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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月落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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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準備了三日,白澤終於松了一口氣。所為擇日不如撞日,風辰與林姝的婚禮,便這樣神速的定下了,便是今日。風家各方紛紛前來道賀,白澤自然是主婚人。然而林姝父母已經過世,有一個哥哥也在早年間流落在外,尋了多年也尋找不見。眼下,林姝方面,也就僅僅有一個姨娘,乃是林姝母親的長姐,便就如同林姝母親一般,也來此見證風辰與林姝的婚禮。

大紅的燈籠掛滿高墻,正紅的絲絹迎風招展。地面之上,火紅的牡丹花瓣撒了一地。遠天出,鴛鴦齊飛,黃麗對鳴,好似唱著這欣喜的時刻。

流金溢彩的轎子,擡到風家正南的離宮。新娘下轎,踏過火盆,在喜娘的攙扶下,緩緩的向陰陽塔下走去。陰陽塔下,一張平臺之上,風辰正在等著所愛之人。

鞭炮劈啪作響,唱喜的嗓門一亮。

一拜,拜天地。天地為鑒,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天長地久。

二拜,拜高堂。高堂在上,含辛茹苦嘔心瀝血,恩情不忘。

三拜,夫妻對拜。此時無聲,勝過千言萬語。彼此一拜,印下此生此世將彼此放在眼裏手裏心裏的徽章。

三拜過後,送入洞房。林姝大紅的蓋頭定在頭上,旁邊坐著的風辰有些緊張。兩人身上鎖著的同心結,將兩人結成一對夫妻。秤桿子臥在風辰手中,輕輕挑起那一方紅慢布。幔子退去,只見一女子紅妝似春花,林姝帶著淺淺盈盈的笑,望著自己的如意郎君。

風辰的心莫名的激動著,與林姝彼此相視。四目相對,那一刻便如永恒。風辰輕輕斟酒,將一杯送到林姝手中。兩人喝過交杯酒,連著兩人的同心結。

風辰輕聲在林姝耳邊說道:“林……夫人,你且等我去拜謝賓客。”

林姝笑著點點頭,輕聲道:“我等你。”

風辰在林姝臉頰上輕輕的一吻,隨後轉身出了洞房,去往宴席之間。許多小輩,自然不會放過風辰,一杯酒有一杯酒的灌下,不知不覺間風辰的有些醉意。

待到月上西樓,酒席才散去,風辰醉醺醺的回到洞房。幾個與風辰同輩份之人玩心大起,悄悄的跟了上去,準備好好的鬧一鬧風辰的洞房花燭夜。

見風辰進了屋子,便湊到門邊附耳去聽。卻不料,半晌沒個動靜。良久,只聞一聲清脆的聲音,似是什麽東西摔碎了一般。緊隨其後,轟隆一聲,似是有什麽到底。

幾個人禁不住掩口而笑,莫不是這正好年華,幹柴烈火的弄塌了床。只是,這個想法,在一瞬之間盡數被毫不客氣的揮去。一人好奇的將窗戶紙捅了個窟窿,鄉裏面窺視,卻不料那一刻他臉色蒼白。餘下幾人先後向裏面望去,卻不料望過後皆是一樣的面色。於此之時,只聞一人一聲咳嗽,幾人回過神來轉望去,只見顧清風背著手面色冷冽,低聲責怪道:“幾個混小子,在這偷窺,可是著急成婚了。”

一人指著洞房,嘴唇翕動,支支吾吾半晌吐出幾個:“屋子……林姝……死了。”

“說什麽的,怪不吉利。”顧清風沒有緊鎖,斥責道,“這大喜的日子,你怎說這不吉利的話!”

餘下幾個人急忙解釋道:“是真的。”

顧清風面色轉作一片蒼白,莫非當真發生了什麽?於是走到門前輕輕叩門幾聲,喚道:“家主,顧清風有事稟報。”

久久未有回應,顧清風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又過了半個時辰,顧清風終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擔憂已經令他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於是,他將門微微欠開一條縫。

不由得,顧清風不由得面色一驚,隨後一腳踢開洞房的門。只見洞房中,紅燭淚落,紅簾飄到,一切正紅,卻是紅顏薄命。林姝躺在床上,發絲如雪,嘴角一道血跡,面色之上已是一團死氣。而風辰跪在床邊,握著林姝的手,好似整個人都已經呆掉了。

怎會這樣?顧清風走上前去,只見風辰身邊地面上散著一封書信。也顧不得那些,顧清風將信件撿起讀過。只見信件上是林姝的字體:

風辰,你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今生能夠嫁給你的,已是我最大的幸運。原以為,上天或許垂簾,能夠給我多謝日子陪伴你左右,可惜……

只怪我太貪心,若是早知曉今日會這樣,莫不如當初……那日奪回風家之時,我被風五爺的手下重傷,五臟六腑皆被震碎,怕你擔憂也不敢告訴你,近些時日靠著些許藥勉強支撐著。只是,今日你一走,我便感覺身子不對,眼見著一頭青絲轉華發,我終是知曉今日便是我的大限。

如今,我即便是死了,也是沒有任何遺憾。你若當真心裏有我,且好生過活。那蒹葭姑娘,我見是一個好女子,曾經也想為你們的因緣牽線,只是她卻回絕了我。你若明白女孩兒家的心思,且好生與她說道一般,畢竟女兒家都愛羞赧。

風辰,我隱瞞了你許多事情,你可怪我?

別了,風辰。忘了我吧,好生的活著。

落尾處,落著林姝的名字。那書信之上,斑駁的血跡,分外的紅,與這洞房花燭映襯著,好不令人觸目驚心。顧清風拿著那封信,呆立在原地,久久沈默。良久顧清風放下那書信,輕輕俯身,在風塵耳邊喚了一聲:“家主?”

風辰未有回應,便那麽跪在原地,望著林姝的眉目一語不發,任憑顧清風千呼萬喚,也仿佛未曾聽聞一般。林姝的紅妝,依舊那麽明艷動人。只是,曾經許下的天長地久,在無人陪伴。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風辰也不抹去,就那麽靜靜的看著林姝。好似這世間,便只剩下他們二人一般。

顧清風急忙出門喚人,前去請白澤與林姝的姨娘,又派人去請前來道賀的風若。眼下這般情狀,顧清風亦是不知所措,只盼著他三人速速趕來。

派遣去的人一來回也需要二刻鐘的時辰,這兩刻鐘仿佛一年般難熬。兩刻鐘後,被請的三人終是來了,可是卻也是無用。

風辰仿佛與世隔絕一般,眼神漸漸的散了。

猶記初見笑顏,

不忘唇邊誓言。

一息之間驚變,

落了誰的紅顏。

從此生死相離,

明月落上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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