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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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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蕭三娘子可有大礙?”永和帝看向蕭父,問。

“回聖上的話,小女暫無大礙,恐只是受了風寒,不知殿下那邊如何?”蕭父回說。

剛說到這,只見吳太醫快步跑來的身影。

眾人散開給吳太醫讓路,邵婉竹第一個說話,“吳太醫,快看看太子表哥的傷勢。”

吳太醫在看到太子殿下雙唇發紫後,嚇得立即擡頭看向永和帝,直至看到永和帝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才放心說話:“此地不是看傷的地方,下官還是覺得將太子殿下移到清煙閣看傷為好。”

“此事就聽吳太醫的。”說完,永和帝又轉身看向披著蕭元柏衣物的蕭姝玥,說:“蕭三娘子也一起吧,讓吳太醫把個脈,天寒地凍的,可別傷了身子。”

“多謝聖上關心。”

清煙閣

“吳太醫,目前情況如何?”永和帝見吳太醫將邵君攸的右手放回被子後,連忙問道。

“回聖上的話,殿下這是服用過量的馬錢子所致,再加上傷口沾水的緣故,身體負荷過重以致昏迷至今。”

說這話的時候,吳太醫的心都已經到達嗓子眼了,臉部肌肉都在止不住地顫抖抽搐。

王皇後在聽到中毒,馬錢子這些字樣時,整個人一下子楞在原地,隨後才從床邊站起身,看向永和帝,說:“聖上,康郡王如此做,就是想要君攸的命啊,您知道的,君攸他從小身子就不好。”

屏風外,吳王和其他幾位大臣都在緊張地等待最後的答覆,眾人心裏都知道,裏面躺著的太子殿下是聖上親自指導的,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如今的成年皇子中根本沒一個能夠勝任太子的位置,而其他皇子又太過年幼,以永和帝如今的年齡,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而安國公一家此時也是強裝鎮定,只因蕭姝玥在踏足聽雪齋的一瞬間便突然昏倒,整個人的體溫都在逐漸下降,一眼看去,就像是個梳妝臺的瓷娃娃,碰不得。

蕭父在看到蕭母眼中的擔憂後,握住蕭母的手,眼神堅定。

而蕭母在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安全感時,心中的石頭也逐漸落下,反手握住了蕭父的手。

每當這個時候,蕭母總會想起當初自己對蕭父的嫌棄是多麽的一葉障目。

而蕭元柏在被蕭父制止去搶吳太醫的時候,便生悶氣一屁股坐在床邊,守著自己唯一的妹妹。

邵婉竹拽了下吳王的衣袖,附耳說著:“阿爹。”

吳王仿佛是沒聽見邵婉竹說的話,只是一直望著屏風,眼神空洞,直到吳太醫從屏風內走出才有所動作。

“吳太醫,太子如何?”

“是啊,吳太醫,太子表哥怎麽樣了。”邵婉竹間吳太醫遲遲不開口,著急地問道。

而吳太醫只說:“下官還要去為蕭三娘子把脈。”

說完,正好永和帝和王皇後從內室中走出,一時間,眾人都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等候聖上的回答。

“太子無礙,稍後孤派人送各位回府,今晚之事便到此為止。”說完,永和帝就和吳太醫一起走向聽雪齋。

蕭父站在聽雪齋的門口,在看到永和帝的身影後,走至身前,剛要行禮,便被永和帝用手阻止。

“免了,蕭三娘子如今如何?”

“不知為何,一進聽雪齋後,小女便昏迷至今。”說到這,剛好遇到蕭元柏從裏屋走出。

在看到吳太醫後,蕭元柏行禮之後,便急忙拉著吳太醫走進內室。

而吳太醫原本以為這位蕭三娘子最多傷寒之類的,可當感受到指尖下沒有任何脈搏跳動的時候,即使是多年從醫,可面對如此奇異的情況下,吳太醫還是沒有忍住,下意識地驚呼:“怎會如此?”

原本被蕭父安撫住的蕭母在看到吳太醫一臉震驚地說出此話後,整個人頓時走上前,問:“怎麽樣,吳太醫。”

在這幾息之間,無論吳太醫如何尋找本應跳動的脈搏,卻總以失敗告終,就當吳太醫接受這個現實後,剛欲收回手,指尖之下緩慢無力的脈搏讓吳太醫重拾希望。

隨後很快,吳太醫心中的勢頭終於落下,把手放回衣袖,回答蕭母的話:“無礙,蕭三娘子只是平常的風寒,修養幾日便可。”

想到剛才出現的癥狀,吳太醫看向永和帝,說:“聖上,下官認為蕭三娘子不宜奔波,在此地養傷最好,也好讓下官每日把脈查看病情。”

坐在永和帝下首的蕭父在聽到吳太醫說的話後,再聯想剛才吳太醫的異常,要不是顧及面前的永和帝,怕是要立即當場質問吳太醫。

永和帝沒有及時回話,在場的所有人也不敢做出任何的動作,而蕭姝玥恰巧子在此時醒來。

坐在床邊的蕭母在看到蕭姝玥睜眼後,頓時抓住蕭姝玥的手,往前探身子,說:“姝玥,你終於醒了。”

誰也不知,在剛才昏迷的時候,蕭姝玥反覆重覆著跳樓時的場景,整個人就像是陷入了循壞,可每次遇到的人又都不同,最後在終於踏上正軌時,跳下城樓的一瞬間,自己從夢中醒來。

所以在睜開眼後看到蕭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眼淚奪眶而出,從被子中伸出手反握住,哽咽著說,“阿娘。”

而蕭父在看到永和帝起身的瞬間也是緊跟在身後,唯恐自己遺漏些什麽。

蕭母在聽到聲響後,用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只收回手的時候被蕭姝玥緊緊握住,“姝玥,聽話。”

可蕭姝玥只要一想起前世種種,就再也舍不得松開手,甚至像幼時一般雙手握住蕭母的手,撒著嬌,說:“不嘛。”

蕭父看到後心中雖覺得欣慰,可還是出聲提醒:“姝玥,別在聖上面前失了顏面。”

“無妨,只是不知蕭三娘子日後可經受得住不能與親人時常見面的苦?”

永和帝這話直接讓蕭姝玥楞住,前世的永和帝根本沒有對自己說過這番話,而是一道聖旨直接頒布。

如今為何會這樣?

而聽到此消息的蕭元柏則是第一個提出疑問,只因那日三妹說話的語氣從來沒有如此堅定過。

蕭元柏走至永和帝身側,拱手行禮之後,直起身,說:“元柏有話要說,還望聖上聽了不要怪罪。”

永和帝早知蕭家老大定會出來阻止,倒也不覺得意外,擡手示意蕭元柏說話。

蕭姝玥知道,自己這位阿兄對自己是極好的,即便是前世,在自己表明喜歡邵君攸的情況下,也還是極力阻止這場婚事。

“若我們都是平常人家,雙方結親再合適不過,可現實卻是,一位是一國太子,一位是國公嫡女,確實,在其他百姓眼裏,這是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可在元柏的眼裏,考慮的卻是殿下對三妹的忠心。”

“元柏!”蕭父及時出聲制止,只怕接下來的話涉及到聖上底線。

“無妨,元柏接著說。”永和帝笑著說,隨後坐在一邊的圓凳上。

“據我朝律法,太子妃之後,還有良娣二;良媛六人;承徽十人,昭訓十六人;奉儀二十四人,就算沒有上述數量之多,可在元柏的心裏,卻是奢望三妹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而不是整日縮在後院中與女子爭鬥。”

蕭元柏說完後,在場的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只因此話在聖上的心中該如何理解,是只當做心系舍妹而說出的肺腑之言,還是對當今制度的不滿?

蕭姝玥此時正靠坐床上,視線緊盯著永和帝,就連一個擡手也牽動著心弦。

“照元柏的意思可是在擔心太子在姝玥之後多次納妾?”永和帝說這話的時候,緊盯著蕭元柏,不放過對方的任何一個表情。

而蕭母和蕭父也知道這是永和帝在給蕭元柏臺階下,剛想暗示蕭元柏順勢應承下來,可還沒等自己有所表示,只聽見蕭元柏又接著說。

“元柏的意思是不願姝玥嫁給太子殿下。”蕭元柏跪在地上,頭至地,雙手撐開放在膝前。

而永和帝接下來卻是緩慢地重覆蕭元柏說的這番話:“不願姝玥嫁給太子殿下?”

誰都聽出永和帝的話語裏夾雜著怒氣,可蕭元柏仿佛是聽不見一樣,擡頭,肯定地說:“是!”

之後的一段時間,誰都不敢出聲,蕭父蕭母的心裏是對蕭元柏的擔憂以及對永和帝的情緒變化。

而蕭姝玥卻是在回想大哥之前說的話,原來是這個意思,為了自己,他竟敢直接抗旨!

跪在地上的蕭元柏在那日知道蕭姝玥的請求後,多次設想這場婚事該如何取消,可每一次的推演結果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既然這樣,便只能對那個人提出。

看著蕭元柏挺直腰板跪在地上的背影,蕭姝玥的內心就像是被針紮一般,記憶中,大哥犯錯時,寧願在武場吃苦,也不願跪下認錯。

可如今,卻為了自己的婚事,跪地請求決策之人取消自己與邵君攸的婚事!

永和帝雖視線在蕭元柏的身上,腦海裏卻在回想自己在身為太子時,在知道胞妹即將要被送完和親時,雖有想過阻止的念頭,可最終也只不過和所有人一樣,勸慰胞妹。

可誰也沒想到的事,和親只一年,就傳來死訊,沒留下一兒半女,想到這,永和帝放在桌上的右手瞬間握成拳頭。

察覺到永和帝動怒時,蕭父也立即跪在蕭元柏身邊,說:“還望聖上莫要怪罪,元柏不會說話,說這些也只是擔憂姝玥的心情。”

若是沒收到司天臺的上書,永和帝怕是不會認定蕭姝玥與邵君攸的婚事,可世上沒有如果。

就在幾天前,司天臺上書清清楚楚地表明:天府星暗淡多日,最近忽然向東南方移動,而居住在此處的太子妃名單中,唯有安國公嫡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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