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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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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這是明矜雪走的第十天。

夜從胤帶著夜瀾星去了萬骨枯的懸崖之底,雖然他現在早已經過了百天,甚至已經快一歲整。可小嬰兒什麽都不懂,即使到了這兩座墓碑前,它也只會穿著小衣服在地上到處亂爬。

這裏是夜從胤的地盤,所以地上最多也只是些黃土,沒有什麽可怖的東西。

所以夜從胤就一個人坐在墓碑前,手中拿著酒杯有一下沒一下的飲著,眸光也在註意著這個小家夥。這回兒夜瀾星哼哼唧唧的,爬了半天又跑到他旁邊,伸出小手胡亂抓著什麽。

他可太小了,夜從胤貴為魔界之尊,身高一直都是優越的。在這樣一個龐大而處處驚險的地方,這個嬰兒的到來就顯得格格不入。四周都是大的魔物猛禽,就好像當初什麽都不懂的那只小兔子一樣,這嬰兒又何嘗不是魔界的例外呢。

看著孩子天真無邪的容顏,夜從胤伸出手摸了摸後面的石碑,淡淡說道:“阿雪,我不知又要到何時才能尋到你的蹤跡。”

現在他不是以前的那個魔尊,不止魔界需要他,兒子也需要。他不能漫無目的去尋找,茫茫人海之中,尋找一個人的靈魂談何容易?所以,夜從胤需要等,也不得不等下去。

其實這裏的墓碑當初並不是他立的,而是重洵和骷髏骨商量過後的結果。那也是到很久以後夜從胤才知道,原來萬骨枯底,早就有了沈聽雪存在的痕跡。所以在明矜雪身死之後,他也立刻想到了那個地方。

魔界的領袖死後都會在萬骨枯長埋,就連以後的自己也是一樣。

所以現在的魔界早就將沈聽雪當做魔後,也是尊敬他的表現。正當他失神之時,一旁的夜瀾星已經抱著他的褲腳又往這裏爬,嘴裏咿呀咿呀的不知在說什麽。

這動作讓夜從胤以為他是有些餓了,於是正準備給他弄點吃的。可恰恰此時,他耳邊忽然有一聲:“爹爹。”

這猛地一聲呼喚,讓夜從胤呆滯在原地。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隨後看著旁邊懵懵懂懂的小孩,遲疑的說道:“你……再說一次?”

可這時的小寶寶又好像沒那麽靈性,自顧自的爬在他腳邊靠著,雙眼一閉竟然是要睡覺了!夜從胤真的感覺自己沒聽錯,於是意識到這點的他趕緊將孩子抱起,雙手護著直接飛去了上空。

他馬不停蹄的趕往大殿之內,將兩個還在忙活的人全都叫過來,直接說道:“星星已經會說話了,本座剛才聽見他叫我爹爹。”

說罷,一旁的骷髏骨和重洵面面相覷對視一眼,立刻道喜:“恭賀尊上。”

“不過算算時日,也確實是到了張嘴說話的年紀,比尋常孩童快些倒也正常。”重洵點頭。

畢竟是夜從胤的孩子,從小天賦異稟也說不定。夜從胤這麽多天總算有個還算開心的事,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笑不起來。沈思片刻後,他直接對著旁邊的人說道:“既然是本座與阿雪的獨子,現在就給他冊封為魔界太子。”

其實夜從胤這個意思也是有為之後的事情做打算了,不過眼下容不得他人多說。骷髏骨接了命令,趕緊過去草擬了一份冊封之書通知整個魔界。

夜間,夜瀾星一直是給宮裏的侍女照顧,原本吃過晚飯後就要帶他下去休息。可今日夜從胤倒有些想父子獨處,他出聲阻攔:“慢著,將阿星放在本座這裏即可。”

侍女們全部退下,夜從胤這才上前看著自己兒子的容顏。這麽多天他也沒徹底觀察過,如今的夜瀾星徹底長開了,然而一雙眉眼酷似明矜雪,只鼻梁與嘴唇像極了自己。

阿雪的眉眼最是溫和有神,他的眼睛最像兔子一般無辜,總帶了些俏皮之意。這孩子也隨了他母親那般眼睛明亮,但鼻梁與自己頗高,嘴唇削薄。

但現在的夜瀾星什麽也不懂,也不知到底跟著誰好,所以就算留在房間之內他也照樣開心。夜從胤輕笑一聲,將他抱去旁邊:“再叫一聲爹爹讓我聽聽。”

現在他和阿雪唯一的聯系,這世間的親人,莫過於眼前的孩子。

所以夜從胤第二個想用心呵護的,也就只有夜瀾星了。

這會兒夜瀾星看著他,也知道怎麽認人,嘰裏咕嚕說半天還是扭捏說出了一句:“爹,爹爹。”

奶音很重,不過尚且能聽得出是什麽意思。

夜從胤終於高興了,大發慈悲的陪著這個孩子睡了一晚。

然而隔天,魔界就收到了來自仙界的一封戰書。

那上面寫著的是當年一戰仙界損失慘重,痛恨魔界的人對他們諸多毀壞,如今就是來討個說法的時候到了。總之話語振振有詞,似乎還有些想撇清關系,總之這戰書來的不是時候。

當收到這封戰書的時候,骷髏骨就嫌棄說道:“尊上,仙界先前如此被你廝殺都沒有半句怨言敢說,此刻卻突然找上門……怕是找來了幫手。”

說的沒錯,畢竟這信一看就有些語氣不對,和當初的反應截然不同。夜從胤自然是意識到了問題,他只是自嘲了一句:“看來本座昨天封太子倒是明智之舉,仙界現在這意思,不就是想與魔界拼死一搏?”

不拿出些真本事來,恐怕他們不會罷休。

重洵猶豫片刻,謹慎道:“尊上先別急著應戰,待我去打探些情況,要不然還是怕是個陷阱。”

“魔界當初與仙界那般決裂,只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實力不同。”夜從胤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們未敢有怨言,畢竟親眼見到本座脫離蛇身煉化真龍。可如今一反常態,的確像是找來了幫手,只是……”

“該是什麽級別的人物才能讓他們如此自信?”夜從胤睜開眼,冷淡問道。

就連天帝帶來的鳳凰元神都沒法真正與夜從胤抗衡,難道……還有更厲害的?夜從胤知道現下的情況,不過他也完全不怕,只是回道:“應戰是肯定要應戰的,本座從不落人口舌,省得那群不老實的在外面散播謠言。”

他倒是自信的很,夜從胤冷笑一聲:“我正想找那素梨和風燼算賬,他們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去打探消息是必然,不過給個下馬威的回信也很重要。”

知道重洵是謹慎之人,而骷髏骨的性格倒是剛烈,所以夜從胤身邊這兩位能臣一直是左膀右臂。他給重洵安排了個打探的活,又對骷髏骨說:“長老唇槍舌劍,既然是戰書,那就交給長老去回信吧。”

說罷,夜從胤留給兩人一個詭異的微笑,讓他們兩個迅速去幹活。

骷髏骨倒是滿意,這種事情不在話下,這樣安排兩人都沒異議。約莫過了一日,重洵果然查出些風聲,在魔界朝會上直接說出了仙界的秘密。

重洵嘆道;“聽那其他地方的小仙說,天上回來了一位很高級別的仙君,早年他下凡歷練許久未歸,如今練到了仙界最高水平,所以天帝才迫不及待想與我們交戰。”

“那仙君叫什麽?”夜從胤問道。

重洵思考片刻,似乎是想起來什麽:“那小仙稱呼他為渡月仙君,不知尊上可否記得這號人物?”

渡月?夜從胤是真的沒什麽印象。

以前他和仙界交戰之時也從未聽說過這個渡月仙君,倒是風燼交手過好幾次,之前的風燼還尚能與自己打幾個回合,可直到上一回他就全然不是對手了。這麽多年毫無長進,沒想到再來個人……

還是自己不認識的。

夜從胤推了推手心處的珠子,低聲道:“這幾日加緊操練魔兵,長老回的信今日就交過去了,交戰之日……就在本月的十五,也就是三天後了。”

這一說,臺下的魔兵立刻嘩然,速度的確是有些快。

不過他們訓練一直都沒停過,要交手也不是很虛。

晨會結束後,骷髏骨和重洵一如既往的跟在了夜從胤身後,幾人一起去了萬骨枯的懸崖頂。從這裏俯瞰著天邊,依舊是那淡紫色的光芒,永遠分不清白天黑夜。

夜從胤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出手在眼前比劃了一下:“早晚有一天,魔界會迎來日出。”

這裏和人間以及冥界都是完全不同的地方,魔界的土地像是被隔絕在外一般,摸不到天界也碰不到人間,仿佛是個異世界。即使是那般厚重的地底,也找不到哪裏是起點,哪裏又是終點。

這樣的地方,必須有個人來作開天辟地者。

將他鑲嵌成正確的地方,是眼下夜從胤的目標。還有夜從胤另外的執念,那就是帶回沈聽雪,兩人一起共坐這魔界的江山。

只是不知……這一戰到底能否平安?

夜從胤說不準,於是他抱著自己的雄心勃勃,和不準確性對兩人交代道:“此戰必須有人在魔界保護好太子,如果那渡月真是個厲害的人物,恐怕仙魔兩界必須分出勝負。屆時不管結果如何,只要本座真的同歸於盡了,那你們就去輔佐太子。”

他沒有回頭,但語氣倒是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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