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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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捉蟲）
予·流浪漢·情吃吃喝喝地蹲在角落裏，看著一群衣冠楚楚的人上去又下來，尤其是露安那小子步履匆匆跑得飛快，趕著回去切蛋糕似的。
但這群人裏沒有仙盧和那個老者。
予情耐心地繼續等，約莫半個小時後，一名頭發花白、姿態禮儀甚是端正的老人在重重保護之下踏出了升降梯。
他上去的時候帶著仙盧，下來的時候只拎著封閉箱。
予情嘆口氣，說真的她挺喜歡人類的，但有時候人性也是真的很考驗底線。
她目視他們乘坐著高級陸行艇返回樂園，這才溜達出來擡手輕敲了敲升降梯門。
這玩意兒不是從中間開閉，而是單邊滑動的，光不溜丟的不太好動手。兩邊也沒按鍵、沒系統提示，估計是看臉的，不對外開放。
予情放棄了從升降梯突入的想法，繞著主樓轉悠。但飛碟模樣的主樓被石柱架在半空中，這個特殊的形狀同樣讓人無從下手。
她看了看四周，決定去搞一輛摩托來闖關，然而腳下剛動，半空中便投出了大片火紅的花瓣虛影。
解說員那懶懶散散又故作熱情的聲音緊接著響徹天際：
【咳咳，各位樂園的居民，大家好，我來替我們最最敬愛的園長宣布一件絕讚的大消息——
今日園長將在鐵峰城舉行婚禮！
所有人起立！鼓掌！恭賀新婚！】
“……”
在解說員亂七八糟又自嗨的掌聲中，一艘改裝得如同怪物般的陸行艇從主樓頂部起飛，轟鳴著沖刺了出去。
予情扭頭就走，行吧，只能先祈禱仙盧自己運氣SSS，那個園長也不是太急色……早知當時在山寨小極光一個失手送他去陰間就一了百了了。
只是現在既然要舉辦婚禮又告之於眾，而且來自樂園外的客人們都還在，那至少會準備一頓喜酒吧？萬一真要扯個簾子就洞房了她這會兒也鞭長莫及……
現在就算去抱伊恩的大腿，肯定也不會配合她搶親的。
或者露安·貝克特裏斯？
可要是找他幫忙搶親反而先把自己給搶了，那不是鬧著玩兒呢麽。
予情撓撓頭登上返回樂園的游船，算了算了，本好漢一人成團。
等她回到改造者之家時，卻見客廳裏空無一物，連她和仙盧之前住的房間都被搜刮得幹幹凈凈。
遭賊了？
杜爾正自地下室的樓梯上露出頭來，看見予情頓時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
予情低頭拉緊兜帽，輕咳一聲壓了壓嗓音：
“我之前跟朋友住在那個房間的，我們的東西呢？”
“啊……”身形清瘦的男人微微放松，又狐疑，“你不知道嗎？有一群自稱你們家侍從的人來過，把東西全帶走了。”
予情了然，“大師在嗎？”
杜爾猶豫了下，指指地下室。
予情道了聲謝，與他在樓梯上擦肩而過。
一絲朦朧淺淡的、如風似霧的清氣拂過裸/露的皮膚，帶起了一片細小的汗毛。
杜爾一楞，下意識摸了摸脖頸，回頭只看見對方轉過墻角的背影。
這味道，上次在那個地方聞到過，後來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總是想起，還跑去商場碰運氣，結果聞了一堆香水回來鼻子差點失靈。
沒太留心他的予情亦是萬萬想不到還有個Beta為了她的幽靈體味百轉千回的，當然最想不到的是對方壓根不明白信息素為何物。
地下室裏已經收得七七八八了，老頭正卷著袖子坐在不要的金屬垃圾山上抽煙，看到她也不太驚訝。
“控制器被拿走了，很遺憾，我只讓它啟動了一瞬間，不清楚有沒有發揮什麽作用。”
予情笑著向他豎了豎大拇指，“足夠了，謝謝。”
“我聽到婚禮播報了……就覺得應該是他，但沒想到你還能跑回來。”老頭吧嗒吧嗒地吸著煙，眼神有點怔怔的，“你最好別再出去溜達了，過了今天就離開這兒吧。”
“他可比我值錢多了，我才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誰會費勁巴拉地到處抓我。”予情笑瞇瞇地道，“但我答應了要帶他回去，不能食言。”
老頭的視線轉過來，不禁嗤笑：“那你想怎樣，人家要跟園長結番了，你還能去鐵峰城搶人嗎？”
“是啊。”
老頭看她宛如智障：“你連鐵峰城的門都進不去！”
“所以我來找你幫忙啊。”提起這個予情也覺得甚是有趣，在一個只有“光天化日”的星球上，連“月黑風高”都沒有，想做點什麽壞事確實不容易。
“我可沒那個本事把你夾進鐵峰城，園長也不會請我們去參加婚禮。”
“你誤會了，沒想讓你們冒險。”予情蹲在那直通地下水道的洞口邊，輕輕一點，“我只需要你把我送到鐵峰城下面就行，我相信你們有那個能力。”
老頭捏著煙嘴，邋遢雜亂的發簾後一雙渾黃的眼睛盯視過來，半晌，他緩緩開口：
“容我提醒你……鐵峰城的地下室跟我們家的地下室可不是一個概念。”
“我會看著辦的，啊對了，遮蔽劑再來一瓶。”予情拍了拍身上，武器她一直不離身，別的都沒了，也不需要再準備什麽，“你要不怕我失手的話可以留個聯系方式，他要是能出來，一定會報答你的。”
“自身難保的人就別說以後了。”老頭嘩啦啦地從垃圾山上滑下來，啪地斷開了投影，露出正對著一輛履帶車車頂的洞口。
這老頭早已把重要的家當搬進了車廂隨時都可以轉移，而且裏默還在螞蟻巢穴般的地下擁有一個湖底洞窟，要說這家人對暗河的情況毫無了解那怎麽可能。
予情跟著他從車頂跳下，履帶車很長，像條機械蜈蚣一樣蟄伏在陰暗中。
老頭踢踢踏踏地繞到最後，掀開了篷布露出深藍色的棗核飛梭，他嘆著氣啟動引擎調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屏幕。
屏幕自動加載出了附近的地圖，簡直堪比蜘蛛網絡。
“你這……簡直是作弊啊。”予情都吃了一驚。
“只是運氣不錯，得了前人的饋贈而已。”老頭定好目的地，平淡道，“你把它開走吧，藏好就行，我自己會去回收的。”
最後又丟了瓶遮蔽劑給她：
“祝你好運，再見。”
予情沖他比了個超級洋氣自信的OK，大概看了眼駕駛艙的布局，麻溜地拉起手操桿噗咻一聲就飛竄了出去。
“……”老頭抹去噴濺到臉上的水，這些愛玩速度和激情的家夥什麽時候才能考慮一下後方人員的心情？
他踩著車頭在地下室露出半身，扯著嗓子喊兒子：
“裏默那臭小子怎麽還沒回？”
杜爾無奈地站在樓梯口，“他說要和露安一起。”
老頭心裏一梗，煩得不行。
“你不要總謙讓他，他現在不僅坑蒙拐騙什麽勾當都幹，哥哥的男朋友也要分一半，你們想怎樣？三人番隊嗎？”
杜爾尷尬地蹭了蹭鬢角，沒敢說他們之中還有個“第四人”，只好趕緊轉移話題：
“剛剛那位……？”
“她借個道而已，跟我們沒關系。”老頭按住老舊的終端瘋狂呼叫逆子，但被逆子無視得很徹底。
結果這時大門一陣風似的被人卷了開，高挑冷峻的白毛青年陰著臉快步踏了進來。
他環視了圈空蕩蕩的四壁，再結合伊恩的話，幾乎是立刻就厘清了前後的事，表情也跟著風湧雷鳴。
賽場那裏全無蹤影，這兒同樣晚了不止一步。
杜爾跟他一起生活多年，一看就知道他現在是既惱怒又無語，正努力憋著情緒。
“露安？”杜爾不知他發生了什麽，但平靜地跟他交流，他也會很快平靜下來，“比賽，恭喜你。”
青年深吸口氣，果然順了順毛，“嗯，要搬去哪？”
“還沒定，你跟我們一起行動嗎？”杜爾微微擡頭，口氣穩定，不想讓自己聽起來過於期待。
然而對方很快搖頭，低而略顯沙啞的嗓音早已不是當年清潤的少年聲線：
“我會去參加卡賓斯的婚禮，有必要的話你們先走，暫時離開樂園也行，給我發定位。”
杜爾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期待，結果卻依舊會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失望幾次才會習慣，才有勇氣將身份標簽中最特殊的那一個撕去。
“好。”
最後，他只能笑著應道。
……
予情壓著水面飛馳，四濺的水花拍在臉上極度酸爽，因而她不得不收著點速度。
可惜新舊兩個防風鏡都被沒收了，要不在這裏鍛煉鍛煉反應速度才不枉費了四通八達的水道。
屏幕不斷修正加載著最新的地形和地層影像，若非受到載體限制，她真想把這導向系統揣著走，太方便找人找路了。
在進入鐵峰城範圍時，屏幕忽然卡頓了下，但仍然堅強地解讀出了前方的地層信息。
予情剎了車，“哇哦”一聲。
大半個鐵峰城的三維影圖徹底暴露在屏幕中，如果系統沒被載體降維打擊，能投射出來的話那可多省事啊，她能提前走一遍路線。
只是這種侵犯人家隱私的東西可不平常，創造者有黑客傾向嗎。
予情仔細觀察了會兒最底層的布局，鐵峰城她不過遙遙看過一眼，外面是黑漆漆的金屬墻面，別的也瞧不出啥，沒想到看著矮墩墩的原來主體有一半在地下——這地下室確實不一般。
只要再往前走，不到一公裏就能抵達鐵峰城的水源循環輪，那是個筆直通向最頂層的高塔設施，她可以從這裏進去，但不能一直上行，會被中段的什麽裝置搗鼓成碎肉。
不管怎麽樣也比她炸周波刀去爆個洞來得容易。
予情瀏覽過大概布局，把飛梭就地藏在了狹窄陰暗的巖洞死角，而後心態很好地甩膀子準備出發，一邊自己忽悠自己。
哎呀，知道怎麽進去就行了，別的差不多看著辦啦。
她一路小跑，前方漸漸傳來了隆隆巨響，到得近前，腳下的路也跟著斷了。
暗河如瀑布一般飛瀉而下，落入一片更加寬闊的洩水湖中。
而湖心筆直矗立著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鐵灰色環柱，柱身上斜向密布著鋒利的齒輪，如同水車般不知疲倦地參差旋轉向上輸送水源，恐怖的轉力攪動著湖水，漩渦遍布。
四秒一圈，三次齒輪交錯……
行叭，考題要點有了。
予情站在斷崖邊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做了幾個跳水的模範動作，然後背過身慢慢摸索著凸起往下爬。沒有落腳點的地方就掏出周波刀在巖壁上紮個洞，用冷光刀插進去當落腳點——
她傻嗎還跳水，一跳進去就要卷到湖底做肉泥巴了。
做幾個假動作開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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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群人裏沒有仙盧和那個老者。
予情耐心地繼續等，約莫半個小時後，一名頭發花白、姿態禮儀甚是端正的老人在重重保護之下踏出了升降梯。
他上去的時候帶著仙盧，下來的時候只拎著封閉箱。
予情嘆口氣，說真的她挺喜歡人類的，但有時候人性也是真的很考驗底線。
她目視他們乘坐著高級陸行艇返回樂園，這才溜達出來擡手輕敲了敲升降梯門。
這玩意兒不是從中間開閉，而是單邊滑動的，光不溜丟的不太好動手。兩邊也沒按鍵、沒系統提示，估計是看臉的，不對外開放。
予情放棄了從升降梯突入的想法，繞著主樓轉悠。但飛碟模樣的主樓被石柱架在半空中，這個特殊的形狀同樣讓人無從下手。
她看了看四周，決定去搞一輛摩托來闖關，然而腳下剛動，半空中便投出了大片火紅的花瓣虛影。
解說員那懶懶散散又故作熱情的聲音緊接著響徹天際：
【咳咳，各位樂園的居民，大家好，我來替我們最最敬愛的園長宣布一件絕讚的大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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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解說員亂七八糟又自嗨的掌聲中，一艘改裝得如同怪物般的陸行艇從主樓頂部起飛，轟鳴著沖刺了出去。
予情扭頭就走，行吧，只能先祈禱仙盧自己運氣SSS，那個園長也不是太急色……早知當時在山寨小極光一個失手送他去陰間就一了百了了。
只是現在既然要舉辦婚禮又告之於眾，而且來自樂園外的客人們都還在，那至少會準備一頓喜酒吧？萬一真要扯個簾子就洞房了她這會兒也鞭長莫及……
現在就算去抱伊恩的大腿，肯定也不會配合她搶親的。
或者露安·貝克特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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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情撓撓頭登上返回樂園的游船，算了算了，本好漢一人成團。
等她回到改造者之家時，卻見客廳裏空無一物，連她和仙盧之前住的房間都被搜刮得幹幹凈凈。
遭賊了？
杜爾正自地下室的樓梯上露出頭來，看見予情頓時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
予情低頭拉緊兜帽，輕咳一聲壓了壓嗓音：
“我之前跟朋友住在那個房間的，我們的東西呢？”
“啊……”身形清瘦的男人微微放松，又狐疑，“你不知道嗎？有一群自稱你們家侍從的人來過，把東西全帶走了。”
予情了然，“大師在嗎？”
杜爾猶豫了下，指指地下室。
予情道了聲謝，與他在樓梯上擦肩而過。
一絲朦朧淺淡的、如風似霧的清氣拂過裸/露的皮膚，帶起了一片細小的汗毛。
杜爾一楞，下意識摸了摸脖頸，回頭只看見對方轉過墻角的背影。
這味道，上次在那個地方聞到過，後來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總是想起，還跑去商場碰運氣，結果聞了一堆香水回來鼻子差點失靈。
沒太留心他的予情亦是萬萬想不到還有個Beta為了她的幽靈體味百轉千回的，當然最想不到的是對方壓根不明白信息素為何物。
地下室裏已經收得七七八八了，老頭正卷著袖子坐在不要的金屬垃圾山上抽煙，看到她也不太驚訝。
“控制器被拿走了，很遺憾，我只讓它啟動了一瞬間，不清楚有沒有發揮什麽作用。”
予情笑著向他豎了豎大拇指，“足夠了，謝謝。”
“我聽到婚禮播報了……就覺得應該是他，但沒想到你還能跑回來。”老頭吧嗒吧嗒地吸著煙，眼神有點怔怔的，“你最好別再出去溜達了，過了今天就離開這兒吧。”
“他可比我值錢多了，我才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誰會費勁巴拉地到處抓我。”予情笑瞇瞇地道，“但我答應了要帶他回去，不能食言。”
老頭的視線轉過來，不禁嗤笑：“那你想怎樣，人家要跟園長結番了，你還能去鐵峰城搶人嗎？”
“是啊。”
老頭看她宛如智障：“你連鐵峰城的門都進不去！”
“所以我來找你幫忙啊。”提起這個予情也覺得甚是有趣，在一個只有“光天化日”的星球上，連“月黑風高”都沒有，想做點什麽壞事確實不容易。
“我可沒那個本事把你夾進鐵峰城，園長也不會請我們去參加婚禮。”
“你誤會了，沒想讓你們冒險。”予情蹲在那直通地下水道的洞口邊，輕輕一點，“我只需要你把我送到鐵峰城下面就行，我相信你們有那個能力。”
老頭捏著煙嘴，邋遢雜亂的發簾後一雙渾黃的眼睛盯視過來，半晌，他緩緩開口：
“容我提醒你……鐵峰城的地下室跟我們家的地下室可不是一個概念。”
“我會看著辦的，啊對了，遮蔽劑再來一瓶。”予情拍了拍身上，武器她一直不離身，別的都沒了，也不需要再準備什麽，“你要不怕我失手的話可以留個聯系方式，他要是能出來，一定會報答你的。”
“自身難保的人就別說以後了。”老頭嘩啦啦地從垃圾山上滑下來，啪地斷開了投影，露出正對著一輛履帶車車頂的洞口。
這老頭早已把重要的家當搬進了車廂隨時都可以轉移，而且裏默還在螞蟻巢穴般的地下擁有一個湖底洞窟，要說這家人對暗河的情況毫無了解那怎麽可能。
予情跟著他從車頂跳下，履帶車很長，像條機械蜈蚣一樣蟄伏在陰暗中。
老頭踢踢踏踏地繞到最後，掀開了篷布露出深藍色的棗核飛梭，他嘆著氣啟動引擎調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屏幕。
屏幕自動加載出了附近的地圖，簡直堪比蜘蛛網絡。
“你這……簡直是作弊啊。”予情都吃了一驚。
“只是運氣不錯，得了前人的饋贈而已。”老頭定好目的地，平淡道，“你把它開走吧，藏好就行，我自己會去回收的。”
最後又丟了瓶遮蔽劑給她：
“祝你好運，再見。”
予情沖他比了個超級洋氣自信的OK，大概看了眼駕駛艙的布局，麻溜地拉起手操桿噗咻一聲就飛竄了出去。
“……”老頭抹去噴濺到臉上的水，這些愛玩速度和激情的家夥什麽時候才能考慮一下後方人員的心情？
他踩著車頭在地下室露出半身，扯著嗓子喊兒子：
“裏默那臭小子怎麽還沒回？”
杜爾無奈地站在樓梯口，“他說要和露安一起。”
老頭心裏一梗，煩得不行。
“你不要總謙讓他，他現在不僅坑蒙拐騙什麽勾當都幹，哥哥的男朋友也要分一半，你們想怎樣？三人番隊嗎？”
杜爾尷尬地蹭了蹭鬢角，沒敢說他們之中還有個“第四人”，只好趕緊轉移話題：
“剛剛那位……？”
“她借個道而已，跟我們沒關系。”老頭按住老舊的終端瘋狂呼叫逆子，但被逆子無視得很徹底。
結果這時大門一陣風似的被人卷了開，高挑冷峻的白毛青年陰著臉快步踏了進來。
他環視了圈空蕩蕩的四壁，再結合伊恩的話，幾乎是立刻就厘清了前後的事，表情也跟著風湧雷鳴。
賽場那裏全無蹤影，這兒同樣晚了不止一步。
杜爾跟他一起生活多年，一看就知道他現在是既惱怒又無語，正努力憋著情緒。
“露安？”杜爾不知他發生了什麽，但平靜地跟他交流，他也會很快平靜下來，“比賽，恭喜你。”
青年深吸口氣，果然順了順毛，“嗯，要搬去哪？”
“還沒定，你跟我們一起行動嗎？”杜爾微微擡頭，口氣穩定，不想讓自己聽起來過於期待。
然而對方很快搖頭，低而略顯沙啞的嗓音早已不是當年清潤的少年聲線：
“我會去參加卡賓斯的婚禮，有必要的話你們先走，暫時離開樂園也行，給我發定位。”
杜爾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期待，結果卻依舊會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失望幾次才會習慣，才有勇氣將身份標簽中最特殊的那一個撕去。
“好。”
最後，他只能笑著應道。
……
予情壓著水面飛馳，四濺的水花拍在臉上極度酸爽，因而她不得不收著點速度。
可惜新舊兩個防風鏡都被沒收了，要不在這裏鍛煉鍛煉反應速度才不枉費了四通八達的水道。
屏幕不斷修正加載著最新的地形和地層影像，若非受到載體限制，她真想把這導向系統揣著走，太方便找人找路了。
在進入鐵峰城範圍時，屏幕忽然卡頓了下，但仍然堅強地解讀出了前方的地層信息。
予情剎了車，“哇哦”一聲。
大半個鐵峰城的三維影圖徹底暴露在屏幕中，如果系統沒被載體降維打擊，能投射出來的話那可多省事啊，她能提前走一遍路線。
只是這種侵犯人家隱私的東西可不平常，創造者有黑客傾向嗎。
予情仔細觀察了會兒最底層的布局，鐵峰城她不過遙遙看過一眼，外面是黑漆漆的金屬墻面，別的也瞧不出啥，沒想到看著矮墩墩的原來主體有一半在地下——這地下室確實不一般。
只要再往前走，不到一公裏就能抵達鐵峰城的水源循環輪，那是個筆直通向最頂層的高塔設施，她可以從這裏進去，但不能一直上行，會被中段的什麽裝置搗鼓成碎肉。
不管怎麽樣也比她炸周波刀去爆個洞來得容易。
予情瀏覽過大概布局，把飛梭就地藏在了狹窄陰暗的巖洞死角，而後心態很好地甩膀子準備出發，一邊自己忽悠自己。
哎呀，知道怎麽進去就行了，別的差不多看著辦啦。
她一路小跑，前方漸漸傳來了隆隆巨響，到得近前，腳下的路也跟著斷了。
暗河如瀑布一般飛瀉而下，落入一片更加寬闊的洩水湖中。
而湖心筆直矗立著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鐵灰色環柱，柱身上斜向密布著鋒利的齒輪，如同水車般不知疲倦地參差旋轉向上輸送水源，恐怖的轉力攪動著湖水，漩渦遍布。
四秒一圈，三次齒輪交錯……
行叭，考題要點有了。
予情站在斷崖邊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做了幾個跳水的模範動作，然後背過身慢慢摸索著凸起往下爬。沒有落腳點的地方就掏出周波刀在巖壁上紮個洞，用冷光刀插進去當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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