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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終不過情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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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楓!”易子皓驚叫著從噩夢中醒來,卻也是半月之後。騰然坐起身來,卻見自己正在一張床上。床畔,一張矮桌子旁,長生雙目無神面無表情的呆坐著,手中兀自拈著一顆相思子。

易子皓擦了一把冷汗,舒了一口氣,嘆道:“原來只是一場噩夢。”

說著,易子皓側身下了床,卻於此時心頭一顫,瞬間手足無力,跌坐至床上。這種感覺……如此熟悉,卻又說不出那裏熟悉。

抹了一把汗,易子皓問道:“這是哪?”

“國婿府。”長生面低聲回答,卻依舊神游天際一般。

易子皓輕聲問道:“我記得白澤,他……”

一語未罷,只見門被推了開,刺目的日光投入屋內,逆著日光白澤與風若一齊走門內。只見風若一張臉上雙眼紅血絲密布,似是哭了許久。風若與長生卻是一樣的悵然若失。那一副神情,與風若和長生平素的樣子萬不一致。這怪異的一幕入了易子皓的眼中,易子皓心中許多不解,卻是未有追問。

白澤輕輕走到易子皓面前,摸了摸易子皓的頭,低聲道:“你長大了。”

易子皓一楞,望著白澤那張熟悉的臉,恍惚間仿佛回到初見那日,禁不住鼻尖一酸,哽咽道:“小白,你總歸是回來了。”

白澤胡亂的抹了一把臉,坐到易子皓身旁,理了理易子皓的發絲,卻是千言萬語都在無法說出。淚眼一望,目光交錯間,似有千萬語了然於心。

繾綣的柳絮,隨風卷入屋中。落絮紛飛間,白澤於積香山頭魂飛魄散的一幕依舊盤亙在心頭,如今他總算是還作舊時模樣,易子皓似是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定了。

一陣刺痛自心頭湧上,隨之而來整個心好似空了一般。易子皓急急解開衣服,卻見胸口之上縫合這細密的針腳。一瞬間,疑雲大開,這又是何種境況?我是受了什麽傷……一瞬間伏誅山的過往浮上心頭。戰天傀儡一怒之下引出的萬箭穿心,分明已把我推送道鬼門關之前,此刻怎會安然無恙。

低頭細看那針腳,如此均勻細致,必是長生的醫術方能達到。易子皓轉向長生,意欲問起此事,卻不料長生兀自起了身,走出屋子。

易子皓意欲起身追去,卻被風若攔下,責令道:“你且安生吧,別再折騰了。”

說罷,風若亦是轉身,偌大屋子裏只剩白澤伴在身旁。

風若出了屋子後,一步追上長生,道:“你為何不將此事與他說來?你不說,莫非是想要他免於自責,這是他該受的,他這般渾然不知,於花少主而言不公!”

眼前,長生的背影忽然一定,說了又如何,不說又如何?若是說了能讓花硯楓活過來,便是說的口舌盡斷,他也要說個沒完沒了。更何況,眼下的時局已經亂作一團,風華城這方勢力已是徹底散了,風若雖是力壓群雄,可終究神風堂一支勢力太過單薄。這半月來風家的種種異動,皆是指向風若,風二爺與風三爺怕是按耐不住要出手了,若是在此刻再出分歧,風若便又少了易子皓與白澤的力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旦風二爺與風三爺了陰招,風若又該當如自處!

長生轉過身來,卻是面如死灰。長生冷冷的道:“不公?這世間就從沒有什麽公平可言!我不說,自是有我的打算,花少主的債也有我一份,若是沒有我的醫術,他自是不會如此這般。你若有恨,便記在我的頭上!”

“好你個長生!我算是錯看你了,你竟也是個是非曲直全然不分的混蛋!”風若氣急,一步上前提著長生迅速走入花樹之下,斥道,“此處,你我一齊火化花少主。那日你收了他的骨灰,一人縱馬出了城,將他散入風中,那份情誼可是真心實意?”

長生瞪圓雙眼回望風若,咬緊牙關一個字也不肯說出。兩人彼此怒視,寒光凜凜,仿佛刀劍相交。

良久,風若手上的力道一松,長嘆一口氣,道:“多說也是無益,花少主終是回不來了。他為救易子皓,自己剖出自己的心,令你與易子皓換上,自己卻甘願火化轉作風塵,若是去了陰司幽府,便是直接去往火罕山,受永生永世的地獄業火劫,即便索魂之術也無法將他的神魂索回來。只是……我卻未曾想過你如此無情冷血。”

可憐長生的一番苦心,在風若眼中竟成了無情冷血。長生聞言,淒然一笑,道:“風若,我知曉你與花少主惺惺相惜,只是人死不能覆生……”

一語未了,只聞白澤的驚呼在寢殿門口傳來:“子皓,你怎麽了!”

兩人齊齊轉過偷去,卻見朗朗的日光之下,易子皓癱坐在寢殿門前,一張臉上毫無血色。原來,都是真的……原來都是真的!那分明就不是一個夢!

那個夢,恍惚回到初遇花硯楓的一刻,正是匆匆歲月間正好的青草年華,恰逢煙雨正盛時。猶記那日,買酒吟雨醉覆醒,萬千心結一息解。而後種種,恨也好情也罷,不過是愈發的迷途深陷。曾有一人,拼了性命只為易子皓一人。這份情深意重,怕是普天之下的情人也難以相及。只是最終,那奮不顧身之人,剜出一顆心為易子皓換上,草草的了卻一生。

一切,一如那個夢落尾的情狀。

是我,都是因為我,我就是一個災星!硯楓,你等我,火罕山的永生永世地獄業火劫,我不會讓你一人孤孤單單!

霎時間,只見天地陡變風起雲湧,風雲之中雷聲隱隱傳來。片刻後,一道電光徑直向易子皓劈來,竟是離生火。

離生火,相處其出處為司宙之神所居雲穹之巔,曾幾何時瀛洲仙山之上,易子皓與花硯楓聯手將其引下,如今易子皓卻是憑一己之力。抑或,是因為他胸膛之中花硯楓的那顆心。

離生火尚未落下,但見鎖相思化作一道藍光,將其格去半數,餘下半數將鎖相思擊得宛若廢銅爛鐵一般落在地上。白澤迅速解除一個封印,落在易子皓的身上,隨後用力向著易子皓頸項之上一擊,將易子皓擊暈免得他在弄出什麽意外的狀況。

黑暗之中,易子皓五感盡無,期許一人如夢,可那人終究不覆入夢。年少時曾以為,一生是很長的時間,或許那便是永遠的永遠。到頭來,才發現,一生竟是如此短暫,轉眼間便已經不見。

多少誓言,尚在唇邊。多少感動,仍在心田。只是,到頭來,徒留,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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