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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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我叫裏默,”漂亮的少年轉完了真真假假的小心思,自報家門,“你呢?你也是新人吧,我們可以做筆童叟無欺的交易,保證對你有利無弊。”

喲呵,別的不提,臉皮是真厚,還童叟無欺呢。

予情被逗笑了,“說說看,什麽交易。”

“我給你提供食宿,你教我那個,搏擊。”少年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光亮,“你應該知道這裏是附近四個逃亡者樂園中最危險的地方,尤其是像我這種天生比別人優秀的存在,更需要有些保障。”

予情樂開花:“你說的對……哈哈哈,可是——”

她翻轉刀刃,輕輕一拍他飽滿的額頭。

“可是,你這小孩心術不正,教不得。”

第一輪交涉失敗少年裏默也不氣餒,立刻改換備案:

“報酬依然是食宿,你給我當保鏢,住幾天,當幾天,怎麽樣?”

予情摸著下巴挺稀奇,不得不說這小孩看人挺準的,怪不得仙人跳玩得那麽順溜。能瞧出爺不僅揍人有章法,做人也有章法,眼神兒可真好使。

但是老實人裏同樣有鐵齒銅牙的那種,誰磕誰還不好說。

予情笑瞇瞇:“成交。”

於是,各懷鬼胎的甲乙雙方相視微笑,友好真摯地握了個手。

……

“偶爾會有你這樣的倒黴家夥,從上面沖下來,不是被淹死,就是迷失在水道裏。”裏默瞄了眼被收繳的冷光刀,倒也沒開口要回——

能還他就怪了的予情一邊記路一邊應聲:“那我運氣算很不錯了。”

他們的方向一直是朝上的,溫度也高了許多,顯然離地表已經十分接近。

“豈止是不錯。”少年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走到前面的分岔路口跪下來,擼起袖子伸進水裏掏摸。

予情看著他從中提出了一把老式的金屬折疊梯,架在拐角中間摞穩後三兩下竄上去,徑直穿過了頭頂黑沈的巖壁。

幾秒後,那處巖壁消失了,露出一米多寬的不規則洞口。

哦豁,投影嗎。

少年在上面露出半身,漂亮的臉孔埋在陰暗中看不分明。

“還等什麽?”

予情拍拍胸口:“上面應該沒有一圈人舉著武器在等我露頭吧?”

裏默嗤笑,“神經。”

上面當然既沒有黑衣反派,也沒有特工電影裏的火熱場景,有的只是被濃郁到嗆人的機油和金屬腥味包圍的地下室,以及在卷得如蛇堆一般的廢舊線纜中影影綽綽的機械屍體。

“哦……你家還真是做改裝的啊。”予情瞎逛了一圈,聲控燈在她頭頂忽明忽滅。

水下巖洞裏那堆弗蘭肯斯坦一樣的拼湊機器難道是這死小孩的大作嗎。

裏默把折疊梯收上來,重新打開投影隱藏洞口。

“不然呢?你其實應該感謝我,我爸可是極北樂園的改裝大師,給你提供食宿比你自己出去找落腳地安全得多……你多待幾天就知道了。”

地下室的面積不小,還有好幾扇掛著不同名牌的門頁。而通向地面的大門上安裝的是早已被淘汰的面部識別鎖,人工智能毫無情感波動地播報著歡迎回家和室內外溫濕度。

予情跟在少年身後深深吸了口不帶水腥味的幹燥空氣,將不大的圓形大廳收入眼底。

總的來說,很簡陋,很生活氣,沒什麽一眼猜不出用途的物件,鍋碗瓢盆一樣不缺。她記得西格瑪一家很有名的裝修公司的口號:“隱形、隱蔽、全心全意”——沒有系統指引,很可能連廁所都找不著那種極簡和冷冽。

跟這裏全無處在同一時代的相似點。

礦區貧民窟至少還能淘換到工廠裏棄置的舊型號物品,但荒蕪之地深處的他們所使用的,卻更像是回收再利用的機械垃圾。

予情一眼做完評估,倒有點佩服做改裝的這家人。

有個鐵手藝不僅能吃飯,有時還能保命。

裏默給自己倒了杯茶,示意她自便:

“怎麽,跟你們城裏不一樣吧。”

予情點頭,跟極光是挺不一樣的,很不一樣……自由奔放的空氣啊。

“話說,你受傷了?”他看了看她密密匝匝紮在脖間的布條,“我有治療儀,用一次一萬貝雲,收介質卡和等價物。”

予情一本正經地整了整布條,“瓜娃子說啥呢,這是時尚懂嗎,木乃伊風格。”

“……不懂你說什麽。”裏默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東側甬道盡頭的房間,“你住那,沒事幹可以出去轉轉,不過最好別惹麻煩——我們極北樂園的園長可是個Alpha,不是一拳兩腿能搞定的人物。”

予情不禁眉毛一揚,流亡的Alpha?真的假的。

這種少數性別者就像國家財產,跟Omega的社會作用處在兩個極端,即便犯了罪也不會跟Beta一樣被關進監獄,而是效用最大化……上層的老板們能放任沒壓榨幹凈的財產在外面逍遙快活?

沒見露安·貝克特裏斯這種名流出身的Alpha都活在千夫所指的壓力下。

要是我的話,予情摸摸下巴走出大門,吃了國家那麽多大米,爺開挖掘機也得把人鏟回去挖礦。

放任是不可能放——任的……

【叮,改造者之家參賽人員已確認:1/1】

予情倏地擡頭,只見灰黃的圓頂建築之上,一串瑩藍的通用語正三百六十度旋轉著展示在半空中。

而其他屋頂上還有無數相似的全息投影同樣在此起彼伏地播報著進度,有些甚至是1/2、1/3。

“淦……死孩子……”予情返身看向倚墻而立的漂亮少年,挺有樂趣地笑出了聲,“這算是你把我一個陌生人帶回來的真正目的嗎?”

五官濃麗俊艷的美少年撚著耳邊的碎發哼笑:

“不算吧,想讓你教我搏擊是真的,當保鏢也是真的,替我家頂人頭也是真的。”

“你可真是真真的。”予情比出中指,“這是什麽選拔機制?”

“隨機抽選,園長最喜歡幹這種事。”裏默觀察了會兒她的表情,發現她似乎是真的不太生氣,“被落了簽的家庭中正巧走出的那個人就是參賽者,不管你是不是這家的成員,也不管你願不願意。”

“你們鄰裏之間應該不怎麽走動吧,不能串門那多沒意思。”

予情站在檐下看了會兒,這裏的建築為防風沙,墻體上都沒有開窗……再想想,也或許是不允許開窗。

“你的關註點不太正常吧。”裏默又想翻白眼,“會死哦,死了也不關我的事,你自己走出去的。”

“這倒是。”予情點頭表示讚同。

這Beta是不是哪裏有問題!

少年無語抱胸。

“既然知道要落簽,”予情看著屋頂上的字符投影展示完後逐漸變淡消失,還有陸陸續續打開門一臉陰沈的參賽者們,“一直在家避到那啥比賽開始不可行?”

“這裏可是荒蕪之地,除了沙子最多的是窮鬼,誰有能力囤那麽多物資?”裏默漫不經心地解釋,低眼把玩指頭,“園長提前兩個月就開始選人了,除非你兩個月都不出門,一家人不工作?不吃不喝不用?

要不是你,我會把那個色胚新人砍斷腿帶回來扔出去——反正不是我,他也要被其他人坑死,現在就祝他的運氣還如今天一般好吧。”

打開門未必會被簽正好砸中,但一直不出門肯定是要餓死了。

予情點頭,這世間終究是更弱勢的一方去屈服。

“那麽,到底比什麽?”

似乎是提到了少年感興趣的地方,他擡起頭粲然一笑:

“很簡單啊,賽車。”

……

離比賽還有兩天,予情並不著急,反而興致勃勃地在外面閑逛。

當然也沒想要跑路,據那小壞種所言,她已經被打上了簽,除非死了不然跑哪兒都沒用。

這裏很像沙漠裏的荒城,大大小小的灰黃色圓頂建築毫無秩序地到處林立,街道也寬窄不一錯綜覆雜,路面粗糙隨意,坑窪不平。

這個時候跟她一樣在外走動的基本都是已確認了參賽名額的倒黴鬼,有男有女甚至還有老人,每張臉上都有著差不多的狠勁。

予情順著他們的前進方向眺望矮坡上的鐵皮堡壘。

占地頗廣的堡壘像個張牙舞爪的銀毛怪物般匍匐在遠處,上空不時有磁極摩托咆哮盤旋。

她心裏有了數,不打算冒險靠近。

“他們都是在園長家有工作的人。”裏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家只需要出一個名額,有人頂包,他自然就安全了。“你可不能瞎闖。”

“又要比賽又要工作,社畜真苦。”予情真情實意地嘆氣。

裏默呵呵笑,“是又要工作,再順便比賽……敢曠園長的工?嫌死得不夠快嗎?”

予情扭頭看他,謔,瓜娃子打理過了?

十分惹眼的腰臀裹在修身的無袖連體工裝裏,最是吸引愛好特殊的人群。

“小朋友,又打算出去玩游戲嗎?”予情意味深長地笑,“當心再翻車。”

“管好你自己的命吧。”氣質跟臉蛋一樣充滿攻擊性的少年比了幾個下流的姿勢,翹著嘴角沒入七拐八繞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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