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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半作幽憐半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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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漣漣,好似上蒼落下來的淚水,纏纏綿綿紛紛擾擾於風家的院子內。陰塔一層已經築就,倒是比此前快了些,不過今年卻不能完工。

吟罷秋雨,易子皓立在陰塔前久久徘徊不去。陰塔之中,那個他深愛的女子化作煙塵,連一縷發絲都不曾留下,走得那麽幹幹凈凈,一個念想也沒有,便就是思念痛心疾首,也僅能於此流連。

一聲長嘆,易子皓轉身漫入秋雨之中。秋雨寒涼,恍惚間易子皓仿佛看到曾經花硯楓於這風家的竹林下拈葉一笑。

只是,卻終是一時恍惚。他最崇敬的人,他摯愛的人,他此生最真摯得友人,都已化作往事之中的許多追憶,成為心頭抹不去的一道疤痕。若是有機會,定要去那些故人曾經流連過的地方走上一遭,全當是告慰已經逝去的年華裏那些愛恨情仇。

雨水的涼意,倒是令人清醒幾分,估摸著眼下的時辰一時午時,易子皓收攝心神急急向長陵城西北走去。

長陵西北,一家不起眼的茶社掛著個幌子,賓客也不見幾個。易子皓一入其中,只聞一聲:“你終是來了,原以為你不會赴宴。”

易子皓走到那人面前,揀了一張凳子坐下,一笑道:“風二爺相邀,怎能不來?”

風二爺微微點頭,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想必你已是知曉我的意思。”

一聲嗤笑,易子皓故作裝瘋賣傻道:“在下當真不知二爺是何意,來這茶社不就是喝茶嗎。我雖是一個粗人,可是論起品茶,倒是還有一套。”

風二爺聞言,忽的笑意一手,拍桌怒斥:“易子皓,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與我作對的路上跑到黑。若是不肯交出風辰,我自是不會放過你。”

易子皓一笑道:“二爺此言差矣,長生他有手有腳,若想去找你自然會去,我又未曾阻攔於他。”

易子皓撚起一杯茶水,方才啜了一口便吐了出去,不陰不陽道:“二爺拿著陳年的大紅袍招待人,倒是誠意滿滿。”

風二爺氣急,騰然起身道:“你不肯交出他,別怪我不客氣。”

易子皓一笑上前,一把將風二爺按回位子上,隨手拈來茶盞想著風二爺口中一灌,道:“二爺稍安勿躁,免得自降身份。”

一語說罷,一盞茶盡數灌入風二爺口中。易子皓隨後將茶盞一放,轉身離開了茶社。方一出茶社,只見煙雨蒙蒙中,一抹皓白的身影急急的奔尋著什麽。

往事接二連三湧上心頭,易子皓不由得一楞,急急追了上去喚道:“林姝,林姑娘且留步!”

那白衣女子聞言,轉身一望笑道:“聽聞你來到長陵城,找尋了十數日卻不見你,今日總歸也是見到了。”

易子皓再次一楞,她竟是來找我的?莫非是硯楓生前托付了她什麽?巧了,我正準備去硯楓的故地走走,卻碰見了硯楓的故人,眼下倒是省卻許多枝節。

易子皓微微一笑道:“林姝姑娘來尋我,可是有什麽要事?”

林姝未有回答,兀自伸出手,掌心之中,一顆石頭靜靜躺著。石頭上隱隱透出一個字——生。生?這是何意?

林姝笑道:“這枚石頭,乃是少主的三生石。只是如今卻是如同神魂消散一般,三生石與主人共生,一旦石頭的主人亡故,石頭便化作齏粉。只不過,少主這個石頭卻是與眾不同,存留下一個形骸。”

說著,林姝忽然止住口,俯身施禮道:“恕小女子失禮,來尋先生,不過是因為少主生前,曾留下一句話。少主說,先生今年必有一難,屆時他拼死也要護住先生,特意留了一把鑰匙,說是讓先生劫後餘生去尋找風家的禁書《長陵序》,其中秘法於先生而言,必是極為受用。”

說罷,林姝將那枚三生石交付在易子皓手裏,笑道:“這石頭,便是開啟長陵序的鑰匙,少主命我轉交於先生。”

易子皓將那枚三生石掂在手心,不由得有些出神,恍惚間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虧欠花硯楓如此之多,只不過卻是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無法償還。

待到回過神來,林姝已經不知去向,唯有斜雨依舊叩打著青石地面。易子皓拿著三生,望著煙雨迷離,一聲長嘆轉身折回國婿府。

國婿府內,長生已然與新身軀融匯為一條,伸手也矯健了許多。見了易子皓,長聲一笑,隨後撐著傘相迎。卻於此時,只聞一聲奸笑傳入耳中。發笑之人,卻是白澤。白澤急急走入寢殿內,笑道:“半日不見,易少俠去了何處瀟灑?”

易子皓一笑道:“慣會說笑,我本是隨便逛了一拳……你可知三生石的驅遣之法?”

白澤微微點頭又搖頭,道:“雖說萬不離其宗,三生石卻各有品性。我這一道法子不知可否試用。”

易子皓聞言,上前對白澤道:“你只管說出便是。”

白澤一笑,將三生石之事一一說與易子皓,並將施用之法畫了字,交付於易子皓。

易子皓望著那些字,恍惚間竟覺得有些熟悉,正欲問訊,忽然間只覺兩眼一黑,此後的所有事情便已經再也無法記起。

再次醒來時,已是身在國婿府。平素裏易子皓身強體壯,只是此時如此暈倒,卻是無緣無故。長生的臉湊到易子皓身旁,緩緩道:“我知曉你去了那裏,只是你不說,我也全當沒看見了。眼下你之所以昏倒,是因為此前你極大的耗損修為,加之近些日子繁忙,所以才會如此。”

說罷,長生專區抓藥,易子皓兀自將花硯楓留下的三生石掂在手中,子皓,逆著風情誼,我既得了,這一生終是我對不住你,你若可以轉世,便來與我尋舊賬吧。

一語說完,但見手中的三生石竟然亮起,於此之時易子皓懷中的三生石也變得不安分。片刻後,一金一銀兩道直入雲霄,三生石竟然被他驅使了。

於此之時,遠處一團黑氣繾綣難分,一個人在黑氣中冷笑道:“白澤,你失策了。”說罷,那人手臂一揮憑空消失。來無影去無蹤,這般修為,怕是可以與白澤相抗衡。

易子皓一顆心尚在花硯楓三生石上,卻是未留意到那團黑氣,不知不覺中,夜已經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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