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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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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竇初開

車窗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像一段雜亂無章的音樂,彈進了他無比糾結的內心。

周澤爻好幾次想要開口,但看到虞紀認真開車的模樣,又悄無聲息的把頭轉了回來。

車突然停下,周澤爻擡頭看了一眼是紅綠燈路口,又將頭垂下。

虞紀起了玩心,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方向盤,眼眸微微斜視,看著小朋友垂頭喪氣的樣子,覺得怪可愛的。

“老師的事,你真的沒什麽想問的?”在綠燈亮起前將車開了出去,虞紀懶惰的問道。

周澤爻無聊的掰弄手指,依舊沒擡頭,忐忑的問道:“那……你會告訴我嗎?”

虞紀笑了笑:“當然了。”

高速上紅綠燈光交錯,她的目光一直凝視著前方,認真的開著車,張了張嘴,想了想措辭,就講起了故事的開頭。

虞紀薇是在十年前被報道抄襲,沒有證據澄清,然後所有人把她拉下神壇的,那一年虞紀薇無處可去,瞞著所有人躲到了F市。

虞紀薇怕引人耳目,拿著不多的積蓄到了在城郊外的一個小山居裏,那裏只有一位阿婆,她找一個阿婆租了一個房間,阿婆可憐她,就答應了她。

就此,虞紀薇和外界斷了一切聯系。

平日裏,虞紀薇就陪著阿婆下地拔草、松松土,幹些零碎的小活,這樣的日子倒也還過得下去,直到有一天,虞紀薇照常上街替阿婆買日常用品。

城市離那個小村子有些距離,那一段馬路上有路燈,倒也不會讓人太害怕,可那天不知怎的,她回去的必經之路上,她親眼目睹了一場車禍。

車子翻毀在路上,火將車子燒的通紅,離車子的不遠處躺著一個女人,懷裏還抱著兩個孩子,一大一小是兩個女娃娃,大的沈著冷靜、小的嚎啕大哭。

周澤爻聽到這裏,臉上一楞,有些憂心的看向她,可虞紀還在繼續說著。

女人還尚有氣息,虞紀薇將她們帶回家,悉心照料。

阿婆也是個善良人,對於虞紀薇這種行為沒有斥責,反倒是認認真真照顧,虞紀薇也很欣慰阿婆的開明。

那個女人很漂亮,看著像大戶人家的女兒,本來當天夜裏女人還好好的,結果第二天女人就突然故逝了,簡直是猝不及防。

女人臨終前,女人將孩子交給了虞紀薇,讓兩個孩子和她姓,和她一起生活。

虞紀薇很喜歡那兩個孩子,隨即給她們取名虞紀、虞薇,將女人葬在後山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好像在訴說女人淒苦的人生一般。

虞紀薇有些憂愁,她想,這麽美的女人,為什麽沒有美麗的人生?

她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問題,將女人入葬後,帶著兩個孩子下了山。

虞紀虞薇和她倒是相處的融洽,她總覺得兩姐妹不太像,她這麽想著就問了虞紀。

虞紀說,她和母親是被拐來的,母親被那個男人□□後,才有了虞薇。

父親殘暴,整日酗酒賭博,因為欠了很大的債,虞紀那年是高考的狀元,可謂是前途無量,可她和母親、妹妹卻被那個該死的父親綁走,不知道從哪裏借了一輛車,想把她們拉走賣了換錢好還債,但是他酒駕翻車,自作自受也怨不了別人。

虞薇生來體弱,有些先天性殘疾,還有些自閉傾向和侏儒癥,一輩子都只能這麽大點了,還需要藥物和心理的治療,她知道那要好多錢。

虞紀薇卻摟著她安慰道:“沒關系,沒錢我們就去籌,總會夠的。”

這樣和和美美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一場病魘給徹底摧毀了。

人總有生老病死,虞紀薇也不例外。

拿到盆腔癌病例單的時候,她是木訥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言語,來表達她現在糟糕的心情。

虞紀薇沒有去治療,她覺得活的足夠了,想好好享受接下來的人生。

可她還是低估了病魘帶來的痛苦,那種撕裂皮肉、分割血肉的痛,簡直是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說,她認命了。

阿婆握著虞紀薇的手一直哭,虞紀卻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偷偷溜出了山。

虞紀見不得虞紀薇難受的樣子,她背著所有人加入了黑勢,聽說黑勢之人都非常有錢,錢是用不完的。

不管什麽代價,她都甘願。

虞紀一個人去了黑勢下的一個選拔賽,聽說門主會親自來,她想要拔奪頭籌得到傳言中的門主的青睞,她知道,這是短期內最能得到錢的方法了,她知道自己的不痛體質可以帶來很多優勢。

虞阿姨那麽好的人,怎麽可以過成這樣。

美好的人就應該過美好的生活!

她不認命。

她發了瘋的單挑,一個接一個,全都倒在她手下,虞紀不知道為什麽她這麽會打架,就好像天生的一樣。

那天,她遇見了生命中最值得感恩的人——霍葶鸞。

霍葶鸞一身黑色風衣,紅裙到腳,她緩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身旁站著一個男人,是張憲三,她迎著所有人恭維的目光,走到了虞紀面前。

虞紀體力不支跪倒在地上,卻還是掙紮著仰頭去看她,想要霍葶鸞選她。

只要霍葶鸞選了她,要她做什麽都可以,只要選了她!懷著這樣萬分期盼的心情,虞紀等待著霍葶鸞的宣判。

是棄?是留?

那一刻好像老天都在眷戀她一樣,霍葶鸞居然真的選了她。

霍葶鸞看著虞紀寧折不屈的樣子,心生喜愛,她當即把張憲三身上的門主令拿了下來,然後屈身塞進了虞紀的手心,完全沒管張憲三異常難看的面容,隨後繞過她離去。

倉庫的大門被打開,漆黑的倉庫裏被照的通亮,在那人潮翻湧的身影裏,一抹黑衣被所有人讓路而行。

虞紀忍不住回頭去看,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那是霍葶鸞,鸞淵門的門主,她的恩人。

霍葶鸞簡直就是她的救世主天臨一般。

她發誓,會好好報答霍葶鸞。

自從有了霍葶鸞的喜愛,虞紀一路飆升,身價一直往上漲,很快便頂替了原本的二當家張憲三,然後成為了鸞淵門的二少主,人人敬而遠之,而張憲三就被虞紀貶得成了三少主,為此,張憲三沒少怨恨。

虞紀從剛開始的懵懵懂懂、不理是非,也漸漸成熟穩重、做事有條有理,門中大小事宜她都處理的妥當得體,讓人挑不出半分不對。

霍葶鸞知道虞紀著急用錢,就給了她一大筆錢讓她自己看著辦,不夠再找她要,虞紀是打從心底裏的感激。

得到那麽一大筆錢的時候,虞紀連忙將虞紀薇接近了醫院開始化療,帶著虞薇告別了阿婆,還給了阿婆一筆錢,然後離開了那個小山居。

虞紀薇一開始是抗拒虞紀幹這個的,但是虞紀總是聽不進去,索性也就不勸了,只求能平安健康就好。

虞紀在城裏找了個小區住著,每月定時去看看虞紀薇,還要帶虞薇去檢查身體,去心理科調節心理健康。

一時間,虞紀擔起了所有大任。

她被迫長大。

把虞紀薇剛接近醫院的第一個月,虞紀薇給虞紀看了一個視頻,記得虞紀薇說:

“你看他,他是周家的大公子,周澤爻,這麽小,多有天賦呀?是不是很厲害呀?真想收他為徒呀……可惜啦!”

所以虞紀才找到霍葶鸞,讓她帶著虞紀去周家的慶生宴,可她卻動了別的心思,這才有了後面的一切。

虞紀薇在住院的這些年裏,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了虞紀,治療到越後頭,她也漸漸力不從心,談不了琴了。

——

“所以,老師不會再收徒了的話,並不是傳言,是真的。”虞紀將車停剎在小區前的停車位,然後轉頭去看周澤爻。

二人目光相撞,虞紀在他的眼裏瞧見了心疼,她被這目光燙著了,又偏過頭去不看他。

周澤爻抿了抿唇,說:“知道了……不拜師,其實也沒關系的……”

真的沒關系。

他有一生可以去追隨音樂,沒有導師的樂者,該自己摸索著長大。

周澤爻是真的不在乎,雖然有點小失落,他知道可能拜師的幾率是微乎其微,所以現在知道已經預想到的結果倒也沒有太失落。

周澤爻:“你當時疼嗎?”

虞紀開車門的手一顫,有些氣息紊亂,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頭問道:“什麽……”

周澤爻目光如炬,憐愛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柔聲道:“加入黑勢的選拔賽,被人打得疼吧?我覺得很疼。”

忽然的關心,虞紀有些不知所措,她慌忙道:“你忘了我是無痛體質了麽?”

周澤爻笑道:“我知道,才問你,雖然你不痛,可是別人看著還是會覺得痛的。”

虞紀沒有回答他,只是匆忙下了車。

周澤爻見她這般躲避,心底的情緒翻湧的更加厲害,他蹙眉下了車,跟著她進了小區。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交集,直到虞紀轉身要進房間時,周澤爻喊住了她。

“虞紀。”

虞紀腳步一頓,回頭去看他。

月光落在少年臉上,想一彎清冷的月印在他臉上,他目光堅定,語氣肯定道:“今天謝謝你!對不起,我把你忘了,希望你不要生氣,我希望還能成為朋友。”

虞紀目光冰冷,有些不想搭話。

朋友?

原來只能是朋友了已經……

“我們不一直都是嗎?”虞紀冷聲答道,轉身進了房間。

“好!”

周澤爻笑了起來,他是開心的。

開心,在這個地方有了一個知心的朋友。

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周澤爻連忙跑回了房間,翻出了自己行李箱裏,被塵封已久的薔薇胸針。

周澤爻小心翼翼的將那枚金屬的胸針放在手心,然後細細揣摩,像是在觀賞一件珍寶,愛不釋手。

他看了許久,最後說:

“原來這枚我不知道哪來的胸針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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