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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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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南遙坐在經濟艙第一排,沒想到會在下飛機上碰到譚溯,因為看到她的時候他眼裏的震驚是多於驚喜的。

一起出機場的時候,譚溯攔住她:“南南,我們好好談談。”

南遙默許了,她把行李交給來接機的黎歡,看到譚溯殷切的眼神,她知道他有一肚子話想要問她,比如她為什麽會在這。

黎歡在停車場等她,南遙就近在機場的咖啡廳裏跟他談,上一次這麽坐著喝咖啡是什麽時候,她已經記不清。

他們以前相處的很多記憶,都好像被模糊了一樣。

譚溯很忙,有很多理由,而她不想成為那個不合格又拖累人的女朋友,也不會主動去向他尋求陪伴,偶爾實在忍不了,她也會抱怨一兩句,但抱怨完了也就過去了。

之前那麽多次的吵架,她總以為可以找到辦法安然度過的。

可是沒有。

今時不同往日,譚溯出門得需要戴口罩,看出他的不自在,南遙又主動提議需不需要換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譚溯思忖了會,帶著她去了一處能看到飛機起降的地方坐著。

這邊偏僻,又在安檢外,沒什麽人會一直停留。

兩個人像以往一樣並肩坐在一起,只不過中間隔了一個人的座位。

“昨天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眼花了,我都沒怎麽見過你穿正裝的樣子。”南遙有些惋惜。

第一次見他穿正裝,是告白那天,他穿的那身正裝又舊又不合身,可風頭無兩的少年穿著還是很帥。

第二次則是在畢業典禮上,他們兩個在不同的人群中彼此相望著,視線黏在一起,那一刻南遙覺得他們未來一定還有好多好多年能一起度過。

“最近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我幫不上忙的那種。”南遙看向玻璃窗外正在起降的飛機,若有似無的說著:“其實我早就覺得我們之間出現問題,但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其實已經不重要了,但她就是想搞清楚。

“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我陪你追夢那麽久,也沒想過會在你火了之後變成你的前任,聽著是不是特別好笑,是不是特別像那種苦日子的時候相依為命,日子好起來反而分道揚鑣。”南遙臉上沒有笑意,她只是很麻木的被動的接受這一切。

她大概能猜測到譚溯火了之後經歷過什麽,他受過多少冷眼,吃過多少虧,她全都清楚,至於他對賀聞陽的感情,真有多深,她也並不覺得,只是賀聞陽那種大小姐恰好能成為他事業上的左膀右臂而已。

也是正因為如此,南遙才猛然覺得,自己以前好像並不是認識他,至少不是真實的他。

真實的譚溯有欲望,目的性明確,跟她印象中窮苦清秀的少年判若兩人。

譚溯的內心很糾結,但同時他也很清楚這可能是自己跟南遙之間最後一次這麽談話,他把最近的事跟她簡單說了一遍,同時他也向她保證:“我拿我的人品發誓,那天我只是陪她去了醫院,昨天也只是跟她一起過來。”

南遙了然:“所以,你在利用她的喜歡。”

明知道賀聞陽對他的心意,不回應也不拒絕,只是盡情接受著她一切的優待跟好。

在明知道賀聞陽裝病讓他陪著的時候,他還是放心的選擇拋下她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裏,在他事業遇到阻礙困難的時候,他也只會選擇向賀聞陽求助,至於她,他甚至可以沒有一句明確的解釋。

胸口處一直在隱隱作痛,南遙閉了下眼,明明已經很清楚了,可她在要面對的時候為什麽還會覺得特別難過。

在這段長達六年的感情裏,他才是那個背叛者,卻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兩個女人對他的愛意。

想到這,她心口泛著惡心。

眼裏不停地傳來濕意,可又固執的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掉淚。

再開口時,她聲音恢覆平靜,靜靜看著譚溯,輕聲道:“譚溯,我真的希望這一切不是你的一時沖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大家都是成年人,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南遙起身,心如刀絞,把咖啡留在腳邊:“你選的路,別後悔,我祝你前程萬裏。”

她腳步停留片刻,譚溯搶先站在她面前,頭微微垂著:“對不起,如果能讓你開心點,你打我罵我都隨你。”

南遙認真看著他的臉,頭一次覺得特別陌生,“我為什麽要打你?抱歉,我沒有打陌生人的習慣,你可以選擇愛誰不愛誰,但你同時接受兩個女生,未免太渣,你的對不起對我來講一點都不重要,過去那些年,我權當為我的愛買單,跟你有什麽關系。”

南遙說完徑直走開,她想過給他一巴掌來結束長達六年的戀愛長跑,但就在剛才,她改變主意,她只是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之後便是長久的寂靜,只傳來飛機起飛的轟鳴聲,這樣離別的場面在機場每天都在發生,而譚溯是想挽留的,可他如果真的挽留她,又能帶給她什麽?

愛一個人,如果不能給她帶來充裕的生活,那他寧可這條路上沒有她的陪伴。

可私心裏他又希望南遙能夠給他時間,他有一天一定會成功的,所有想要的,喜歡的,他都會捧在她面前。

譚溯無比挫敗,他甚至沒有問她為什麽也會來這,什麽時候他對她的生活居然一無所知。

但令他更沒想到的是,相處這麽多年,他也不知道她處理感情會如此決絕果斷,連一絲機會都不留給彼此。

手機震動,是賀聞陽發消息問他落地沒,譚溯盯著手機默然看了半天,然後鎖屏,他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而屬於南遙的那杯咖啡被他拿起來喝完。

-

在上車前,南遙擦掉了眼尾的淚痕,明知道不該為他掉眼淚,可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開車回酒店的路上她沒怎麽說話,一向話多的黎歡也一反常態的保持沈默,她看到了,看到南遙在掉眼淚,也看到跟她一起走開的男人。

南遙這個年紀,不談戀愛也不正常,剛才的局面,怎麽看都像分手。

她想說點安慰的話,又不知道從哪開始。

半晌後,她沒有想到南遙會主動開口。

“抱歉,一開始沒告訴你我有男朋友的事。”南遙語氣飄忽,帶著點哭腔,“我跟他是校園戀愛,彼此在一起很多年了,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這輩子是一定會跟他結婚的。”

黎歡深吸口氣,這個消息太勁爆:“那他…你們…為什麽…”會分開。

她糾結著措辭,內心有一種沖動,為什麽分手了這麽好的南遙會成為受到傷害的那一方?

可能她完全沒有站在對方的立場,從一開始她就站在南遙這邊。

她嘴角耷拉著,沒有化妝顯得氣色並不是太好,嘴唇因為剛才一直咬著而泛白,現在失落的模樣完全沒有剛才的鎮定自若,揮劍斬亂麻的決絕果斷。

“我不知道從哪開始說。”南遙歪頭看著她,她想笑一下,臉太僵硬了,她想讓關心自己的人放心,可卻擠出了眼淚。

“從你最開心的時候開始。”黎歡把車隨便停在一個可以停車的位置。

之後的時間,南遙向她吐露了跟譚溯之間的全部過程跟細節,這些開心或難過,她只有跟謝初瀾分享過,黎歡是第二個人。

黎歡聽完,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她身邊沒有這種愛情長跑的事,更多的是快餐愛情或者無愛婚姻,她看太多貌合神離的夫妻,就連徐夏家也是這樣。

她幾番張嘴,最終只問了南遙一個問題,“那你會跟他和好嗎?我的意思是,畢竟分分合合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如果他回頭過來找你,那你…”

雨傾盆落下,一顆顆雨珠不要命的砸到車窗上,昨天謝初瀾幫她查過天氣,預報說今天不會有雨。

最終也沒有給她答案,只是告訴黎歡,“我不知道,但現在我不想再愛他了。”

她很清楚知道,譚溯再也不是那個會一直陪著她的人,也不是會無條件支持她所有決定的支持者,他們走散了,也走丟了。

南遙覺得自己太累了,她需要花好大的努力來維持這段感情,她從一開始只需要接受他的好變成被動的等待,譚溯一次次的失約跟冷漠都在告訴她,她該離開了。

可能時間會帶走很多東西,也會改變很多人的初衷。

可她不願意這樣,不想接受。

譚溯變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想要維持這段感情,就像兩個人分別扯著皮筋兩頭,譚溯已經松手了,她卻遲遲不肯放。

最後的結果只會受到成倍的傷害。

“沒有誰會跟誰一直在一起的。”南遙無力的呢喃著。

她不想再談這事,黎歡讓她休息會,還得開十幾分鐘才能回去。

黎歡的車技特別好,進房間前,南遙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失戀雖然讓人難受,總歸會好起來,她揚了揚唇角,故意輕松道,“怎麽感覺你比我還難過啊。”

“可不是!”黎歡氣鼓鼓,“還不如我失戀呢,就是點皮外傷,擱你這全是難治的內傷。”

“沒那麽誇張。”南遙被她逗笑:“傷筋動骨一百天也能好。”

她不會永遠停留在一種情緒裏,也會慢慢走出來,慢慢釋懷。

“那你早點睡,明天還有拍攝呢。”黎歡說著,從外邊給她關上門,又不放心的囑咐她別偷偷玩手機。

南遙笑著應下,黎歡把她當小妹妹在叮囑呢。

她這次偷跑出去,應該沒人發現,南遙洗了個澡,窩在沙發上背臺詞。

可能剛才哭了一會,她現在能看的進去臺詞,這是她唯一擔心的事,怕她的壞狀態影響明天拍攝。

這一背就是一個多小時,把手機拿去充電的時候她才看到謝初瀾跟孟從州都給她發了消息,問她平安到了沒。

她先給謝初瀾回了消息,後又打開孟從州的對話框,同樣的話回覆了兩遍。

孟從州幾乎秒回:【南城下雨了,你飛機剛走就下,大雨。】

南遙:【我這裏也是,你淋雨了嗎?】停車場好像是露天的。

孟:【淋了點,還好我腿長走得快,不然就真淋到了。】

南遙心裏有點不安,愧疚的情緒越發強烈,他也是為了送她才去機場的,不然也不至於多跑這一趟,她想了下,問:【你現在還住在上次的地址麽?】

她記得之前幫喻川給他送禮物的時候郵寄過一個地址,不知道他是不是每次都住同一個地方。

孟:【還住那。】

在等他回覆的這幾分鐘時間裏,南遙已經從外賣軟件上幫他點好了需要的藥還有姜糖水。

【等會可能需要你開門拿一下東西。喝了姜糖水好好睡一覺,別著涼了。】

孟從州回了個好,他手指摩挲著手機,視線緊緊看著她發來的消息,生怕認錯字,他沒看錯,即便心裏清楚她這樣的關心是為了什麽,他也覺得無所謂。

關心就是關心。

按原本的計劃,今年後半年國外分公司他是打算過去自己負責的,現在計劃有變,憑白多了許多事出來,找一個放心靠得住的人過去看著,變成他頭等重要的大事。

外賣小哥在十五分鐘後按響門鈴,他把幾個袋子鄭重交給孟從州,又特地把備註的單子遞給他,“麻煩您給個好評,謝謝。”

頭一次來這麽貴的地方,他往裏多瞅了幾眼,羨慕不已。

-

之後的拍攝,南遙沒掉鏈子,她做事不會虎頭蛇尾,更不允許自己不在狀態,這幾天晚上她偷偷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了好多次,怕隔音不好,又開著電視調高音量,幾次眼睛哭的又紅又腫。

黎歡欲言又止,生活瑣事上對她越發上心,她忽然意識到南遙只跟她說了他們之間的事,並沒有告訴她那個渣男是誰。

一想到南遙還在保護那個渣男,黎歡氣的吃不下飯。

半個月內徐夏來探班兩次,每次都沖著南遙她們來,連導演都在私下裏問他,是不是在捧南遙。

問這話的時候黎歡也在,徐夏嚇得膝蓋都軟了。

第二次來探班的時候,南遙正在拍她這個角色裏的高光時刻,小師妹包念念要替她心愛的大師兄擋掉最後一道雷劫,原本擋的人是時桉桉的角色,但編劇跟了幾次組忽然改了戲份,改由小師妹包念念來做這件事。

一廂情願的小師妹愛了一輩子的大師兄,最後連命都丟了,他連最後的笑容都是沖著包念念身後的時桉桉。

念念的眼淚隨著她的閉眼而落下,導演喊了卡,所有演員都能順利出戲,除了小師妹包念念,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抑,她的臉上跟脖子上都是假血包裏帶出來的血。

片場裏只有南遙的哭聲,她入戲了,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她把對譚溯的感情替換到了現在,才能演的如此順利。

身為戲中大師兄的盧陽手足無措,他在戲裏跟包念念的感情戲並不多,基本上是單箭頭,而在片場南遙也不會主動來跟他搭話。

盧陽跟時桉桉一直都在旁邊待著,導演讓周圍的人散的差不多,時桉桉拿著紙巾走過去,她還是戲裏的裝扮:“行了,下部戲咱倆換著演,又不是真的死了老公。”

她看著南遙,勾了下唇。

黎歡撫著南遙後背,等她情緒平靜,時桉桉看著盧陽還在,忍不住刺他:“你怎麽還在?不是因為你是吧?”

“走走走。”

時桉桉把不相關的人下了逐客令,就剩她跟黎歡還在,南遙已經從求而不得的情緒裏漸漸抽離,她看著時桉桉道了句謝,然後讓黎歡去化妝間把東西拿上她們打算回去。

等車的空檔,時桉桉意有所指的看著她,“你現在的狀態跟我之前真像。”

“什麽狀態。”

“有點兒像失戀。”時桉桉不知道對不對,笑了下:“我也失戀了,前幾天拍戲也哭的出不來。”

“你猜怎麽著,我哭了幾次就覺得好多了,有什麽過不去,不就是個男人。”

南遙靜靜看著她,沒應聲,她的沈默在時桉桉眼中算是默認。

她把手臂搭在南遙肩上:“行了,哭完這部戲我們就把他給忘了,ok不ok。”

南遙被她逗笑,沒想到她私下裏會是現在的性子,跳脫,活潑。

後來想想,也是從這次開始,她們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南遙戲份少,到了要殺青的時候,時桉桉也成了除了謝初瀾以外的見的最多的人。

南遙在六月底正式殺青,殺青那天,就算不是女主,南遙也有足夠的魅力讓所有主創陪著她拍了合影,晚上她和時桉桉還有盧陽在小酒館裏喝的昏天黑地。

確切來講,是兩位男女主演喝多了,她成了負責把人安全送回家的那個人。

時桉桉給她買了一大束花,還有臨別禮物,就連盧陽也有所表示。

南遙心裏感動不已,他們三個玩的最好,有了三個人的小群,她定了明天的早班機回北城,今晚算是最後一晚。

除了她,其他兩位傷感不已,南遙邀請他們有時間到北城玩,她負責做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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