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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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下半旬忽然有一天,黎歡突然發來消息,說她在北城,問南遙有沒有時間出來見面,南遙欣然赴約,確定了時間後開車前往,劇組裏她跟黎歡最聊得來,不知道為什麽,黎歡對她總是跟其他人不一樣,準備水果的時候會特意給她一份,她拍戲的時候黎歡也會一直在現場盯著。

一開始以為是偶然,後來觀察幾次下來才發現每次都是這樣。

這個疑問在這次見面得到當事人的親口回答。

黎歡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一臉坦然,“當然啦,我是你粉絲怎麽會對你不好。”

南遙徹底驚呆,連咖啡灑身上都沒註意到。

黎歡見狀,急忙給她遞了幾張紙巾後才不好意思解釋道,“當時你演完第一部戲的時候我以為你還會繼續拍,本來想立志當你站姐來著,誰知道你不拍了。”

沒辦法,她只能在報考大學專業的時候選了跟表演有關的導演系。

“南遙姐,你別這麽吃驚看著我,我還在這行也是因為你,我總覺得你遲早有一天還會出來的,看吧,我果然等到了。”黎歡狡黠的眨了下眼睛,她沒有說太多關於自己的事情,一直以來,南遙就是她努力的目標,可能就是眼緣問題,她從一看到南遙就是很喜歡她。

她參演的那部戲幾乎快被她翻爛了。

B站裏她剪的關於南遙的片段播放量一直很高。

南遙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能表達出自己現在的心情。

她試著找回自己的理智。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重新開始,你願意跟我一起麽?”

-

四月初,北城氣溫驟升,中午最熱的時候隨處可見姑娘漂亮的裙擺飛揚。

短短不到半個月,南遙的心態經歷了巨大的轉變。

三月末的一天,她一個人去學校辭職,沒告訴任何人,包括關系最好的謝初瀾,從決定離職到真正走人,她只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來認真思考,其實早就想改變,但她缺乏勇氣。

真正想要改變的時候,其實也發現並沒有那麽難。

學校的生活穩定又簡單,這幾年她過得也挺開心,要走的時候也會有幾分不舍,主任試著挽留了下發現無果後就痛快的讓她走人,所有流程都是最快的,陸佳然最舍不得她,知道她要走的消息,午飯都沒胃口吃了。

她搞的像生離死別,南遙哭笑不得。

辦完手續,她開車去了家最喜歡的露天咖啡館,她打算在這浪費一下午時間,看夕陽落日,她把這一幕拍照留念,發在了自己的小號裏。

辦手續容易,接下來要怎麽走她還沒有思路。

陳淩周是她最後想求助的人,在此之前她給幾個劇組的選角負責人投過簡歷,均無果。

黎歡還在拍上部戲,還有半個月就能完成,這幾天她一直在幫南遙在圈裏找機會。

南遙把手機鎖屏,欣賞著眼前美景,三月還有一件大事,喻川跟萬絲綺的婚事徹底定下,雙方已經互相見過家長,婚期定在後半年,她只見過萬絲綺一次,標準的明艷型大美人,走的是事業女性的風格。

她攻擊性太強,南遙覺得跟喻川不是一路人。

那幾天,她原本也要帶譚溯回家的,事情都答應好了,

這天下午是她最輕松的一個下午,明天開始她就要惡補這幾年落下的表演知識,之前黎歡說她演技好,其實不然,這幾年沒有涉足這個行業,她早成為半個門外漢。

她有太多東西需要重新學習。

手機輕輕震了下,是謝初瀾發來消息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喝一杯。

南遙回她:“那晚點在你家見吧,我去超市買東西過去。”

謝初瀾回了個‘好’:“那再買點榴蓮,我想吃。”

工作日她都很少吃這種帶味道的東西。

某個人不喜歡。

南遙沒再回她,喝完杯底最後一口咖啡,她開車去了附近一家進口超市,她跟謝初瀾口味相近,喜歡的東西也差不多,不過喜歡男人卻是兩個極端。

這會正是人多的時候,南遙買好自己需要東西就走,兩個大袋子把她手心勒出了紅印。

謝初瀾在她律所附近買了套小公寓,南遙知道密碼就沒有等她直接進去,謝初瀾剛換好衣服從浴室裏出來,今晚算是姐妹談心局。

南遙不知道,謝初瀾的煩惱居然也會那麽多。

話說多了會累,倆人都開了果酒在喝,果酒度數低也不會喝醉。

說起吵架,謝初瀾這幾天也在跟男朋友吵架,她對南遙的心態還是很有感觸。

“我覺得你們這樣下去真的不行,要不要跟他好好談談?”謝初瀾問。

“我也不確定。”上次爭吵過後,南遙就盡量不讓自己想這件事,“他是認真的,他不希望我做這行。”

謝初瀾無奈看著她,伸手安撫的摸摸她的臉,有的話她沒說,但譚溯給她的感覺則是他其實並不希望南遙過得比他好。

但這心態也太陰暗了,她沒舍得讓她難過就沒說。

“那就先這麽冷著,等你們都想清楚了再說。”謝初瀾佯裝輕松道,又跟她開了另一個口味的果酒,她打算今晚就讓南遙住她這。

謝初瀾邊刷手機邊跟南遙聊天,忽然,一條話題映入眼簾。

#賀聞陽情陷新戲男主

這話題本來沒什麽,但是謝初瀾偏偏知道賀聞陽是誰就多看了幾眼…

她心裏念叨著壞了,幾次想告訴南遙,都忍住了。

終於南遙察覺出她眼裏的遲疑,出聲問她,“怎麽了?”

謝初瀾手機攤她眼前:“賀聞陽跟譚溯,怎麽回事。”

她跟賀聞陽不熟,不過大家的交際圈都差不多,但還沒到是朋友的程度。

看著好友緊繃的唇角,謝初瀾試圖安慰她,“你要不要打電話問問他。”

南遙冷靜至極的掃完了幾張圖片,淡聲道:“明天再問吧,我困了。”

謝初瀾順勢接話,拉著她往臥室走,“那先睡覺吧,累一天我早困了。”

她一點困意都沒有,換成謝蒼耀爆出要結婚的消息,她怎麽可能睡的著。

這晚南遙跟謝初瀾一起睡的,頭一次晚上她沒拿手機。

-

翌日一早,謝初瀾一早去律所,南遙在她這邊睡到了上午,快中午的時候,黎歡帶來好消息,她替南遙接了部小成本的網劇,她在裏邊飾演女六號,戲份不多,勝在人設還行,黎歡覺得這是她現在最好的選擇。

南遙對此沒意見,她連一個正式的經紀人都沒有,要不是黎歡,她恐怕也只能辛苦穿梭在各大劇組尋找機會。

當背景板。

黎歡百般糾結,“那個…南遙姐,這個角色是我用了關系得來的,晚上有個飯局需要我們一起出面…”

“不過你放心,我跟那人很熟,他就是想拉我出去喝酒,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

黎歡心虛,沒告訴她實情。

那個關系好的‘朋友’,跟南遙一樣,對她來說都是人生中特別重要的人。

良久,聽筒裏傳來南遙輕松的聲音,“行啊我沒問題,到時候見。”

黎歡放下心來,她知道南遙不喜歡應酬,卻又不得不做。

畢竟人際關系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很多時候僅她出面是沒有說服力的。

掛了電話,緊跟著就是喻川打來,南遙疑惑接通:“怎麽了?”

喻川跟她不一樣,他有屁大點事都喜歡打電話。

“下午有空沒,孟總在北城住院了。”他嗓音發悶,前幾天出差,偏這個時候得知孟從州在他的地盤住院,出差事宜還沒辦完,“你要有空,就買束花過去看看,他消息封鎖挺及時的沒幾個人知道,估計也不太嚴重。”

不知道歸不知道,但他現在知道了還沒動作就不對了。

“我有空。”南遙一扭身從沙發上爬起來,揉了把淩亂的頭發,她又向喻川要了具體的醫院樓層。

晚上的應酬時間上來得及。

為了以防萬一,她從謝初瀾的天價衣櫃中選了件看起來普通又得體的裙子借用,她倆尺碼基本一致,就是腰圍她比謝初瀾還小幾厘米。

不過不影響。

在謝初瀾的備註裏,她喊南遙叫‘腰精’。

昨晚下過雨,南遙偷懶,沒把車停到地庫,車蓋上多了一層落葉,她拿手掃了兩下,按喻川發來的地址設置導航,車輛匯入車流,變成了其中一個小點。

她其實不太懂,明明孟從州家在南城,生活圈應該也在那,可他出現在北城的次數比想象中多,她無心探究別人隱私,單純好奇,一定有其他原因。

等她捧著束花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這個問題忽然有了明確的答案。

孟從州住VIP病房,一整個樓層都跟她生病去的醫院仿佛兩個世界,這兒安靜的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的病房算吵,因為裏邊多了一個女人。

知姚。

南遙不知道自己來的時機對不對,裏邊兩個人似乎正在拌嘴,她人又瘦又高,走哪都能吸引一大群目光,更何況現在那麽一大束花被她抱著,想不被發現都難。

知姚正說到情緒激動的時候,孟從州驟然喊停,起身拉開門跟南遙四目相對,剛才餘光一撇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你哪裏不舒服?”

話一出口,孟從州慌不擇亂,她捧著花來自然不會是自己生病:“你來看朋友?”

他側身讓她進來。

知姚撐著下巴看著兩人。

南遙怔了怔,也算吧,花遞到他手上:“我代表公司來看你,祝你早日康覆。”她觀察了下孟從州,並沒發現他有外傷呀,難道撞到頭?

剛才還跟知姚吵嘴?

意識到這一點,她連忙關心問他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

孟從州失笑,知道她誤會了,“被撞的人不是我,是知姚,我沒事。”

他眼中情緒過盛,不想被她看出來,連忙去收拾那束花來遮擋情緒。

“知姚現在住北城,不工作的時候都會回來。”

他答應過陳教授,瞞著知姚已婚的消息。

沒想過南遙會為此多想。

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頻繁出現在北城,是為了一個足以跟他相配的女人。

知姚。

南遙表示自己已磕,知姚全程都在對她禮貌的微笑,她手臂上有傷,她笑說還好是傷在手臂,不然要是臉的話她職業生涯都要進入尾聲。

孟從州把花插起來,聽著兩個女人聊天,南遙關心地問候了知姚幾句,也算歪打正著,出來的時候快六點半,餐廳定在了四十分鐘路程的城北,算算時間,有點趕。

南遙打電話先跟黎歡說了情況,黎歡說她自己會先到,讓南遙慢慢開。

剛啟動車子,孟從州站在外邊伸手敲她車窗,那枚舊的尾戒依舊顯眼,南遙降下來窗戶,下巴微擡,語調不自覺多了幾分示好,“孟總去哪?”

“你晚上有事?”孟從州眼中含笑:“看你走的挺急。”

南遙面色一僵,他還觀察挺細致:“晚上有個局,我得過去下。是我新戲的事。”

她報了地址,耐心等著外邊人開口。

孟從州這麽問,應該是也有事,他在北城沒車,也沒見助理跟著他,說不定自己能帶他一程。

等了幾秒,孟從州輕聲道:“那正好,我跟你同路。”

“那正好,上車吧孟總。”南遙歪著身子幫他打開車門。

自己的事雖然很急,但再大也大不過家裏的事。

孟從州可是他們家未來好多年的金主加合作夥伴。

同行一路,孟從州終於有時間能夠好好看看她。

這麽久沒見,他本以為自己能把那份說不出口的感情壓下去,就他一個人知道就行,可是沒有,現在他的心跳的很快,又亂又麻。

“你最近怎麽樣。”他問,語氣無波無瀾,在南遙聽來仿佛只是為了打破沈默故意找的話題。

“正慢慢往前走著呢。”南遙雙手都沒離開方向盤,她開車時神經格外緊繃,不敢放松:“太久沒拍戲了,現在還得跟他們一樣面試劇組,大部分都沒消息。”

孟從州嗯了聲。

“不過我不急,金子總會發光嘛,在我被別人發現以前,我得先把自己變成金子,實在不行,鉆石也成。”南遙笑了下,側眸多看了他幾眼。

今天天熱,孟從州只穿了襯衣出來,西裝外套不知道是不是落在知姚那兒,他跟她差不了幾歲,可他看著就是比她沈穩許多。

袖口被挽到了小臂處,露出好看的手腕,不算清瘦,極具力量感,應該是有在健身。

她盯著的每一分一秒,對孟從州而言,就像瓶氣很足的汽水,他緊繃著身子不敢動,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出來。

南遙不知道孟從州今晚也在這間餐廳吃飯,他們在餐廳樓道分開,南遙沒問他結束後怎麽走,她大概也會喝點酒。

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十五分鐘,南遙一進屋就要自請三杯,被黎歡攔了下來。

“真不用的,姐,他是我好朋友,我們不喝酒。”黎歡看她真的拿起酒杯,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我們就吃飯聊天就好。”

旁邊的年輕男人也說:“姐真不是我掃你興致,我酒精過敏,一喝就完蛋。”

徐夏沖黎歡眨眨眼,讓她把人按回去。

菜上齊了,南遙單獨坐一邊,黎歡跟徐夏坐一邊,本來沒什麽,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三到四次體貼周到的照顧,就不免讓人多想。

黎歡是個粗神經,連南遙都看出來的事,她硬是眼瞎瞧不出來。

趁著她去洗手間,徐夏點了跟煙,主動說起私事:“南遙姐,連你都看出來我喜歡她,她就裝不知道。”

徐夏對她的稱呼隨了黎歡。

“我倆發小,從小跟她屁股後邊跑,她去打架我給她撿衣服,她吃剩的都是我的,她男朋友我處成了好兄弟,我從穿開襠褲認識她,到現在,她都沒覺得我對她有什麽特殊。”徐夏感慨,“這次還是這樣。”

暗戀最苦,南遙沒暗戀的心得跟他交流,她都是被人追的那個,但這次的事他幫了大忙,她拿酒敬他:“黎歡是個好姑娘,值得人追。”

徐夏咧嘴直笑,聽著跟誇他自己一樣開心,“謝謝姐,她不好我也不會為她守身如玉十幾年。”

這時,門忽然開了,黎歡聽話聽到一半,就聽到“守身如玉”四個字,她以為徐夏有什麽情況,剩下的時間,基本上都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心。

這頓飯南遙成了無關緊要的配角,謝初瀾發來消息給她看,網上關於譚溯跟賀聞陽的‘戀情’還在發酵,譚溯不會否認是正常的,但賀聞陽的大小姐脾氣,哪裏忍得了別人來蹭她熱度,換平時早就撤熱搜了。

謝初瀾:【要不我去那群姐妹的群裏打探一下消息?】

南遙:【不用,假的真不了。】

謝初瀾豎了大拇指:【你是不是感覺到什麽?】

南遙拍了桌上一道菜給她:【這家的菜特別好吃,下次一起。】

謝初瀾哭笑不得,她不是問這個,可南遙不想說,她就不會再問。

又聊了幾句,謝初瀾要去忙,南遙其實沒剛才說的那麽有底氣,相反,她就是覺得有什麽才不去問。

他們在一起六年,從大二一直到現在,在這段感情裏,譚溯的付出她看在眼裏,不想為了些子虛烏有的事影響兩人關系。

但她同時也很清楚,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漸漸生根發芽。

這頓飯到十點結束,黎歡跟徐夏有下一場局要去,南遙自己開車回去,臨走前她還是多嘴問了孟從州一下他走了沒。

頃刻,孟從州的電話打來。

“你在樓下?”

“嗯。”不知道他從哪個方向看到的,南遙四處搜尋他的身影,最終在二樓的一扇窗戶看到他。

明明兩個人對視的距離不算遠,但南遙就是覺得他們絕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

剛得知家裏要跟他合作的時候,南遙就從各種渠道搜索孟從州的事,也從謝初瀾那邊得知不少,一個出生就是人生贏家的人,家裏在南城的地位更是舉足輕重,他開娛樂公司純粹是個人興趣,想必最賺錢的公司也不是這個。

他優秀,閃亮,還溫柔專一。

真的跟知姚好配。

“我現在要回去了,要等你一起麽?”南遙在電話裏問他。

南遙站在她的車旁,一只手搭在了車門上,半晌,孟從州才回她:“不用了,我這邊要很晚,你早點回去。”

他說話興致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應酬太累,謝初瀾說過他以前社恐的還挺嚴重,現在好多了也算不上社牛。

“好的,孟總。”南遙擡頭,沖他笑了下,很快彎腰鉆到車裏。

不知道是不是她剛才看錯了,孟從州臉上好像很疲憊,她這一天也累夠嗆,開車回家用光了她今天所有能量,攤在沙發上半個多小時都不想爬起來,直到跟喻川通完電話後她才去洗澡。

一整天的忙碌讓她暫時忘記了譚溯的緋聞還掛在熱榜上的事,人一旦安靜下來,就很容易陷入自己的情緒裏。

臨睡前,她看了眼熱榜。

賀聞陽跟譚溯的名字還掛在上邊,手指不安分地想要點開跟譚溯的通話框,糾結半天,南遙忍住了。

她私心的想,明星有緋聞嘛,再正常不過了,但聚少離多的感情對他們而言,才是最沒有安全感的。

上次的不歡而散,在彼此心裏都埋了顆雷。

但感情總不是有一點小矛盾就要分道揚鑣,她跟譚溯,還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再等等,等她過陣子不忙了,總有時間好好把心結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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