺的心跳快得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雖說已經服用了延霄丹,師父也開了不知道什麽陣法,他的身體雖然是神樹化形,但是內裏的靈魂只是一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凡人而已。

未知的恐懼就像噩夢中無盡的黑暗一樣,把他整個身心都吞噬殆盡。

“師父,我害怕……”

元渺單薄的身子獨自站在陣中,頭頂是恐怖壯大的積雷雲,鎮元子的眉頭從未像此刻這般緊皺,只恨不能現在就和元渺站在一起。

心中所想,腳下已經擡步向元渺走了一步,然後被身側的清懸猛得拉住,“你瘋了?他現在的雷劫為什麽規模如此之大原因尚未可知。你再過去,以你的道行,你引過來的雷不給他劈成兩半才怪。”

鎮元子心裏也十分清楚這一點,他只是看到元渺害怕的樣子一時不受理智控制,現下克制自己平覆心緒,沈聲對著元渺說道,“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天上的雷打得越來越響,每一聲對於元渺都像是催命符,即使聽到了師父的保證,他也十分的相信師父和天尊的仙丹,但是害怕這個東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你已經開了化天塹陣,他實在承受不住的雷力會被分散到萬壽山的各處還有你自己身上,不必太過擔憂了。”

雖然不能直接和元渺站在一起受雷劫,但是通過陣法分散還是可以的,只是這樣大的雷劫,他自己也很少見到。

清懸活了這麽久,也是第三次見化天塹陣,一來是這陣十分覆雜需要耗費大量靈力,普通位階的神仙,只怕陣法還未畫出來自己的靈力已經被抽幹了。

二來是渡雷劫這種事,的確沒見過幾個人願意替別人抗。

元渺抱著膝蓋坐在蒲團上,還沒等他做好心理準備,第一重天雷已經毫無預兆的劈下。

只是在接觸到元渺之前,就被元渺身上彈出的金色光罩擋住了,天雷只能氣沖沖的消弭。

元渺:就這?!

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第一重雷,元渺的心又慢慢放回了胸腔。

陣外的兩人看到第一重天雷安然度過面色卻更加凝重,這第一重雷的威力太小了些,第一重雷越是小,說明天雷降下的次數越多,後面的雷威力會更大。

如果第一重雷就帶著不小的威力,劈個四五重挨過去也就是了。

這麽小的一重雷,不知道後面還會劈幾次……一般的化形雷劫也就五重,人參果樹靈蘊充盈,可能是六重,但是看這個架勢明顯是奔著七重往上去的……

思及此處,清懸也忍不住嘟囔,“我還以為化天塹陣用不上呢,天道這是犯什麽病了。”

剛說完,天邊一道驚雷炸響,清懸立刻舉手陪笑投降,“我錯了行了吧,您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元極的面子,這可是他最疼愛的小徒弟,您要是把他惹毛了那不是也得不償失嘛。”

元極執掌天地寶鑒數萬萬年,因為早些年的一些事,和天道關系還不錯,雖然不知為何最近天地寶鑒失去了預看未來的功能。

該不會是天道也出什麽毛病了吧?

當然這些話清懸只能放在心裏偷偷吐槽。

思量間第二重天雷已經劈下,這次明顯比上一道粗了許多,帶著雷霆之力直沖而下,被延霄丹形成的金光穩穩的擋住。

元渺身形一顫,心裏默念阿彌陀佛,旁的他也不會念,就閉眼反覆念叨這四個字。

鎮元子的目光一直跟著元渺,元渺抖一下他的眉頭就皺一分,擡頭看了看天上的雲,垂目不知道想些什麽。

九重天上的南天之門,千裏眼和順風耳正巡視下界是否有異常之處,看到萬壽山上空的異象。千裏眼收回目光,“耳朵,你聽到了嗎?”

順風耳點了點頭,“萬壽山怎麽會有人渡雷劫,那不是道君的地界麽?”

二人商量了一番,還是去稟告了玉帝。

玉皇大帝穩坐在淩霄寶殿之上,階下左右兩旁是文武仙卿,各個在天庭有仙職在身的神仙。

殿內金碧輝煌,雕梁畫棟,處處玲瓏剔透。玉兔金烏側邊過,青鳥鸞鳳四處飛。玉帝座下立著掌扇神女,近旁是記書神官。

千裏眼和順風耳從殿外奔來,對著玉帝抱拳施禮,“報!臣觀西牛賀洲萬壽山地界有雷霆異象。”

此話一出,眾仙無一不驚。“那不是道君的地界嗎?”

“五莊觀還有旁人需要渡劫嗎?”

“不知道此事和之前的星宿異常是否有關。”

“此言差矣,說不定就是道君在渡劫呢,他的道行就算飛升天外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

……

座上威嚴莊重的玉皇大帝斂目思索了一刻,“噤聲。”

此聲一出,殿內討論的聲音漸漸平息。

赤腳大仙出列諫言,“陛下,臣建議可以淺看一番萬壽山現在的情況。”

聞言其他眾仙依次出列附和,他們都很想知道萬壽山到底發生了什麽。

玉帝昊天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支著下巴,心中想著要不然就先看看,不行就算了,反正按照道君的脾氣應該也不會太生氣。

於是大袖一揮,殿中那塊巨大的玉石地面猶如風吹霧散,就像一塊鏡子照出了下界的景象。

只見畫面迅速變換,走馬觀花般閃來閃去,直到顯現出萬壽山的樣子。

此時元渺已經經受了五重天雷,一次比一次猛烈,所含的雷電一次比一次狂暴。

鎮元子和清懸站在陣外,自從元渺開始渡雷劫,鎮元子一步都沒有挪動過,沈默得像一座石像。

“元極,我感覺不大對味啊,這真的是化形雷劫嗎?怎麽五重了還沒有半點要停的跡象?”不僅沒有要停止的樣子,頭頂的積雷雲還越變越大了,只怕千裏之外也能看到。

鎮元子召出玉塵麈,手指不停地摩挲著手柄,仿佛在通過這個方式排遣內心的焦躁,“你沒發現這不只是化形雷劫麽?”

飛沙走石,狂風大作,天幕所見之處都是可怕的雷暴積雲,其中不知蘊含了多少雷力,青與紫的雷電像巨蛇一樣在空中交纏亂舞,十分可怖。

“這是……”

清懸睜大了眼睛,一頭銀發被狂風吹得淩亂無比,他卻顧不得這些,“為什麽?為什麽化形和飛升的雷劫一起來了?這是有違天道的!”

從盤古大帝開辟天地之始,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情。

“天道不會做沒有理由的事,等此事結束我會和他談談。”各種情緒撲湧而來,鎮元子看著陣中的元渺,小小的縮成一團的身影,讓人心疼不已。

清懸還想說些什麽,鎮元子突然擡眼看天,一陣淩厲的白光沖破雷雲直達天頂而去,淩霄寶殿的眾仙都受到了白光的沖擊。

本來在鏡前圍成一團,頓時做鳥獸散。

昊天關上了窺探下界的神鏡,“咳,道君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們也看到了,今日就散了吧。”

眾神施禮退下,至於都私下裏討論什麽去了,沒人知道。

昊天起身看了看空曠的大殿,眺望遠處,萬壽山的雷雲現在已經大到在淩霄殿都能看到的地步了。

元渺已經劈傻了,倒不是真的受了傷,只是這雷一重更比一重強,每次劈下來的時候元渺都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

他能感受到師父在外面說話的聲音,但是他的耳朵仿佛什麽也聽不見了,整個腦袋裏全是雷聲,無窮無盡的雷聲。

第六重天雷降下來的時候,元渺明顯能感受到周圍本來很堅固的金色光罩被劈出了細微的裂痕。“救命……救命……”

元渺:嗚嗚嗚嗚嗚

萬壽山的土地一直是最清閑的,沒有妖魔鬼怪,一年到頭連陰雨天都沒有幾次,沒有地震山崩,也遠離海嘯水災。

司瀾是個做土地只有幾百年的小地仙,百年來他無數次慶幸自己被分到了萬壽山,但是今天,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小而溫馨的洞府,現在已經搖搖欲墜,他用法力艱難的維持著,知道是人參果樹在渡雷劫,司瀾祈禱著道君一定要讓人參果樹平安渡劫。

畢竟他這麽多年來法力漲幅明顯都是倚靠人參果樹的靈蘊和萬壽山這片福地。

白虎嶺深處的洞府,一個身穿雲紋素羅白襦裙的女子站在洞口,懷裏抱著一只毛絨絨的小猴子。

“我的個天吶,萬壽山的天要塌啦?”

女子一頭墨染般的長發用金簪挽起,在風中飄揚,瀲灩的美眸如含秋水般動人。

手中撫摸著小猴子的腦袋,時不時還撓一下小猴子的耳朵,“桃桃,你耳朵後面長的這到底是什麽呀?摸起來軟軟的,你的毛也太厚了,看都看不清。”

小猴子在她懷裏蹭著轉了個身,把腦袋埋在她臂彎裏。

“哎呦,好啦,每次一說這個你就不理人,哼,走吧走吧,我們回家去。這雷再怎麽劈也劈不到我們家門口,對不對呀桃桃?”

小猴子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她垂在胸前的頭發,點了點頭。

女子轉身抱著小猴子進入了雕刻著“白骨洞”三個大字的洞府。

第七重雷劈下來的時候,元渺已經快緊張暈了,金色光罩裂得更大了,感覺不用下一重天雷,風刮來一塊更大點的石頭都能把它砸開。

這個不止元渺看到了,鎮元子和清懸同樣看到了,“延霄丹到極限了。”

元渺的天雷威力實在太大了,如果不是他把丹藥的品階提到了從未有過的七品,估計在第六重就已經裂了。

“還不停,已經七重了,不會是……”九重天雷不像其他雷劫還有別的可能,一向是過了就會飛升,不過就會絕命。

鎮元子擡手往陣法中不斷的輸送靈力,第八重天雷降下的時候果然延霄丹的光罩裂了,粗如廊柱的天雷重重的直奔元渺而去。

“啊!”面對如此可怕的景象,元渺閉上了眼睛,只怕下一秒就看到自己就被劈成焦炭的樣子。

天雷接觸到元渺的第一時間就被陣法分成無數縷散到萬壽山各處,其中比較粗的一縷直接打在鎮元子身上。

清懸提前一步遠遠跳開,開玩笑,這種程度的天雷就算是他也得吃點苦頭,而且如果他也摻和進來,天道發起瘋來說不定最後一重有多恐怖呢。

開啟陣法和加固陣法用了鎮元子許多靈力,為了保住萬壽山的靈氣不受到太嚴重的破壞,大部分雷都被引到了他身上。

但是對於他來說並不算太吃力,對比天雷,他更怕元渺受到傷害。

而此時的元渺已經耗費太多精神暈了過去,身子靠在人參果樹上,元神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元渺的元神在一片虛空之中飄啊飄,飄到一片極白之地,四處入目都是白,很遠的一處有一個極小的黑點。

順著黑點的方向飄過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元渺終於看清了,這黑點原來是個人。

穿著一身白衣,衣袍逶迤垂地,長長的墨發沒有束起,直順的垂到潔白無物的地上。

這人背對著元渺坐在一個石桌邊,“來了就坐吧。”

元渺:大哥你誰啊?

不過這一看就是別人的地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元渺只得聽話的坐在了他的對面。

看清了此人的面貌,元渺心中暗驚,這人和師父起碼有六分像,眉目精致看著十分冰冷無情。

“你、你好……請問這裏是?”

白袍人看著元渺,“這裏是天地墟,我就是天道。”

“啊?”好小子!就是你放雷劈得我!

元渺覺得嗓子癢癢的,沒忍住咳了一聲,可能是想說臟話憋得,“那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天道起身走到元渺身後,“你從哪裏來你自己應該清楚,因為你的到來此方天地不知發生了多少變故,千千萬萬年原本已經定好的人事物都因為你的到來改變了。”

這也是天地寶鑒的許多地方變為空白的原因。

天地墟中是沒有時間流逝的,如果按照人間的時間算,他已經因為元渺的到來,加班了十萬年。

終於把一切都圓回了正道,他雖沒什麽大脾氣,但這次也的確是有點被氣著了,所以對元渺小小的懲罰了一下,反正有元極在,元渺也不會有什麽事,就是嚇嚇他罷了。

而且他把元渺要經歷的兩次雷劫放到了一起,某種方面來說還算是成全了他。

元渺聽得一楞一楞的,本來就被雷劈得有點傻,“我……那我,那我會怎麽樣?”

灰飛煙滅嗎?那他師父怎麽辦,他還沒有見師父最後一面,還有清風明月他們……

天道看他一臉被嚇傻的表情,心想元極的徒弟怎麽這麽膽小,“一切已經被我修正了,你日後做什麽都不會再影響未來了,你回去告訴元極,讓他不用再來找我了。”

按照了元渺日後會做的會經歷的事修正了這方天地的運轉之道,就是他也費了許多精力。

元渺傻傻的點了點頭,腦子緩了半天才轉過彎來,他的腦海裏只剩下那句‘你日後做什麽都不會再影響未來了’。

意思是沒事了?然後告訴師父不用找天道就行了?不過說來師父和天道很熟麽,還能隨便找他……

“那我是不是沒事了?”他剛才手都在抖,害怕天道一個眼睛他就灰飛煙滅了。

天道難得有情緒外洩的時候,仿佛多看他一眼都頭痛,“沒事了,你回去吧。”

他擡手隨便一揮,元渺的元神就被打出了天地墟,周圍的空間無限倒退,一個天旋地轉,元神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渺渺!”

是師父的聲音!

元渺睜開眼睛,看到師父正一臉擔心的看著他,他剛想開口說話,想讓師父不用擔心,但是他還沒說出第一個字。

一股粗得像人參果樹的樹身一樣的天雷就從天而降,帶著無盡的雷暴和閃電,元渺下意識的伸出胳膊擋在身前,雖然知道這姿勢什麽用都沒有。

陣法被雷力沖擊得幾乎碎裂,鎮元子也因為分擔了第九重天雷的部分雷力,被逼得倒退了兩步。

清懸趕緊上前扶住鎮元子,“還好吧?”

元渺心神未定,但是看到鎮元子被天雷擊中,他顧不得自己,連忙從蒲團上爬起來,只是因為僵坐了太久,腿又麻又酸。

“師父,你沒事吧。”

鎮元子用了一道法訣穩住心神,下一秒就被元渺撲了個滿懷。

“嗚嗚,師父,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都不知道剛才我去哪兒了,你沒事吧嗚嗚嗚。”元渺緊緊的抱著師父的腰,生怕一松手師父就不見了,他現在還覺得剛才在天地墟的經歷是他臨死前回光返照做的夢。

鎮元子摟著元渺,把他整個人都罩在懷裏,“我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天上的積雷雲仿佛從不曾存在過,天又恢覆了雷劫之前的樣子,除了院中的一片淩亂狼藉留下了雷劫存在的痕跡。

藍天白雲,艷陽高照,一切都是那麽祥和,七彩磅礴的霞光從雲層透下,照在元渺身上。

清懸覺得自己站在他們旁邊很有些不合時宜,忍不住無語道,“我說你們還要抱到什麽時候?”

又沒出什麽事,至於這麽黏糊嘛。

元渺有些不好意思的從師父的懷裏退出來,“天尊,還要謝謝你的丹藥。”

清懸掃了掃石凳上的灰,“要謝還是謝你師父吧,小元渺。而且你沒發現你不僅過了化形期,還直接飛升成神了嗎。”

一臉不解的眨了眨眼,元渺感覺自己頭上有個黑色問號,“什麽意思啊?”

鎮元子摸了摸他的頭發,解釋道,“你的化形雷劫和飛升雷劫是一起來的,所以現在你已經成神了。”

元渺:啊????

天道這個你怎麽沒說啊,好像突然撿了個大便宜似的,元渺有點呆呆的。

做神仙是什麽感受啊,這個真沒體會過。元渺伸出手握了握,的確感受到了識海丹田內磅礴醇厚的無盡靈力。

心隨意動隨手一揮,旁邊的石桌就被削掉了一塊。“哇……好厲害。”

又擡起食指甩了甩,掉在地上的石塊又回到了桌子中,恢覆了原樣。

這就是成神的感覺嗎?太神奇了!

不過就算有了神的能力,元渺也不太會用,他現在就像是小說裏掉下山崖被世外高人臨終前傳授了畢生功力,空有一身靈力,但是不會用。

元渺:我現在只想到了劈桌子。

“對了師父,我有個事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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