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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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排版)

奧蘇人的歷史就是吹噓貴族的歷史,吹噓Alpha功績的歷史。予情看得很隨意,這種既不公正也無對照的夾私貨史料不必當真。

篩篩選選,最後言之有物的論文其實不太多。而且她對星際類文章的真實性存疑,早在幾百年前便已擁有遠距離航行技術的奧蘇,探索的腳步怎可能還止步於在附近看風景?不殖民不圈地,和諧得整篇文都在科普某某星系的某某天體、某某生物那不把人當傻瓜嗎?

啊,當然,也許奧蘇人習慣了相信上層,他們說啥就是啥。文化發展畸形恐怕也因為奧蘇人的一切都是貴族們直接賦予的、被灌輸而來的。

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摒除。

掌握權力才能掌握真理,未免真實得過分了。

而予情看生物論文主要是為了多了解ABO,盡管大部分都是在變相廣告研究機構的產品,但仍然讓予情明白了Omega只能擔任繁衍者的社會職能並不是沒有客觀理由的。

他們不能承受繁重的勞作,天生纖弱是一點,另外,過度的體力活動會釋放出某些化學物質迷惑敏感的腺體,最終導致信息素變化、發情期紊亂以及性征改變。

這個事情該怎麽用不和諧的方式來解讀,就是說……明明Omega在認真幹活,香汗淋漓,疲勞、心跳加速,但腺體認為你在啪啪啪,然後努力調整身體狀態輔助Omega更好地實現生命大和諧,但同時卻一直被某些在Alpha身上才會很充沛的物質刺激,例如提升體能的激素和肌肉生長因子,那腺體就會功能混亂,長此以往身體要出問題。

運動和啪啪啪到底是不一樣的。

——日子過著過著就變性了,問你你可不可?

予情想象了下,不可不可。

雖然Omega沒啥好的,但跟被動做人妖相比區別還是很大的。

這就絕了她把自己打造成金剛芭比的念頭。

可是薄心的小身板也不行啊,一直被鄙視長相老傷自尊的,至少身材好看點。

她這段日子以來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倍兒棒,每晚在宿舍區走廊裏稍稍走一會兒適應適應,想著再過段時間就嘗試慢跑的。

予情無奈地在房裏做了一會兒深蹲和平板支撐,心理壓力還怪大的,生怕負荷一重就影響到脖子後面那個小寶貝了。

薄心好像本來就發育的不怎麽樣來著。

於是,宿舍門刷地滑開時,她正面目猙獰地坐在地上按腿抻筋。

兩名穿白衣的男士硬生生嚇頓住了腳。

其中一位正公主抱著她的室友。

“……”

“……鵝,請進,不好意思。”予情連忙讓開地方,看著他們把沒有意識的室友放到床上,而後掏出一臺弧形的儀器安在他的腦門兩側。

最後踏進門的一位戴著半框銀邊眼鏡,很斯文的模樣。他打量了下室內環境,對盤腿坐在對面的予情和聲說道:

“克吉奧先生在發燒,我把治療儀留下,麻煩你多關註下他的情況。阿希已經把封閉箱帶給你了吧,他今天還有最後一支,過四小時給他註射,很簡單的。”

予情點頭,瞧了眼滿面通紅的可憐室友,“他沒事吧?”

大約是醫生的男人推了下眼鏡,微微一笑:

“我治療過很多類似的病患,大部分其實只是心理創傷。那麽,我們就先告辭了。”

門開了又關,予情沒動,想想狹小的房間裏以後要多出另一個人,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對克吉奧先生來說她應該才是闖入者。

予情慢慢滑下床,觀察了會兒那臺拱橋一樣的治療儀。

它的內側有條一指寬的凹槽,一顆十分精細的球形零件正在凹槽內緩緩地來回滾動,散射著濛濛的扇形白光。

克吉奧先生似乎被治療儀照得很舒適,糾結的眉頭略略松懈。

他俊秀的臉仿佛瘦削了些,眼下蒙著灰暗的陰影。

予情收回目光躺回去,四個小時還早呢,睡會兒吧。

予情聽到動靜睜開眼睛時,隔壁床的人正艱難地側過身。

忽然對視,兩人都有些尷尬。

予情把頭發爬整齊,“那個,我叫薄心,我搬來的時候你不在,所以……希望你別介意,你的床和個人物品都沒動過。”

克吉奧先生沈默著點點頭又搖頭,看起來對她是毫無印象。

予情也不會去提醒他他們在哪裏見的第一面。

她下床去給他倒了杯水來,順便看了眼時間:

“送你回來的人說每四小時給你用一次藥,你如果不喜歡我碰你的話,藥箱在……”

予情閉上嘴。

因為對面的青年竟然一言不發地脫下褲子,趴在了床上。

“我看不見註射點,麻煩你了。”他面朝裏側輕聲說道,聲音嘶啞。

予情快速眨了眨眼,沒說話,利索地把箱子擱到桌上。這箱子的使用方式跟放拘束環的那個一樣,刷過ID後彈出了藥物說明。

“I類舒緩劑,每四小時(至少)可使用一次,每天不超過三次。有一定成癮性,最多連續使用一周。建議註射點:頸側,腋下,臀部。屬於限制類藥物,無醫療官從業執照不建議私人盲註。”

予情在成癮那句上定了定,“以防萬一……我姑且跟你確認下,你知道這是什麽藥吧。”

“是,你放心,出問題我自己承擔。”他的臉埋在枕頭裏,口舌模糊。

予情不再多問,從低溫屜中取出一支封鎖在金屬管套中的狹長針劑。它有四根內置針頭,按下上面的壓力泵就會彈出來。

……打屁股已經夠疼的了,還要被紮四個窟窿眼,魔鬼設計。

她一邊吐槽,一邊屏住氣挪移視線……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看異性的嫩屁,心情有點難以言喻。

但可惜的是那並非她想象中仿佛白桃一般的屁股蛋子。

臀尖腫脹光亮,青紅的痕跡遍布其上,甚至順著腰線,蔓延到了衣服下面。予情悄悄伸手比劃了下,覺得有些像是手印子。

兩邊大腿根往上的地方,粗略一看,至少反覆紮過十幾次,針眼密密麻麻。

找到註射點後她撇開眼望向別處,按著壓力泵往前一推。

隨著真空釋放的哧哧聲,一絲壓抑的悶哼在小房間裏響起。

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室友現在應該比較想一個人呆著吧。

予情暗暗嘆氣,收拾好箱子,便跑出去敲艾思的門。

艾思趴在床上回頭看了她一眼,哼笑道:“怎麽,被趕出來了?”

“沒有沒有,在你上班之前多瞧兩眼,防治相思。”予情嬉皮笑臉地在他隔壁空床上賴下不走。

艾思的發情期已經結束了,明天開始繼續過日夜顛倒的生活。

“他打藥了?”

“嗯。”

“知道為什麽藥要交給你管了吧。”

予情一攤手,有點無奈:“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強搶也不是難事。”

“兩個人一起總比沒人監督好。”艾思懶洋洋地翻看終端上花裏胡哨的時尚雜志,“抽過煙嗎,I類就跟那差不多,當然,普通人還是搞不到的。這兒啊,說到底就那麽回事,不聽話了,教訓一頓,教訓完了怕你心情不好,再來幾針療愈療愈。”

予情沒說話,半晌笑了笑,“怎麽,你打過?”

艾思歪著頭看她,表情是說不出的嘲諷:“打過啊,到這兒來的Omega能有幾個自願的?不打,心裏憋死了。我在極光看著瑪法女神星從頭頂轉了整整六次,見過太多草草收場的人,都記不清了。”

瑪法女神星就是那顆巨大的昏黃色衛星,公轉一周便是一年。到西格瑪頭上的時候,正是一年過半之際。

予情忍不住問他:“你有很闊綽的Alpha客人吧,為什麽不借機離開極光呢?”

“習慣了,不想出去。”艾思答得平靜,“等我年紀再大些,就退居幕後給新人做培訓。”

……冤冤相報何時了。

予情無語了片刻又樂出聲來。

艾思乜她:“但是我真不想碰到你這樣的新生,死豬不怕開水燙還盡搗亂。”

“我不是啊,我沒有,別胡說。”予情否認三連很熟練。

艾思從床上半支起身,前襟沒扣好,露出大片白生生的胸膛,單薄細致卻並不過分瘦弱。

予情看得正花眼,便聽得他嘲笑自己:“我時常覺得你像Alpha家族裏出來的紈絝,你的貧民雙親是如何把你養成這樣的?”

因為就不是他們養的。予情笑嘻嘻地反對:“我既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我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艾思白她一眼,學著她的樣子坐直了盤起腿,伸手一比她屁股下的床,眼神有些遠:

“我曾經有個室友,他出身蟲巢——是個自由主義人士。不知道怎麽欠了極光一大筆錢,也不打算還,只身一人深入荒蕪逃債,是葛泰先生親自去逮回來的。

他在極光也不安分,不服管,闖了很多禍……揍其他Omega都是小意思,他還打客人,罵Alpha都是不長毛的豬皮狗,得罪了一位身份尊貴的客人。”

予情聽得津津有味,豬皮狗這詞翻譯得真是太順心了。

“他可能是極光第一個被迫註射I類成癮的Omega……”艾思停了會兒,好似在回憶什麽,“明明過著很慘的日子,但他的眼睛裏始終有一團火,仿佛時刻準備著要把周圍的一切燒成灰燼。

——一開始,我以為你跟他是同類,現在我覺得完全不對,你——”

艾思滿臉一言難盡地頓住了。

“……總之,你一看就是能在極光如魚得水的可惡家夥,讓人討厭。”

我就是想當課代表我做錯啥了我,予情委屈地撅起嘴。

“那你的室友後來怎麽了?”不管被怎麽對比,她也必須要知道故事結局,不然睡不著。

“不知道,有一天晚上他被葛泰先生帶去給貴客賠罪就再沒回來,或許是被帶出去了,或許死了,誰知道呢。”艾思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啥時候滾,我要睡了。”

“好好好,”予情笑嘻嘻地擡起屁股,剛走出門又倏地回過頭來快速道:“跟我就是OO沒未來,說起前室友滿臉都是愛!差別對待!我不服!”

“快滾!”

“滾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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