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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願君福順安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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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願君福順安康(8)

夜裏,他看著月光發呆。想著以後終於能清靜了,心中卻莫名爬上了一抹苦澀。

不該奢望的,他告訴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的。可是心中的痛楚卻不聽話、止不住地蔓延開。

直到月光藏進了雲朵裏,雲若初感覺站得有些累了,他寬衣熄燈準備睡下。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二爺,顧副軍長來了,在門外。”

雲若初的心有那麽一瞬間是悸動的,但終究還是被他平覆下了。

淡淡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你告訴他我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還未等門外的阿月回話,房門就被人用力推開了。因為每天早上阿月都會打水進來,所以房門雲若初只是半鎖狀態。

顧南風站在雲若初房門門口,月光從他背後灑下,屋內的雲若初看不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卻遠遠地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雲若初走上前去,蹙眉道:“你又去喝酒了?”

“二爺,這……”屋外的阿月顯然是沒想到顧副軍長會直接推門。

看著顧南風往屋裏走了兩步,雲若初對著阿月道:“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

阿月有些擔心問了句:“二爺,需要我去打盆水嗎?”

雲若初搖頭,“不用,屋內有水。”

洗腳水!

這人敢亂來,他一盆洗腳水賞過去。

“好。”見二爺依舊一臉淡定,阿月這才轉身離開了。

雲若初剛把門關上,一轉身手腕就被拉住,下一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南風,你放開。”心跳驟然加速,他要推開,但那點兒力氣怎麽能敵得過顧南風?

“雲若初,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一句話,讓雲若初瞬間驚住。

他都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不對,這是在詐他!?

“……你認錯人了。顧南風,你看清楚了,我叫雲忻,不叫雲若初。”即便下一刻他能把證據甩到自己臉上,雲若初也打定了註意,咬死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感覺到抱住自己的人雙臂松了一些,雲若初還未來得及推開,下一刻額頭就被人抵住。男人的手壓上他後腦勺,顫抖的聲音裏帶著幾絲乞求:“若初,你是不是有苦衷?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告訴我好不好?你要做什麽我都幫你,求你……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聽著男人的話,雲若初只覺得心像是被人扼住,逼的他似要喘不過氣。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咬緊了不肯承認:“顧副軍長,你喝醉了,認錯人了。”

幫不了的,誰都幫不了的,能做那件事的只有他。

一時的傷害和一世的傷害,他當要有取舍。

聽著眼前人依舊在嘴硬,男人心中又疼又氣。理智被怒氣擊潰,他低下頭就欺了下去。

“唔……”

空氣被奪走,雲若初拼命想要推開卻無果。他咬緊牙關,卻被一只手捏了下巴,雙方力氣根本沒有可比性,對方趁機掠奪。直到雲若初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之時,男人才緩緩松開了禁錮。

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到自己手背,雲若初擡頭,月光灑落在男人臉上,這是雲若初第二次看到顧南風哭。

第一次是自己小時候犯了錯被師父打,幾近半個月只能趴著睡覺,那是顧南風第一次哭。當時他哭著問自己:“疼嗎?”

男人掰起雲若初的頭,迫使他看向自己。哽咽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當年負氣離開是我的不對,我知道錯了,我心高氣傲接受不了自己倒倉期。可我想著要是能在外面拼出一番事業,回來就能讓你們過好日子。可是、可是現在我回來,父親走了,你也不要我了。若初,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回來?我要怎麽做……我、我把我心挖出來給你好不好?”只要,你別不要我……

男人的話讓雲若初心都要碎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才道:“我從來沒有怪你,從來沒有不要你。”

——只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雲若初被他的情緒所感染,鼻尖泛酸。只是倔強的他不肯讓男人看見,可是他又推不開這個力大如牛的人,於是只能選擇將頭埋進男人的胸膛,肩膀微微抽動。

像是終於察覺到懷中人兒的心軟,顧南風心疼地將雲若初的頭再次擡起,輕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濕潤。一路往下,再次覆蓋住柔軟的唇瓣,沒有剛剛的強勢,這次更多的是心疼。良久,他將人揉進懷裏。

男人無助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若初,不要推開我。我只有你了。”

此刻的雲若初,心已經軟的一塌糊塗。當他沒有再把人推開的那一刻,拒絕否認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了。

他沒有說話,沒有承認,沒有拒絕。可這落在男人眼裏,就是默認。

他是若初,是他的若初。

男人緊緊抱住人在微弱的燈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雲若初的膝蓋有些發疼站不住,將重心靠在他身上。顧南風才察覺到不對,溫柔地將人抱起,往床榻走去……

第二天,男人夢中驚醒。目光落向懷裏的人兒時,才確認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他的若初,真的回來了。

額間抵住睡夢中的人兒,見他眉間微皺,男人擡手輕輕撫平,聲音溫柔:“若初。”

見懷中人兒沒有回應,他又輕聲喊了句:“若初。”

男人此刻很矛盾,像是怕吵醒夢中的人兒,又迫切地想讓他回應自己,讓自己能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他在做夢。

雲若初沒有起床氣,但也沒這樣大清早擾人清夢的,被吵得煩了,直接擡手甩了一巴掌給頭頂那喋喋不休的煩人精。

臉上挨了一巴掌,男人不但沒有惱還傻傻笑了起來。他抓住雲若初揮過來的手,輕輕一吻。會疼,說明不是做夢。俯身,他又在對方額頭偷了個香。

雲若初楞是被他這一番騷操作給弄醒了,睡眼朦朧他擡頭看著一臉傻笑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

聽到嘆氣聲,男人瞬間一臉擔心:“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雲若初:“……”

昨夜顧南風並沒有做太過分的事,雖是半醉半醒,但他還是會心慌會害怕。雲若初現在的身體情況他知道,他怕自己稍微一用力都會把人碰碎了。

即便如此,見懷中人兒沒反應,男人還是不由得心下一慌,想起昨夜他擡手就自己給了自己兩巴掌。

“你在幹什麽?”雲若初實在不知道,大清早的這人在發什麽瘋?一下子傻笑一下子打自己?

男人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滿臉心疼:“對不起若初,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

看著男人患得患失的模樣,傷人的話他終究還是說不出口。罷了,事情已然這樣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阿月的聲音:“二爺,起了嗎?”

不等雲若初說話,顧南風就先起身道,“我去開門。”

一落地,感覺早晨的天氣有些冷,他將雲若初裹好。

房門被打開,看到開門的人生顧南風阿月並沒有意外。“顧副軍長,二爺他起了嗎?”

門外,除了阿月外還有另一個丫鬟。顧南風分別從二人手中接過水盆,聲音有些低沈道:“我來就好,今天的早膳勞煩送到屋裏來吧。”

聽著顧南風的話,阿月面露擔心:“顧副軍長,是二爺身子不舒服嗎?要不我去請大夫來?”

“不用,阿忻沒事,就是今天可能會賴床。一會兒吃完早膳我帶他去院子裏曬曬。”

阿月這才把心放下,“好,我這就去將早膳送來。麻煩顧副軍長照顧我家二爺了。”

轉身離去的阿月眼角也忍不住的笑意,二爺現在不僅胃口好了很多,睡眠也好了,顧副軍長還真是二爺的福星。

她私心想著顧副軍長能這樣保持天天來雲府,或者直接住下來也成。

反正顧副軍長和他們家二爺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雖然對方現在還沒認出二爺。一心擔心雲若初身體狀況的阿月,並沒有註意到方才顧南風對雲若初的稱呼都變了。

擰了條熱毛巾,顧南風走到床頭溫聲道:“若初,要起了嗎?”

被子下的雲若初露出了腦袋,眼神瞪向胡亂造謠的人:“你剛才說誰賴床呢?”

他保持了那麽多年板正的形象,就被他這麽毀了?

很難不氣!!

而且,誰賴床了?昨夜是誰哭唧唧吵的他半夜才入眠的?

“好好好、是我的錯,是我不對,是我說錯話了。”

顧南風將他扶起,熱毛巾還沒觸碰到肌膚就被人一把搶過。雲若初道:“我自己來。”

顧南風並沒有說話,只是就這麽看著他眼角笑意更深了。

兩人洗漱完畢後,阿月也將早膳送了進來。見二爺臉色更好了一些,她也跟著歡喜。

早膳送進去後,她習慣性地退出到門外。

顧南風熟練地拿過粥碗,舀了一碗藥膳粥放到雲若初面前,自然地拿起粥勺舀了一勺送到嘴邊。

雲若初下意識低頭喝了,想起昨晚的事他擡眼望了過去,便看到顧南風正認認真真地吹著勺子裏的粥,確認不燙了再送到他嘴邊。

本想問他昨晚為什麽又跑去喝那麽多酒,但男人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每當他細細嚼完藥膳粥裏面的輔料,就又一勺粥送到了嘴邊。

給雲若初餵了兩碗粥後,顧南風快速地解決了自己的早膳。隨後推著輪椅帶著人到院子裏沐浴陽光。

落葉飄落了下來,被雲若初伸手接住了。看著手中的枯葉,他開口喊了聲:“南風。”

男人聞聲目光轉了過來,“我在。”

雲若初擡頭,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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