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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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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電梯在下行,沈矜低頭親吻謝菁,她眼睫低垂,眼睛裏沒有一絲情欲,冷冷清清,偶爾從眼裏洩露出的神光令人心驚。

謝菁不知,她墊腳圈住沈矜的脖子。

沈矜單手掐住她的腰,似要把人揉進懷裏。

電梯滴的一聲,“一層到了。”

沈矜放手,謝菁後退,琥珀般漂亮的眼珠充滿水光,她下意識舔唇,沈矜輕笑:“到了。”

“你怎麽來得?”沈矜低頭問。

謝菁不自覺撅起唇,她唇色鮮亮,剛被吻過的顏色漂亮極了,像盛放的玫瑰開在她唇上,她輕哼一聲:“用過就丟,沈阿姨心好恨。”

沈矜手放在她腰間,把人往自己身邊摟了一下:“我還要忙,要不幫你叫個車?”

謝菁偏頭,貝齒咬住下唇,上齒陷進了軟嘟嘟的唇肉中:“我開車來的。”轉頭看了一眼沈矜,“借得你車庫裏的車。”

沈矜挑眉,“停在哪裏?我送你過去。”

現在是上班的點,地庫很安靜,只能聽到鞋跟摩擦地面的聲音,說句話都有回聲,遠遠地散開來。

沈矜跟在謝菁身後,她若有所思,看到謝菁停在一輛黑車前,沈矜輕笑:“怎麽不開好一點的車。”

謝菁轉頭看她一眼,“我車技不好,萬一哪裏給你碰了,付不起修理費,拿什麽抵給你?”

沈矜唇邊抑制不住笑意,把謝菁又拉回懷裏,親了她一口道:“那就只好把你壓在我這裏了。”

“一輛車換一個人,不虧。”

“我才不要。”謝菁從她懷裏掙開,打開車門上車,搖下車窗對沈矜說:“那我走了。”

沈矜揮手,謝菁開車離開她的視線。

等人消失,沈矜臉上的笑意消散,她瞇起眼睛看著謝菁離開的方向,雙手插進褲兜,慢慢往回走。

謝菁這個人出現的時間很巧妙,而且她作為一個中間人,一邊黏糊著沈拓,一邊又想挑逗沈矜,沈矜初次是覺得她與那些接近沈拓的人一樣,才會輕易讓謝菁近身,她以為謝菁拿錢就能打發,可現在沈矜知道謝菁的目的不純,她隱隱約約都在挑起沈矜和沈拓的矛盾。

既然不知道她的目的,那她想要愛,沈矜就給她愛。

沈矜摸向唇,眉眼冷冽如刀鋒,不含一絲感情。

在商場上,沈老板的名號無人不知,她能坐到現在的位置,可不是光憑借關老的扶持,還要足夠狠。

商界如戰場,不像狼一樣叼下別人的肉,就會被敵人像吃肉一般吃掉。

沈矜進了電梯,去辦公室,她翻開日歷,看到日歷上被圈住的紅圈,給準備好的操盤手打電話:“明天就是羅家子公司上市的日子,給你一千萬給我大量買進,不要讓他們發現端倪,你懂嗎?”

操盤手謹慎應道:“我會分多個賬戶買進的。”

“嗯。”沈矜輕笑:“給他們一個教訓。”

“我辦事,老板放心。”

沈矜掛斷電話,想想又給羅紅的父親羅德民打了一個電話,借口商議和羅家訂婚的事情,與羅德民笑談幾句,才說到正事:“聽說你們家子公司要上市了,這麽重要的事情羅總也不和我說,我好送個花籃祝賀。”

“這些都是小事。”羅德民樂呵呵的:“沈老板日理萬機,不值得為這些小事操心。”

“我們是多年的合作夥伴,要不是羅家多年為沈氏提供原料,我們沈氏也不至於發展的這麽迅速,這點小事還是要做的。”

羅德民聽沈矜提起從前,不禁感慨道:“當初要不是謝畔為我引進你們廠子,我還真不知道沈家,你母親關月華可真厲害,我當時還以為沈家是什麽不知名的小廠,沒想到一夜之間就吞並了謝家,做到了如今的世界五百強企業,可惜了這人。”

沈矜楞了楞。

這跟她知道的不一樣。

她當時進公司時,也了解過沈氏集團大廈是在原謝家舊廠房上建立的,但當時沈傅說不是吞並,是謝家來求沈家,沈家才接收了謝家的廠房和員工。

沈矜捏緊拳頭,背後汗毛豎立,感覺一瞬間觸摸到了真相。

她也不說話,就聽羅德民講過去。

羅德民老了,這人老了就愛回憶曾經,話也多了起來。

“謝畔當時還是服裝設計學院教授呢,他這人很有本事,你們沈家當時賣不出去的那批貨,他就調整了下生產線,又幫忙設計了服裝,那批滯銷的貨物就變得炙手可熱。”

“當時的年代啊,那可是南謝北沈,整個卓陽市就你們兩家最風光,但謝畔那個人太守成了,沒什麽進取心,只想守著一畝三分地,賺到錢還想著回學校當老師,嘿,你說這人還挺有初心的?他當初不就是從講臺上下來的,還有他老婆許安也是老師,長得那叫一個漂亮,聽說當時沈興騰那老小子見到許安眼睛都看直了,你媽還吃了很久的醋。”

“嗐,這些都是老黃歷了。”羅德民感覺自己說得太多了,立馬轉換了口風:“你家沈拓什麽時候過來?我家羅紅最近都不往外跑了,就等這小子呢。”

沈矜垂眸,“月底的,沈拓還想陪一陪他太爺爺。”

“也是,這小子一年到頭都在外面竄,關老年紀也大了,是要他好好陪一陪。”

羅德民沒有不願意的,畢竟沈拓要是和羅紅結婚,就是羅家女婿,外人不清楚,他還能不知道沈家情況嗎?關老可手握沈家最多股份,沈拓討好關老,也對羅紅有利,那就是對羅家有利。

他笑呵呵的:“那沈老板忙,我就不打擾了。”

“羅總太見外了,是我打擾你了。”

掛斷電話,沈矜握住手機好半天才放開。

她不想真相就這樣忽然揭開。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謝菁就不是沖她而來的,而是整個沈氏……

陳淞那邊還在調查,沈矜無法驗證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她放下手機,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

那些美好的回憶就猶如鏡花水月,不是沈矜不相信自己的養父,而是沈興騰發達後外面就養了很多人,關月華為此常常跟沈興騰吵架,沈興騰最後甚至不回家,還是關月華病了,他好像才回心轉意,至少外面那些事情不會再傳到關月華耳朵裏了。

沈矜嘆口氣。

低頭看到了桌上的請柬,她給藍藝卿傳了訊息。

[請柬我收到了。]

藍藝卿沒有回話,沈矜收收心繼續批閱文件,剛過了兩份文件才收到藍藝卿的短訊。

[怎麽樣?有沒有給足你大老板的面子?]

沈矜看到無奈搖頭:[面子太足了,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既然有驚喜,那要不要帶你女朋友來逛逛?可以增進感情哦。]

沈矜楞了楞,她回道:[什麽女朋友?]

藍藝卿嘖了一聲:[某人不是春心萌動了,怎麽現在還沒搞定?需不需要我傳授你幾招?]

沈矜嘴角洩漏出幾絲無奈的笑:[你個單身狗能教我什麽?]

[我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怎麽都比你這個冷冰冰的工作機器強。]

藍藝卿不服。

沈矜打趣道:[誰年輕的時候天天追在姐姐屁股後面跑,卷學歷卷身材,最後還是沒把人追到,一氣之下出國拍野生動物去了。]

[舊事莫提,我現在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沈矜跟藍藝卿打趣幾句,心頭的陰霾稍散,她考慮了一下才回覆:[行,我可以把人帶去逛逛,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你不要嚇到她。]

[嘖,還沒追上,就護上了。]

藍藝卿偷笑:[知道了,沈大老板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我肯定會識趣閃一面就消失,讓沈老板好好約會。]

[你可要把握住時機喲!]

沈矜搖頭失笑。

把握什麽時機?對方也不是真心的。

她把手機扔到桌面,伸個懶腰,轉身回望,午後的陽光絢爛,似乎能驅散所有陰霾,籠罩在沈矜身上的陰影卻逾重,沈矜猶豫了一下,出門路過秘書臺說道:“我下午有事,今天不在公司,有事讓他們明天找我。”

秘書小姐擡頭看看窗外,恍惚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從不遲到早退的老板,最近常常來遲,還會請假了。

沈矜疑惑地看著她,秘書小姐趕緊回神:“是,老板!”

沈矜也沒有叫司機,集團地庫有車,她的車送去洗了,給司機也放了一天假,沈矜開車去見關老,要說當年的事情誰知道的更多,那就只有關老了。

關老住在山上,他買了一座山頭,每天在山上釣魚養花,閑來也下地幹活,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頭,可沈矜知道他的本事。

沈氏集團現今的發展少不了他的影子,甚至是當初關月華的啟動資金也是關老給得,他曾經是國企藥廠的廠長,後來國企改制,藥廠也散了,才下崗待工,但畢竟是管過千餘人的老廠長,身上威勢不減。

沈矜過去時他正下地除草,戴著草帽,穿著舊衣,一副農民打扮,沈矜也不怕弄臟自己今天穿得白西裝,拿起旁邊的鋤頭就悶不吭聲地蹲在關老身旁幹活,一老一小把整塊地的草除完,坐在涼亭裏,關老解下帽子扇風,才問道:“今天公司不忙?”

這是在給沈矜遞話,沈矜恭敬道:“公司的事都忙完了,過來看看您。”

關老從鼻子發出一聲笑聲,他伸手拿保溫杯,沈矜趕緊給遞上,關老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道:“那正好,我還有兩塊地的草沒除。”

沈矜也不說話,默默幹活,傍晚成功留下蹭了關老的一頓飯。

晚上關老吃飯早,吃完飯天還沒黑,兩人坐在院子裏納涼,阿姨端上茶水放在石桌上,關老搖著蒲扇說:“你向來不喜歡來我這裏,今天待了這麽久,有事就直說吧。”

沈矜垂眼:“您知道當初謝家那事嗎?”

關老楞了一下,手中的蒲扇差點掉在地上,他握緊扇子,半響才幽幽嘆氣:“謝家啊,謝畔是個好人。”

沈矜的心懸緊,細聽關老講話,他卻沒說出什麽,反問道:“沈拓帶回來的那個女孩是叫謝菁吧?她與謝家有關?”

沈矜知道這事瞞不過關老,關老只是老了,並不是眼瞎耳聾,這事遲早會傳到他耳朵裏,她點點頭。

關老恍惚了一下:“難怪,我就說她長得怎麽這麽熟悉,竟然都這麽大了。”

“你想知道什麽?”關老問。

這事畢竟是醜聞,不好說,沈矜斟酌地問起:“我今天跟羅總閑聊,他說起過去母親和父親的故事,還提到了許安,謝家嬸嬸。”

關老坐在椅子上輕搖蒲扇,傍晚的天變涼,蛐蛐在草叢中發出叫喚,樹林裏不時有鳥雀飛起,翅膀撲閃,樹枝搖晃,院內靜謐,潺潺的流水繞著院外而行,關老語氣似有波瀾。

“我記得。”

他語氣染上幾分蒼暮:“許安長得很漂亮,在那個沒有明星的年代,她長得跟日歷上的畫報一樣。謝家是做服裝生意的,她穿得又靚麗,看起來就跟別人不一樣,不說男人,就是女人都對她眼前一亮。”

“關關經常跟我提起她,說羨慕她的樣貌,甚至是打扮。許安就是謝家服裝的活招牌,關關就不行,只要許安穿過的衣服,在當時一下就會成為潮流,關關和沈興騰還因為她吵過架,因為沈興騰笑話你母親穿上龍袍也變不成太子,土裏土氣的,不像許安天生自帶書香氣,腹有書香氣自華。”

“我女兒關關我自然是疼得,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做生意是厲害,但在樣貌和學識上還是差許安幾分,許安書香門第出生,家教良好,她又是當老師的,說話就比你母親文雅幾分,雖然後來你母親換了性子,但前有珠玉在前,別人還是說她是母老虎。”

“後來你母親就生病了,沈興騰那人不咋樣。”

說到這兒,關老長嘆一口氣:“當時的人哪有離婚這念頭,就算是過得不好也要強撐著繼續過下去。”

關老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你母親和許安曾做過朋友,當時你母親生病,沈興騰又在外面胡鬧,她身邊朋友不多,因為兩家事業上的聯系,她和許安走得就近了些,她……曾和我說過,許安比她家男人強。”

沈矜顰眉。

那究竟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是養父對許安起了歹心,才致使許安和謝畔起了沖突,開車載著謝畔掉下了盤山公路。

關老看沈矜樣子,他沈吟了好久,才說道:“你母親有些遺物放在我這裏,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二樓你母親的房間看看。”

關老說完就閉目養神,一副疲倦的樣子,不予與沈矜多說了。

院內點燃了熏蚊子的香,煙氣渺渺上升,沈矜沖照顧關老的阿姨招招手,讓阿姨給關老披件薄點的單子,她上樓進了養母的房間。

養母關月華學歷不高,雖然是廠長的女兒,但上完初中就進廠打工了,為人肯幹吃苦,嗓門又大,和養父沈興騰一起創辦了沈家服裝廠。

房間裏有養母以前的照片,她長相端正,不算好看,氣質嚴肅,照片裏養母看著鏡頭,穿著一身工裝,眉頭緊得似解不開的結,而養父則一臉笑意,大背頭,皮衣皮鞋,夾著包,跟養母站在一起像是兩個時代的人。

墻上還掛著一些照片,沈矜眼睛掃過,剛想看看屋內的其他東西突然目光凝結在了一張彩色照片上,照片有些褪色,照片中站了兩個女人,關月華化了妝燙了頭發,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一位漂亮的女人身旁,眼睛看著女人,滿面笑意。

再看那位夫人,不正是沈矜小時候見過的許安嗎?

許安就算是在相片上也一如既往的漂亮,她穿著打扮時髦,跟現在的小姑娘穿著無二異,看著鏡頭,提著包抿唇微微笑著。

相片上時光靜好,兩個人身上的色彩濃郁,被鏡頭定格在此刻。

沈矜從沒有見過養母笑得這麽幸福,她與養父在一起時總是板住臉,見到一雙兒女時微笑的弧度能大點,其餘時刻總是一臉沈寂,像行將就木的老人,木沈沈的對所有的一切不太在意,行屍走肉地活在這個世界。

沈矜以為養母只是不喜歡養父,現在她看著那張關月華和許安的照片心裏閃電般的滑過一個念頭。

母親不會是喜歡許安吧?!

這個念頭太過瘋狂,讓沈矜倒吸一口冷氣,甚至有些無所適從。

她在養母的房間轉了幾圈,然後在屋內轉了轉。

房間裏的物品看著還跟她小時候看到的一樣,基本沒有變過,母親用過的梳妝鏡,梳子還放在梳妝臺的位置上,甚至是床上的用品,都已經老舊,窗前那張書桌也在,沈矜還曾在這樣桌子上寫過作業。

沈矜走近,看到桌上收拾的幹幹凈凈,甚至還放了一束花,應該是關老讓人放進來,使房間不再那麽空蕩。

沈矜隨意地拉開抽屜,裏面的東西也歸置的很整齊,她隨手拿出一個本子翻了幾下,上面還留有母親的字跡,上面寫了一些家庭得支出,還有一些需要記下的事情,害怕遺忘。

看到這些東西,就好像母親還活著,會隨時走進來,用筆記下生活的瑣碎。

沈矜放下,又拿下旁邊放置的藍色硬皮本,拿起時她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因為這個本子上鎖了,還是當時在小女生中流行的密碼鎖硬皮本。

沈矜試了幾個密碼都沒打開,她放置在一邊,又看看其他東西,除了墻上的照片,許安在這間房裏再無痕跡。

沈矜目光又放到了藍色硬皮本上,她沈吟了片刻,把本子拿起出了房間。

天已經黑了,沈矜不便多待,跟關老告別。

關老進了客廳在看電視,看了她一眼,對她說道:“上次是我話說重了,既然是謝家的孩子,你好好待她,沈拓那小子還配不上謝家的姑娘。”

沈矜怔住,她點點頭。

關老擺擺手,“去吧。”

沈矜不再叨擾,開車回家。

路上她心神不寧地不斷看向放在副駕駛座位的藍本子,她總感覺上面有很多秘密,能解開她現在的疑惑。

沈矜到家時,家裏燈火通明,跟她往日回家時很不一樣,她車剛停下,就有人從屋子裏出來,是沈拓的姑姑沈娟鳳。

沈娟鳳大著嗓門喊道:“沈矜你怎麽能這樣做?就算沈拓不是你親生的,現在記在你名下,以後也是要給你養老的,你現在這樣對他,不怕他將來不孝順你嗎?”

沈矜擡頭,看到沈拓得意洋洋地站在沈娟鳳身後,人明顯是他喊過來的。

沈矜表情波瀾不驚,她拿著本子關上車門大步往前走,進了屋子,沈娟鳳步步緊逼。

“你有點做母親的樣子嗎?我這個長輩在這,你連人都不叫!”

沈矜停下步伐,沈娟鳳差點撞到她身上,緊急剎車,她瞪著眼睛看著沈矜,沈矜轉過身,不卑不亢道:“您既然是做長輩的,就應該知道到別人家裏不應該大聲說話,還有沈拓的婚事不是我定下的,這事是關老一力促成的。”

沈矜眼睫低垂:“他希望沈拓能早日成家,接手沈氏。”

沈娟鳳表情變了,她哎唷笑道:“你這孩子怎麽不早說?沈拓不懂事,管教他是應該的,他都這麽大了,是應該早點成家立業!”

“姑姑!”沈拓在後面慢悠悠走進來,沒有聽到沈矜剛才的話,只聽到沈娟鳳一下變臉站在了沈矜那邊。

這個姑姑一向是最疼他的,因為沈興騰去世早,沈家只有沈興騰一個男丁,現在更是只剩下沈拓。

當初沈娟鳳可是打三份工都要供沈興騰出來,沒想到弟弟飛黃騰達沒有幾年就坐飛機逝世了。

沈娟鳳那個苦,更是盯住沈家不放,生怕他們虐待沈拓,又不敢接走沈拓,畢竟家裏的條件不如沈家。

沈矜看著沈拓道:“你自己回去,還是我找人關你回去。”

沈拓沖沈娟鳳道:“你看她,姑姑!我不喜歡羅紅!不要跟她結婚!”

“你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呢?”沈娟鳳苦口婆心道:“你跟羅紅門當戶對,娶了她是對你好,再說人家姑娘對你還不好嗎?撿了便宜,你小子偷著樂去!還在這耍小孩子脾氣!”

“那謝菁呢?我答應過要娶她的!”沈拓眼珠子一轉故意說道。

剛說起謝菁,謝菁就被樓下的聲音吵到,起身下樓。

她昨晚沒睡好,睡了一下午,天黑了都不知道,下樓看著三個人還有些發懵。

沈娟鳳原本還要說沈拓,看到謝菁一下火了。

“就是她?你要娶她?”

謝菁還不明所以,沈娟鳳一巴掌就扇了過來:“我打死你個狐媚子!年紀輕輕的游手好閑跑別人家裏住!你丟不丟人!”

沈拓原本只是想禍水東引,沒想到沈娟鳳這麽彪悍,直接對謝菁動手!

謝菁似乎是嚇傻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跑。

沈娟鳳年輕的時候可是受過苦,家裏的地一種就是幾十畝,她一個女人力氣比男人都大,雖然這幾年過上了養尊處優的日子,但這手勁還是比一般人大,沈拓驚呼,擡手去拉沈娟鳳的手沒拉住,眼見那手就要落在謝菁臉上,沈矜疾步沖上來把她拉到身後,那一巴掌硬生生落在她下頜,打偏了沈矜的臉,指甲撓花了她的脖子,蜿蜒出三道很長的紅印。

一巴掌下去沈娟鳳也懵了,她舉著手看著打錯了人,嚇得結巴:“不是,我,不是,不是要打你!是你自己沖上來的!”

“姑姑,你幹什麽打人!”

人是沈拓叫來的,現在沈拓又怨上了。

沈矜感覺脖子火辣辣的疼,她皺眉,手被人握住,謝菁滿臉緊張,她手指擡起,似乎想碰沈矜,又怕她傷口疼,眼裏溢滿恐懼。

“我沒事。”沈矜抽動嘴角企圖沖謝菁笑,嘴角還沒擡起,就抽動了下頜的傷口,嘶了一聲。

謝菁緊張地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前祈禱。

沈矜眼睛微彎,看向前方眸色又變冷。

沈娟鳳嘴裏還在不幹不凈地說些難聽的話,沈拓緊張地勸她:“你快別說了!”他轉頭看一眼沈矜,驚得面無血色,就差沒跳起來去捂沈娟鳳的嘴。

沈矜面色冷肅:“您是做長輩的,我本不應該這樣,但萬沒有長輩跑別人家裏做主趕客的,您不禮貌,就不要怨我了。”

“李二。”看守沈拓的保鏢早就等在一旁,只是這是沈家的家事,主人沒有發話,他也不好插手。

“送沈姑姑出去。”

沈娟鳳驚愕地看向沈矜,沈矜冷漠道:“以前父親還在世時,就沒有斷過您家的供養,但您兒子也大了,萬沒有讓沈家替您養家的道理,從今天起,除了父親給您的那幾家公司分紅,沈家的任何財產都與您沒有關系。”

“你什麽意思?!”沈娟鳳瘋了似的大叫:“你爸都不敢這樣對我!你一個外來人敢這樣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嗎!沈家一切遲早都是沈拓的!你個外來人就等著被趕出去吧!”

李二扭著沈娟鳳的手,一提就把人推了出去。

沈娟鳳雖然力氣大,但到底不敵保鏢,被扭送出門還在瘋狂大叫,沈拓尷尬地站在一旁,他自然也不喜歡沈娟鳳的粗俗,要不然回來這麽久了也沒去看她,只不過仗著沈娟鳳的喜歡想要對付沈矜,但沒想到沈娟鳳戰鬥力雖低,但能傷到沈矜,看著沈矜臉上掛了彩,他不等沈矜再吩咐就灰溜溜自己進了房間,關了門。

沈矜對站在一旁的阿姨說:“從今往後,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都不許放進沈家!”

“是,老板!”

謝菁還偷偷拉著沈矜的手,沈矜反牽住她的手把人帶回了樓上。

看到的人都不敢應聲,低垂著目光當作沒看到。

這個家裏恐怕只有沈拓還蒙在鼓裏,看不出沈矜和謝菁的親密舉動。

上樓時,謝菁眼睛覆雜地看著沈矜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珠一動不動,沈矜開門轉身看她這樣,笑道:“怎麽這樣看著我?是被我英勇的身姿俘虜了嗎?要不要以身相許?”

她開了個玩笑,見謝菁唇繃緊,看著她下頜的抓痕,眼眸深深。

沈矜註意到謝菁的眼神,用手背擦過下頜,還是有些疼的,卻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沒事的,明天就會好了。”

謝菁抓住她的手,聲音低低的:“剛才你不用替我擋,她是沖我來得。”

語氣別扭,沈矜卻聽出她話語裏下意識的關心,她心中一動,湊頭過去看著謝菁垂下的眼睛。

“你在關心我。”

謝菁握住她的手不說話。

真是個別扭的小孩。

沈矜反握住她的手說:“那你要給我上藥嗎?”

謝菁點頭。

沈矜又把人拉回自己的房間,房間裏已經煥然一新,床單被套都換了新的,沈矜把人拉到床邊按下坐,自己去取了藥箱,遞給謝菁道:“會用嗎?”

謝菁點頭。

她打開藥箱,找到碘伏和棉簽先給沈矜被抓的地方消毒,沈矜坐在床上看她,她站起來,用棉簽沾取了碘伏,然後彎下腰湊近沈矜頰邊,沈矜坐在床上比她矮了半個身體,仰頭望她,烏瞳沈靜。

謝菁避過不看她的眼睛,用棉簽輕輕地觸碰沈矜抓撓的地方,沈矜眉頭下意識皺緊,強忍著刺痛感,唇角微勾。

謝菁站起身看了看,又低頭去拿創可貼,她手裏放不下,塞了幾個進沈矜手中,撕開貼紙,掰著她腦袋給她貼好。

沈矜慢慢把手裏剩下的創可貼遞過去,床上落了一堆白色的貼紙,沈矜仰著脖子問:“好了?”

謝菁手指擦過她的耳朵,“嗯。”

沈矜唇勾起,伸手抱住了謝菁的腰,她長舒一口氣把下巴抵在謝菁的肚子上,謝菁低頭看著沈矜毛茸茸的腦袋。

沈矜聲音低弱:“幹了一天活好累,好想休息啊。”

“那你睡。”謝菁說。

沈矜蹭蹭:“你陪我。”

謝菁睡了一下午,早睡夠了,但剛才驚魂過,她也不想再下去,被沈矜拉倒,卷進被子裏,沈矜低笑:“好聽話。”

謝菁哼唧了一聲,手腳被沈矜纏住。

沈矜閉眼問:“手機拿到了嗎?”

“嗯。”謝菁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沈矜的氣息噴在她耳邊。

“不會有第二次了。”

沈寂了一會,沈矜突然道。

謝菁心臟重跳了一下又恢覆平靜,她把臉埋進了沈矜的胳膊中:“她說得也沒錯。”

沈矜突然道:“我今天去看了關老,他想起你是謝家的孩子,讓我好好照顧你。”

謝菁縮在沈矜懷裏的手指蜷縮,她不安地動了一下,又被沈矜抱緊,沈矜的唇摩擦著謝菁的耳朵,熱氣噴吐:“我在母親房間看到了你母親和她拍得照片,她們看起來很要好。”

謝菁猛地掙開沈矜的懷抱,拉開被子看著沈矜:“你說什麽?!”

沈矜坐在一堆被子中,衣襟淩亂,發絲遮住了她那雙利眼,她沈聲道:“關老說,她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在朋友上,沈矜咬重字音,謝菁卻覺得受到了侮辱。

她面色鐵青,眼神很是氣憤,胸膛上下起伏,好半天才緩下來,咬牙道:“當然,你不是說過,我們兩家交好。”

謝家就是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說會幫助謝家的那些話都是假得,只有父親傻傻地信了,還有母親,為了這個家殫精竭力,最後還是搭上了自己,沈家人憑什麽能活得那麽幸福?就算是他們死了,也不足以洩謝菁心頭的恨意。

她原本有一個家,全被沈家毀了。

謝菁差點繃不住,她光腳下床,想要離開,被沈矜抓住手。

“你幹什麽去?”

謝菁背對沈矜咬牙:“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

沈矜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手放開,謝菁連鞋也沒穿,匆匆逃離。

沈矜嘆氣,謝菁心頭的那些結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解開的,況且她還沒有找到證據。

沈矜目光放到門口,那個藍皮本裏的秘密究竟會是什麽?

謝菁回到房間,她呆呆地站在房間裏,一股冷意從腳底板竄起,她抱住自己,蹲在地下,鼻子發酸。

想起父親和母親謝菁就忍不住落淚,她眼圈紅了,眼眶裏蓄滿了眼淚,卻咬牙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能哭。

哭了就是在暴露軟弱的自己,面對敵人,她必須長出鋒利的爪牙,才能刺穿敵人的心臟。

這時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謝菁抖著唇,站起身,向床邊走,她把眼淚咬碎咽回肚子,一滴也沒流,只是眼眶紅的可怕。

“誰?”謝菁接起電話,聲音很冷。

“是我,你沒事吧?”沈拓聲音擔心地傳出。

謝菁看了眼手機,是個陌生號。

她抿唇問:“怎麽了?”

沈拓著急道:“沈矜這回是真想把我賣出去!你上回說有辦法幫我?你有什麽法子?”

謝菁聲音很輕:“你就那麽不想與羅紅結婚嗎?她那麽喜歡你,對你一定會很好的。”

“我可不想娶一個到處管著我的人。”似乎是怕謝菁對他誤會,沈拓又壓低聲音道:“我這樣反抗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將來?你怎麽樣?沈矜最近沒對你動手吧?”

謝菁瞇眼:“她要給我一大筆錢,讓我離開你。”

沈拓急了:“怪不得她會護著你,你不會是看上了她的錢了吧?她給你多少?我雙倍也能給你!”

謝菁笑:“自然不會,我雖然愛錢,但更愛你呀。”

她語氣輕飄飄的飄散在空氣中,沈拓對她這話卻很受用。

“那我們怎麽辦?”

謝菁低聲道:“26號沈矜有一個邀約,我會請人幫忙來搬行李,說自己要搬走,到時候打開房門放你出去,你跟他走。”

沈拓急了:“沈矜看我這麽嚴,我怎麽出去?”

謝菁輕笑:“他會幫你的,你聽他話就行了。”

沈拓放心了,看了一下手機,還有三天就到26號了,他對謝菁說:“等我出去,我會好好對你的!”

謝菁笑:“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謝菁長吐出一口氣,她冷冷地笑了起來,計劃已啟動,她無路可回頭。

門此時被敲響,謝菁抓手機的手一緊,警惕地看向大門,沈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給你送鞋。”

謝菁低頭看向自己的腳,才發覺自己竟然光著腳。

她腳趾蜷縮了一下,謝菁光腳過去打開門,沈矜提著她的鞋站在門邊。

謝菁抿唇:“你不是累了。”

沈矜嘆氣,無奈地看著她說:“某人心情不好,我能睡著嗎?”

沈矜蹲下身,對謝菁說:“擡腳。”

謝菁白皙的腳擡起,被沈矜抓在手裏塞進拖鞋。

她腳心冰涼,沈矜的掌心卻火熱,沈矜看著她另外一只腳,謝菁緩緩擡起,被沈矜抓住。

沈矜仰頭沖她一笑,抓住她的腳踝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謝菁震驚地看著沈矜親向她的腳背,她站不穩扶住門框,沈矜起身向上,勾住她的腰,把人推進房裏,順手關上了門。

沈矜低喃:“今天我受傷了,有沒有補償?”

謝菁抿唇,她目光落在那些交疊的創可貼上,心頭的寒意還未散去,讓她身子發冷,很想蜷縮在誰的懷抱中取暖,謝菁提起沈矜的衣領,低頭向下,沈矜索吻,謝菁錯過,吻在了她脖頸的創可貼上。

沈矜楞住,謝菁額頭抵住她的肩膀,低低地叫道:“沈矜,我好冷。”

沈矜抱住她,才發覺謝菁體溫很低。

那些想法如潮水般全部退去,沈矜手摸向謝菁的額頭,觸手如冰一般。

沈矜皺眉:“我去叫醫生。”

謝菁揪住她的衣服,不讓她離開。

“不,抱我。”

搓臉,差幾十個字上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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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莞曾穿越到一本古書當中,經歷了沈痛的愛戀。

她喜歡上一只妖怪,可妖怪愛上了男祭司。

兩個人相愛相殺,水火不容,江莞只是其中的路人。

後來妖怪性命垂危,需要人類的真心才能救活。

可除了江莞,無人愛她。

江莞不想死,可祭司的權杖就抵在她胸口,逼她挖出那顆真心。

人沒有了心,還能活嗎?

江莞被剖胸取心,神情恍惚,從高樓墜下。

墜下時她恍惚聽到風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喚。

“江莞!!!”

風怡,是只怡妖。

傳說是能帶來風調雨順的妖怪。

可她誕生時,民不聊生,妖魔橫行。

她一只祥瑞也被當做妖怪,要被斬妖除魔。

是江莞救了她。

可江莞是個普通人,自保猶不能,如何保護她?

風怡只好誘惑同行的祭司。

祭司因此厭惡她,又貪戀不住人類喜歡,兩人水火不容,風怡卻始終註意著江莞。

直到江莞因為自己被取心,不知所蹤。

風怡醒來,一刀砍傷祭司,卻始終找不到江莞。

她盤踞在運城,挖地三尺,因思念入魔。

後來,驚雷在荒蕪之地響起。

風怡跪在江莞腳邊求她愛她。

江莞茫然:“你是誰?”

傳說巫女無心,因此無情也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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