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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願君福順安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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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願君福順安康 (5)

突然,一個副官匆匆走來,在張遠勳耳邊細聲說了幾句。只見張遠勳臉色突變,隨後對著在場的人抱歉說了要暫時離開一下,就轉身往門外走去。離開前他還朝著尹千帆掃了個眼神,後者會意跟了上去。

全程,雲若初只是淡淡看著手中的暖爐,沒有再說任何話。

直到顧南風走了過來……

“雲老板的身體一直這麽不好嗎?”顧南風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雲若初聞言擡眼,溫聲回道:“早些年……傷了身子落下的病根。除了畏寒,其他的還好……”說完,他又突然咳了起來,不知是不是今天咳的太多次,這會兒他咳嗽的聲音比起方才也要小聲了許多,臉色有些發白。

“你管這叫還好?”顧南風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對個第一次見面的人有多餘的關心,或許是那雙生的及好看的眼睛,和他們家若初長得很像吧,不過若初的眼睛要再明亮些。

他道:“雲老板平時在青衫苑時間多麽?回頭我帶個軍醫給雲老板看看。”

“倒也不是很多。”雲若初報了個地址給他,“顧副軍長改天有空,可以去府中坐坐。”

顧南風楞了楞,倒是有些意外於雲若初的熱情。

不都說,這位雲老板性子清冷,他可是聽說先前張軍長多次上門拜訪被拒之門外。莫名,他臉上浮出了抹笑意,“好。”

雲若初知道,他們是不會那麽快回來的,也知道今晚青衫苑的戲是唱不成的。想讓青衫苑的人給他張遠勳唱戲?

雲若初眸子一冷,他張遠勳也配?

這時張小曼走了過來,她先前被一些女眷拉著聊些客套話,這會兒才得空抽了身。

雲若初和她不鹹不淡聊著,張小曼說她要去外地幾個月,等回來再上雲府拜訪。

雲若初只是淡淡說了聲“好”。

他對張小曼並無惡意,她若能暫時離開也好。

張宅外頭的吵鬧聲,很快引起了裏面人的註意。有人開始往外走去,阿城也推著輪椅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而去。

外頭,張遠勳和尹千帆被一群報社記著堵住,張遠勳沈著一張臉,是沒想到這次來的記著會那麽多。看著那些不怕死的記著一個又一個問題丟出,張遠勳忍著掏槍的沖動。但一想到剛調過來的顧南風,他又克制住了。

記著甲:“尹老板,請問你對這次的事情怎麽看?”

記著乙:“報紙上寫的有鼻子有眼的,請問尹老板潯坊真的做出了這種事情了嗎?”

記著丙:“潯坊自從交到尹老板手上後,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潯坊是已經黑心到用這種手段了嗎?”

記著丁:“張軍長,有消息說這事有您的參與。請問消息屬實嗎?”

面對記著不斷的提問,張遠勳臉色是黑了又黑,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敢給他在這種時候搞破壞。他讓人來對接處理這群記著,隨後審視的目光落向了顧南衣。

而顧南風在記著的那一句“潯坊自從交到尹老板手上後”心中就生出濃濃的不安感,這是什麽意思?潯坊怎麽會交到尹千帆的手上?

即便父親因為種種原因想要退下來,那新班主最合適的人選也該是若初才對,怎麽回事尹千帆?怎麽會輪到他尹千帆的頭上?

他擡步走上前,一把扯住尹千帆的領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父親退下了?潯坊怎麽會是交到你手上?若初呢?其他人呢?”

尹千帆個頭只到顧南風的肩膀,這會兒突然被揪住衣領,尹千帆還未來得及反應,又被突然的質問嚇得有些發抖。以前同在一個園子裏,尹千帆尚且有些怕這位脾氣不怎麽好的大師兄,更別說現在已經身為副軍長的顧南風身上多了幾絲戾氣。

尹千帆是忍不住的顫抖:“……大師兄,當年你離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在這兒幾句話說不清楚,我們回潯坊說吧。”

顧南風松了手,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感。他朝張遠勳說了聲,就帶著尹千帆先走了。

雲若初全程只是淡淡看著,心裏卻沒表面那麽平靜。

藏在軍大衣下緊繃到泛白的長指,出賣了他。

阿城感覺到自家二爺情緒有些不對,朝著張遠勳打了個招呼也先回去了。

回到雲府,雲若初獨自一人回了房。阿城和阿月知道二爺需要時間調整情緒。

阿城道:“二爺,我和阿月就在門外,您有事喊我們一聲。”

雲若初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道了聲:“好。”

隨後,兩人便關上門退了出去,守在外頭的院子裏。

院子裏,阿月忍不住問道:“怎麽回事?龍城那邊來的人竟然是他,沒有提前收到消息嗎?”

今天差點兒就出大事了,好在二爺及時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阿城也是一臉懊惱:“這次的事,是我出現的紕漏,龍城那邊的人已經在換了。”

屋裏,月光透過窗臺灑落在雲若初臉上,在他蒼白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柔和。

想起在宴會上,顧南風認出了尹千帆卻沒認出他,眼底染上了悲傷。

他長指撫上自己的臉,突然苦笑了聲。為了覆仇,他放棄了自己。如今這副鬼樣子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更何況是多年未見的顧南風呢?

“顧南風,你為什麽突然回來了呢?你為什麽現在才回來呢?”雲若初釋放著自己的情緒,壓抑了多年的情緒,他第一次任由自己釋放。

如果他早一點回來,自己身上的擔子也不會這麽重。

如果他晚一點回來,一切事情了了之後他安靜離開。

不見,便不會似如今這般心絞痛。

屋裏的悲傷似乎感染了屋外的人,潯坊那邊的顧南風也得知了情況。

像是要印證今晚是個悲傷夜般,夜裏下起了傾盆大雨。而顧南風,在大雨中失魂落魄地淋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雲若初再出現時,已是調整好了情緒。

等雲若初用完早膳,餵完鸚鵡躺在太師椅時,阿城手中拿著信封走了過來:“二爺,這是顧副軍長的資料。”

雲若初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打開看了起來。

斟酌了幾下,阿城還是出聲問道:“二爺,顧副軍長那邊,需要透露消息給他嗎?”

昨天顧南風回潯坊,毫無意外肯定是知道了顧老先生沒了以及當年潯坊一躍隨恩師而去的事情。只是,他所知道的事情究竟幾分真幾分假,就要看看那尹千帆怎麽掰了。

“先不用。”雲若初的計劃裏,從來就沒有顧南風。他想了一夜,故人見面就當做是老天對他最後的憐憫吧。

雲若初又問道:“潯坊那邊怎麽樣?”

阿城道:“消息昨天在徐州城傳的沸沸揚揚,但被張遠勳用武力壓下了,報紙上的也都被撤了。”

雲若初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般,並沒有意外:“這次本就是小試牛刀,不過是給張遠勳一個見面禮罷了。”

阿城道:“嗯,雖然消息很快被壓下。但據說尹千帆被張遠勳警告了,潯坊那邊也收斂了些。而且經過昨天一天的發酵,今天去潯坊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雲若初聲音清冷:“紙註定是包不住火的,接下來去潯坊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阿月道:“張遠勳盯著青衫苑的心思是越來越明顯了,這一大早又派人來請二爺,被我給擋回去了。”

雲若初眼神冷了幾分:“龍城那邊突然派了個副軍長過來,他可不得著急?”

……

又過了幾天,雲若初聽著阿城的匯報,眉頭微皺:“你說,顧南風這幾天一直在那裏?”

阿城道:“嗯,自從那夜知道潯坊當年的變故後,幾乎每天喝得爛醉如泥。”

雲若初有些氣惱,可頓了一下後,又理解他的心情。最終他長嘆了口氣:“備車吧。”

像是早料到二爺會這樣說,阿城上前扶著雲若初:“車備好了,二爺您慢點兒。”

到了地方,雲若初直接上了二樓一個包間外,伸手推開了包間的門,果然就看到了裏面喝的爛醉如泥的顧南風。

雲若初對著阿城和阿月道:“阿城,你在門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阿月,去找店家打盆水過來。”

阿城:“是,二爺。”

阿月:“是,二爺。”

雲若初進了包間,在顧南風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就這麽看著他。

感覺到有外人闖入,顧南風擡頭望了一眼,他打了個嗝,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認識還是不認識,迷迷糊糊出聲就道:“喝……酒嗎?”

雲若初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壺:“別喝了。”

“……別管我。”顧南風伸手要去搶,卻被雲若初伸手按住他那不安分的手。

可就他如今這副身子骨,力氣哪能比得過身為軍人的顧南風。更別說顧南風眼下就如同一個醉酒的瘋子,下手沒個輕重。

他反手一拉,雲若初就這麽被他扯了過去。“若初……”

雲若初心猛地一滯,突然想到他現在意識不清。又強壓下了心中那抹異樣。

只是突然被這麽拉著,他也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發展,腦子一怒,揚手就給這個胡作非為的家夥直接甩了一巴掌:“顧南風,你給我清醒點。”

向來潔身自好的顧副軍長,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麽,也不知道怎麽莫名就被甩了一個巴掌。

就在他被打的楞神之際,雲若初得了間隙從他懷裏掙脫開來。

感覺到懷中一空,顧南風心中也跟著一空,隨後又拿起了桌上的酒壺。一邊喝一邊喃喃自語道:“你們都離開我……都不要我了……”

此刻的顧副軍長,哪兒還有平日裏的板正威嚴,完全像是一只被拋棄的可憐小貓兒。

雲若初聽著他的醉話,心中卻是一疼。他聲音酸澀:“沒有人不要你。”

明明是你先離開的……

良久,門外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知道是阿月回來了,雲若初道。

果然開門的那一刻阿月拿著水盆走了進來,放在桌上。隨後又退了出去,再次把門關上。

看著對面的人沒有停止喝酒的打算,雲若初直接端起水盆潑了過去。調整了下情緒,他聲音淡淡:“清醒了嗎?”

身上的涼意讓顧南風頭腦清醒了幾分,他擡頭,這會兒倒是看清楚來人了。

“……雲老板?”顯然,對於雲若初出現在這裏,他很是意外。隨後像是想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麽混賬事情,他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晃了晃:“雲老板,對不起剛才是我失禮了。”

雲若初抿了口茶,沒有接他的話。而是道:“我在隔壁吃飯,聽到這邊有動靜,過來看看沒曾想是顧副軍長。”

顧南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剛剛……動靜很大嗎?

顧南風道:“打擾了雲老板吃飯,是我的不對,我自罰一杯。”

看著他伸手還要拿酒,雲若初剛壓下去的怒火幾乎又要飆升了。

他聲音清冷:“顧副軍長很喜歡喝的爛醉如泥?”

顧南風拿著酒壺的手一頓,不知為何在聽到雲若初的那句“爛醉如泥”時,他默默地把酒壺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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