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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長歌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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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當哭,少年兮,該何去?我易子皓,便是知曉天下之事又有何意義?到頭來,不過是一個有仇不能報的廢物。廢物,原來眾人也早看的明白,只是我不甘,可是到頭來任憑如何不甘,終究還作那樣。

曾經,日暮黃昏賞落日難分閑雲野鶴,對眾人的言說毫不在乎;

曾經,積香山之上竟日清閑歡樂奔逐,視眾人的批駁全無所謂;

曾經,以為有師父在,這世間便就在也沒什麽難住自己,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和批判,不在乎別的人的指指點點,以為只要自己認同自己,那便足矣。

只是,如今的自己……我該如何?我又能如何?所有愛恨,所有情仇,便只能停在那裏,而我什麽也做不到,什麽也做不了。

洞明天機亦無用,草草浮生如一夢。

雲瑤神女尚且難逃出愛恨情仇,我又如何能得安心?師父、葉落、硯楓、長生、瑤山、風凝……回首我這一生,二十二年寒暑,經歷了多少變故,遇見了多少人,也不過如此。

什麽是生,什麽是死,什麽叫雖死猶生,什麽叫生不如死。這一遭,我便全見識了!

生者之所以為生,乃是一股浩然之氣長存於天地之間,而且終不過鏡花水月幻夢一場。

待到黃昏之際,邵金前來送些吃食,見了易子皓後頗感意外。眼前的易子皓與曾經的易子皓判若兩人,曾經的他,雖是時時與眾弟子玩笑,偏愛捉弄那些位分不如他的弟子,可是卻是笑容燦爛的一人。而今,面前的他,雙目空洞,望著房梁好似呆在原處化作一尊雕塑,生生的好似是一個活死人。

邵金也聽風家的人說過那麽幾句,似是易子皓去了積香山,至於發生什麽卻是一知半解。輕嘆一聲,坐到床榻邊緣,扶起著易子皓吃了些許東西,對易子皓的傷情及來由一番問詢。易子皓回過神來,只覺一陣陣疲累,索性許多細枝末節便省去了,只說了個大概。平靜的聲音不只是歡喜,還是憂傷。

邵金聞言,眉目緊蹙,道:“易師叔是說,去了雲瑤峰未曾見到上官首座,在眾弟子也未曾發現我師父,僅僅見了葉落師叔?”

邵金的師父,乃是玄玉。易子皓哼了一聲,算作回應。邵金霍然起身,道:“不對,師父說過,他與上官首座前往西方莽荒之際,尋取索隆鎮。也該是近些日子回來了。”

易子皓順著邵金的話頭子問道:“索隆鎮,是什麽?”

邵金又道:“葉落師叔,在炎海穴之內被炎海毒氣所傷,本就極其虛弱。後又在落梅峰廢墟遇見了一個黃衫女子,被那黃衫女子以毒藥洗去了腦中的記憶。師父與上官首座前去索隆鎮,乃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無憂草,為師叔治療傷治病。這一來回的腳程,該是前些日子便回了,怎會不在積香山。”

易子皓也不願意過腦子,只覺得疲累,眼皮子也難以撐起來道:“莫不是他二人閑來無事,出去轉悠了。”

邵金道:“不,葉落師叔中毒,若不盡快出去,則會顱腦劇痛而崩裂,命在旦夕。他二人,哪有那份閑情逸致,定是遭了難了。”

易子皓只覺心頭一凜,睡意登時全無,道:“你說葉落她……”

邵金微微點頭,又道:“我師父和上官首座,莫不是遇著什麽變故了?易師叔,你在積香山時,便有許多主意,你看看這件事情我該如何著手?”

易子皓也無暇在這自暴自棄,眼前的葉落這般羸弱,他必是要拼死守護她。一如多年前,她拼盡全力不顧生死為他擋下古月癡人那一刀時的奮不顧身。

思忖片刻後,易子皓道:“邵金,現在情況頗為棘手,你可相像這二人的修為相加,誰人能奈何得了,他們又與誰曾結仇?”

邵金面色一驚,道:“與他二人結仇,莫不是魔教麒麟堂?不對,麒麟堂已經被師叔廢了,更何況那麒麟堂又如何得知他二人下落?”

忽然間,易子皓想起那日積香山萬名弟子進發麒麟堂。這邵金竟然一語道破天機,原以為慕容錦是為收買人心,不過今日看來倒是去麒麟堂似是沖著這二人。不然這時間,怎會有如此可巧的事情?

不過,這番揣測也是無憑無據。若要尋得二人,必先從積香山著手,先是探查慕容錦征伐麒麟堂的計劃,從其中獲得些許蛛絲馬跡。

易子皓道:“麒麟堂自然是與積香山有仇,不過卻也不會做出如此沒腦子的事情。他二人乃是積香山內極為重要之人,一個是煉藥奇才,一個是雲瑤峰首座。若是麒麟堂當真劫持了他二人,就不怕積香山攻打?假定麒麟堂劫持了他二人,必是有人授意。既然如此,必是慕容錦。”

“掌門?為何是掌門?”

易子皓道:“邵金,你可相信我?”

邵金道:“自然是相信。”

易子皓道:“若你相信我,便潛回積香山一探究竟,看看慕容錦此番攻打計劃如何,之後回來與我從長計議。”

邵金得令後,便回去急著準備上路。臨行前,邵金被人喚到易子皓處,易子皓將錦色琉璃贈與他,教授他如何使用,又囑咐了一番,讓他萬事小心,他才離去。

是夜,暖風無力,夜靜的瘆人。偶有一兩聲夏蟲鳴叫,微微添了一點生機,方使這夜不那麽難熬。

燈燭一一亮起,風辰前來為易子皓診脈,隨行的尚有顧清風與管家。風辰一邊診脈一邊說道:“管家怕是別侍候著不夠稱心,所以前來看望,回去便指派些得力的人來。而顧侍者,聽聞你受傷後,便要來此護法,怕是有人趁虛而入,不成想你這魁首倒是面子極大。”

易子皓聞言,微微一笑,許多事情他心裏也是明了。管家之於他,不過是念在與淩家的紛爭之中,他或許可以助力。而那顧清風,倒是真心實意,也不曉得自己如何與他成為如此的朋友。

診脈後,風辰再次為易子皓施針,道:“你這經脈已斷,我以銀針遍布你周身穴位,以此刺激穴位之處的氣血,試著看看能否恢覆。”

風辰拈著銀針的手之迅速,簡直天花亂墜。不多時,易子皓周身穴位便是銀針遍布。隨後,風辰笑道:“大哥哥,你莫要著急,若是我這醫術無用,尚有摘星觀的秘法可以救治,如今我已經派人去請摘星道長了。”

說罷,風辰起了身,燈燭明滅,易子皓只見風辰似是長高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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