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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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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救

先說了些家常,後面開始談他太醫院院使致仕多年的外祖父,誇他老人家醫術絕頂,又說聽聞只傳了餘風令這一個徒弟。

餘風令聽著清和帝言語中的誇讚,心中得意,他雖然謙虛,但面上不免驕傲。

沒想到清和帝話語一轉,說起君不離的身體,這幾日又病了,而且一直沒見好。

都說皇帝的耳目遍布天下,餘風令聽了心裏一虛,沒敢接話。

然後清和帝就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誠懇和善,問他能不能去王府住幾天,幫君不離調理調理身子。

說君不離待餘風令不同,想必會對他的話多聽幾分。

話雖如此,但餘風令根本沒有拒絕的份兒。

出了宮門,餘風令看著馬車後面,皇帝賞他的好幾箱子東西,不住嘆氣。

雖說他愛錢,但前提是命得在啊。

就算是很不情願,但餘風令不得不回去讓人收拾了東西,來到了玥王府。

而生病了一直沒見好的人,此時正松松散散的穿著一身碧色外袍倚在門側,手裏拿著把搭了箭的綠紋弓比劃著。

餘風令剛轉過回廊,就看見君不離瞇著一只眼,手裏的箭轉了轉,最後指向自己。

身姿細長的少年眉目如畫,散亂垂著的青絲微拂著碧色長袍,松散的衣衫微開,露出幾抹雪色。

此刻他身形懶散的手拿長弓,本來是十分養眼的。

但餘風令看著那尖銳的箭尖,只覺心中郁煩更甚。

這人真是難猜的很,明明萬壽節之前人感覺還行,現在處處都糟心的很。

他就不信這麽多人看著呢,君不離敢動手。

君不離也確實沒動手,他把弓箭交給一旁的風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動作間擡眸看著正走過來的餘風令,一張昳麗奪目的臉上勾起了個愉悅的笑。

“幾天不見,我對風令可是甚是想念。”

餘風令回他了個一臉假笑,“我也很是想念小王爺呢。”

君不離沒見到想要的反應,頗覺無趣的收了笑,朝著屋裏走去。

餘風令翻了個白眼,跟在他身後進去。

君不離坐下,餘風令也半點兒不拘束的跟著坐下。

君不離不說話,餘風令也不主動開口,

以往都是餘風令主動挑起話題,這次他一反常態的沈默,君不離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你為何不說話?”

餘風令一楞,“說什麽?”

君不離看他一臉真不知道的樣子,心中突然有些氣悶。

他不適地揉了揉胸口,沒理餘風令,起身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餘風令看人走開,心裏樂的自在,快睡覺吧,睡著了他就出去。

“餘風令,我不舒服。”悶悶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餘風令擡眸看了他一眼,問道,“哪裏不舒服?”

“哪兒哪兒都不舒服。”君不離地聲音理直氣壯的很。

餘風令看他又要開始挑事兒的趨勢,壓了壓脾氣沒理他。

君不離沒聽見回答,轉過身來,聲音質問,“餘風令你聾了嗎?”

“也不是不可以。”餘風令這次沒忍住。

君不離看著他,突然又說,“我要喝水。”

餘風令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壺和茶盞上,看了他一眼,“你喝唄,不用喝我說。”

“你給我端過來。”完全命令的語氣。

“咋的啊,你腿突然不能走了?”

君不離擡起下巴,面不改色的扯,“我沒力氣。”

餘風令笑了一聲,也和他杠上了,偏不如他意。

“風林,你家王爺要喝水。”他擡高聲音朝著門口喊道。

門外報劍而立的風林立馬就進來了,擡壺倒水一氣呵成,就要端過去。

君不離面色一沈,朝著風林斥冷聲道,“誰是你的主子?”

餘風令看風林一楞,接著砰的就跪了下去。

他皺起眉頭,拿過裝了水茶盞站起身來,語氣服軟,“我給你端行了吧,給你餵到嘴邊。”

君不離目光猛的坐起身來看向餘風令,情緒一點兒沒見和緩,反而更加冷寒了。

自己說了好幾遍他都不答應,就問了風林一句他倒是答應了。

所有人都好,就自己討人嫌。

君不離死死盯著餘風令,看上去恨不得對他剜肉飲血。

餘風令被他看的動作一頓,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他張了張口,還沒等他出聲,君不離就看著他聲音發狠的吼道,“滾!”

風林低垂著頭跪在地上,聽到命令沒說一句話起身退了下去。

君不離說完胸口就劇烈起伏,接著就捂住胸口皺眉咳嗽起來,半會兒不見停。

餘風令連忙坐到床邊,給他輕輕順了順背,看人逐漸平覆下來,他沒忍住有些好笑地說道,“你是真奇怪,自己氣自己的也不多見。”

君不離聽著這幾個字卻覺得刺耳極了,他側了側身子躲開餘風令的手,聲音冷寒,“你也滾,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餘風令被罵,也沒再回嗆,撇了撇嘴起身向外走去。

到了飯點兒,餘風令就提前去廚房拿了碗和筷子,不請自來的找君不離吃飯了。

施施然坐在君不離對面,看著桌面上果真沒有自己的餐具,他不禁暗讚自己有先見之明。

倒是也沒有刻意去膈應君不離,他不僅拿了自己的筷子,還拿了雙公筷。

君不離看了他一眼,冷哼出聲,“你倒是半點兒不見客氣。”

“應該的應該的,做客也該有做客的自覺,也為您省心嘛。”餘風令早餓了,怕吃不成,他語氣客氣。

君不離沒再開口,夾菜也沒用公筷,他每個菜都嘗了一口,然後擡眼看著餘風令。

嘴角得意,眼底挑釁。

餘風令裝沒看到,手上和口都不停,吃的津津有味。

他那這雙公筷本就是怕君不離挑剔,萬一發瘋把飯桌給掀了,到時候飯都吃不成。

至於他自己,根本沒那麽講究。

君不離忽然猛的把筷子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餘風令擡眼就看見君不離又瞪著自己,臉色明顯不好看。

他看了眼自己碗裏沒吃幾口的飯,動作一頓。想了想,拿起公筷給夾了片牛肉,然後起身放在君不離碗裏。

“這水煉犢我嘗著不錯,你不是愛吃牛肉嗎?生病了吃些牛肉爺補身體。”

君不離看了眼碗裏的牛肉,又看了眼餘風令,臉色明顯好了些,“算你還有些良心。”

整個人看起來傲嬌的不行。

好歹一頓飯順順利利的吃完了,餘風令摸來吃的有些撐的肚子,一臉滿足。

別的不說,君不離府上的廚子手藝簡直是頂好地,連清淡的菜都做的有滋有味的。

晚膳結束,外面天色也開始暗了些,天邊暈開橘黃色雲霞,落日開始緩緩西沈。

餘風令主動邀請起君不離,“小王爺可要出去走走?飯後走幾步對身體也好。”

君不離仰起下巴,“行吧。”

說走走就真的是走走,之前來的次數雖多,但也沒在府裏逛過。

餘風令走在君不離身側,看著王府四處的景色,四處打量著。

君不離看著餘風令又不說話了,他皺了皺眉。

明明之前有那麽多話說。

“你怎麽變成啞巴了?”君不離語氣不善。

餘風令收回目光,挑了挑眉看向君不離,“我以為小王爺不想和我說話呢。”

“我當然不想!”君不離聲音猛地提高,卻像是欲蓋彌彰。

他說完猛地加快步子向前走去,覺得餘風令就是故意氣自己。

他也想不明白極了,明明之前餘風令還能好好和他說話,他心情不好還會逗他開心,給他帶些小玩意兒哄他。

但是從那天之後餘風令就變了。

難道他做了那麽冒犯自己的事情,自己還不能警告懲罰他一下嗎?他都沒有讓風林他們直接動手。

而且餘風令還踢了自己,他身上可是出了那麽大一塊青,自己還差點在水裏嗆死。

更何況要不是他,他這幾天又怎麽會天天生病,這麽難受。

君不離越想越生氣,心裏又隱隱有些委屈。

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有人敢跟他動過手,更何況是打他,打了他之後竟然還那麽難聽的罵他,偏偏自己不僅又不能拿他如何。

君不離一向是有氣當場就發作了,這麽憋屈還是第一次。

而且他感覺自己的身上又開始熱了起來,全身都變得難受,心裏的難受越發忍不下去。

君不離突然就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子,看向一臉優哉游哉的餘風令。

餘風令聽到前面的腳步停下了,他擡眸看過去,眼裏就映出一張怒氣勃勃的俊臉,也不知是不是氣的,面上都有些發紅。

看著君不離下一秒就要發作的樣子,他有些頭疼的停下腳步,低頭嘆了口氣。

一口氣沒嘆完呢,身體就被人猛地一拽。

力道之下,他身形不穩的踉蹌了幾步,然後將人撲倒在了地上,伴隨著身後一陣沈悶的碰撞聲,和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嗯……”吸氣聲和痛哼聲從身下穿來,餘風令連忙起身。

幾乎是他一起來,君不離就身子微側,眉頭緊皺,臉上帶著不適。

餘風令目光從身後碎裂的掛燈上移開,眼底閃過一抹覆雜。

他看向君不離,聲音帶了些擔心,“傷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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