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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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兩人沒必要將自己與那真正的動物相比。

經歷了這一晚的沖擊,沈聽雪在之後的日子裏果然沒怎麽去管那兔子了。雖說該看還是去看,但好歹沒那麽上心,只全權交給了子樂與忘憂打理。

自他安心養胎後,夜從胤也終於不用那麽緊張了。

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兩千年一次的三界大會即將要開幕。屆時他自是要參與的,只是不知最後會選在什麽地點。

夜從胤近日只能多出沒在練兵場,雖說這大會不是打仗,但排場自是要準備充足。魔界的臉面,當然要好好訓練。

“長老近日我不在的時候,可多加督促。”夜從胤穿的是一身正色蟒袍,玄黑加身,周身被染衣女縫制了金絲線,身繡金蟒華貴無比。

他俯瞰著這魔界萬裏千山,眼眸平靜。

骷髏骨正清點著人數,細細做著十足的功課。

長老與他點過頭,隨後一敲骨頭法杖,剎那間地動山搖。骷髏骨在為夜從胤做善後之事,整理好這裏的一切,他才徹底離開。

三界大會,是無聊而枯燥的社交舉動。

先前夜從胤也參與過,畢竟是先前留下來的規矩。凡此兩千年一過,為表示各界和平,所以神族、魔族、冥族要一同議事。

冥族其實就代表的是人族,由於人間位於三界之外,死後化鬼歸為冥界。而仙族魔界不入輪回,凡此身份都有各自的歸宿,所以三界說的是這三界。

而四界,才有人間的那一份。

有些煩躁,畢竟三界大會他並不能帶沈聽雪前去。

在那天上別說做客一炷香了,半柱香他都坐不下去。

而且天上的時間過的尤為漫長,夜從胤都怕這時間安排的會趕上沈聽雪生。萬一出生的時候自己錯過了,那豈不是太可惜。

所以魔尊大人對此很是不高興。

他正一臉煩躁的走回大殿,遠處卻忽然傳來沈聽雪的聲音:“夫君,你快來看!”

這聲音讓他回了神,終於回頭望去。沈聽雪今日穿的衣服寬松了些,不過能看出來肚子越來越大。

夜從胤其實很想知道是男是女,但魔氣的意識太籠統了,畢竟是他的子女,具有隱藏能力也說不定。所以這男女,他還無從知曉。

怕沈聽雪來回奔波太忙,夜從胤有些斥責一旁的侍女:“魔後越發身子重了,怎麽還能讓他四處亂跑?”

但侍女還沒急著回話,沈聽雪說道:“你別怪她們,染衣姐姐說了,多走動也無妨的。只要不是劇烈運動,胎兒哪有那麽嬌氣!”

倒是越發伶牙俐齒了,而且沈聽雪總是心善,所以生怕夜從胤怪罪他人。子樂和忘憂也對他盡心盡力,於是嘀咕道:“尊上,是染衣姑娘給魔後的孩子做了許多衣裳,十分可愛,想讓您過去看看。”

這一說,夜從胤也沒有其他回話的意思了。

給小孩做衣服,這種事情都是新手父母最喜歡的,所以一聽說這事他馬上帶著沈聽雪前去。

只是在路上,想起沈聽雪與那染衣來往頗多,他又問:“染衣也沒嫁過人,為何也懂得這麽多?而且,你們時常見面麽?”

去往染坊路途遙遠,夜從胤只帶著他穿過魔界長廊,便隨意換了一只坐騎帶著兩人前去。這回這坐騎並不像兇元那樣直接站上背部就行,這東西長了一對翅膀,身後綁了一個雙人車。

這是以前的坐騎從未有過的待遇。

沈聽雪頭一次碰到有車坐,剛上去時還上手摸了摸。這個小魔獸比兇元小一些,不過力大無窮,載上兩人就煽動翅膀飛了出去。

宮殿的景象從上空望著下面,全部一覽無餘。

夜從胤笑說:“在魔界的其他人各個都有馭獸之術,所以不曾為這些東西佩戴車具。但阿雪現在想學也得等生以後了,所以本座特意讓人給它綁上的。”

為的就是出行方便,讓沈聽雪不再受累。

沈聽雪當然喜歡,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這個孩子是不是對魔界很重要?”

“當然。”夜從胤笑意盈盈望著他,“本座第一個孩子,自然受到所有人的關註。”

不知不覺,魔獸已將兩人帶至染衣的居所。

等夜從胤帶著沈聽雪下到庭院時,正好看見染衣晾曬出來的小衣服。全部掛的滿滿當當,也不知她是縫制了多少個。

晾衣桿上琳瑯滿目,估計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是太子還是公主,所以衣物也做的有男有女。若是女孩子,便有粉藍的小衣服,甚至還有些裙子。

不過這顏料,魔界可不曾有。

夜從胤都很稀奇,看著這些不屬於魔界的顏色,問道:“此物的顏色,你是如何取得?”

染衣回頭望了一眼,回道:“啟稟尊上,這是我托魔兵從邊界帶回來的東西。他們與人間最近,所以那附近的好東西都被他們扣留。人間長了很多粉藍色的花朵,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將染料提取上色,所以才會是這種顏色。”

她很耐心的將原委全部道出,這一說讓夜從胤得到了啟發。

魔界種不出人間的花朵,因為地質原因,所以常年只有幾種顏色。這枯燥而乏味的時光,才讓他總是想學習人間的技術。

既然染料能從人間的花朵提出來,以後多讓魔兵看著點。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做的不錯,本座以後讓那魔兵多給你送些物資。”

本就是魔界唯一會染衣織布的女子,所以魔力都是要靠夜從胤而給予。她的能力夜從胤一直很讚賞,聽聞此話手上又多給染衣房送了幾件寶貝。

魔界裏身居高位者大多數都會直接占領著一座山,而這染衣所在之地便是整個魔界容納衣物的地方。

漫山遍野,要麽是隨處可見的紫荊花,要麽是稀松平常的喇叭花。

而那些晾曬的布匹隔日才換一次,尋常時候都是幾名女子與染衣一起工作。沈聽雪很喜歡和染衣說話,一來到這就湊近了她身邊,兩人交流著這小孩的衣物。

而聊著聊著,便說到了夜從胤先前一直好奇的。

染衣從未嫁人,但先前曾下凡游歷過,所以許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見解。

也就是這時,沈聽雪忽然問她:“染衣姐姐,你以後想成婚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染衣下意識先看了夜從胤一眼。大抵是魔尊站在這裏,許多話不方便說,她有些為難:“這……”

其實夜從胤沒特殊要求過魔界其他人,更是沒有仙界那斷情絕愛,斬情絲一類的事。他沒有問,許多人也不說,自然就這麽相安無事過了千年萬年。

但染衣竟然第一時間是猶豫,不免引起遐思。

夜從胤以為她心有所屬,問道:“但說無妨,本座定會成人之美。”

但說歸這樣說,染衣卻忽然搖搖頭。她眼眸淡下來,不過面上一直是帶著笑意的。似乎這姑娘從一開始就是以笑臉示人,還從來沒有誰見過她黑臉,連蹙眉都不曾有過。

染衣輕笑,對沈聽雪說:“魔後大人體恤我,我是知道的。我素來的心願就只是簡簡單單做做衣裳,為他人排憂解難,能滿足別人我就很心滿意足了。”

她是魔界最特殊的,但也是最年輕的一個。

也難怪沈聽雪喜歡與染衣多說話,畢竟樂觀愛笑總是招人喜歡的。沈聽雪先收了幾件她完全做好的小衣服,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夜從胤思慮再三,回頭對她說道:“若有難事,只管與本座說。”

畢竟那一瞬間的遲疑,還是被夜從胤看到了。

誰知染衣聽見他這句話,第一反應不是思考自己,而是笑了一聲:“尊上最近變了很多呢。”

夜從胤淡淡道:“嗯,誰都這麽說。”

魔獸送兩人回去時,夜從胤在空中擺弄他剛練成的法術。這小車在空中盤旋而去,而他動動手指,車的後面出現了兩層如同水柱一般的氣體。

一條氣體猶如火蛇,而另一種卻是寒風凜冽,兩種游蛇般的氣體在身後纏繞。所到之處忽冷忽熱,但隨著夜從胤手指的擺動,便能隨意把控溫度。

向來水火不相容,可在他手裏,兩者竟然也和諧起來。

這便是無上功法的神奇之術,使萬物無所克,萬物有所依。

沈聽雪很羨慕,雖說是承受了夜從胤的魔力練就了一個不小的法術。但他沒什麽大本事去運用,也不知道該用在什麽地方,所以那個幽冥道的能力大多數都被夜從胤汲取。

他就真的只做了賦予營養的一方,仿佛天生被人采擷。

不過罷了,沈聽雪嘆了口氣:“我也想學多一點,可是即使學了幽冥道,竟然也是最弱的那個。”

“可能你只是個小兔子吧。”夜從胤望著他的面頰,有些豐潤。

倒不是胖,而是在原先瘦削的臉頰上多了一絲圓潤,比原來更加俏皮一些了。這樣的沈聽雪也很可愛,夜從胤也不知為何,原先看他是人時當然是人面,可現在望著他……

偶爾總幻視那原身的面孔,一只柔軟的小白兔。

有些可愛。

古人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情人眼裏出西施。

但他不是西施,而是處處都跟兔子一樣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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