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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追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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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子皓望著那位公子,第一反應便是,從那憑空冒出來的家夥,怎會如此無力。轉念一想,適才那位老者差人去請少主,此人估麽著就是這裏的少主,於是做了抱拳之禮。

老者將那位翩翩向易子皓引薦了一番,果不出所料,這人當真是他家少主。少主名喚淩澈岳,乃是浮川大陸第一望族的唯一主人,更有為人傳說的是,淩澈岳智力天下無人第一。也是正是此人,從大丘國國都豐城回到呂冊城的時候,順便搭救了易子皓。

“不過虛名罷了,藥伯莫要聲張,免得嚇到客人。”那個名作淩澈岳的公子對老者一番責令,言語雖是謙虛之詞,卻可以聽出他的諸般得意。淩澈岳轉過頭看向易子皓,卻不由得一楞,浮川第一望族的名號普天之下誰人不知,可此刻的易子皓一副神游天際的神色,淩澈岳頗為尷尬的微微吭了一聲。

易子皓方才失神,只是想起落羽說的尋找呂冊城中一位先生,那先生叫什麽“草木一秋”。如今聽聞淩澈岳這一吭聲,急忙收回心神,對淩澈岳抱拳施禮言謝道:“多謝淩公子救命之恩。”

淩澈岳見狀,心中暗自說道,我呂冊城淩家雖不及千年前興盛時那般威名遠揚,卻也依舊是這浮川大陸叫得出名號的望族,竟然有人不知道淩家,當真是世上罕有!此人若不是出自窮山惡水,那便是以為不問世事的高人,若依見到他那日的慘狀而言,第一種可能性較大些,且先讓我試探試探他的底細。淩澈岳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淩家威名的毛頭小子,哼聲道:“少俠不必拘禮。我見少俠在呂冊城門外昏厥似是十分疲憊,可是得罪了什麽人而被追殺,才落得如此狼狽?”

易子皓聞言只覺好笑,卻又只能強忍住,這智能天下第一之人說起話來,當真是……玄機奧妙。兀自在心底好一番唏噓後,易子皓道:“我並非為人追殺,不過是來此處尋一位故人,卻在路上將盤纏用盡了。”

易子皓如此隱瞞於淩澈岳,並非是為了戲弄於他,只是因為積香山變故牽扯正魔兩派,其中兇險難測,這淩澈岳乃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是一五一十的說與他了,怕是給他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淩澈岳面色得意的說道:“我既然救了少俠,便好人做到底吧,不知曉你要找哪位故人姓甚名誰,可否告知於我?”

雖不知淩家到底有多厲害,但若他肯出手相助,自然要比自己一人來得更神速些,於是乎易子皓說道:“我並不知曉其姓名,只知曉他有個別號叫做草木一秋。”

“草木……一秋?”淩澈岳的語氣極為震驚,“可是傳聞中積香山師祖降世的草木一秋?”

這草木一秋竟然有這般傳奇,易子皓倒是第一次聽說。也難怪他此前並不知曉,他在積香山之上,雖是掌門唯一的弟子,卻無奈自己修為太差,加之他時常戲弄那些位分不及他的山門弟子,除了他師尊落羽與雲瑤峰的上官葉落,便無人再願意與他交好。草木一秋的名號,他聽聞不過是幾日事情,其中原委落羽並未提及,而後便生了變故,同門中自然也無人說與他。如今遇見個知道的人,他有些急不可待,說道:“我不知曉是不是少主所說之人,我只是聽聞家人曾說過,讓我來呂冊城找尋他。”

淩澈岳微微搖頭:“此事恕我無能為力,等你休養痊愈,便走吧。”

之後淩澈岳叫上藥伯匆匆離開了。易子皓無奈的長嘆一聲,既然草木一秋名頭如此響亮,前來尋他的人定也是各路英雄倍出,其中是非定是琳琳比比,任憑誰也不想招惹此種不必要的麻煩,淩家不願相助也是情理中的事情。既然如此,為今之計只有硬著頭皮將這呂冊城掘地三尺了。

又修養了一日,易子皓便辭別了淩波別院,獨自在呂冊城中四處找尋起來,盤桓了一日後,他便覺得灰心喪氣。這呂冊城不愧為大丘國第一大城,十裏長街朱門鎏金,即便夜間也是燈火璀璨映照的宛如白晝,較之積香山上的清儉樸素繁華不知多少倍。也正是這般人海茫茫,要尋找到一人談何容易?

可是,他不能放棄,這是他師父歸塵之前的最後囑托,即便讓他粉骨碎身也要完成。

易子皓自我鼓勵一番,再次開始奔尋起來。日月盈昃之間,十數日悄悄的過了,可是卻依舊未有更多訊息,易子皓氣惱的坐在路邊。如今,他雖是用了易容之術掩去了容貌,可是卻只是一時之計。這十日來,他每每游走於呂策城的大街小巷,不乏遇見些修為高深的人,那些人有些若非積香山弟子便是魔教教徒。若被這些人識破易容術,莫說是替他師尊報仇雪恨,就連自保都是個問題。

兀自惆悵之際,只聞幾許刀劍相交之聲。易子皓擡頭望去,卻見是淩澈岳正與一個身量膘肥的壯漢打鬥。雖然淩澈岳身法靈敏,奈何那壯漢力氣要大過他許多。淩澈岳本就討不到便宜,更何況此時的淩澈岳不能專心對敵,打鬥之時還需護住一個少女,漸漸的敗落下風。

畢竟淩波別院對易子皓有過恩情,易子皓並未過多思考,長嘯一聲“我來也”,一步躍到了壯漢身邊。

那壯漢喘著粗氣,吼道:“哪來的混小子,竟敢阻攔我,看來是不想要你的狗頭了!”

易子皓對那壯漢咧嘴一笑,隨後指尖向壯漢下腹輕輕一點,那壯漢吃痛的捂住下腹。雖然易子皓只是鏡階三重的修為,同門之中隨便揪出一個便要勝過他許多。可是若是與尋常非修行之人打鬥,那便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壯漢連連發聲求饒,易子皓見了他一張臉生生的也算模樣分明,卻與周身的肥肉委實不相稱,禁不住有些好笑。既然他已經求饒,那便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於是易子皓收手準備對壯漢說教一番。誰知那壯漢竟忽然揮刀向他劈來,眉目之間盡是不甘心的神色。但見易子皓也不閃避,兩指一拈便將那刀身死死的擒住。壯漢用盡全力的想要收刀,然而那刀卻如同被巨石壓著,許久拔不出半分。

忽然,易子皓指尖的力道一松,那壯漢連人帶刀隨之一個趔趄,搖搖晃晃退後了十餘步,跌倒在路旁的攤位上。那個攤位賣的是豬大腸,於是乎壯漢濺了滿身豬腸存玉。

淩澈岳見狀嘲諷道:“怎麽?出了名的和王府世子是想這般狼狽的回到都城,對和親王再次胡鬧一番,之後讓和親王來到我淩波別院搶人?”

那個膘肥流油的和王府世子知曉自己鬥不過易子皓,卻也覺得咽不下這口氣,怒道:“淩澈岳,今日你找了幫手,本世子不跟你一般計較。”

說罷,壯漢離去。易子皓望著那一身流油的肥膘,驚愕的幾欲掉了下巴,這人竟然是世子?世子,也就是皇室貴胄,那不都應當是衣冠楚楚,風姿翩翩的嗎?

“多謝少俠仗義出手。”淩澈岳上前拜謝易子皓。易子皓搖了搖頭,道:“淩公子好記性,竟然忘了在下?”

淩澈岳滿面不解的看著易子皓,易子皓恍然間想起,此時的自己已經用了易容術。於是,他不在說什麽轉身離去。卻聽聞淩澈岳方才保護那個少女低聲道:“少俠,你這一走,若是那混世的世子再來糾纏怎麽辦?”

易子皓忽然一滯,適才他只顧救人,竟然忘了日後之事。於是乎,他走到少女旁,隨手憑空一拈,召來了許多樹葉。隨後他對那葉子吹了一口氣息,葉子便全部枯黃。而後將那枯葉交於少女手上,道:“若是他再來糾纏,你便焚燒一片葉子,若我在仍在呂冊城中,便會敢去救援於你。”

“當真……可以?”

“你別小瞧這葉子,這葉子上被我施了積香……喚雲令的法術。”這術法是積香山為了方便鏡階弟子傳訊的術法之一,整座積香山無人不會,本名追風令,是以天風為傳訊的媒介,功效不過數十丈,與積香山傳音的法器相比不過是小兒科罷了。然而對於非修行之人而言,卻無比玄妙之事。易子皓此時不宜邊路身份,所以隨便胡編亂造了個“喚雲令”的名字。

少女收好枯葉,一雙大眼睛眨巴著看著易子皓。淩澈岳走上前來,道:“吉祥喚雲的法術?沒想到少俠竟然是世外高人,多謝少俠出手相助,救了舍妹。不知可否賞光,屈尊到鄙人寒舍一敘?”

前幾日剛剛受了冷眼被趕出了淩波別院,今日又要被請回去,易子皓徑自暗說了幾聲“人心無常”後,便身形一閃就地騰起,留下了一句“有緣自會相見”便離去了。這一舉動,驚艷得淩澈岳連連道了許多聲“高人”後,才帶著他的妹子回至淩波別院。

易子皓離去後,再次於呂冊城內尋覓起來。尋覓之間,只見眾人蜂擁著奔向一處,他隨即攔了個路人問明緣由,那路人焦急的回了他賽神仙來了。他不解的為了過去,卻見一個人不知哪弄來一身積香山的長袍,正招搖撞騙說是可以為人占蔔因緣前程。

忽然,他心生一計。既然這假冒的積香山弟子都收到如此追捧,他這個真得赤金一般的弟子招攬些人來占蔔,不更是不在話下嗎?人多消息便更為靈通,這原比他在街上抓個路人一番詢問的方便多了。

希望的光澤,在他眼底閃耀著。慕容錦、寧長老,以及積香山的一種叛徒,你們且好生保養自己,最好壽同丘山,別未等到我報仇便早早歸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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